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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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方林飛覺得，他老爸這次來海城也不完全是來看他的，更有可能的猜測是對方聽說了聖醫在海城出現，覺得有可能會有林韻的消息。
方年越沒想到的是，聽到他要來的消息，自家兒子居然略顯忐忑地說讓他順道來見個人。以他對兒子的了解，十有八九是男朋友。
雖然方年越早已經接受了方小少爺的取向，這突如其來的見面還是讓他有幾分不爽，頗有種不經意間自家種的花就被別人摘走了的感覺。
等到見了厲銳言的面，這感覺就更明顯了，因為警督那身材體格，明顯不是會受制於人的類型。方年越自內心深處生出了奇異的岳父看女婿的情緒。
厲銳言倒是沒感覺到被針對，畢竟他和方年越是第一次見面，只覺得方小少爺的父親和他一點都不像，整個人都很嚴肅，說話做事一板一眼，飯桌上都沒幾句話。
因為警督本人也不是很多話，所以一點都沒有覺得不自在，三個人在一起吃飯全靠方林飛一個人說學逗唱。
方小少爺就沒那麽放松了，他清楚自家老爸的兒控本質，完全沒料到他這次居然會這麽不給面子，吃飯不說吃的食不下咽，卻也有幾分如鯁在喉。
等厲警督離開了，他才問方年越：“爸，您這一晚上都繃著個臉幹嘛，有啥意見跟我說啊，把警督盯得飯都吃不下了。”
方年越豎起眉毛：“我看他吃得挺香，倒是你坐立不安，這麽快就被人拿住了，沒出息。”
“嘿。”方林飛倒是有點樂了，他老爸尋常對他可是順著來的，除了當年出櫃風波，自小就是守護神一般的存在，以至於他聽到這口氣，非但不害怕，還有點來勁：“倒是說說您哪兒沒看上眼啊？”
方年越給了他一個難以言喻的眼神：“身材太壯了，人也安靜，不會說話。到時候你倆吵架，他也不哄你，就把你壓著欺負可怎麽辦？”語氣裏透露著真切的老父親的擔憂。
小少爺沒忍住笑出聲來，對著他爸豪言壯語：“你放心，有這種事我第一個踹了他。”
“就你這身板，你還能壓過人家？” 方年越搖頭，眼神裏卻不由自主的帶了點期待。
這下輪到方林飛語塞了。
見他不答話，方年越愈發覺得兒大不中留，大嘆一口氣，轉移話題道：“我聽福叔說你自己開什麽偵探工作室，還破了幾個挺像樣的案子？”
“還是跟警局蹭案子。”方林飛略微尷尬的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你也是為了你媽的事……”方年越的表情黯淡下來。
方小少爺伸手拍了拍自家老爹的肩膀，兩人都沈默了，但他沒註意到，方年越的表情透出了不止一分的欲言又止，只是最終還是沒說什麽。
***
雖說警督進行了緊張的“見岳父”環節，該推進的案子也沒有落下。春草筆記本上的密碼被破解後，線索及時得到了跟進，新的情況也浮現了出來。
原來春草記錄下來的這些警區編號，都曾有過小孩失蹤的案件，且最後都沒有找回來。
這些有記錄的失蹤案都在近三四年內發生，卻一直沒有找到有用的證據，甚至有些孩子還是被領養後報了失蹤的，說不定還有更多的孩子沒有被報失蹤，更是無從查起。
這並不尋常，海城的治安很好，曾經也進行過大規模的打擊人|販子的行動，這麽多孩子失蹤，警局如果發現了其中的聯系，應當早就開始偵查，當作大案要案去辦。但事實上，這些孩子的失蹤並沒有引起重視，仿佛他們的存在是無關緊要的，消失了也沒有太多人在乎。
厲銳言把失蹤案件的資料拿來一起瀏覽，一張張稚嫩的臉龐映在他的眼中。即使已經工作了很久，見到這種案子也讓人很難心平氣和。
正在此時，方林飛推開他辦公室的門，眉梢眼角彎出溫和的笑意，似乎還沒見他就開始開心了。
厲警督心中的一點郁氣瞬間消散了，表情也化凍，問他：“怎麽現在來了？”
方林飛探頭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資料，答道：“來看案子有沒有進展啊。”
厲銳言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父親……有沒有說什麽？”
沒忍住笑出聲來，方小少爺擠眉弄眼道：“工作場合怎麽能談這種私事呢。”而後頓了一下，點了點警督的肩膀又道：“我喜歡就夠了。”
警督不語，但臉上的表情明顯寫著“家長同意很重要”，讓方林飛不禁懷疑他會找自己老爸問個清楚。
不過兩人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方林飛自己拿起桌上失蹤兒童的照片看起來，一張張翻過去，眉頭的皺褶一點點變深了。
他抽出其中一張遞給警督，說道：“這個我認識。”
照片裏的男孩正是被領養後失蹤的亮亮，方林飛因為沒送出去的那張海底世界的門票，一直對這孩子的下落耿耿於懷。
他把亮亮被人領養後失蹤的消息告訴警督，並把福叔查到的資料也一起分享了。警督看了半晌，皺起眉頭，似乎想到了什麽。
“我有些想法。”邊說著，厲銳言從辦公椅上站了起來，往外走去。
“從春草的筆記本記錄的順序來看，她最先發現有小孩失蹤，是被領養後的小孩沒有了音訊，她能得到這些消息，是因為她本身就在孤兒院長大，所以肯定有自己的信息來源。但漸漸往後，她也發現不是所有失蹤的小孩都是被假領養後失蹤的。”
方林飛一時沒跟上他的思路：“她是怎麽知道這些失蹤案之間是有聯系的呢？”
“如果按小孩失蹤的時間順序。”警督揚了揚手裏拿著的報告：“最開始失蹤的孩子們都是從街上失蹤的，只在近一兩年之內，才開始出現假領養的情況，從那以後，從街上失蹤的情況就變少了。”
他進一步解釋道：“這很有可能說明了，是近一兩年內，這個綁架孩子的犯罪團夥才開始實行假領養的拐｜賣方法。春草機緣巧合之下發現了他們的行動，還知道了對方以前曾經綁架過哪些小孩。這也能解釋為什麽她會用警區編號來記錄這些小孩的失蹤記錄，因為她有時刻關註警方發布的尋人啟示。”
“所以那些失蹤的孩子很可能還活著。”小少爺的眼睛裏放出光來：“不然春草不會確定的知道從街上失蹤的孩子和假領養的孩子都是被同一撥人帶走的。”
“嗯。”警督也露出一點輕松：“我讓小柯去查查看最近一兩年內海城福利院的管理和運營有沒有發生什麽變化，說不定會有這些假領養是怎麽實現的線索。”
小少爺瞇眼笑道：“去吧，我就在這裏補一會兒覺。”
在厲銳言轉身出去後，他嘆了一口氣，眼神定在虛空中，仿佛能看到那個有些跛足的女孩，喃喃自語道：“如果你是因為調查這些孩子的失蹤案而被謀殺，那我保證，你的死亡不會是毫無意義的。”
***
方林飛在警督的辦公室沒睡一會兒，就被敲門聲吵醒了，他睡眼惺忪地走去開門，發現門是上鎖的，大概是警督想讓他睡個好覺。
他打開門，門外是個面生的警員。見小少爺開門，警員禮貌地招了招手道：“你好，是方顧問嗎？”在得到肯定回答後接著說：“吳局長說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不知道吳常平在演哪兒出的方林飛問道：“警督不在，只叫我？”對方點了點頭，顯然並不知道更多了。
方林飛跟著這人去了吳常平的辦公室，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人，竟有些吃驚。
他和這位局長雖然有些日子沒見，但對方比他印象裏要蒼老得多，臉色灰黃，肩背微微佝僂，已然不見受傷前老而彌堅的狀態。
吳常平揮手示意帶路的警員離開，對小少爺笑了笑道：“來坐這裏。”
沒有多說，小少爺坐在了他的辦公桌面前，眼睛依舊打量著，然後頗為溫和地開口道：“吳局長，您看上去還是需要調養一段時間。”
聽到這話，吳常平哈哈笑出聲來，似乎對這個建議頗為心動：“你說得對，我確實有這個打算，找你來也是為了能讓我多休息休息。”
“哦？” 方林飛挑眉：“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地方？”
小少爺有些疑惑，懷羽的案子不僅給吳常平造成了很大的身體傷害，也不可避免的成為了對方的職業汙點，如果吳常平在案件結束的時候辭職，沒人會覺得奇怪，但他強撐病體回到警局坐鎮，讓包括方林飛在內的很多人懷疑是他貪戀權力。
現在看來，事情似乎還要覆雜一些。
“嗯……咳咳……”吳常平正想說些什麽，卻被突如其來的咳嗽聲阻止了，他整個人震蕩地蜷縮起來，臉色開始不自然的泛紅。
方林飛趕緊站起身來，把桌上的保溫杯端過去，幫對方喝下一點水，才勉強緩解了一些。在這一刻，他突然有些為吳常平的虛弱老邁感到心酸，畢竟對警督來說，吳局算得上是半個父親的角色。
吳常平呼出一口氣，面色恢覆了平靜，自嘲道：“不中用了。”而後對小少爺說：“我在這個位置上坐的太久了，現在到了不得不走的地步。但誰接手這個職位，很重要。”
方林飛突然明白了什麽，問道：“所以懷羽死在這裏是……針對你的預謀？有人迫不及待想要你讓出位置來？”
疲憊地微笑了幾秒，吳局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接著說道：“我還有很多事要做……關於聖醫，和你母親的事，都還懸而未決。在這期間，如果新的局長掌握了權力，這些調查就都進行不下去了。”
“關於聖醫和我母親，有什麽你還沒告訴我？”方林飛無視了關於權力交替的話題，脫口問出了自己關心所在。
“我還沒有證據，你現在知道這些事並無好處，還有可能打草驚蛇。”吳常平搖了搖頭：“我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至少……我不想害我一手帶大的孩子們。”
他是指厲銳言，也許還有些擔心自己的女兒吳雲溪。
小少爺沈默了片刻，問道：“你希望新的局長人選……因為某些原因而無法勝任這個職位？”
吳常平點頭：“至少也要拖延一些他繼任的時間。”
“我沒那麽大的能量左右這個級別的任職，就連我父親也不行。”小少爺覺得行不通。
“當然不是讓你從任職的角度阻止。”吳常平解釋道：“雖然我不知道這個人選會是誰，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背景不會多幹凈。我無法讓警局的人光明正大的去查他，但你可以。”
短暫思考後，方林飛最終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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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林飛覺得，他老爸這次來海城也不完全是來看他的，更有可能的猜測是對方聽說了聖醫在海城出現，覺得有可能會有林韻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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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方年越早已經接受了方小少爺的取向，這突如其來的見面還是讓他有幾分不爽，頗有種不經意間自家種的花就被別人摘走了的感覺。
等到見了厲銳言的面，這感覺就更明顯了，因為警督那身材體格，明顯不是會受制於人的類型。方年越自內心深處生出了奇異的岳父看女婿的情緒。
厲銳言倒是沒感覺到被針對，畢竟他和方年越是第一次見面，只覺得方小少爺的父親和他一點都不像，整個人都很嚴肅，說話做事一板一眼，飯桌上都沒幾句話。
因為警督本人也不是很多話，所以一點都沒有覺得不自在，三個人在一起吃飯全靠方林飛一個人說學逗唱。
方小少爺就沒那麽放松了，他清楚自家老爸的兒控本質，完全沒料到他這次居然會這麽不給面子，吃飯不說吃的食不下咽，卻也有幾分如鯁在喉。
等厲警督離開了，他才問方年越：“爸，您這一晚上都繃著個臉幹嘛，有啥意見跟我說啊，把警督盯得飯都吃不下了。”
方年越豎起眉毛：“我看他吃得挺香，倒是你坐立不安，這麽快就被人拿住了，沒出息。”
“嘿。”方林飛倒是有點樂了，他老爸尋常對他可是順著來的，除了當年出櫃風波，自小就是守護神一般的存在，以至於他聽到這口氣，非但不害怕，還有點來勁：“倒是說說您哪兒沒看上眼啊？”
方年越給了他一個難以言喻的眼神：“身材太壯了，人也安靜，不會說話。到時候你倆吵架，他也不哄你，就把你壓著欺負可怎麽辦？”語氣裏透露著真切的老父親的擔憂。
小少爺沒忍住笑出聲來，對著他爸豪言壯語：“你放心，有這種事我第一個踹了他。”
“就你這身板，你還能壓過人家？” 方年越搖頭，眼神裏卻不由自主的帶了點期待。
這下輪到方林飛語塞了。
見他不答話，方年越愈發覺得兒大不中留，大嘆一口氣，轉移話題道：“我聽福叔說你自己開什麽偵探工作室，還破了幾個挺像樣的案子？”
“還是跟警局蹭案子。”方林飛略微尷尬的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你也是為了你媽的事……”方年越的表情黯淡下來。
方小少爺伸手拍了拍自家老爹的肩膀，兩人都沈默了，但他沒註意到，方年越的表情透出了不止一分的欲言又止，只是最終還是沒說什麽。
***
雖說警督進行了緊張的“見岳父”環節，該推進的案子也沒有落下。春草筆記本上的密碼被破解後，線索及時得到了跟進，新的情況也浮現了出來。
原來春草記錄下來的這些警區編號，都曾有過小孩失蹤的案件，且最後都沒有找回來。
這些有記錄的失蹤案都在近三四年內發生，卻一直沒有找到有用的證據，甚至有些孩子還是被領養後報了失蹤的，說不定還有更多的孩子沒有被報失蹤，更是無從查起。
這並不尋常，海城的治安很好，曾經也進行過大規模的打擊人|販子的行動，這麽多孩子失蹤，警局如果發現了其中的聯系，應當早就開始偵查，當作大案要案去辦。但事實上，這些孩子的失蹤並沒有引起重視，仿佛他們的存在是無關緊要的，消失了也沒有太多人在乎。
厲銳言把失蹤案件的資料拿來一起瀏覽，一張張稚嫩的臉龐映在他的眼中。即使已經工作了很久，見到這種案子也讓人很難心平氣和。
正在此時，方林飛推開他辦公室的門，眉梢眼角彎出溫和的笑意，似乎還沒見他就開始開心了。
厲警督心中的一點郁氣瞬間消散了，表情也化凍，問他：“怎麽現在來了？”
方林飛探頭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資料，答道：“來看案子有沒有進展啊。”
厲銳言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父親……有沒有說什麽？”
沒忍住笑出聲來，方小少爺擠眉弄眼道：“工作場合怎麽能談這種私事呢。”而後頓了一下，點了點警督的肩膀又道：“我喜歡就夠了。”
警督不語，但臉上的表情明顯寫著“家長同意很重要”，讓方林飛不禁懷疑他會找自己老爸問個清楚。
不過兩人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方林飛自己拿起桌上失蹤兒童的照片看起來，一張張翻過去，眉頭的皺褶一點點變深了。
他抽出其中一張遞給警督，說道：“這個我認識。”
照片裏的男孩正是被領養後失蹤的亮亮，方林飛因為沒送出去的那張海底世界的門票，一直對這孩子的下落耿耿於懷。
他把亮亮被人領養後失蹤的消息告訴警督，並把福叔查到的資料也一起分享了。警督看了半晌，皺起眉頭，似乎想到了什麽。
“我有些想法。”邊說著，厲銳言從辦公椅上站了起來，往外走去。
“從春草的筆記本記錄的順序來看，她最先發現有小孩失蹤，是被領養後的小孩沒有了音訊，她能得到這些消息，是因為她本身就在孤兒院長大，所以肯定有自己的信息來源。但漸漸往後，她也發現不是所有失蹤的小孩都是被假領養後失蹤的。”
方林飛一時沒跟上他的思路：“她是怎麽知道這些失蹤案之間是有聯系的呢？”
“如果按小孩失蹤的時間順序。”警督揚了揚手裏拿著的報告：“最開始失蹤的孩子們都是從街上失蹤的，只在近一兩年之內，才開始出現假領養的情況，從那以後，從街上失蹤的情況就變少了。”
他進一步解釋道：“這很有可能說明了，是近一兩年內，這個綁架孩子的犯罪團夥才開始實行假領養的拐｜賣方法。春草機緣巧合之下發現了他們的行動，還知道了對方以前曾經綁架過哪些小孩。這也能解釋為什麽她會用警區編號來記錄這些小孩的失蹤記錄，因為她有時刻關註警方發布的尋人啟示。”
“所以那些失蹤的孩子很可能還活著。”小少爺的眼睛裏放出光來：“不然春草不會確定的知道從街上失蹤的孩子和假領養的孩子都是被同一撥人帶走的。”
“嗯。”警督也露出一點輕松：“我讓小柯去查查看最近一兩年內海城福利院的管理和運營有沒有發生什麽變化，說不定會有這些假領養是怎麽實現的線索。”
小少爺瞇眼笑道：“去吧，我就在這裏補一會兒覺。”
在厲銳言轉身出去後，他嘆了一口氣，眼神定在虛空中，仿佛能看到那個有些跛足的女孩，喃喃自語道：“如果你是因為調查這些孩子的失蹤案而被謀殺，那我保證，你的死亡不會是毫無意義的。”
***
方林飛在警督的辦公室沒睡一會兒，就被敲門聲吵醒了，他睡眼惺忪地走去開門，發現門是上鎖的，大概是警督想讓他睡個好覺。
他打開門，門外是個面生的警員。見小少爺開門，警員禮貌地招了招手道：“你好，是方顧問嗎？”在得到肯定回答後接著說：“吳局長說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不知道吳常平在演哪兒出的方林飛問道：“警督不在，只叫我？”對方點了點頭，顯然並不知道更多了。
方林飛跟著這人去了吳常平的辦公室，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人，竟有些吃驚。
他和這位局長雖然有些日子沒見，但對方比他印象裏要蒼老得多，臉色灰黃，肩背微微佝僂，已然不見受傷前老而彌堅的狀態。
吳常平揮手示意帶路的警員離開，對小少爺笑了笑道：“來坐這裏。”
沒有多說，小少爺坐在了他的辦公桌面前，眼睛依舊打量著，然後頗為溫和地開口道：“吳局長，您看上去還是需要調養一段時間。”
聽到這話，吳常平哈哈笑出聲來，似乎對這個建議頗為心動：“你說得對，我確實有這個打算，找你來也是為了能讓我多休息休息。”
“哦？” 方林飛挑眉：“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地方？”
小少爺有些疑惑，懷羽的案子不僅給吳常平造成了很大的身體傷害，也不可避免的成為了對方的職業汙點，如果吳常平在案件結束的時候辭職，沒人會覺得奇怪，但他強撐病體回到警局坐鎮，讓包括方林飛在內的很多人懷疑是他貪戀權力。
現在看來，事情似乎還要覆雜一些。
“嗯……咳咳……”吳常平正想說些什麽，卻被突如其來的咳嗽聲阻止了，他整個人震蕩地蜷縮起來，臉色開始不自然的泛紅。
方林飛趕緊站起身來，把桌上的保溫杯端過去，幫對方喝下一點水，才勉強緩解了一些。在這一刻，他突然有些為吳常平的虛弱老邁感到心酸，畢竟對警督來說，吳局算得上是半個父親的角色。
吳常平呼出一口氣，面色恢覆了平靜，自嘲道：“不中用了。”而後對小少爺說：“我在這個位置上坐的太久了，現在到了不得不走的地步。但誰接手這個職位，很重要。”
方林飛突然明白了什麽，問道：“所以懷羽死在這裏是……針對你的預謀？有人迫不及待想要你讓出位置來？”
疲憊地微笑了幾秒，吳局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接著說道：“我還有很多事要做……關於聖醫，和你母親的事，都還懸而未決。在這期間，如果新的局長掌握了權力，這些調查就都進行不下去了。”
“關於聖醫和我母親，有什麽你還沒告訴我？”方林飛無視了關於權力交替的話題，脫口問出了自己關心所在。
“我還沒有證據，你現在知道這些事並無好處，還有可能打草驚蛇。”吳常平搖了搖頭：“我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至少……我不想害我一手帶大的孩子們。”
他是指厲銳言，也許還有些擔心自己的女兒吳雲溪。
小少爺沈默了片刻，問道：“你希望新的局長人選……因為某些原因而無法勝任這個職位？”
吳常平點頭：“至少也要拖延一些他繼任的時間。”
“我沒那麽大的能量左右這個級別的任職，就連我父親也不行。”小少爺覺得行不通。
“當然不是讓你從任職的角度阻止。”吳常平解釋道：“雖然我不知道這個人選會是誰，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背景不會多幹凈。我無法讓警局的人光明正大的去查他，但你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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