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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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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周碧雲沒繃住,擺手示意趙束坐,“別緊張,敬年把你倆的事告訴我和他爸了,我們倆沒意見,只要你們倆好好過就行”。

趙束恨不得一頭撞死在小蛋糕上,這什麽跟什麽啊?他慌張解釋:“阿姨,我不是.....”

沈敬年搶先截過,“媽,您別瞎說,麥麥臉皮薄”,說完挨著趙束另一側坐下並單手環住趙束的腰。

趙束挺直脊背,用力繃緊腰側肌肉,再瞬間鼓脹,試圖不動聲色彈開沈敬年的手。

沈敬年的手隔著布料準確捕捉到趙束的意圖,在心裏笑得直捶墻,這是什麽氣鼓鼓的神仙小河豚!!!

聊了沒幾句,周碧雲出去接電話,留下趙束和沈敬年......對峙。趙束平日裏強悍的語言系統幾乎罷工,兩分鐘都湊不出一句整話描述此時此刻自己的崩潰。

如果我有罪,請讓緬甸的礦業同行懲罰我,而不是千裏迢迢給人家冒充兒媳婦!!

“你到底怎麽跟家裏說的?”,趙束將本就不多的涵養榨幹,強撐著最後一絲若有似無的氣力,透支自己的世界觀。

從平靜而絕望的表情上看,趙束似乎在跟自己打一個賭,一個關於沈敬年精神到底正不正常的賭。

“逗你呢,我說你是我的朋友,家裏在南方做買賣”

就在趙束長出一口氣後喝茶壓驚時,沈敬年悠悠補充,“但是我說了正在追你”。

“噗”,乳白色的羊毛地毯瞬間以趙束為頂點呈噴射狀黃了一片。

趙束的第一反應不是沈敬年跟父母坦白正在追自己,而是沈敬年怎麽能這麽堂而皇之地告訴父母自己跟另一個男人的關系。

“你們家,不是,你跟.....”,趙束伸手指沈敬年,隨後指尖畫了個圈指向沈敬年身側。

他想說“你們家不介意你跟我的關系?”,還好在指完沈敬年馬上要指自己的那一刻,生生控制住了,轉而往旁邊隨手一點。

他的這一連串動作被沈敬年識破,沈敬年把面前還沒收回去的手順勢一掰,指尖正沖趙束自己的胸膛,佯怒道:“你要麽就指你自己,要麽就老實點,瞎比劃什麽呀?”

趙束咬牙,想問又不知道怎麽措辭。

還好沈敬年自己明白事兒,主動交代。

“在我爸媽決定把我送出去留學的那一天,他們倆就想開了,當時我爸媽結合前人經驗幾乎認定了像我這樣的亞洲美男只要在英國一露面,就會遭到白人壯漢的瘋搶。簡單來說就是送出去的是兒子,回來的是姑娘。所以,五年之後我血氣方剛,菊花無恙的回來,對他倆來說已經是意外之喜了。現在明白了嗎,趙麥麥同志。”

趙束怔怔聽完,把腳丫子上的神經細胞順著脊椎都召回到腦子裏,加速消化這極具沖擊性的文化入侵,簡稱“沈敬年與他那不正常的一家人”。

話剛說完,周碧雲風風火火地進來,“小兔崽子,你爸讓你過去呢,你劉伯伯他們都到了,這一天談個戀愛電話都不接了!”

沈敬年馬上看手機,果然有兩個“爹”的未接來電。“麥麥,你跟我過去還是在這屋再待一會兒?我爸的老朋友來了,我得過去打個招呼。”

趙束傻了才會想跟沈敬年滿場溜達,他當即表態“我就在這,哪也不去!”

沒想到周碧雲也當即表態,“我在這兒陪麥麥!”,並且一腳把沈敬年踹出房門。

趙束腦海中不合時宜閃過一句話: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麥麥呀,聽敬年說你眼睛傷了,現在恢覆的怎麽樣了?”,周碧雲湊到趙束面前認真端詳了一下趙束如同誤闖別人家陽臺的圓腦殼貓頭鷹一般清澈而迷茫的臉,默默感嘆:這孩子還真好看!

趙束語言系統迅速崩塌又飛速重建,“我我我好多多了!”

“嗯,你還這麽年輕,眼睛可得好好保護”,周碧雲給趙束倒了一杯熱茶,接著說:“敬年這孩子脾氣急,遇事容易沖動,你們倆現在同居過日子,肯定會有摩擦,遇到矛盾了要彼此理解包容,千萬不能動手。”

趙束都要哭出來了,“我我沒沒沒有....”

周碧雲迅速回憶前兩天沈敬年往家打的那通電話,只說了這孩子眼睛受傷,沒提還有結巴這一茬啊。

這事趕得也巧,周碧雲妹妹家的小外孫,也就是沈敬年的小外甥,從小就有些口吃,不過今年通過系統治療已經痊愈了,上個月家族聚餐還給大家嘰裏咕嚕背了兩遍《三字經》。

她猶豫要不要把這事兒告訴趙束,說吧,好像揭人家傷疤似的,第一次見面多不好;不說吧,她作為長輩又覺得心裏不得勁,明明知道立竿見影的新療法。

內心天人交戰許久後,周碧雲試探性開口,“麥麥呀,這個.....你有沒有覺得平時說話....嗯.....就是.....有時候費勁?”

“啊?”,趙束被這個沒頭沒尾的話題弄一楞,“可能有點吧,我平時緬語和中文混著說”。

嗯?

不結巴?

很好,屋內兩人陷入了詭異的沈默,直到又有人敲門。

來找人的是副總的夫人,這位副總從年輕就跟著沈繼昌,算是一起打天下的元老,兩家的關系也一直交好。副總夫人聽說周碧雲在這屋,特意過來打招呼。

“雲姐,你還是這麽年輕~”

“這是哪的話,小娟你可比我年輕多了!”

互相彩虹屁輸出之後,副總夫人緊接著問:“這是哪家的小公子呀?”

能單獨跟周碧雲待在同一休息室的肯定不是一般身份,按理說應該是自家子侄,最次也是親信助理。

“這是敬年的好朋友,叫趙束,小名兒麥麥”,周碧雲沖趙束一扭臉,“麥麥,你跟著敬年叫娟姨”。

趙束如提線木偶般一令一動,從頭到腳僵硬無比,“娟姨好”。

上了歲數的女人大多喜歡年輕小夥子,這個喜歡無關男女情愛,只是單純對年輕雄性炙熱生命力的追崇。“哎喲,真是個帥小夥!名字也好聽,哪個字兒啊?”,娟姨隨口八卦。

“花束的束”

“結束的束”

周碧雲與趙束的聲音同時響起。

周碧雲提高音調道:“怎麽樣他娟姨,咱孩子的長相沒白瞎這好名字吧~多俊!”

娟姨跟著樂:“小夥子是挺帥,跟敬年不相上下~”

姐妹倆你一言我一語的坐下聊八卦,留下一個不解的趙束。

花束的束?

是花束的束?

晚會正式開始時,趙束隨著沈敬年坐在第一排近距離看節目。

他平日極少參與這種場合,對很多成文的不成文的,明面上的背地裏的規章制度不甚清楚,所以並不覺得沈敬年旁邊的位置有什麽特殊意義。

他視力不佳,總是不自覺把身子往前探,沈敬年餘光註意到以為是趙束穿不習慣正裝。他單手附在趙束的後腰捏了一把,側身偏頭低聲問:“腰疼了?”

“你起來!”,趙束用胳膊肘使巧勁往回推。

沈敬年暗笑坐正,掏出手機打字,幾秒後趙束褲兜裏的手機“嗡嗡嗡”。

沈敬年:再堅持下,過一會兒帶你先撤

趙束看了一眼沒回覆,重新把手機放回褲兜。

沈敬年餘光一直瞄著趙束,看到這人翻手機卻不回覆自己,不由來氣,於是又發一條。

沈敬年:我給你發消息你得回覆

沈敬年:聽見沒有

沈敬年:我跟你說話呢,聽見沒有啊?

沈敬年:你看一眼手機

沈敬年:你也看不清臺上,使勁看什麽呢啊!?跳舞的小姑娘就那麽好看!?看手機!

“嗡嗡嗡嗡嗡”

趙束整條腿連帶胯骨軸都要震麻了,實在受不了把手機掏出來回覆沈敬年:知道了!!!

少東家收到回覆後終於開始安心看開場詩朗誦——《敬愛的董事長》。

詩朗誦在一片熱烈且持久的掌聲中落下帷幕,沈敬年的親爹沈繼昌同志上臺致辭。趙束用胳膊肘拐拐沈敬年,低聲問:“你爸?”

沈敬年笑著點頭。

趙束雖然看不清臺上人的五官但是大概輪廓還是能看見的,臺上人身材頎長,給人的整體感覺硬朗而沈穩,致辭時更是幽默得體、風度翩翩。

觀眾席燈光昏暗,全場光束匯聚於沈繼昌頭頂。趙束坐在臺下向上仰望,無論再怎麽不想承認,此刻心底都無法抑制地泛出一絲自卑。沈敬年可以驕傲點頭給他介紹自己的父親,而自己的父親呢?

如果可以,他希望一輩子都不要讓沈敬年見到自己的父親。

他皺眉問沈敬年,“還有多久?”

“啊?”,沈敬年正認真聽親爹講話,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多久?”

“我還有多久能走?”

“你公公講話呢,走什麽走!?”

要不是趙束實在看不清偌大會場的門在哪,他真的有起身就走的沖動。

沈敬年看趙束不接話,再結合剛才不自然的坐姿,以為他真的身體不舒服,臉色微變道:“真坐不住了?哪難受?腰?用不用去醫院?”

趙束看著沈敬年臉上做不得假的關心,到嘴邊的話硬是咽了回去,“沒有,我就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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