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關燈
第 4 章

這邊的動靜成功吸引了服務員的註意,幾個服務員菜也不上了,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拉架。

趙束自始至終都神態自若,所以唯一被四個服務員架住的只有暴怒中的沈敬年。

沈敬年看著自己被六七只手纏得像個半成品木乃伊似的,而五步外的趙束翹著嘴角,單手插褲兜瀟灑一站,他覺得自己今天這人丟大發了!

看這邊沒自己什麽事兒了,趙束轉身就要走。沈敬年低喝:“給我站住!”

到手的生意生生被攪黃了,趙束本來就窩火,不過是看這人跟徐寬認識才忍到現在,沒成想他還不依不饒的,真有病!

要在緬甸我早弄死你了!

趙束心說。

於是他加快腳步往門口走,想趕緊擺脫這個喪星,腳下速度堪比小跑。一看他要溜,沈敬年怒了,高聲喝道:“你再走我報警了!”

趙束果然停住腳步半擰身回頭用眼神叱罵“你TM有毛病吧!報你M警?”

一看這人停下就心知他多少怵這個,剛挨踹的人語氣不免有些得意,“你非法賺取高額差價,錢款超過20萬,你敢再走一步我馬上跟你一起去喝茶!”

趙束在國內的原則就是少惹事,沈舟側畔千帆過,低調使得萬年船,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跟警方扯上關系。

他在心裏無聲的問候了沈敬年祖宗十八代,然後咬緊後槽牙,緩步走到對方面前。

沈敬年從鼻腔冷哼一聲,帶著對警察叔叔的敬仰與對自己機智程度的認可,“陪我喝一杯吧,咱們邊喝邊聊,也別在這兒讓人看笑話了,富貴兒弟弟”,尾音帶著濃濃的嘲諷與威脅,卻讓趙束無可奈何。

這家飯店隔壁就是一個生意不錯的酒吧,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這晦暗且暧昧的聲色場所。沈敬年要了個卡座,又點了一瓶威士忌,親手打開給兩人倒滿。

倒滿。

這玩意兒有倒滿的嗎??

趙束知道,這是沈敬年成心給自己難堪。他把酒杯一推,雙手抱胸微微往後靠,以一個明顯戒備的姿勢看著對面人,“有事趕緊說”。

人有時就是有病,在隔壁飯店走廊裏二人是劍拔弩張,不,是已經拳腳相加的狀態。

但是幾分鐘後,在光線陸離、歌舞喧囂的酒吧裏,身邊充斥著年輕男女的尖叫與歡笑,眼神隨便掃一圈就是幾對兒抱著親在一處的情侶,這種環境下二人的心態都不可抑制的有些轉變。

借著忽明忽暗的燈光,沈敬年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人。第一次見這人時,他對其外貌方面印象最深的不是五官,而是那一身蜜糖色的皮膚,充滿了野性與神秘。如果是在女人身上,他一定會將其描述為“性感”。

但他沒辦法用“性感”“征服欲”這種詞去形容一個男人,再漂亮也不行!戴倆鐲子也不行!

此時借由兩人都有些尷尬,他翹著二郎腿端詳趙束,發現這人長得還挺招人。上次只記得這人眼睛笑起來好看,但是這麽仔細一瞧,還是雙桃花眼,而且還跟小姑娘的桃花眼不一樣!

他一雙眼睛不算特別大,配著臥蠶的眼梢微微向上挑,擡眼看人的時候眼尾會形成一個舒展的弧度,看起來跟小孩兒似的。

山根不高,但是鼻梁從雙眼連線稍往下一點的位置拔地而起,一路平直的收進窄小秀氣的鼻頭裏。

嘴唇薄厚適中,沈敬年只找到這一個形容詞,而且他覺得盯著看一個男人的嘴唇有些別扭,胡亂看了一眼作罷。

“看夠了?”,趙束淡淡的問,好像被人打量了半天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桌面上紮著小花的的大果盤。

沈敬年不知怎麽有點訕訕,仿佛第一次抽煙被親媽逮住似的心虛。他第一反應是馬上移開眼神,隨後才意識到自己是債主!“看你怎麽了?你少說坑了我20萬!還不讓看一眼?”

趙束的耐心幾乎到了極限,他雙手掌根反向按住桌子,不滿地向前探身,“你少20萬20萬的!你當買翡翠是買白菜呢?這東西本來就是買賣雙方協商定價的,你現在磨磨唧唧的後悔了,早幹什麽去了!?”

趙束的話語表達出兩個意思:

1.沈敬年當時是個SB

2.沈敬年現在是個SB

準確接收到了這兩層意思,沈敬年氣得直樂,“你這人嘴還挺硬,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這會兒又不怕我報警了?”

趙束剛才也是氣糊塗了,在飯店裏沈敬年第一次說要報警的時候竟然沒反映過來這人不是警察,直到沈敬年又提了一次報警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

他不是警察!!!說好的公安局長過生日呢!!!老子TMD竟然把福祿壽成本價給他了!!!

這件事還得從一個月之前說起。

——————————————

趙束的活動範圍常年在緬甸,但是每年的三月和九月會固定回國,每次住滿一個半月。

這段時間他偶爾會去在北京的幾個“零售網點”,其中最常去的就是潘家園附近這個。於是,就不可避免的認識了一些同行和......鄰居。

鄰居汪大媽是地道老北京熱心大姐,見過幾次趙束形單影只的清瘦身影之後就時常給他送點自己家的飯菜,還不忘囑咐:小夥子多吃點。

因其自幼游走在是非之地,趙束這人價值觀有悖於常人,但是基本的人情冷暖還是明白的,他對於汪大媽不求回報主動投餵的行為有一絲感動,故而汪大媽是整片兒潘家園唯一能夠聯系上趙束的人。

那福祿壽三彩四季豆是怎麽賣出去的呢?

事情是這樣的。

黨也聯系了之前在潘家園一帶人脈頗廣的“大地雷”,“大地雷”又聯系上“肥二”,“肥二”又聯系上“小光”,“小光”又聯系上“地龍”,“地龍”最終聯系上汪大媽。

情報傳達到汪大媽這兒的時候是這麽個情況:這片兒之前的公安局長下個月過生日,片兒警想給買個高貨祝壽。

汪大媽一合計小片兒警哪有錢買高貨?八成得是七八個小片兒警湊份子給所長上供!

於是趙束接收到來自汪大媽的消息如下:小趙啊~咱們這轄區的派出所所長下個月過生日,幾個小片兒警正湊錢想給領導表示一下呢,這不聽說你這兒有高貨,托我聯系你一下。

汪大媽還貼心的補充了兩句:小趙啊,你可別管人家要太多,你常年不在這邊兒,要是人家找你麻煩犯不上。你聽大媽一句話,咱們做小買賣的,一定要跟當地派出所搞好關系,要不然糟心著呢!

趙束把這處店面選在潘家園的本意就是大隱隱於市,要的就是一個燈下黑,自然不想得罪警察,於是本著跟當地警方搞好關系的目的,把手裏一件高貨以成本價賣了出去,連人工費都沒加!

交易的當天他看到沈敬年的豪車時,心裏閃過一絲疑問,但是舟車勞頓加上價格已經提前報給對方,所以他當下沒多想,還以為是哪家的少爺想不開出來體驗生活當小警察了呢。

最主要的原因是這件貨是自家礦區挖出來的,來路夠正,根本不怕查。

後面沈敬年不卡殼就又轉40萬買戒指更是驗證了趙束的想法,這就是一個不學無術的富二代,家裏通過關系給買了身警皮。

CNM的假警察!

老子少賺好幾十萬!!

想到這兒,他氣急敗壞地問沈敬年,“你到底是幹什麽的?”

“啊?”,沈敬年沒想到趙束突然問這個,莫名其妙地答:“我做生意的啊。”

行了,反正已經賠了,離這個王八蛋遠點吧,看見他一次倒黴一次。

雖然說130萬是四季豆的成本價,但是以這件貨的品質少說可以180萬出手,所以在趙束的觀念裏這就是凈賠50萬。

加上今天和徐寬本來有可能要談成的買賣也被這掃把星給攪合了,趙束真的是這輩子都不想跟沈敬年這個災星扯上關系了。

“那祝你生意興隆,我還有事,先走了”,他擡屁股就要走人。

沈敬年事情還沒問完呢,哪肯放人走?“坐好了”,邊說邊晃手裏的手機,意思你敢走我就報警。

趙束眼中的不耐幾乎要掀翻房蓋,很多生意人之間熱衷的你來我往扯皮筋兒似的相處方式恰恰是他最不喜歡的。

在他28年的人生裏一直秉承著能掙錢就合作,不能掙錢就滾一邊去,這種威逼利誘、殺人放火的事兒一般都是他哥幹,他只負責“技術”。

他嘆了口氣,“你能不能別這麽娘們唧唧的?有事直說行不行?”

沈敬年越看這人越有意思,長得挺清冷好看的,但應該是個財迷,而且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害怕警察。“這麽著吧,我不報警了,你也不許走,老實點回答我的問題”

在心裏把二十多年間學到的臟話用漢語和緬語分別罵了一遍,趙束翻著白眼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