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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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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沈敬年依然不死心,“真不穿?”

趙束腦部尚未完全康覆,日常點頭搖頭都不敢動作太大。

他一只手托著下巴頦,另一只手按著腦瓜頂,把自己的腦袋當成西瓜捧著,在擺動幅度不超過60度的範圍內瘋狂搖頭。

沈敬年蔫蔫縮在沙發上,像峨眉山上剛被猴子搶了飲料的游客一樣,遺憾又憋屈地擺弄兩件羽絨服。

“這衣服非穿不可?”,趙束皺眉,不理解沈敬年為什麽如此執著於這件燈籠似的醜衣服。

“當然不是非得穿了,只不過如果咱倆能一起穿紅色的話,我會很開心,非常開心!”,沈敬年努力回想沈元寶想吃罐頭時的眼神,並盡力模仿。

“...”,趙束猶豫了幾秒,掐著手心說:“那你再買兩件紅毛衣吧。”

沈敬年都要樂瘋了,馬上又讓店裏送來兩件紅毛衣。客觀說,紅色穿在趙束身上並不襯氣色,但沈敬年就是稀罕得不行,看都看不夠,隔幾分鐘就從家裏各個角落飛奔過來親一口。

出發當天,沈敬年很有眼色地主動給身穿紅毛衣的趙束遞過去一件黑色羽絨服,他發誓,他看見趙束抿嘴樂了。

黨也過來蹭了一頓早飯,對他們倆雙雙身穿紅毛衣的行為嗤之以鼻。

以前黨也和沈敬年都是換班開車,但這次沈敬年肩膀有傷,趙束又視力不佳,全乎人就黨警官一個。

車夫也就他一個。

為了表示感謝,沈敬年在服務區給黨也買了六瓶咖啡,導致黨也一路都在找廁所。

家屬院是老房子,沒有電梯,三人拎著在樓下小超市買的飲料拾級而上,剛上到三樓梯就聞到來自土豆絲的碳水芳香。

沈敬年猛吸一口,陶醉道:“幹娘這手藝大成了!”

黨也快走幾步上前開門,還不忘回頭埋汰沈敬年,“你就是土豆吃太多了,小孩兒土豆吃得多,長大都傻。”

鑰匙剛插進鎖眼,門就開了,黨永順笑呵呵迎接三個年輕人,“可算回來了,等你們一上午,快進來快進來,馬上開飯。”

沈敬年熟門熟路換鞋進屋,邊給黨永順和趙束互相介紹,“幹爹,這是我對象兒,您管他叫小趙就行”,然後又對著趙束說:“麥麥,這是我幹爹,你也跟著叫幹爹。”

黨永順的笑容發自內心,“小趙!”

趙束的笑容局促不安,“幹...幹爹...”

黨也他媽張晴晴圍著圍裙,從廚房端出沈敬年最愛吃的酸辣土豆絲,“你們仨小子快進屋洗洗手,還有一個菜就得!”

黨家夫婦給趙束的印象和沈家夫夫截然不同,他也不知道是因為他面對沈敬年的親爹親媽時更緊張還是黨家夫妻自來就是熱情的性子,相比之下在這兒更自在些。

黨家是四室一廳的格局,有一間小臥室是屬於沈敬年的。他把趙束領進自己屋裏,神氣地炫耀:“看,幹爹幹媽專門給我準備的屋,家具都是按照我的喜好布置的!”

趙束站在房間中央左右看,果然風格和沈敬年在北京那套房子很接近,他語氣悵然道:“好多人喜歡你啊。”

MD!又踩雷了!

沈敬年馬上把話題往回圓,他拉著趙束坐在床沿,認真說:“你生長的環境有問題,而不是你有問題,錯的是他們不是你。”

敲門聲打斷二人間的低沈氛圍,張晴晴歡快的聲音傳進來,“菜齊了,你倆換好衣服沒有,換好就快出來,把手洗幹凈了啊!”

張晴晴是小學老師,當了一輩子低年級班主任,看誰都像小孩兒。

沈敬年這屋裏有他的睡衣,往常都是來了直接換上。但這次他堅決不換,開玩笑,費多大勁才穿上的紅毛衣!

倆人一前一後從裏往外走,黨也斜在沙發上打趣:“太智障了,跟糖葫蘆似的!”

沈敬年當即對著沙發伸出大拇指。

趙束不能喝酒,沈敬年陪著喝飲料,黨也下午還要開車把他倆拉回去,自然也不能喝,結果就是黨永順獨酌,把自己喝得紅撲撲的。

即將撂筷時,張晴晴在桌下踢了一腳,黨永順這才記起來正事沒幹呢。

他“哎喲”一聲,樂淘淘從褲兜掏出一個錦布小包,和對面趙束伸手遞過來的彌勒佛撞了個頂頭碰。

與其說是默契,不如說是社交禮儀,酒過三巡自然該說正事。

前幾天見沈敬年父母時,他光顧著緊張了,忘給長輩帶禮物,事後趙啟好頓數落他。這次他直接投其所好,從路安一號的房子裏挑了塊彌勒佛掛件。

張晴晴踢黨永順的動作沈敬年看到了,趁機也用腳碰了碰趙束,趙束順勢也把自己的見面禮拿出來。

黨永順準備的是去年得著的藍水(1)小貔貅,趙束準備的是今年雕出來的玻璃種大彌勒佛。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兩塊石頭放一起,純血外行人也能看出差的不是一兩個梯度。

黨永順驚得嘴都合不上,連臺詞都忘了說,直接雙手捧起趙束剛放到桌面上的彌勒佛,“我滴個乖乖,這.....這.....這!!!”

按照張晴晴的意思是給趙束包個1萬塊錢的大紅包,但黨永順覺得不夠雅,非要給翡翠,但誰能想到對面直接用原子彈砸場子!

但更讓他沒想到的是,趙束用手指頭點點小貔貅,輕聲說:“危料(2)。”

“啥?”黨永順一拍桌面,“我這是老藍水!從熟人手裏買的!!”

趙束語氣無波無瀾,繼續輕聲說:“註膠的危料。”

一股火從黨永順剛喝進肚的五糧液裏升騰而起,就算說他不是個好警察他都能忍,但說他不懂玉器翡翠,真咽不下這口氣!

他半站起身,把小貔貅推到趙束面前,“老弟,話可不能亂說,老哥哥我可研究這行10多年了,要是危料我還能看不出來!?”

沈敬年和黨也同時單手扶額......

趙束擡頭迎上黨幹爹的炙熱目光,平靜敘述:“他們前年技術升級了。”

黨永順從心口窩到太陽穴一起跳,“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趙束穿著紅毛衣,面前的飯碗裏是還沒吃完的芝士紅薯,手邊一大杯葡萄酸奶。其實真不怪老黨同志看走眼,誰能想到礦區大佬真身是這個模樣!

“小老弟,不是哥哥挑你,你才多大歲數,撐死能玩玉幾年,我可是從這倆小子剛上小學就開始鉆研!”,黨永順越說越憋屈,連彌勒佛都顧不上了,一心為小貔貅鳴不平。

一種名為“尷尬”的情緒久久定格於沈敬年、黨也和趙束的臉上,黨也扯扯他爹的袖子,“爸,你信人家的吧......”

“你有什麽證據說我這是危料...”黨永順還要爭辯,被黨也按著坐回去,“爸,你別說了,太丟人了!”

趙束看向沈敬年,兩只明媚的桃花眼仿佛兩個噴火的炮筒,每條彈道上都刻著“救我”。

沈某人準確接收到信號,笑嘻嘻地把彌勒佛給幹爹戴脖子上,“幹爹,看看您兒媳婦孝敬您的!”

黨永順拍掉沈敬年獻寶的手,小心翼翼摘下,而後飛速推拒,“這我可絕對不能要,這太貴重了,趕上一套房了。再說我也不是賣兒子呢,哪能要這麽重的聘禮!”

趙束一聽這話直接樂出聲,眼睛咕嚕嚕轉,像只狡猾的小狐貍,“幹爹,您收著吧,他長得帥,市場價高。”

黨永順左攔右擋打太極,任憑沈敬年和趙束怎麽勸都不收。後來黨也怕再說下去會不好收場,給沈敬年一個“以後再說”的眼神,才作罷。

飯後趙束在沈敬年那屋午睡,黨永順尋了個由頭把沈敬年叫到陽臺,整個人眼底清明鋥亮,哪裏還有半分飯桌上的醉意迷蒙。

黨幹爹嚴肅問:“小年子,你實話實說,那小子是不是搞偏門的?”

沈敬年搖頭,“不算,他家在緬甸開礦的,正經買賣。”

“合法的?”

“嗯”

一顆心這才算落回肚子,黨永順把窗戶拉開一條小縫散酒氣,接著說:“孩子倒是個好孩子,看著挺單純的,但緬甸那邊可不太平,你小心卷進去。”

黨永順年輕時候是特警,後來因傷轉民警,再後來歲數大了轉文職。40來年老警察看人比X光都準,沈敬年心頭熱乎乎的,“幹爹,我明白,他不是那種人。”

“小年子”,黨永順看著沈敬年,突然喊了一聲。

沈敬年用眼神詢問。

“小年子,不孝有三,下一句是什麽?”

沈敬年不敢直視幹爹的雙眼,嘆了口氣,扭頭看陽臺上的面袋子。

猜到以沈敬年的性子,這種話題沒法兒接,於是黨永順氣沈丹田,自問自答:“不死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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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藍水:指藍水翡翠,一般指帶有偏藍底色,水頭比較短的翡翠品種。

(2)危料:多指產地為危地馬拉的翡翠品種,危料翡翠的質地偏粗,硬度低,光澤度差,市場價格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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