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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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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從皇宮回來後的幾日,柳沁忙著經營書坊。

皇帝的那道旨意,給柳家書坊的牌匾打上了皇家的印記,也昭告著柳家書坊成為京中書坊的龍頭。

有了隋文這層擔保,任何人想拿柳沁的書坊開刀,都得掂量掂量後果。

柳沁這次倒也是因禍得福。

新書陸陸續續上架,書坊有了皇家的認證,生意愈發紅火。柳沁忙得連軸轉,又是安排新書簽售會,又是審稿簽約新書,新上架的五本書裏爆了三本,這讓她在熱搜系統裏的積分翻了幾倍。

十二月初,柳沁決定按照原計劃歇業,對柳家書坊的鋪面進行裝修,這樣過完年,書坊就能恢覆營生。

柳沁招呼著書坊眾人把書架上剩餘的書冊拿下來放進木箱裏,大家齊心協力,終於趕在天黑前清空了書坊。

翠微和柳沁一起收拾了櫃臺,將賬本和零錢全部取出裝進木盒裏收好,唐忠和芳姨還有李家兩兄弟從外面買了菜回來。

朱霞將食籃裏的菜拿出來放在桌上,飛揚站在一旁搓著手哈氣。

“這天真是一天比一天冷了。”

芳姨忙不疊倒了杯熱手給飛揚暖手,聞言也道:“再過些時日,就該過年了。”

“過年嗎......”柳沁拿著筷子的手一頓,“芳姨倒是提醒我了,是時候采買些年貨了。”

唐忠樂呵呵地坐下,“我同芳姨商量過了,今年就不回老家過年了,留下來跟小姐一起。”

“對對對!我要陪小姐一起過年!”飛揚興奮地揮著筷子,“聽說京城裏過年的時候會有很多好玩的呢!”

朱霞摸摸飛揚的頭,“那我可要做一桌子美食招待咱們飛揚。”

許是休假即將到來,大家今晚都很放松,柳沁面上笑著,心下卻有些不安。

隋昭......還沒回京。

“對了,照影還沒回來嗎?”

柳沁終是忍不住,出聲問道。

唐忠搖搖頭,“照影離開也有些時日了,不知是不是王爺那有任務?”

柳沁垂下眼眸,視線落在隋昭給她的令牌上。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摸索著令牌的紋路,這幾日她一直壓著心裏的不安。

隋昭那……不知怎樣了。

前幾日她去尋過隋成松,他卻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柳沁一眼,什麽都沒說,就讓手下把她送了回來。

柳沁回來後甚至連熱搜榜都翻了一遍,卻也沒找到她想看到的名字。

就這樣過了一段時日,京中天氣愈發寒冷,十二月中旬,京城迎來了初雪。

雪竟是下了一天。

京城的冬是徹骨的冷,幹燥又尖銳的寒風似裹挾著冰粒的刀,時間久了,臉頰被吹得隱隱作痛。

今日店鋪的裝修告一段落,工人收拾好工具便先行離開,柳沁倚在門口的柱子,眼神飄忽看向遠方。

天黑得越來越早,街道上只有三三兩兩的孩童仍不知疲倦地在玩雪,孩子們的歡笑聲倒是襯得這場景愈發蕭瑟了。

“小姐,天冷,早些進屋歇息吧。”

翠微拿著披風走上來給柳沁披上,卻見柳沁不為所動。雪花簌簌而下,翠微伸手小心拂去柳沁肩上的雪。

“小姐可是在擔心王爺?”

柳沁這才回過神。

呼出的熱氣化成白霧消散在冬日的寒風裏,她點點頭,攏了攏身上的披風,緩緩道:“你隨我去陳府走一趟吧。”

*

廳中銀絲炭燒的正旺,偶爾有小火花爆裂的聲音。

“我同柳小姐倒是許久不見了。”

陳應軒依舊像從前那樣端著笑,只是整個人多了絲疲態。

他將點心碟往柳沁那推了推。

“子玉兄……”柳沁嘆了口氣,“我這次來,是想問問子玉兄,是否知道王爺現在身在何處?”

陳應軒聞言沈默片刻,搖搖頭,“我前些時日隨父親外出辦事,前日才回京。”

“我回來時王爺只給我留下一封信,只是讓我多照顧你一些,並未提及他的事。”

“他此番離京,該是皇上的旨意。瑤瑤呢?她或許知道些。”

柳沁低下頭,“瑤瑤一直在宮中,我沒有法子進宮……”

“我也去尋過太子,還是沒消息。”

“那天照影匆匆離去,至今未歸,我……我很擔心王爺。”

陳應軒聞言眉頭微蹙,“難不成是南疆那邊的事……”

“南疆?”柳沁微微側過身,“子玉兄是說王爺去了南疆?”

柳沁仔細回想著,“面見聖上時,聽皇上說,王爺是去了西川。”

“那便是了。”陳應軒陷入回憶,半晌,他開口道:“早年孟家謀逆,株連九族,王爺替皇上肅清了大部分與孟家有關聯勢力,但是仍有漏網之魚逃往南疆一帶。”

“孟為的夫人原是南疆符族人,精通巫蠱之術。後來皇上曾多次派兵圍剿,卻以失敗告終。”

陳應軒嘆了口氣,“南疆秘術我也只是略有耳聞,若是我沒猜錯的話,王爺該是領了皇上的旨意,前往南疆肅清孟家勢力。”

柳沁攢著衣袖地手緩緩收緊,巫蠱之術,她只在以前的小說中見過,照陳應軒的描述,隋昭若真去了南疆,那怕是危險重重。

“這樣,明日我進宮一趟,王爺之事我會幫你留心打聽。”

陳應軒輕呼一口氣,安慰道:“柳小姐也不必太過擔憂了,王爺定會平安歸來。”

翌日,柳沁起了個大早。

前幾日書坊眾人商量著收拾行李,一同搬去柳府住上一段時間,待過完年,書坊裝修完再回來。

柳沁想著柳府設施齊全,燒飯做菜都方便,便欣然應允。

唐忠叫了輛馬車,帶著李輝和李耀把行李送到柳府去,芳姨則和朱霞去街上買些蔬菜瓜果,添置了些年貨。

正當柳沁和翠微忙著打掃柳府的衛生時,飛揚匆匆跑進來,說是外面有人提著幾個大箱子要找柳沁。

柳沁便讓飛揚把人帶到前廳,拿毛巾胡亂擦了下臉上的灰,便往前廳走。

“裴公子?”

柳沁有些疑惑地叫了聲裴良玉,地上放著八個紅木箱子,箱子上還系著紅繡球。

裴良玉依舊是溫潤如玉的模樣,朝柳沁微微躬身。

“柳小姐。”

柳沁看著這些箱子有些不知所措,“裴公子這是何意?”

裴良玉剛要開口,卻見定南侯夫人從門口走進來。

“見過定南侯夫人。”

柳沁忙不疊朝定南侯夫人行了個禮,定南侯夫人擺擺手,“不必多禮。”

“今日我來,是替良玉向柳小姐提親的。”

“提親?”柳沁錯愕地看向裴良玉,她走過去拉了下裴良玉的衣袖,小聲道:“裴公子沒有和夫人解釋清楚嗎?”

裴良玉點點頭,退後一步,對上柳沁的眼睛。

“柳小姐,裴某心悅於你,想娶你為妻。”

“這幾日裴某也想了許多,還是想為自己爭取一次。”

裴良玉一番話說得溫柔又堅定,沒人發現他藏在衣袖裏手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柳姑娘,你們先前的事良玉都同我仔仔仔細細地說了。”定南侯夫人上前握住柳沁的手,“我對良玉視如己出,若你願嫁與良玉,定南侯府絕不虧待你。”

“這......”柳沁慌亂低下頭,她不忍看到裴良玉再次被她傷害,卻又不願違背內心。

她知道裴良玉對她的情愫,可她的心,已在不知不覺中交給了隋昭。

裴良玉對她來說算是良配,為人溫和,知書達理,也幫了她許多忙。

可感情之事,強求不來。

她擡眸看向裴良玉,艱澀開口。

“裴公子,我知你情意,但沁兒已心有所屬。”

柳沁聲音很輕,如羽毛般拂過裴良玉的心。

“我與裴公子間只有朋友的情誼,並無男女之情,恕沁兒不能應下這門親事。”

“裴公子人中龍鳳,定能覓得良緣。”

裴良玉眼神暗了暗,勉強笑著開口:“是裴某唐突了。”

定南侯夫人遺憾地搖了搖頭,輕輕拍了拍柳沁的手。

“婚姻之事,也要雙方情投意合,強求不得。既如此,我便帶著良玉先回去了。”

柳沁望著裴良玉離開的方向,直到視線裏再沒裴良玉和定南侯夫人的身影,她才緩緩坐下來。

後續她的書坊和裴良玉的玉繡坊還有合作,兩人少不了照面。

只希望日後相見別太尷尬了。

柳沁捏了捏眉心,起身往房間走。

收拾完房間時,已是傍晚,飛揚跑來說說芳姨已經燒好了一桌子菜,讓翠微和柳沁快些去。

李輝李耀今日柳沁讓他們留在店裏監工,這會也提著兩壺酒走進來,沒成想他們身後跟著隋瑤。

“瑤瑤?”柳沁有些驚訝,“你不是在宮中嗎?怎麽跑來找我了?”

小姑娘身後跟著幾個侍衛,看衣服的樣式,該是宮裏人。

隋瑤見著柳沁便幾步跑過來,手裏還拿著一疊信封。

“柳姐姐,裴家那公子來提親啦?”

隋瑤挽著柳沁的手,嘟囔著:“他怎麽還要跟哥哥搶柳姐姐......”

“你消息倒是靈通。”柳沁失笑,“用晚膳了嗎?今日芳姨和霞姨可是做了一桌子美食呢。”

“柳姐姐你沒答應裴公子吧。”

隋瑤憂心忡忡地看著柳沁,柳沁招呼著翠微給隋瑤添雙碗筷,“沒有,放心吧。”

說話間她留意到隋瑤手上的那一疊信封,“瑤瑤,這些是......”

隋瑤湊近道:“柳姐姐記不記得你以前收到過讀者的來信?”

柳沁點頭,“怎麽了?”

“這些都是兄長匿名寫給柳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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