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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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沈敬年自覺取消了自己的午休,並且盡力協調把應酬排在中午,只為能夠早點下班回家。

這天中午他在餐廳等客戶,本來約好共進午餐的客戶路上突遭小車禍直接改道去了醫院。恰巧餐廳就在商場裏,他想著正好給趙束買幾套厚衣服,結果一只腳剛踏進中廳就被展臺的“小笨才電話手表”吸引了。

我的天!

這是專門給我們家麥麥設計的啊!

於是他猶如瀚海航行的哥倫布一般果斷刷卡拿下新大陸,仗著趙束看不見,還很喪良心地買了個限量款粉紫色美人魚版。

兩人吃過外賣小哥送來的豐盛晚飯後,趙束突然感覺手腕一涼,另一只手立馬去摸,並且很雞賊地重點摸了兩下表盤下方凸起的標志,失落後強裝開心地打探:“怎麽給我買表?”

沈敬年憋笑顯擺:“這可不是普通電子表,這是正經的高科技,你自己在家的時候按一下這個鈕就能給我打電話,萬一有個什麽急事兒聯系也方便”,沈敬年邊說邊捏著趙束的手指頭去按表盤側邊的按鈕。

這邊“啪嗒”剛按下去,那邊沈敬年的手機就應聲而亮,屏幕上顯示“來電人:您的兒子趙麥麥”。

沈敬年也不想把他和趙束的關系弄得這麽刺激,可是與手表配套的APP上只能選擇父子/母子/父女/母女,他思來想去還是“父子”最保守。

他把在商場買的衣服往趙束身上套,美其名曰“試試尺碼”。他給趙束買了外套、針織衫、棉毛秋褲、牛仔褲,還有......總之沒有睡衣。

趙束北京的房子裏什麽都是現成的,行李箱裏只有一些隨身的東西,根本沒帶家居服。這幾天他在家都是穿沈敬年的。

沈敬年只比趙束高4厘米,但他是骨骼健壯的男模坯子,趙束與他相比則要瘦削不少,衣服上更是比沈敬年小兩個尺碼。

再加上家居服本就寬松,趙束穿在身上晃晃蕩蕩的,偶爾一個不經意的動作肩膀都能露出來一半,又由於看不見而不太在意,沈敬年腦子秀逗了才給他買睡衣!

沈敬年在書房的電腦前工作,他最近在公司的時間少,但工作時間一點沒少,只不過能帶回家都帶回家罷了,硬是把自己的八小時工作日人為提升到十二小時。

趙束幹嘛呢?

趙束坐在他腳邊......

說是腳邊也不準確,確切的說趙束坐在書房地面的毛毯上玩積木,沒錯,積木。

專門為視力有障礙的10-12歲小朋友設計的益智積木玩具,沈敬年特意在網上買的。

趙束最開始十分抗拒,但在沒日沒夜的放空後腦細胞發酸,最終很屈辱地主動拆開積木盒子。趙束想自己在客廳玩,沈敬年不同意,非把人放自己眼皮子底下。

沈敬年:“麥麥,吃蘋果不?”

趙束:“不吃。”

沈敬年:“麥麥,喝牛奶不?”

趙束:“不喝。”

沈敬年:“麥麥——”

趙束:“你能不能自立點兒!”

沈敬年:.......

臨睡前沈敬年賴在趙束的客房不走,賊兮兮問:“趙麥麥,你現在眼睛不好使,能分清內褲的正反面嗎?”

趙束用被子把自己全身裹得嚴嚴實實,就露出一顆毛茸茸的頭,“不勞你費心!”

沈敬年不死心,“我幫你換吧~”

趙束雙腿尋著沈敬年的方向一頓亂踢,“滾滾滾!”

“都是老爺們兒你怕什麽呢?這麽小氣呢?你現在病了,我照顧你不是應該的的嘛,你跟我客氣什麽”

沈敬年念經一樣嘀嘀咕咕試圖在精神上麻痹趙束,但是手上動作絲毫沒耽誤,借著視力上的優勢把用巧勁兒趙束從被子卷裏扒出來,還缺德帶冒煙的抽走了被子。

趙束宛如老北京雞肉卷裏的雞肉條,咕嚕嚕滾出面餅。

“你TM的還我被!”,趙束一腦袋亂毛,四肢並用去搶。

按照趙束的習慣睡覺時就穿個內褲,如果他現在眼睛沒問題的話,兩個男人別說穿著內褲了,就是坦誠相見他也不覺得怎麽樣。

但此時他在看不見,且明知道沈敬年對他有意思的情況下,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上都有些臊得慌。於是他頗為惱火,“你不許看我!死變態!”。

沈敬年哈哈大笑,“你怎麽知道我看你呢,你一個老爺們有什麽好看的呀,萬一我看的是床頭燈呢?”

趙束被噎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熱浪自己從腳底板逐步蔓延到到腦瓜頂,好似周身的毛孔都打開了,蒸騰出的汗珠都寫著“我去你二大爺”!

與沈敬年的話語截然相反的是他的內心活動:我C!鎖骨真漂亮!我C!腰好細!我C!腿好長!我C!腳丫子都這麽好看!

其實按照沈敬年以往的審美,無論男女他都更偏好大眼睛白皮膚的類型,趙束可以說一點不占。趙麥麥的眼型流暢漂亮,但整體算不上很大,皮膚更是健康的小麥蜜糖色,離白裏透紅差著八丈遠。

沈敬年看著趙束被暖光燈晃得亮晶晶的脊背,不自在地咽口水,“那什麽,我,我閉眼睛給你換內褲吧,今天新買的”。

瞎了的趙束好似游樂場裏最瘦小的孩子,即使再張牙舞爪看起來也不過虛張聲勢,只要隨便來個小胖墩兒就能把他從蹦床上顛下去。

他比誰都清楚為什麽自己能閑庭信步於礦區染血的刀尖上,旁人處處忌憚的絕非他這個人本身。

但現在不同,他不在礦區,甚至不是個能自理的健全人。

他這幾天雖然體力消耗無限接近於零,但心力消耗巨大,也就沈敬年早晚在家時能稍微清醒一些,其餘時間都渾渾噩噩的。冷不防這一鬧,趙束竟然有點暈,他有氣無力說:“你為什麽對我的褲衩子這麽感興趣......”

沈敬年像一只被戳中心事的偷油大老鼠,連忙爬出油罐子為自己挽回顏面,“誰對你褲衩子感興趣了!?你那玩意香啊?我是怕你忘了換,影響健康!”,兩秒後,又欲蓋彌彰地補充,“好心當成驢肝肺!”

趙束被他“折磨”到精疲力盡,連聲帶都懶得動,手背朝外擺擺手,示意沈敬年趕緊出去。

但沈敬年的意志力超乎想象,到這時候仍然不放棄,依然執著為自己爭取機會,“我幫你換唄~”

“滾!!!”,趙束怒吼出聲,他雙手猛地抓過枕頭,在空中掄出一個半圓砸向沈敬年。

沈敬年發出杠鈴一般的哈哈大笑,隨後慌不擇路轉身逃命。

他站在緊閉的客臥門外,喜滋滋打開監控軟件,卻在畫面即將跳出來的一刻按滅了屏幕。他捏捏自己的鼻梁,到陽臺抽了支煙。

他想看屋內的畫面,做夢都想,但卻不想以這種方式看,他舍不得欺負趙束。

他不知道下一次手術後趙束到底能不能好,但他覺得愛情應該是坦蕩的。

從沈敬年出生的那一刻起,光鮮亮麗下的親情、友情、學業、事業,實則大多身不由己,唯獨愛情這一畝三分地他始終留著。

趙束無病無災時,他沒追上是事實,並不因為趙束如今傷了殘了而改變。

蒼蠅似的楊慶峰跟不到北京,他抓住這個機會猛追趙束,沈敬年認為這不叫趁虛而入,相反這是各憑本事。

但如果他趁這個機會背地裏輕薄趙束,不用別人罵,他第一個瞧不起自己。趙束眼睛沒問題時,他沒機會占的便宜在趙束瞎了後被他占了去,在沈敬年眼裏這不是談戀愛,這是性騷擾。

他不希望自己跟趙麥麥的關系止步於一時半刻,或者僅僅止步於身體上。

說實話,到今天沈敬年依然不敢想得太遠,但他敢以沈元寶的大狗頭為名發誓,今時今日他將趙束放在伴侶的位置上。

約莫時間差不多後,他按滅煙蒂敲門緩步進客臥。趙束俯趴在床上,兩條胳膊交叉撐著枕頭,渾身上下依然只穿條內褲。

沈敬年看著趙束挺翹的圓屁股上套著的那條白雪公主內褲,憋笑憋到頭疼,神知道那家商場的男士內褲為什麽有迪士尼公主套盒!!!!!

他強行控制自己呼吸平穩,一巴掌拍在白雪公主的臉上,“沒看出來啊,你細胳膊細腿的,屁股上倒是有點兒肉”。

趙束翻身擡腳就踹!

與此同時,正面的愛莎女王也正式與沈敬年見面。

沈敬年咬牙咬到臉變形,恨不得把自己這輩子的自制力都使出來,“好了好了,麥麥乖~”,他攏住趙束來自四面八方的兩條腿,給人把被子蓋到肩頭,“在家呆著悶不悶?明天周末,帶你出去玩兒啊?”。

趙束不愛搭理他,沈敬年一看趙束這個反應反倒來勁了,嘿嘿笑著伸出一根罪惡的手指戳向愛莎女王的鼻尖,在被當胸一腳後聽到頭頂傳來趙束悶悶的聲音:“我現在能出去玩什麽呀?”

他看著趙束額頭上的傷,喉頭上下滾了數次,失神地說:“我,我,能不能........算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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