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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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在和方林飛談話後不到一月的時間，吳常平要退休的消息就已經傳遍了整個市局，新的局長人選是從林市調任而來，任前公示一周。
有這個時間差，方林飛趁著自家老爹還在海城，把這攤子事都扔給了他，找林市的消息源打聽了新人的背景，然後選了個不大不小的黑點在公示期上報了。
新人旋即陷入調查，在新的人選未定之前，市局局長由原來的二級警監代理。
把這些拋在腦後，方林飛近期最重要的活動是去參加顏鶴同名服裝品牌的春季發布會。
警督作為他的男伴出席，兩人的座位同麥冬一起，都安排在秀場視角最好的正面前排。
和以前的很多次一樣，方林飛訂好了花束，在發布會開始之前帶去後臺給顏鶴撐人氣。
然而等他到的時候，後臺能被擺放的臺面早被各式各樣的花束擠滿了。
方小少爺一時失笑，他忘了顏鶴已不是早年間名不見經傳的海歸設計師，每次需要訂兩打花籃給他填滿場地了。
後臺忙亂如打仗，方林飛一手捧著花，一手牽著警督，踏入這嘈雜卻有頭緒的場景。
顏鶴大概是這場子裏最忙的人，不斷被工作人員左右牽著去做發布會前最後的確認，身影如風的滿場溜達。
即使如此，他還是第一時間發現了方小少爺和他身後的人，這讓他立刻停下手上的事情，朝兩人走去。
“艾莎百合，你還記得啊。”顏鶴笑瞇瞇地接過方林飛手上的花束：“我只是那麽多年前說了一次我喜歡重瓣百合，你就從來都沒忘記。”
方林飛知道自己的直男好友有這等戲精上癮癥，忍住了翻白眼的沖動，回嘴道：“你現在也不差我這一束花了。”
“怎麽會。”顏鶴笑得神采飛揚：“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重要的一束花，等會兒謝幕的時候都要帶上場的特別鳴謝的。走，我帶你看看今天……”
顏鶴的話說到一半，警督突然從方林飛身後半步走上前來，伸出一只手到他面前。
“這位是？”長發紮成腦後一束高馬尾的設計師眉頭一挑，給方林飛使了個眼色。
“我是他的男伴，厲銳言。”警督平淡地伸著手，仿佛此時他身為男伴的身份是最重要的。
方林飛用眼神示意顏鶴趕緊握手。設計師收起玩笑的神色，也伸出手和警督交換了一個嚴肅的握手。
“我介紹一下。”方林飛呼了一口氣：“這是顏鶴，海城最有名的青年設計師之一，我的多年好友。”微微側頭：“這是厲銳言，最近剛升職的海城市刑警隊長，一級警督。”
他停頓了一下，接到：“我男朋友。”
面前的兩人同時側頭，挑眉看他。顏鶴笑得一臉八卦，警督則帶著一點溫柔。
方林飛略顯窘迫地低頭看表，對顏鶴說：“你還有半小時就開場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也是這陣兒真的沒時間，不然高低得跟你糾正，我已經是國際知名的青年設計師了。”顏鶴邊抱怨邊又被旁邊急匆匆的助理拉走，邊走邊嘟囔：“我像是路過被踢了一腳的狗。”
“走吧男朋友。”方林飛朝警督挑起唇角：“我們也該回前面去等發布會開始了。”
等兩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麥冬已經在座位上等了，看到方林飛和厲銳言來，便微笑招手。
“今天熟人還挺多。”麥冬和方林飛小聲交流：“你沒來的時候，榮盛地產的紀淑柔還因為自己的座位不在第一排鬧了一場。”
方小少爺裝作不經意地向後看了一眼，果然看到紀家小女兒冷若冰霜的臉。
紀家在海城絕對夠格在顏鶴的發布會上坐在第一排，顏鶴雖然有幾分自詡“藝術家”的傲氣，但絕不是會輕易得罪金主的人。
方林飛記得春草遇害的時候，穿的正是紀淑柔捐出的衣服。他問麥冬：“這座位是顏鶴排的？”
“大概是工作人員排，顏鶴只要同意就行了。”麥冬隨意道，然後看向方林飛：“對了，你不知道，紀家老爺子來醫院做過檢查，身體不太行了。現在榮盛地產基本是紀秉鈞在管理。”
方小少爺瞬間明白麥冬言語下的含義，榮盛地產的其他股東也許對少東家的信心不足，在紀家老爺子身體每況愈下的如今，榮盛集團的未來不慎明晰，並不是方林飛印象裏那般強勢了。
“紀老爺子入住康馨樓了”方林飛隨口問道，康馨樓是醫院裏VIP客戶的住院樓。
麥冬眉頭微皺：“沒有。我也覺得奇怪，紀老爺子來做了檢查，但沒有住院。從我們院出了門，聽說家都沒回就住進了城郊的一家療養院裏。”
“不過說實話，住在醫院裏也沒什麽好辦法，紀老爺子都是些老年病，住得舒服最重要。我只是沒想到，他最後的時間不想住在自己家，反而去了名字都沒聽說過的療養院。”
方林飛也覺得奇怪，正要追問幾句，秀場的燈突然暗了下來，只留T臺上的照明。周圍的交談聲也消失，顯然是走秀要開始了。
***
雖然方小少爺缺乏一些欣賞前衛時尚的品鑒能力，但顏鶴的設計還是一如既往的讓他驚嘆。坐在一旁兩眼越看越亮的麥冬深表同意。
心裏裝著事兒的方林飛在發布會結束後並沒有停留太久，而是立刻去查了紀老爺子所住的療養院。
雖然過程艱難了一點，但多方打聽後，他得到了一個名字：莫西療養院。
在他把這個消息傳達給警督的時候，警督也告訴了他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
剛剛退休的吳常平，已經在告知家人和相熟的友人，他因為內傷還沒有完全恢覆，決定入住一家專業療養院，更好的休養生息。而他要去的，也正是莫西療養院。
方林飛和厲銳言兩人合計，這件事不可能是巧合。
吳常平於警督而言是如師如父的存在，所以在這位前局長搬進療養院後，兩人去探訪一下是非常合理的做法。
警督的想法是，莫西養老院也許存在什麽問題，所以吳常平此舉，是在給他們機會進入療養院的內部探查。
在正式進入療養院之前，厲銳言和警隊的隊員們給莫西療養院做了摸底調查。
從表面上來看，這家療養院和曾經的聖醫療養院沒有半分相似。
聖醫療養院當年的主要客源，是如厲銳言父親那般身有絕癥，被醫院宣判無力回天的病人。
這莫西療養院，主要接收的是如紀老爺子和吳常平這類有專業療養需要的老人。
再加上不同的主理人和註冊股東，兩者有關系的可能性似乎很小。
但在警督和小少爺心裏，相隔十年的兩家療養院，還是蒙上了一層相似的陰影。
另一方面，春草的案件也和海城的孤兒失蹤案也在穩步前行的調查中露出了一些觸目驚心的進展。
在小柯的調查中，近年來，海城孤兒院為了提高孤兒們的生活水平和收養概率，從以前只允許個人家庭收養，慢慢加入了允許企業擔保收養。
具體的操作是，如果個人家庭有意收養，但是因各方面原因經濟水平無法達到收養標準，則可以由企業為家庭提供一些幫助資金，比如企業無息貸款，企業代繳學費，企業補貼生活費等等。
這種操作，於企業來說，算是一種慈善手段，得了好名聲不說，慈善花銷還可以用來抵稅，算是各方共贏的例子。
很多出發點好的事情，往往被有心人利用做壞事，在這世界上算是最屢見不鮮的進展了。
在企業擔保收養的幫助下，雖然有更多的家庭得以收養孤兒，自此成為幸福的一家人。但也有一些原本沒有領養資質的家庭，領養到了無辜的小孩。
這些家庭甚至把領養孤兒作為一種賺取企業補貼的手段，把原本應該作為孩子學費和生活費的補貼挪為他用。又或者無息貸款卻不還等等。
孤兒們並沒有在這個新的家庭裏得到家庭的溫暖和更好的未來，反而被自己名義上的養父母壓榨的更慘。
他們被帶離了原本熟悉的孤兒院，沒有了自己的朋友和熟悉的大人。在陌生的環境裏，仿佛透明人一般壓抑地活著。
這些孤兒後續的失蹤，也並沒有人在意。
結合這些擔保企業的無息貸款很可能被無良的養父母挪用，並無力償還。一個合理的推測是，有些失蹤的孤兒很可能被這些養父母以消除貸款為代價“賣”給了擔保公司。
名義上，這些孤兒仍然生活在養父母的名下，但實際上，這些孩子已經被公司帶走了。
值得註意的是，在海城，有資格做企業擔保的名單上，榮盛集團赫然在列。
於是要拜訪莫西孤兒院的原因又多了一重，去見一見榮盛地產的紀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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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方林飛談話後不到一月的時間，吳常平要退休的消息就已經傳遍了整個市局，新的局長人選是從林市調任而來，任前公示一周。
有這個時間差，方林飛趁著自家老爹還在海城，把這攤子事都扔給了他，找林市的消息源打聽了新人的背景，然後選了個不大不小的黑點在公示期上報了。
新人旋即陷入調查，在新的人選未定之前，市局局長由原來的二級警監代理。
把這些拋在腦後，方林飛近期最重要的活動是去參加顏鶴同名服裝品牌的春季發布會。
警督作為他的男伴出席，兩人的座位同麥冬一起，都安排在秀場視角最好的正面前排。
和以前的很多次一樣，方林飛訂好了花束，在發布會開始之前帶去後臺給顏鶴撐人氣。
然而等他到的時候，後臺能被擺放的臺面早被各式各樣的花束擠滿了。
方小少爺一時失笑，他忘了顏鶴已不是早年間名不見經傳的海歸設計師，每次需要訂兩打花籃給他填滿場地了。
後臺忙亂如打仗，方林飛一手捧著花，一手牽著警督，踏入這嘈雜卻有頭緒的場景。
顏鶴大概是這場子裏最忙的人，不斷被工作人員左右牽著去做發布會前最後的確認，身影如風的滿場溜達。
即使如此，他還是第一時間發現了方小少爺和他身後的人，這讓他立刻停下手上的事情，朝兩人走去。
“艾莎百合，你還記得啊。”顏鶴笑瞇瞇地接過方林飛手上的花束：“我只是那麽多年前說了一次我喜歡重瓣百合，你就從來都沒忘記。”
方林飛知道自己的直男好友有這等戲精上癮癥，忍住了翻白眼的沖動，回嘴道：“你現在也不差我這一束花了。”
“怎麽會。”顏鶴笑得神采飛揚：“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重要的一束花，等會兒謝幕的時候都要帶上場的特別鳴謝的。走，我帶你看看今天……”
顏鶴的話說到一半，警督突然從方林飛身後半步走上前來，伸出一只手到他面前。
“這位是？”長發紮成腦後一束高馬尾的設計師眉頭一挑，給方林飛使了個眼色。
“我是他的男伴，厲銳言。”警督平淡地伸著手，仿佛此時他身為男伴的身份是最重要的。
方林飛用眼神示意顏鶴趕緊握手。設計師收起玩笑的神色，也伸出手和警督交換了一個嚴肅的握手。
“我介紹一下。”方林飛呼了一口氣：“這是顏鶴，海城最有名的青年設計師之一，我的多年好友。”微微側頭：“這是厲銳言，最近剛升職的海城市刑警隊長，一級警督。”
他停頓了一下，接到：“我男朋友。”
面前的兩人同時側頭，挑眉看他。顏鶴笑得一臉八卦，警督則帶著一點溫柔。
方林飛略顯窘迫地低頭看表，對顏鶴說：“你還有半小時就開場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也是這陣兒真的沒時間，不然高低得跟你糾正，我已經是國際知名的青年設計師了。”顏鶴邊抱怨邊又被旁邊急匆匆的助理拉走，邊走邊嘟囔：“我像是路過被踢了一腳的狗。”
“走吧男朋友。”方林飛朝警督挑起唇角：“我們也該回前面去等發布會開始了。”
等兩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麥冬已經在座位上等了，看到方林飛和厲銳言來，便微笑招手。
“今天熟人還挺多。”麥冬和方林飛小聲交流：“你沒來的時候，榮盛地產的紀淑柔還因為自己的座位不在第一排鬧了一場。”
方小少爺裝作不經意地向後看了一眼，果然看到紀家小女兒冷若冰霜的臉。
紀家在海城絕對夠格在顏鶴的發布會上坐在第一排，顏鶴雖然有幾分自詡“藝術家”的傲氣，但絕不是會輕易得罪金主的人。
方林飛記得春草遇害的時候，穿的正是紀淑柔捐出的衣服。他問麥冬：“這座位是顏鶴排的？”
“大概是工作人員排，顏鶴只要同意就行了。”麥冬隨意道，然後看向方林飛：“對了，你不知道，紀家老爺子來醫院做過檢查，身體不太行了。現在榮盛地產基本是紀秉鈞在管理。”
方小少爺瞬間明白麥冬言語下的含義，榮盛地產的其他股東也許對少東家的信心不足，在紀家老爺子身體每況愈下的如今，榮盛集團的未來不慎明晰，並不是方林飛印象裏那般強勢了。
“紀老爺子入住康馨樓了”方林飛隨口問道，康馨樓是醫院裏VIP客戶的住院樓。
麥冬眉頭微皺：“沒有。我也覺得奇怪，紀老爺子來做了檢查，但沒有住院。從我們院出了門，聽說家都沒回就住進了城郊的一家療養院裏。”
“不過說實話，住在醫院裏也沒什麽好辦法，紀老爺子都是些老年病，住得舒服最重要。我只是沒想到，他最後的時間不想住在自己家，反而去了名字都沒聽說過的療養院。”
方林飛也覺得奇怪，正要追問幾句，秀場的燈突然暗了下來，只留T臺上的照明。周圍的交談聲也消失，顯然是走秀要開始了。
***
雖然方小少爺缺乏一些欣賞前衛時尚的品鑒能力，但顏鶴的設計還是一如既往的讓他驚嘆。坐在一旁兩眼越看越亮的麥冬深表同意。
心裏裝著事兒的方林飛在發布會結束後並沒有停留太久，而是立刻去查了紀老爺子所住的療養院。
雖然過程艱難了一點，但多方打聽後，他得到了一個名字：莫西療養院。
在他把這個消息傳達給警督的時候，警督也告訴了他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
剛剛退休的吳常平，已經在告知家人和相熟的友人，他因為內傷還沒有完全恢覆，決定入住一家專業療養院，更好的休養生息。而他要去的，也正是莫西療養院。
方林飛和厲銳言兩人合計，這件事不可能是巧合。
吳常平於警督而言是如師如父的存在，所以在這位前局長搬進療養院後，兩人去探訪一下是非常合理的做法。
警督的想法是，莫西養老院也許存在什麽問題，所以吳常平此舉，是在給他們機會進入療養院的內部探查。
在正式進入療養院之前，厲銳言和警隊的隊員們給莫西療養院做了摸底調查。
從表面上來看，這家療養院和曾經的聖醫療養院沒有半分相似。
聖醫療養院當年的主要客源，是如厲銳言父親那般身有絕癥，被醫院宣判無力回天的病人。
這莫西療養院，主要接收的是如紀老爺子和吳常平這類有專業療養需要的老人。
再加上不同的主理人和註冊股東，兩者有關系的可能性似乎很小。
但在警督和小少爺心裏，相隔十年的兩家療養院，還是蒙上了一層相似的陰影。
另一方面，春草的案件也和海城的孤兒失蹤案也在穩步前行的調查中露出了一些觸目驚心的進展。
在小柯的調查中，近年來，海城孤兒院為了提高孤兒們的生活水平和收養概率，從以前只允許個人家庭收養，慢慢加入了允許企業擔保收養。
具體的操作是，如果個人家庭有意收養，但是因各方面原因經濟水平無法達到收養標準，則可以由企業為家庭提供一些幫助資金，比如企業無息貸款，企業代繳學費，企業補貼生活費等等。
這種操作，於企業來說，算是一種慈善手段，得了好名聲不說，慈善花銷還可以用來抵稅，算是各方共贏的例子。
很多出發點好的事情，往往被有心人利用做壞事，在這世界上算是最屢見不鮮的進展了。
在企業擔保收養的幫助下，雖然有更多的家庭得以收養孤兒，自此成為幸福的一家人。但也有一些原本沒有領養資質的家庭，領養到了無辜的小孩。
這些家庭甚至把領養孤兒作為一種賺取企業補貼的手段，把原本應該作為孩子學費和生活費的補貼挪為他用。又或者無息貸款卻不還等等。
孤兒們並沒有在這個新的家庭裏得到家庭的溫暖和更好的未來，反而被自己名義上的養父母壓榨的更慘。
他們被帶離了原本熟悉的孤兒院，沒有了自己的朋友和熟悉的大人。在陌生的環境裏，仿佛透明人一般壓抑地活著。
這些孤兒後續的失蹤，也並沒有人在意。
結合這些擔保企業的無息貸款很可能被無良的養父母挪用，並無力償還。一個合理的推測是，有些失蹤的孤兒很可能被這些養父母以消除貸款為代價“賣”給了擔保公司。
名義上，這些孤兒仍然生活在養父母的名下，但實際上，這些孩子已經被公司帶走了。
值得註意的是，在海城，有資格做企業擔保的名單上，榮盛集團赫然在列。
於是要拜訪莫西孤兒院的原因又多了一重，去見一見榮盛地產的紀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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