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
關燈
小
中
大
我需要你
宋帆這陣沒工作，一直和宋一舟住一起。
等到身體養好，劉永勝來了，並且是帶著他媳婦一起來看望宋帆的。
四個人想法差不多，覺得多年未見得找時間好好聚一聚，所以約定好了周末去公園逛逛。
那時宋一舟無趣地說：“公園有什麽好玩的？在家不都一樣？”
劉永勝嫌他太木頭，不想過多解釋，遂使出了自己的佛山無影掌打在他的肩膀上。
宋一舟吃痛，怒罵他：“你為什麽打我？我有說錯了什麽嗎？個公園，有啥好逛的？八百年都不帶改變的。”
劉永勝搖著頭，不想和這木頭站一塊了。
葉微微卻打著圓場：“其實說得也有道理，要是去旅游，不如選擇更遠一點的地方。可游玩的地方也會更多一些。”
她一說話，仿佛開了什麽燈光，猶如仙女下凡探視人間疾苦。劉永勝點著頭：“我本意也是想說這個，誰規定就非得在雲水，咱們去市裏玩不行嗎？玩他個三天兩夜，不快活嗎？”
這時，宋一舟有些明白了：“那敢情好啊！我還以為非得在……”
“你還以為？”劉永勝仰頭看天花板，“天哪，你最近是怎麽了？腦子像壞了一樣，怎麽能這麽短路？”
宋一舟摸著困惑的腦袋，看向了一直沒出聲的宋帆。宋帆對他笑了笑，他那被誤解導致郁悶的心情才好了一點。
周末，幾人乘坐火車到達市裏。
雖然十一月半，接近寒冷的冬天，可游玩的三日天氣晴朗、陽光無限明媚。
而且熱門的旅游景點人挺多，很多站在附近拿相機拍攝的人匆匆在景點處路過。上去拍了幾張，又換下一批。
那片正好有一個巨大噴泉，直徑十米多長，上面的雕刻是類似於獨角獸的白馬，從白馬的口腔裏吐出的水不間斷循環。
剛好是一個熱門景點，拍照者絡繹不絕。
四人站在噴泉前拍了十幾張照片，後來快把相機撐爆了。
等到照片打印出來，宋一舟和宋帆早就回到了家。
大白天，紅色窗簾破破爛爛像狗啃似的，但被宋帆拉上了，透出若隱若現的光照射著這間房。
宋一舟剛清醒不久，床還沒下，卻見宋帆熟練地打開了電視機。
電視機下的櫃子上，放著兩個前幾天才新鮮出爐的相框，相片上幾個人年輕的笑容永遠定格在那瞬間，展示著青春與美好。
宋一舟打了打睡醒之後的哈欠，準備去洗漱，宋帆走過來遞給他一包東西。
他低頭一看，居然是自己存放光盤的光盤包，裏面厚厚一堆光盤，說明了有無數個私人影片可看。
宋一舟咽了咽口水，大腦一片空白的他沒想到宋帆把這東西翻出來了。
宋帆冷淡地坐在他身邊，說：“上次打掃衛生，在櫃子頂看見的。都落灰了，放那上面幹什麽？”
宋一舟心虛一笑：“你沒打開吧？”
宋帆雙臂撐在身後，看黑白電視裏的人，搖頭：“沒。”
他松了口氣，宋帆又說：“這電視沒什麽好看的，我想看你光盤裏的。有什麽電影？周星馳的《大話西游》有嗎？”
宋一舟心跳到了嗓子眼，緊緊攥著光盤包，反問：“你你你你確定你想看嗎？”
“有什麽不能看的？”
宋一舟沈默著，不知如何是好。
“裏面有什麽？”
宋一舟不敢回答。
“你以為我不清楚？”
宋一舟心如死灰地低著頭，表演了一個瞬間從頭紅到了耳根：“我……我我我自己看看也就罷了，你看個什麽勁？”
“我不是男人？”
“額……是……”
“那我為什麽不能看？”
宋一舟滿臉紅暈：“你可以看，我沒說不能看，但是……我們兩個一起看嗎？那算……怎麽回事？不好吧？”
宋帆想了想：“那你去上班，我自己看。”說著，他往宋一舟手上拿，沒成想宋一舟沒動，依然死死地攥著。
宋帆神色如常地看著他，宋一舟輕輕喊他：“哥……你別這樣。”
“我怎樣？”宋帆沒縮回手，不動聲色地盯著他。
“就是……這……對身體不好，你別上癮。”
“哦，沒事，我只是想找一下有沒有《大話西游》而已，你緊張什麽？”
宋一舟眼珠子亂瞟，心裏七上八下：“我……我……我沒緊張，我也是……好心提醒你嘛……怎麽了嘛？不能提醒嘛？”
宋帆微微笑著，抽走了光盤包，一臉冷淡地拉開拉鏈，翻都沒翻幾眼，便隨便選了一個影片，放進了影碟機裏。
宋一舟靜靜看他，隨後眼睛放到了影片上。
黑白電視裏，幾個身材健碩歐、美男人和幾個身材豐、滿的歐、美女人，一覽無餘地出現在眼前，行為動作對比東亞人來說極其狂野。
宋一舟扭過頭，假裝無事發生，卻聽見宋帆把音量調小了。
他再次轉過頭，對上了宋帆轉過來的目光。
那目光雖然平靜地如一潭不經波瀾的湖水，此刻卻讓宋一舟覺得那眼神裏帶了一絲即將要迸發的情欲。
他慢吞吞地問：“你剛才拉窗簾幹什麽？我剛剛以為你想睡覺呢。”
宋帆承認：“是想睡覺。”
宋一舟舔了舔口幹舌燥的唇：“我說的是……好吧……對不起……想到別的地方去了。”
房間內有什麽東西在升溫，熱得不想脫掉衣服也難。
宋一舟一直在忍，他感覺自己在家裏的處境像個小偷，一直偷摸地看電視，目光時而瞟過去又不好意思地瞟開。
平時他自己一個人在家，無事可幹做這些事也就罷了，怎麽現在還帶壞了另一個人？他想不通宋帆怎麽突然心血來潮地看這個，而且還很認真，頭不帶動的，似乎是在研究。
他猜想得沒錯，宋帆緊接著問：“這個姿勢，會很舒服嗎？”
宋一舟笑著咬牙：“我不知道，我沒實踐過。”
宋帆拿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要實踐一下嗎？”
宋一舟詫異地看著他：“啊？你……”他猶豫著，甚至不敢深思這句話後的原因，只是默默坐遠，反覆問自己，“這究竟是在幹什麽？”
影片還沒放到一半，宋一舟直截了當關掉了電視，心裏的石頭才算落了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打算拿東西出門上班，沒想到臨出門，宋帆喊他：“宋一舟。”
宋一舟感覺心頭一震，沒敢回頭，應了聲：“怎麽了哥？”
“晚上回來記得幫我帶份飯。”
“哦……”語氣中隱隱約約帶著一絲失望之情，轉頭他又問，“我走了之後你不會自己偷偷看吧？”
宋帆閉了閉眼睛，倒在床上假寐：“不會。”
宋一舟有點不相信他：“你說不會往往就是會，你還是別看了吧，容易……咳咳，我先上班了，你睡一會兒吧。”
“好。”
淩晨三點，宋一舟打開了門，屋裏漆黑一片，宋帆似乎睡著了。
等到他打開燈，才發現哥哥睜開了眼睛，閃了好幾下，然後迷茫地盯著他。
他手裏有一份蛋炒飯，是親自炒的，十分香甜軟糯，宋帆最愛吃這一口。
看到這碗飯，宋帆才不緊不慢地起來。
宋一舟把飯放在桌上：“我去洗澡。”
宋帆打開了飯盒：“嗯。”
蛋炒飯的香氣撲鼻，宋帆專心致志地吃著飯。
其實房子隔音不好，洗澡間的水聲異常清晰，宋帆在裏面吃飯也能聽見外面的洗澡聲。那時，宋一舟聽到了自己逐漸增大的心跳聲，回憶起了他今早瞥見宋帆那瞬間的目光。
都說人墜入愛河時是會感知到的，會知道自己心裏多了一個人，會不自覺地被影響。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他並沒有很清楚這個道理。
自從很多年前離開電腦前，他再沒有遇見能讓自己喜歡的女人，同時，身邊能感知到的僅僅是哥哥的一顰一笑。
他現在尚且如此，那麽宋帆呢？
有遇見能夠影響他的人嗎？
他們今天，不對，昨天不應該那樣肆無忌憚，萬一要是做出什麽沖動的事情，後悔都來不及。宋一舟洩了氣，擦幹了身子，走了出來。
宋帆已經吃完了，在廚房洗幹凈了碗，和他撞了個正著。
宋一舟喊他：“哥，你還睡得著嗎？”
宋帆沒搭理他，徑直往床上去。
這時的晚上已經很冷了，倆個人像多年前一樣擠在一塊兒。那個時候並沒有互相靠著取暖，而現在今時不同往日，床鋪底下鋪了發熱的電熱毯。
宋一舟跟在他身後無奈：“怎麽了？怎麽又不理我？我哪裏惹你生氣了嗎？”
宋帆沒往床上睡，坐在床上撐手臂看他。
宋一舟還擦著頭發：“你是不是還是在我走了之後看了那玩意的？”
宋帆揚下巴：“你自己看看那碟子，我動都沒動。”
宋一舟隨意看了一眼：“好吧，那你為什麽不想理我？”
宋帆捋了捋床邊的褶皺，思索著：“沒為什麽，起床氣吧。”
“哦……”他坐在宋帆身邊，莫名想起那事，“你說說你，好端端幹嘛翻出來？翻出來也就算了，還……當著我的面。我承認，人都那樣，都會有的，可是你也不能……萬一我們……我說實話，影響挺不好的。”
“影響？影響誰了？”
“我啊。我不是人嗎？”
“你自己先看的，我還能影響你？”
宋一舟啞口無言，又解釋著：“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件事，我說的影響是……我們……不能你知道吧？”
宋帆有些疲憊，很久才說：“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不知道我的意思，沒意思。”轉身，他把被子掀開，鉆了進去。
繞來繞去，把宋一舟繞暈了，忙問：“啥意思？你說什麽？宋帆，帆哥，哥哥，你說啊，你什麽意思？睡著了？好，又不想理我了。”
他自言自語地跑去關燈：“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老是不說，我哪裏會懂？我沒上過大學，我連高中都沒讀完，你不明說，我怎麽知道你什麽意思？”
他在床尾掀開被子，宋帆打開了床邊的小臺燈。
宋一舟在床尾躺下去，看到了天花板上被臺燈映出的一片星星，像星空一般璀璨。
他的眼裏卻是悲傷的底色，他突然想起受傷之後的那七天，那七天裏他反覆在想一個問題——那個人究竟是不是宋帆？
而現在，他也在想一個問題——宋帆到底是什麽意思？
宋帆拿腳碰了碰他：“你過來睡，我把電熱毯關掉省電。”
宋一舟乖乖地挪過去，卻還是和他隔了幾十厘米的距離。
那個空隙，他第一次生出想填補的想法。
他看向宋帆的背，說：“哥……我……我是真的不明白。”
宋帆轉過身子，側躺看他：“不明白就睡覺吧，不要想了。”
“你生氣了，我怎麽睡得著？”
宋帆張了張嘴，宋一舟靠了過來，左手輕輕握住了對方的手掌，還有些濕潤的頭發觸到了皮膚，手掌上的溫度溫暖著身體。
宋帆不明所以地望著他，宋一舟卻閉上了眼睛，喃喃自語：“哥，你別這樣，我真的心疼你。以後別看了，我……我也不看了，好不好？”
宋帆沒睡，思慮很久，才摸向他的頭發揉了揉：“好。”
於是，燈倏然滅了。
宋一舟在黑暗中有一種感覺，無論他自己說什麽，宋帆都會說好。
有可能不論他今天晚上打算做什麽，宋帆也不會表現出抗拒。
好像，從這一刻開始，有什麽東西在這個冬天悄悄生長，並且能夠一直延續下去，直到下個冬天，下下個冬天。
因此，宋一舟偷偷摸摸地借著月光，親了親宋帆的額頭。
於是額頭上落了一個輕輕的吻，吻裏的口水隨著動作留在宋帆的腦門上，宋帆卻不由得有些煩躁，相比煩躁，……
宋帆問他：“你要親我，為什麽不開燈親？黑燈瞎火看得見嗎？”
此時宋一舟的大手還握著宋帆的手掌，不免有些緊張害怕，如實回答：“我不敢。”
宋帆眨著眼睛，非常嫌棄他這種突如其來的慫包性格。他毫不顧忌地評價宋一舟：“廢物點心。”接著，宋帆的手掌脫離宋一舟的手心，大膽地……了宋一舟的衣……。
宋一舟內心一驚，反擋住了他：“你幹嘛？”
宋帆繞過他，繼續摸向了……腿。
那裏的體溫……
宋一舟咽著口水，輕輕喊他：“哥……”
這聲兒，像示弱和求饒，又像撒嬌與撓癢，撓得宋帆心裏愉快極了。他……問：“舒服嗎？”
宋一舟低著頭看他的手不停地……裏……心裏愧疚卻又不解：“為什麽？為什麽我們……”
“是你先沒經過我的允許偷親我的。”語氣嚴肅似乎是怪罪，仔細一想，不過是順水推舟地找了個撒潑的借口，宋帆笑，“怎麽了？不舒服？”
宋一舟渾身難受地閉著雙眼，他懊惱的同時還不遺餘力地感受著那……。
痛苦嗎？不是。
舒服嗎？也不算。
難受與呼之欲出的酸痛同時壓在他的胸口。
宋一舟咬著牙，為宋帆找理由：“哥……你是不是喜歡我？”
除了這個理由，他不敢設想他的哥哥是個為了……不管倫理……的人。
沒誠想，宋帆也不掩飾，輕輕地靠過來，用自己的……溫暖他的……：“你才發現嗎？”
宋一舟聞到了宋帆身上的香味，體香混合著沐浴露的香味讓他的鼻尖有了可舒緩的地方。他用手指碰了碰宋帆的臉，然後碰到了柔軟的唇。
“宋帆……你真的喜歡我嗎？”宋一舟摸了摸近在咫尺的唇，“可我們……不是……兄弟嗎？我們不能這樣。”
宋帆仰起臉，月光在他臉上，有淡淡的光暈：“我們……為什麽不可以？喜歡一個人……有錯嗎？”
宋一舟萬分迷茫地：“可是……”話一出口，他也覺得喜歡一個人沒錯，和喜歡的人做這種事也沒錯。只不過他們的關系是人盡皆知的親兄弟，而且這個年代貌似並不支持這種感情。
於情於理，他都不敢靠近宋帆。
只是在不斷的沈默中聽著宋帆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宋帆的手有些酸了，卻還是不見宋一舟……
宋一舟說：“你知道嗎？其實這也能控制，我要是沒興趣，是……不行的。”
宋帆淡淡地“喔”了一聲，把手收了回來，他看見手上全是對方的……。宋一舟翻身去找紙巾幫他擦了擦，剛好開了燈趁著這個空隙去廁所。
上完廁所後，宋一舟沒打算和他睡一張床，反而抽走自己的枕頭拿出幾床被子鋪地上打地鋪。
宋帆看著他的動作只說了一句話：“你要是敢打地鋪不和我一起，你這輩子就不要叫我哥了，我沒你這個弟弟。”
宋一舟無奈地靠在櫃子旁和他大眼瞪小眼，默默在空氣中和他鬥爭，最後敗下仗來：“行行行，你是我哥，你最大，我不管做什麽都逃不過你的管束。我害怕你行了吧？”
“宋一舟。”宋帆冷冷地喊他。
宋一舟叫苦不疊地轉過身：“我求你了，別喊我了，我是真的受不起。”
“你在害怕什麽？”
“我不是害怕什麽？我是覺得這樣不好，再說了你以後不得結婚找媳婦嗎？我們這……算怎麽回事？”
宋帆撇過頭，嘆氣：“我本來就沒打算找，你又在為我擔什麽心？我要你為我著急這些了嗎？還是你……”他欲言又止，眼裏的酸澀化作淚水溢了出來，“你不喜歡我？所以才……”
宋一舟無言以對，根本不敢直面看他：“我……這事吧……怎麽說呢……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算了，你打地鋪吧。”
宋一舟神情覆雜地轉過身，就見宋帆抹幹凈了通紅的眼眶。他心疼地看著燈光下的哥哥，隨後問：“我知道你只是想發洩一下，就算你說喜歡我，我也知道那是你找的借口。”
“我什麽時候說是想發洩了？”宋帆忍無可忍地問，“我難道不清楚我在做什麽嗎？大晚上我無緣無故犯病就為了刺激你嗎？你也不想想，我是那種人嗎？”
宋一舟張了張無奈的嘴：“我……我……好吧，對不起。”
他的懦弱與無奈無疑是火上澆油，宋帆靜下心來，蓋上被子躺了回去：“你要睡哪兒都隨你的便，只是以後，就別上這個床了。”
宋一舟楞了楞：“可是……這是我的……我的床啊。”
“現在誰在床上，床就是誰的。我比你大，我說了算。”
宋一舟恨不得給他豎一個大拇指，用來誇獎他今時今日的耍無賴。半晌之後，宋一舟自己情感與理智的鬥爭，終究是理智敗下陣，關好燈掀開被，默默地躺在他身邊。
身邊，宋帆似乎睡著了，一聲不響。
他的心裏卻七上八下，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他哥……真的喜歡他嗎？所以才會那樣子的嗎？真的嗎？
他有什麽值得喜歡的地方呢？從小到大，宋帆都不喜歡他那混樣呀，為什麽現在卻說喜歡他？還是說看到他現在這個二楞子的模樣不自覺地喜歡上了？
“哥……宋帆……”宋一舟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後背，“你睡了嗎？沒睡可以說說你為什麽喜歡我呀？我想聽聽。”
“不知道，不清楚。”
宋一舟：“……”
他不死心地繼續問：“我這樣的人，其實沒什麽出息，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只要遇上可以相守一生的人便也不打算換個人在一起，因為，我懶得很。”
宋帆沈默地聽著。
“懶也算優點嗎？你這麽勤快，怎麽會喜歡一個懶人？”宋一舟想了想，“不對，我做飯很好吃，你挺喜歡吃的，所以這是你喜歡我的理由？嗯……算吧，萬千缺點之一的優點，怎麽不算優點呢？”
“宋一舟。”
“怎麽了？你怎麽老叫我的大名，我沒有小名嗎？”
“你廢話好多。還睡不睡了？”
“……”
他的頭歪向哥哥那邊，默默吭聲：“其實有一句話我一直沒對你說。”
“有屁快放。”
“以後，不要突然啥也沒說就走了好不好？我真的很需要你。”宋一舟停頓了一下，“我真的……很在乎你。”
宋帆鼻尖酸澀，重新擦了擦眼淚。宋一舟過來看他：“你怎麽又哭了啊？我說這些，你就很感動了嗎？就算感動，也不需要感動到這種程度吧？”
宋帆翻過身，眼圈通紅地看著他：“我……今天晚上沒有一句話是假話，不論你信不信我喜歡你，我都不止是想做你哥哥。你能明白嗎？”
宋一舟撐著一只手臂看他，隨後坐起身，嘗試著撩開了他的衣服，……：“可是我還是覺得……這樣對你不好。”
“哪裏對我不好了？”
“你不怕別人說你嗎？你跟著我，一沒出息，二還要遭受流言蜚語，你真的不怕嗎？你真的沒有考慮這些嗎？而且，”宋一舟放下衣物，猝不及防收回手，“這樣做對你的身體不好，我不希望看著你被我折磨得死去活來。那不是一件很快樂的事，那很痛苦。”
“我知道，但縱使每一件事都考慮完美，也難免會有不如意的時候，誰都無法保證計劃之外的意外，你不能，我也不能，就像我想一直待在你身邊這件事，我從來沒有預想過。”
“宋帆……你……”
“情基於愛，卻不止於愛，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才是真正的愛。”宋帆躺在床上看他，用腳勾了勾他發散的思緒，“我從來不怕這些身外之音叨擾我，就像……我從來也不應該怕死一樣。”
宋一舟楞怔著，分不清這究竟是借口還是實話。而內心深處的聲音催促著他拉過宋帆的雙腿，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
……
……
……
“哥……你的嘴好軟。”
“你以前沒親過嗎？”
“沒有，我到現在也只親過你的。”
“嗯……我也是……”宋帆……抓著他的頭發，……，“你……可以……”
……
宋帆卻在耳邊突然對他說。
“宋一舟，我也是……真的很需要你。不是哥哥對弟弟，是我……對你。”
他聽見了，又回了一個……吻。
……
他們真的……瘋了。
靜默了一刻，理智恢覆過來，宋一舟清醒地看著他，淡淡開口：“我有時候真覺得這個世界瘋了。”
宋帆深吸一口氣，否認：“不是世界，是我瘋了。”
宋一舟異常後悔地垂下頭，抿著苦澀的嘴唇：“那我也……差不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宋帆這陣沒工作，一直和宋一舟住一起。
等到身體養好，劉永勝來了，並且是帶著他媳婦一起來看望宋帆的。
四個人想法差不多，覺得多年未見得找時間好好聚一聚，所以約定好了周末去公園逛逛。
那時宋一舟無趣地說：“公園有什麽好玩的？在家不都一樣？”
劉永勝嫌他太木頭，不想過多解釋，遂使出了自己的佛山無影掌打在他的肩膀上。
宋一舟吃痛，怒罵他：“你為什麽打我？我有說錯了什麽嗎？個公園，有啥好逛的？八百年都不帶改變的。”
劉永勝搖著頭，不想和這木頭站一塊了。
葉微微卻打著圓場：“其實說得也有道理，要是去旅游，不如選擇更遠一點的地方。可游玩的地方也會更多一些。”
她一說話，仿佛開了什麽燈光，猶如仙女下凡探視人間疾苦。劉永勝點著頭：“我本意也是想說這個，誰規定就非得在雲水，咱們去市裏玩不行嗎？玩他個三天兩夜，不快活嗎？”
這時，宋一舟有些明白了：“那敢情好啊！我還以為非得在……”
“你還以為？”劉永勝仰頭看天花板，“天哪，你最近是怎麽了？腦子像壞了一樣，怎麽能這麽短路？”
宋一舟摸著困惑的腦袋，看向了一直沒出聲的宋帆。宋帆對他笑了笑，他那被誤解導致郁悶的心情才好了一點。
周末，幾人乘坐火車到達市裏。
雖然十一月半，接近寒冷的冬天，可游玩的三日天氣晴朗、陽光無限明媚。
而且熱門的旅游景點人挺多，很多站在附近拿相機拍攝的人匆匆在景點處路過。上去拍了幾張，又換下一批。
那片正好有一個巨大噴泉，直徑十米多長，上面的雕刻是類似於獨角獸的白馬，從白馬的口腔裏吐出的水不間斷循環。
剛好是一個熱門景點，拍照者絡繹不絕。
四人站在噴泉前拍了十幾張照片，後來快把相機撐爆了。
等到照片打印出來，宋一舟和宋帆早就回到了家。
大白天，紅色窗簾破破爛爛像狗啃似的，但被宋帆拉上了，透出若隱若現的光照射著這間房。
宋一舟剛清醒不久，床還沒下，卻見宋帆熟練地打開了電視機。
電視機下的櫃子上，放著兩個前幾天才新鮮出爐的相框，相片上幾個人年輕的笑容永遠定格在那瞬間，展示著青春與美好。
宋一舟打了打睡醒之後的哈欠，準備去洗漱，宋帆走過來遞給他一包東西。
他低頭一看，居然是自己存放光盤的光盤包，裏面厚厚一堆光盤，說明了有無數個私人影片可看。
宋一舟咽了咽口水，大腦一片空白的他沒想到宋帆把這東西翻出來了。
宋帆冷淡地坐在他身邊，說：“上次打掃衛生，在櫃子頂看見的。都落灰了，放那上面幹什麽？”
宋一舟心虛一笑：“你沒打開吧？”
宋帆雙臂撐在身後，看黑白電視裏的人，搖頭：“沒。”
他松了口氣，宋帆又說：“這電視沒什麽好看的，我想看你光盤裏的。有什麽電影？周星馳的《大話西游》有嗎？”
宋一舟心跳到了嗓子眼，緊緊攥著光盤包，反問：“你你你你確定你想看嗎？”
“有什麽不能看的？”
宋一舟沈默著，不知如何是好。
“裏面有什麽？”
宋一舟不敢回答。
“你以為我不清楚？”
宋一舟心如死灰地低著頭，表演了一個瞬間從頭紅到了耳根：“我……我我我自己看看也就罷了，你看個什麽勁？”
“我不是男人？”
“額……是……”
“那我為什麽不能看？”
宋一舟滿臉紅暈：“你可以看，我沒說不能看，但是……我們兩個一起看嗎？那算……怎麽回事？不好吧？”
宋帆想了想：“那你去上班，我自己看。”說著，他往宋一舟手上拿，沒成想宋一舟沒動，依然死死地攥著。
宋帆神色如常地看著他，宋一舟輕輕喊他：“哥……你別這樣。”
“我怎樣？”宋帆沒縮回手，不動聲色地盯著他。
“就是……這……對身體不好，你別上癮。”
“哦，沒事，我只是想找一下有沒有《大話西游》而已，你緊張什麽？”
宋一舟眼珠子亂瞟，心裏七上八下：“我……我……我沒緊張，我也是……好心提醒你嘛……怎麽了嘛？不能提醒嘛？”
宋帆微微笑著，抽走了光盤包，一臉冷淡地拉開拉鏈，翻都沒翻幾眼，便隨便選了一個影片，放進了影碟機裏。
宋一舟靜靜看他，隨後眼睛放到了影片上。
黑白電視裏，幾個身材健碩歐、美男人和幾個身材豐、滿的歐、美女人，一覽無餘地出現在眼前，行為動作對比東亞人來說極其狂野。
宋一舟扭過頭，假裝無事發生，卻聽見宋帆把音量調小了。
他再次轉過頭，對上了宋帆轉過來的目光。
那目光雖然平靜地如一潭不經波瀾的湖水，此刻卻讓宋一舟覺得那眼神裏帶了一絲即將要迸發的情欲。
他慢吞吞地問：“你剛才拉窗簾幹什麽？我剛剛以為你想睡覺呢。”
宋帆承認：“是想睡覺。”
宋一舟舔了舔口幹舌燥的唇：“我說的是……好吧……對不起……想到別的地方去了。”
房間內有什麽東西在升溫，熱得不想脫掉衣服也難。
宋一舟一直在忍，他感覺自己在家裏的處境像個小偷，一直偷摸地看電視，目光時而瞟過去又不好意思地瞟開。
平時他自己一個人在家，無事可幹做這些事也就罷了，怎麽現在還帶壞了另一個人？他想不通宋帆怎麽突然心血來潮地看這個，而且還很認真，頭不帶動的，似乎是在研究。
他猜想得沒錯，宋帆緊接著問：“這個姿勢，會很舒服嗎？”
宋一舟笑著咬牙：“我不知道，我沒實踐過。”
宋帆拿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要實踐一下嗎？”
宋一舟詫異地看著他：“啊？你……”他猶豫著，甚至不敢深思這句話後的原因，只是默默坐遠，反覆問自己，“這究竟是在幹什麽？”
影片還沒放到一半，宋一舟直截了當關掉了電視，心裏的石頭才算落了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打算拿東西出門上班，沒想到臨出門，宋帆喊他：“宋一舟。”
宋一舟感覺心頭一震，沒敢回頭，應了聲：“怎麽了哥？”
“晚上回來記得幫我帶份飯。”
“哦……”語氣中隱隱約約帶著一絲失望之情，轉頭他又問，“我走了之後你不會自己偷偷看吧？”
宋帆閉了閉眼睛，倒在床上假寐：“不會。”
宋一舟有點不相信他：“你說不會往往就是會，你還是別看了吧，容易……咳咳，我先上班了，你睡一會兒吧。”
“好。”
淩晨三點，宋一舟打開了門，屋裏漆黑一片，宋帆似乎睡著了。
等到他打開燈，才發現哥哥睜開了眼睛，閃了好幾下，然後迷茫地盯著他。
他手裏有一份蛋炒飯，是親自炒的，十分香甜軟糯，宋帆最愛吃這一口。
看到這碗飯，宋帆才不緊不慢地起來。
宋一舟把飯放在桌上：“我去洗澡。”
宋帆打開了飯盒：“嗯。”
蛋炒飯的香氣撲鼻，宋帆專心致志地吃著飯。
其實房子隔音不好，洗澡間的水聲異常清晰，宋帆在裏面吃飯也能聽見外面的洗澡聲。那時，宋一舟聽到了自己逐漸增大的心跳聲，回憶起了他今早瞥見宋帆那瞬間的目光。
都說人墜入愛河時是會感知到的，會知道自己心裏多了一個人，會不自覺地被影響。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他並沒有很清楚這個道理。
自從很多年前離開電腦前，他再沒有遇見能讓自己喜歡的女人，同時，身邊能感知到的僅僅是哥哥的一顰一笑。
他現在尚且如此，那麽宋帆呢？
有遇見能夠影響他的人嗎？
他們今天，不對，昨天不應該那樣肆無忌憚，萬一要是做出什麽沖動的事情，後悔都來不及。宋一舟洩了氣，擦幹了身子，走了出來。
宋帆已經吃完了，在廚房洗幹凈了碗，和他撞了個正著。
宋一舟喊他：“哥，你還睡得著嗎？”
宋帆沒搭理他，徑直往床上去。
這時的晚上已經很冷了，倆個人像多年前一樣擠在一塊兒。那個時候並沒有互相靠著取暖，而現在今時不同往日，床鋪底下鋪了發熱的電熱毯。
宋一舟跟在他身後無奈：“怎麽了？怎麽又不理我？我哪裏惹你生氣了嗎？”
宋帆沒往床上睡，坐在床上撐手臂看他。
宋一舟還擦著頭發：“你是不是還是在我走了之後看了那玩意的？”
宋帆揚下巴：“你自己看看那碟子，我動都沒動。”
宋一舟隨意看了一眼：“好吧，那你為什麽不想理我？”
宋帆捋了捋床邊的褶皺，思索著：“沒為什麽，起床氣吧。”
“哦……”他坐在宋帆身邊，莫名想起那事，“你說說你，好端端幹嘛翻出來？翻出來也就算了，還……當著我的面。我承認，人都那樣，都會有的，可是你也不能……萬一我們……我說實話，影響挺不好的。”
“影響？影響誰了？”
“我啊。我不是人嗎？”
“你自己先看的，我還能影響你？”
宋一舟啞口無言，又解釋著：“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件事，我說的影響是……我們……不能你知道吧？”
宋帆有些疲憊，很久才說：“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不知道我的意思，沒意思。”轉身，他把被子掀開，鉆了進去。
繞來繞去，把宋一舟繞暈了，忙問：“啥意思？你說什麽？宋帆，帆哥，哥哥，你說啊，你什麽意思？睡著了？好，又不想理我了。”
他自言自語地跑去關燈：“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老是不說，我哪裏會懂？我沒上過大學，我連高中都沒讀完，你不明說，我怎麽知道你什麽意思？”
他在床尾掀開被子，宋帆打開了床邊的小臺燈。
宋一舟在床尾躺下去，看到了天花板上被臺燈映出的一片星星，像星空一般璀璨。
他的眼裏卻是悲傷的底色，他突然想起受傷之後的那七天，那七天裏他反覆在想一個問題——那個人究竟是不是宋帆？
而現在，他也在想一個問題——宋帆到底是什麽意思？
宋帆拿腳碰了碰他：“你過來睡，我把電熱毯關掉省電。”
宋一舟乖乖地挪過去，卻還是和他隔了幾十厘米的距離。
那個空隙，他第一次生出想填補的想法。
他看向宋帆的背，說：“哥……我……我是真的不明白。”
宋帆轉過身子，側躺看他：“不明白就睡覺吧，不要想了。”
“你生氣了，我怎麽睡得著？”
宋帆張了張嘴，宋一舟靠了過來，左手輕輕握住了對方的手掌，還有些濕潤的頭發觸到了皮膚，手掌上的溫度溫暖著身體。
宋帆不明所以地望著他，宋一舟卻閉上了眼睛，喃喃自語：“哥，你別這樣，我真的心疼你。以後別看了，我……我也不看了，好不好？”
宋帆沒睡，思慮很久，才摸向他的頭發揉了揉：“好。”
於是，燈倏然滅了。
宋一舟在黑暗中有一種感覺，無論他自己說什麽，宋帆都會說好。
有可能不論他今天晚上打算做什麽，宋帆也不會表現出抗拒。
好像，從這一刻開始，有什麽東西在這個冬天悄悄生長，並且能夠一直延續下去，直到下個冬天，下下個冬天。
因此，宋一舟偷偷摸摸地借著月光，親了親宋帆的額頭。
於是額頭上落了一個輕輕的吻，吻裏的口水隨著動作留在宋帆的腦門上，宋帆卻不由得有些煩躁，相比煩躁，……
宋帆問他：“你要親我，為什麽不開燈親？黑燈瞎火看得見嗎？”
此時宋一舟的大手還握著宋帆的手掌，不免有些緊張害怕，如實回答：“我不敢。”
宋帆眨著眼睛，非常嫌棄他這種突如其來的慫包性格。他毫不顧忌地評價宋一舟：“廢物點心。”接著，宋帆的手掌脫離宋一舟的手心，大膽地……了宋一舟的衣……。
宋一舟內心一驚，反擋住了他：“你幹嘛？”
宋帆繞過他，繼續摸向了……腿。
那裏的體溫……
宋一舟咽著口水，輕輕喊他：“哥……”
這聲兒，像示弱和求饒，又像撒嬌與撓癢，撓得宋帆心裏愉快極了。他……問：“舒服嗎？”
宋一舟低著頭看他的手不停地……裏……心裏愧疚卻又不解：“為什麽？為什麽我們……”
“是你先沒經過我的允許偷親我的。”語氣嚴肅似乎是怪罪，仔細一想，不過是順水推舟地找了個撒潑的借口，宋帆笑，“怎麽了？不舒服？”
宋一舟渾身難受地閉著雙眼，他懊惱的同時還不遺餘力地感受著那……。
痛苦嗎？不是。
舒服嗎？也不算。
難受與呼之欲出的酸痛同時壓在他的胸口。
宋一舟咬著牙，為宋帆找理由：“哥……你是不是喜歡我？”
除了這個理由，他不敢設想他的哥哥是個為了……不管倫理……的人。
沒誠想，宋帆也不掩飾，輕輕地靠過來，用自己的……溫暖他的……：“你才發現嗎？”
宋一舟聞到了宋帆身上的香味，體香混合著沐浴露的香味讓他的鼻尖有了可舒緩的地方。他用手指碰了碰宋帆的臉，然後碰到了柔軟的唇。
“宋帆……你真的喜歡我嗎？”宋一舟摸了摸近在咫尺的唇，“可我們……不是……兄弟嗎？我們不能這樣。”
宋帆仰起臉，月光在他臉上，有淡淡的光暈：“我們……為什麽不可以？喜歡一個人……有錯嗎？”
宋一舟萬分迷茫地：“可是……”話一出口，他也覺得喜歡一個人沒錯，和喜歡的人做這種事也沒錯。只不過他們的關系是人盡皆知的親兄弟，而且這個年代貌似並不支持這種感情。
於情於理，他都不敢靠近宋帆。
只是在不斷的沈默中聽著宋帆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宋帆的手有些酸了，卻還是不見宋一舟……
宋一舟說：“你知道嗎？其實這也能控制，我要是沒興趣，是……不行的。”
宋帆淡淡地“喔”了一聲，把手收了回來，他看見手上全是對方的……。宋一舟翻身去找紙巾幫他擦了擦，剛好開了燈趁著這個空隙去廁所。
上完廁所後，宋一舟沒打算和他睡一張床，反而抽走自己的枕頭拿出幾床被子鋪地上打地鋪。
宋帆看著他的動作只說了一句話：“你要是敢打地鋪不和我一起，你這輩子就不要叫我哥了，我沒你這個弟弟。”
宋一舟無奈地靠在櫃子旁和他大眼瞪小眼，默默在空氣中和他鬥爭，最後敗下仗來：“行行行，你是我哥，你最大，我不管做什麽都逃不過你的管束。我害怕你行了吧？”
“宋一舟。”宋帆冷冷地喊他。
宋一舟叫苦不疊地轉過身：“我求你了，別喊我了，我是真的受不起。”
“你在害怕什麽？”
“我不是害怕什麽？我是覺得這樣不好，再說了你以後不得結婚找媳婦嗎？我們這……算怎麽回事？”
宋帆撇過頭，嘆氣：“我本來就沒打算找，你又在為我擔什麽心？我要你為我著急這些了嗎？還是你……”他欲言又止，眼裏的酸澀化作淚水溢了出來，“你不喜歡我？所以才……”
宋一舟無言以對，根本不敢直面看他：“我……這事吧……怎麽說呢……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算了，你打地鋪吧。”
宋一舟神情覆雜地轉過身，就見宋帆抹幹凈了通紅的眼眶。他心疼地看著燈光下的哥哥，隨後問：“我知道你只是想發洩一下，就算你說喜歡我，我也知道那是你找的借口。”
“我什麽時候說是想發洩了？”宋帆忍無可忍地問，“我難道不清楚我在做什麽嗎？大晚上我無緣無故犯病就為了刺激你嗎？你也不想想，我是那種人嗎？”
宋一舟張了張無奈的嘴：“我……我……好吧，對不起。”
他的懦弱與無奈無疑是火上澆油，宋帆靜下心來，蓋上被子躺了回去：“你要睡哪兒都隨你的便，只是以後，就別上這個床了。”
宋一舟楞了楞：“可是……這是我的……我的床啊。”
“現在誰在床上，床就是誰的。我比你大，我說了算。”
宋一舟恨不得給他豎一個大拇指，用來誇獎他今時今日的耍無賴。半晌之後，宋一舟自己情感與理智的鬥爭，終究是理智敗下陣，關好燈掀開被，默默地躺在他身邊。
身邊，宋帆似乎睡著了，一聲不響。
他的心裏卻七上八下，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他哥……真的喜歡他嗎？所以才會那樣子的嗎？真的嗎？
他有什麽值得喜歡的地方呢？從小到大，宋帆都不喜歡他那混樣呀，為什麽現在卻說喜歡他？還是說看到他現在這個二楞子的模樣不自覺地喜歡上了？
“哥……宋帆……”宋一舟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後背，“你睡了嗎？沒睡可以說說你為什麽喜歡我呀？我想聽聽。”
“不知道，不清楚。”
宋一舟：“……”
他不死心地繼續問：“我這樣的人，其實沒什麽出息，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只要遇上可以相守一生的人便也不打算換個人在一起，因為，我懶得很。”
宋帆沈默地聽著。
“懶也算優點嗎？你這麽勤快，怎麽會喜歡一個懶人？”宋一舟想了想，“不對，我做飯很好吃，你挺喜歡吃的，所以這是你喜歡我的理由？嗯……算吧，萬千缺點之一的優點，怎麽不算優點呢？”
“宋一舟。”
“怎麽了？你怎麽老叫我的大名，我沒有小名嗎？”
“你廢話好多。還睡不睡了？”
“……”
他的頭歪向哥哥那邊，默默吭聲：“其實有一句話我一直沒對你說。”
“有屁快放。”
“以後，不要突然啥也沒說就走了好不好？我真的很需要你。”宋一舟停頓了一下，“我真的……很在乎你。”
宋帆鼻尖酸澀，重新擦了擦眼淚。宋一舟過來看他：“你怎麽又哭了啊？我說這些，你就很感動了嗎？就算感動，也不需要感動到這種程度吧？”
宋帆翻過身，眼圈通紅地看著他：“我……今天晚上沒有一句話是假話，不論你信不信我喜歡你，我都不止是想做你哥哥。你能明白嗎？”
宋一舟撐著一只手臂看他，隨後坐起身，嘗試著撩開了他的衣服，……：“可是我還是覺得……這樣對你不好。”
“哪裏對我不好了？”
“你不怕別人說你嗎？你跟著我，一沒出息，二還要遭受流言蜚語，你真的不怕嗎？你真的沒有考慮這些嗎？而且，”宋一舟放下衣物，猝不及防收回手，“這樣做對你的身體不好，我不希望看著你被我折磨得死去活來。那不是一件很快樂的事，那很痛苦。”
“我知道，但縱使每一件事都考慮完美，也難免會有不如意的時候，誰都無法保證計劃之外的意外，你不能，我也不能，就像我想一直待在你身邊這件事，我從來沒有預想過。”
“宋帆……你……”
“情基於愛，卻不止於愛，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才是真正的愛。”宋帆躺在床上看他，用腳勾了勾他發散的思緒，“我從來不怕這些身外之音叨擾我，就像……我從來也不應該怕死一樣。”
宋一舟楞怔著，分不清這究竟是借口還是實話。而內心深處的聲音催促著他拉過宋帆的雙腿，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
……
……
……
“哥……你的嘴好軟。”
“你以前沒親過嗎？”
“沒有，我到現在也只親過你的。”
“嗯……我也是……”宋帆……抓著他的頭發，……，“你……可以……”
……
宋帆卻在耳邊突然對他說。
“宋一舟，我也是……真的很需要你。不是哥哥對弟弟，是我……對你。”
他聽見了，又回了一個……吻。
……
他們真的……瘋了。
靜默了一刻，理智恢覆過來，宋一舟清醒地看著他，淡淡開口：“我有時候真覺得這個世界瘋了。”
宋帆深吸一口氣，否認：“不是世界，是我瘋了。”
宋一舟異常後悔地垂下頭，抿著苦澀的嘴唇：“那我也……差不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