水雲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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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雲落
當今人族之中，落霞谷巫醫族可知萬物興衰，百戲樓戲子以魅惑之術蠱惑人心，古柳莊靈箭派一箭可破山河，可這都不及臨滄山山主那通天的陣法。
眾人一同驅逐血族，守護人族，皆為佳話。
據說那陣法通天地靈氣，可鎮血族身上的殺氣，兩三百年前，正是臨滄山山主以陣法抵禦數萬血族大軍，人族才免遭浩劫。
臨滄城幾百裏之外有一城，名為東雲，與臨滄不同，此城周圍少山，交通極便利，城中百姓大都經商，因此多富貴，城中有諸多園林，其中最大的園子裏住著一戶紀姓人家。
那園子名為自風園，很大，且處處彰顯著精致華貴，只是這戶人家的人口卻算不上多，有兩個孩子，都是男孩。
大些的那個少年安靜沈穩，擅長算術經商。
他喜歡看他弟弟練劍，那時的風中，都盡是好風光，他想他弟弟這一生都快快樂樂，想家人一生都平安無憂。
小些的那個少年十分活潑，喜歡練劍，想待長大後，游走於人間。
他想山外還有好風景，他想執劍策馬，山遠水長，自由自在地過一輩子。
自風園隔壁，也有一個園子，與自風園相比小了許多，園中的人家也有一個小孩，這家人姓言。
兩家人關系很好，言家的那個孩子比紀家的兩個孩子都小，常常跑到紀家玩，與紀家那個小一些的孩子年齡更相近，因此與紀家那個小些的孩子也更親近些。
少年的時光總是歡快的，兩家人見幾個孩子能玩到一處去，也就由著幾個孩子一起玩。
後來年紀稍大些，兩家人將他們一起送入了最好的學堂，他們一起讀書，一起習武，紀家的小兒子在讀書與習武上的天分都遠超其他人，文試武試次次都得第一，加之家中人寵愛慣了，為此心中自然多了幾分傲氣。
教書先生也常讚嘆，曰其：天生璞玉，文武全才。
只是凡事皆有意外。
紀家小兒子十五歲的那年冬天，血族潛進了東雲城，入了自風園。
那天言家在紀家吃飯，為此兩家都受了難。
只是兩家的孩子都活了下來。
那年臨滄山山主趕到自風園時，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那山主來的太晚了，自風園裏的雪早已積了厚厚一層，院中鮮血也都被覆於雪下。
山主來時，紀家大些的那個孩子正在看著門，其他兩個孩子或許是太累了，還沒能進入失去父母的傷悲中，就已經累昏過去了。
屋內也盡是鮮血，可見打鬥場面之壯烈，紀家與言家父母的屍體擺在屋內，格外顯眼。
山主剛踏進門口，紀家小些的那個孩子便突然驚醒了，與哥哥一道戒備地看著山主。
山主見是兩個小孩子，心中也放松了幾分，向他們解釋道：“我是臨滄山的山主，通靈氣，曉陣法，感應到此地有血族入侵，特來除其害。”
小些的那個少年冷著臉道：“你來晚了，他們已經死了。”
山主臉色沈了下來，而他的腳步卻沒有停歇，院中很快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陣盤，地上堆積的雪全被吹了起來，只留下一片鮮紅。
院中雜亂地擺著數十個屍體，大多數屍體的手上有相當長的指甲，頭發枯燥，臉上全然是一副瘋狂的神色，這些屍體上處處是傷，不少屍體的脖子上都有一致命劍傷。
山主神色多了些悲傷，看向屋內沾滿鮮血的兩柄劍，頓時明白了，“原來是我來遲了，沒想到……你們竟然如此解決了他們。”
陣盤突然從地下生出，在腳下無端地地轉了起來，輪廓也變得鮮紅，隨即，陣盤中血族的屍體漸漸燒了起來，生出紅色的火花，不多時，屍體便燃燒殆盡，連點灰塵都不剩下。
院中還剩下些屍體，是紀家仆人的。
他回頭，卻見紀家小些的那個孩子正抱著他父母的屍體，神色一錯不錯地看著他。
“你既然這麽厲害，那能讓我的父母醒來嗎？”
山主看著那小孩漆黑而幽暗的雙眸，神色也沈重了起來。
“生死自有規律，兩位公子節哀。”
那小孩低下了頭，不再言語。
“那沒事了，你走吧。”
山主嘆了口氣，“恐怕我不能就這樣走了。”
說罷，他看著兩個少年身上的傷，“你應該知道，你被血族感染了吧。”
那大些的少年一楞，話音中帶有驚慌，“你說的是我，還是阿辰？”
山主無奈道：“不是你”，然後指了指小些的那個孩子，“是他。”
周圍有一瞬的安靜。
血族吸食人族身上的靈氣，只是咬傷就能讓人族感染為血族，只是大多數人被感染後不會立刻生出吸血的念頭，得一段時間後才會出現血族的特征。
言語間，兩個少年腳下便生出了陣盤。
兩人的神色中再度生出戒備，看著腳下的陣盤，一瞬間，氛圍就變得沈重起來了。
大些的那個孩子開口道：“你去看看阿林有沒有感染吧。”
言家的那個男孩還沒醒，此時依舊在沈睡中。
山主向前走了幾步，走到了那孩子身邊，仔細端詳了一會兒才開口，“你們很厲害，他也沒事。”
山主回頭，卻見小些那個孩子腳下的陣盤已經消失了。
他心中一驚，本想問怎麽回事，卻看到那小孩搖搖晃晃地走到了他哥哥身邊，只是輕輕觸碰了一下陣盤，那陣盤便自然地散了，化成白光飛入了那孩子的身體了。
做完這些，紀辰向山主晃了晃手指，“你想說這個嗎？我剛剛學會的。”
少年的神色中帶著不屑，似乎是驕傲慣了。
山主先前想著眼前的兩個孩子都是普通人，就沒放在心上，只是施放了一個最簡單的阻擋陣盤，卻不料如此就被人破解了。
“你隨我上山吧。”山主看著窗外的雪，緩緩開口，神色裏有悲意，不知是不是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這會兒，屋外那些仆人的屍體上，又落了薄薄的一層雪。
“憑什麽？”
山主一陣沈默。
“你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孩子，你應該去那裏。”
“就因為這個？”
山主沈默了片刻，嘆了口氣，問出了三個問題。
“此後你將因何而存於世間？”
“此後你將以何種身份行走於人界？”
“此後你將以何種方式立足於天下？”
紀辰不惱反低聲譏笑，笑意中可見少年一貫的狂傲，似乎自他知道父母無法再度醒來後，眼前那個神秘的山主就不再值得被他正眼相看。
“無論我如何，我都將先是紀辰，也只是紀辰。”
說罷，那少年擡眼問他，“這個答案，你可滿意？”
山主看著紀辰，目光中終於顯現了一絲笑意。
“這是你的答案，我無權評判。”
最終，紀辰還是上了山。
幾日後，紀家兩小兒散盡家財後失蹤，無人能尋得他們的蹤跡。
言家小兒也不見了，家族中其他人接手了他們的生意。
只是自風園依舊在，秋風落葉，春雨新芽，從未錯過，似是在等故人歸來。
同時，在百裏外的臨滄山，有兩人入山，山主終於收下了他的第一個學生。
三月後，紀家小兒成為臨滄山新任山主。
只是山中再無弟子見過原山主。
兩月前的少年自信而狂妄，兩月後的他卻再難開懷。
山上時有笛聲幽遠，園中常有鬼影顯現。
只是無人聽聞，無人近觀。
他的陣法早可稱為天下第一，只是他再也不是當年那個自稱天下第一的少年。
然而當年紀家在面臨這些變故之時，遠在幾百裏之外的一個湖邊小城中，符廖正在做著紀辰曾期待了無數次的事情。
這年符廖十六歲，已經在人間游走了三年。
他早已無父無母，只得靠手中的劍謀取生路。
也或許是死路。
他早已知道自己是血族，這些年來，體內血族氣息越來越明顯。
偶爾饑渴難耐，心中也會想嘗嘗人血到底是何種滋味。
只不過這些念頭都會很快被自己壓下去。
他知自己不該繼續存在於世間，卻又不願如此草率地離去。
他覺得，這片土地上曾經的英雄所在的地方，才是他最終的歸宿。
於是他與自己做了一個約定，他希望他自己能在一方神聖之地離去。
他希望他能走的既平靜，又悲壯。
他在這片土地四處游歷，見過了不少人，他去過靈箭派所在的古柳莊，也去過醫族所居的落霞谷，也曾在去淩河兩岸尋找百戲樓的蹤跡，甚至去過其他鮮為人知的靈地，但都是無功而返。
他一次次滿懷期待，又一次次失望透頂。
直至他到了臨滄山腳下。
他在臨滄城就對山間傳聞有所耳聞，他本以為自己已經有足夠多的心理準備，而當他真正面對時，卻又無處不讓他驚訝。
山主收他為弟子時，他只覺得好笑。
凡人眼中的名門正派如今卻收一個血族為弟子，多諷刺，多荒謬。
只是，他未曾料到他們竟然知道自己是血族。
更沒料到，山主也是血族。
臨滄山的山主代代為血族。
山間這一切，好似只是山下茶館中說書人所講述的一場戲，如此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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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人族之中，落霞谷巫醫族可知萬物興衰，百戲樓戲子以魅惑之術蠱惑人心，古柳莊靈箭派一箭可破山河，可這都不及臨滄山山主那通天的陣法。
眾人一同驅逐血族，守護人族，皆為佳話。
據說那陣法通天地靈氣，可鎮血族身上的殺氣，兩三百年前，正是臨滄山山主以陣法抵禦數萬血族大軍，人族才免遭浩劫。
臨滄城幾百裏之外有一城，名為東雲，與臨滄不同，此城周圍少山，交通極便利，城中百姓大都經商，因此多富貴，城中有諸多園林，其中最大的園子裏住著一戶紀姓人家。
那園子名為自風園，很大，且處處彰顯著精致華貴，只是這戶人家的人口卻算不上多，有兩個孩子，都是男孩。
大些的那個少年安靜沈穩，擅長算術經商。
他喜歡看他弟弟練劍，那時的風中，都盡是好風光，他想他弟弟這一生都快快樂樂，想家人一生都平安無憂。
小些的那個少年十分活潑，喜歡練劍，想待長大後，游走於人間。
他想山外還有好風景，他想執劍策馬，山遠水長，自由自在地過一輩子。
自風園隔壁，也有一個園子，與自風園相比小了許多，園中的人家也有一個小孩，這家人姓言。
兩家人關系很好，言家的那個孩子比紀家的兩個孩子都小，常常跑到紀家玩，與紀家那個小一些的孩子年齡更相近，因此與紀家那個小些的孩子也更親近些。
少年的時光總是歡快的，兩家人見幾個孩子能玩到一處去，也就由著幾個孩子一起玩。
後來年紀稍大些，兩家人將他們一起送入了最好的學堂，他們一起讀書，一起習武，紀家的小兒子在讀書與習武上的天分都遠超其他人，文試武試次次都得第一，加之家中人寵愛慣了，為此心中自然多了幾分傲氣。
教書先生也常讚嘆，曰其：天生璞玉，文武全才。
只是凡事皆有意外。
紀家小兒子十五歲的那年冬天，血族潛進了東雲城，入了自風園。
那天言家在紀家吃飯，為此兩家都受了難。
只是兩家的孩子都活了下來。
那年臨滄山山主趕到自風園時，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那山主來的太晚了，自風園裏的雪早已積了厚厚一層，院中鮮血也都被覆於雪下。
山主來時，紀家大些的那個孩子正在看著門，其他兩個孩子或許是太累了，還沒能進入失去父母的傷悲中，就已經累昏過去了。
屋內也盡是鮮血，可見打鬥場面之壯烈，紀家與言家父母的屍體擺在屋內，格外顯眼。
山主剛踏進門口，紀家小些的那個孩子便突然驚醒了，與哥哥一道戒備地看著山主。
山主見是兩個小孩子，心中也放松了幾分，向他們解釋道：“我是臨滄山的山主，通靈氣，曉陣法，感應到此地有血族入侵，特來除其害。”
小些的那個少年冷著臉道：“你來晚了，他們已經死了。”
山主臉色沈了下來，而他的腳步卻沒有停歇，院中很快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陣盤，地上堆積的雪全被吹了起來，只留下一片鮮紅。
院中雜亂地擺著數十個屍體，大多數屍體的手上有相當長的指甲，頭發枯燥，臉上全然是一副瘋狂的神色，這些屍體上處處是傷，不少屍體的脖子上都有一致命劍傷。
山主神色多了些悲傷，看向屋內沾滿鮮血的兩柄劍，頓時明白了，“原來是我來遲了，沒想到……你們竟然如此解決了他們。”
陣盤突然從地下生出，在腳下無端地地轉了起來，輪廓也變得鮮紅，隨即，陣盤中血族的屍體漸漸燒了起來，生出紅色的火花，不多時，屍體便燃燒殆盡，連點灰塵都不剩下。
院中還剩下些屍體，是紀家仆人的。
他回頭，卻見紀家小些的那個孩子正抱著他父母的屍體，神色一錯不錯地看著他。
“你既然這麽厲害，那能讓我的父母醒來嗎？”
山主看著那小孩漆黑而幽暗的雙眸，神色也沈重了起來。
“生死自有規律，兩位公子節哀。”
那小孩低下了頭，不再言語。
“那沒事了，你走吧。”
山主嘆了口氣，“恐怕我不能就這樣走了。”
說罷，他看著兩個少年身上的傷，“你應該知道，你被血族感染了吧。”
那大些的少年一楞，話音中帶有驚慌，“你說的是我，還是阿辰？”
山主無奈道：“不是你”，然後指了指小些的那個孩子，“是他。”
周圍有一瞬的安靜。
血族吸食人族身上的靈氣，只是咬傷就能讓人族感染為血族，只是大多數人被感染後不會立刻生出吸血的念頭，得一段時間後才會出現血族的特征。
言語間，兩個少年腳下便生出了陣盤。
兩人的神色中再度生出戒備，看著腳下的陣盤，一瞬間，氛圍就變得沈重起來了。
大些的那個孩子開口道：“你去看看阿林有沒有感染吧。”
言家的那個男孩還沒醒，此時依舊在沈睡中。
山主向前走了幾步，走到了那孩子身邊，仔細端詳了一會兒才開口，“你們很厲害，他也沒事。”
山主回頭，卻見小些那個孩子腳下的陣盤已經消失了。
他心中一驚，本想問怎麽回事，卻看到那小孩搖搖晃晃地走到了他哥哥身邊，只是輕輕觸碰了一下陣盤，那陣盤便自然地散了，化成白光飛入了那孩子的身體了。
做完這些，紀辰向山主晃了晃手指，“你想說這個嗎？我剛剛學會的。”
少年的神色中帶著不屑，似乎是驕傲慣了。
山主先前想著眼前的兩個孩子都是普通人，就沒放在心上，只是施放了一個最簡單的阻擋陣盤，卻不料如此就被人破解了。
“你隨我上山吧。”山主看著窗外的雪，緩緩開口，神色裏有悲意，不知是不是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這會兒，屋外那些仆人的屍體上，又落了薄薄的一層雪。
“憑什麽？”
山主一陣沈默。
“你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孩子，你應該去那裏。”
“就因為這個？”
山主沈默了片刻，嘆了口氣，問出了三個問題。
“此後你將因何而存於世間？”
“此後你將以何種身份行走於人界？”
“此後你將以何種方式立足於天下？”
紀辰不惱反低聲譏笑，笑意中可見少年一貫的狂傲，似乎自他知道父母無法再度醒來後，眼前那個神秘的山主就不再值得被他正眼相看。
“無論我如何，我都將先是紀辰，也只是紀辰。”
說罷，那少年擡眼問他，“這個答案，你可滿意？”
山主看著紀辰，目光中終於顯現了一絲笑意。
“這是你的答案，我無權評判。”
最終，紀辰還是上了山。
幾日後，紀家兩小兒散盡家財後失蹤，無人能尋得他們的蹤跡。
言家小兒也不見了，家族中其他人接手了他們的生意。
只是自風園依舊在，秋風落葉，春雨新芽，從未錯過，似是在等故人歸來。
同時，在百裏外的臨滄山，有兩人入山，山主終於收下了他的第一個學生。
三月後，紀家小兒成為臨滄山新任山主。
只是山中再無弟子見過原山主。
兩月前的少年自信而狂妄，兩月後的他卻再難開懷。
山上時有笛聲幽遠，園中常有鬼影顯現。
只是無人聽聞，無人近觀。
他的陣法早可稱為天下第一，只是他再也不是當年那個自稱天下第一的少年。
然而當年紀家在面臨這些變故之時，遠在幾百裏之外的一個湖邊小城中，符廖正在做著紀辰曾期待了無數次的事情。
這年符廖十六歲，已經在人間游走了三年。
他早已無父無母，只得靠手中的劍謀取生路。
也或許是死路。
他早已知道自己是血族，這些年來，體內血族氣息越來越明顯。
偶爾饑渴難耐，心中也會想嘗嘗人血到底是何種滋味。
只不過這些念頭都會很快被自己壓下去。
他知自己不該繼續存在於世間，卻又不願如此草率地離去。
他覺得，這片土地上曾經的英雄所在的地方，才是他最終的歸宿。
於是他與自己做了一個約定，他希望他自己能在一方神聖之地離去。
他希望他能走的既平靜，又悲壯。
他在這片土地四處游歷，見過了不少人，他去過靈箭派所在的古柳莊，也去過醫族所居的落霞谷，也曾在去淩河兩岸尋找百戲樓的蹤跡，甚至去過其他鮮為人知的靈地，但都是無功而返。
他一次次滿懷期待，又一次次失望透頂。
直至他到了臨滄山腳下。
他在臨滄城就對山間傳聞有所耳聞，他本以為自己已經有足夠多的心理準備，而當他真正面對時，卻又無處不讓他驚訝。
山主收他為弟子時，他只覺得好笑。
凡人眼中的名門正派如今卻收一個血族為弟子，多諷刺，多荒謬。
只是，他未曾料到他們竟然知道自己是血族。
更沒料到，山主也是血族。
臨滄山的山主代代為血族。
山間這一切，好似只是山下茶館中說書人所講述的一場戲，如此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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