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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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沈敬年:“你到底叫什麽?”

趙束:“趙束”

沈敬年:“那為什麽騙我叫趙富貴?”

趙束:“沒騙你”

沈敬年:“嗯?”

趙束:“藝名”

沈敬年:“”

趙束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把沈敬年逼得恨不得兩腿一蹬竄上房梁,把腦袋頂上的七彩燈泡摘下來當球踢。

“行了,愛叫啥叫啥吧”,沈敬年說完又欲蓋彌彰的補了一句:“跟我也沒什麽關系”。

“好聚好散”,趙某人再次嘆氣後把酒杯往前一推,擡屁股就要走人。

“不是,你這人.....”,沈敬年手比腦子快地攔住卡座口,“你別走!”

此時此刻,趙束對沈敬年的感覺從單純的討厭轉變為夾雜了一點點的好奇,這人到底應該吃什麽藥?人類的多樣性是否有盡頭?

他坐回沙發,隨手叉起一塊芒果,“你到底要幹什麽?直說吧,別耽誤彼此時間”

跟我喝杯酒是耽誤時間?

沈敬年下意識想到的就是這個.......

他鬼使神差也給自己叉了一塊芒果,金黃綿軟還挺甜。

臉上一閃而過因食物產生的愉悅被對面的人捕捉到,趙束沒忍住“噗呲”一樂,笑罵了一句“學人精”。

毫不誇張的說,沈敬年瞬間體會了一把心臟漏跳,好似棚頂上一直晃他的那個大燈球“哐倉”一聲直接砸他腦袋上了。

他維持著伸手去叉第二塊芒果的姿勢,如雕像一般僵停在紙醉金迷的酒吧卡座裏。

半晌石膏人終於軟化,嘀咕了一句:“瞎樂什麽呀.....”,隨即擡高音量道:“你把這杯酒喝了,喝完這事就算翻篇。”

回應他的是一塊西瓜。

一塊被趙束用食指和拇指捏起,隔著半米“唰”一下精準扔進沈敬年面前酒杯裏的西瓜。

飛濺出來的橙黃色液體呈放射狀崩了沈敬年一襯衫。

沈敬年為了難為趙束,給他倒的是滿杯,給自己就倒了小半杯。小半杯酒濺了滿身,由此可見趙束這一下子的怒氣和準頭。

挑釁的行為又一次惹火沈敬年,他怒瞪雙眼,強壓即將揮出去的拳頭,起身隔著大理石桌面一把揪起趙束的衣領子,“你TM的算個屁!老子讓你喝杯酒就抵了20萬,委屈你了?!”

任誰被人揪脖領子都不會太好過,趙束勉強微擡起頭,帶著怒意的雙眸正對上沈敬年的脖子,他盯著看了兩秒,接著艱難伸手把自己的滿杯酒從沈敬年上半身與桌子形成的夾角中端到唇邊,直視眼前因動作幅度過大而扯開的淺灰色襯衫領子,叼住玻璃杯壁輕輕抿了一口。

隨著趙束喉結的滾動,一股熱氣從沈敬年從後腦勺陡然升起。他松開手,想了想又不甘心,瞪了一眼才坐回沙發。

“酒我也喝了,沒別的事了吧?”

沒成想沈敬年還是不放人,“我TM說的是喝完....”,這時他自己都意識到了尷尬,忙轉移話題,“你怎麽認識的徐寬啊?你知道這人是做什麽的嗎?”

趙束其實不知道徐寬具體是做什麽的,就像賣衣服的不必了解買衣服人的職業一樣,他不過是賣翡翠給徐寬,甚至於知道的越少越好。

但是他常年與下九流的人打交道,一打眼就知道徐寬幹的不是明面上的行當,逃不出“黃、賭、毒”。

這裏他留了個心眼,微皺眉頭無辜看向沈敬年。沈敬年瞬間上套,“這人是拉皮條的,擅長黑吃黑,你跟他做生意多留意”。

話音剛落他就面色發訕,眼前人半小時前剛給過自己一腳,在大庭廣眾之下把自己踹出去足足五米遠,剛才又往自己杯子裏扔西瓜,然後此時此刻自己還叭叭叮囑人家小心合作夥伴??

他頓覺嗓子緊,猛吃兩塊西瓜掩飾心底的尷尬。但對面沙發上的趙束卻一臉若有所思,黑吃黑?

現在是五月份,他這次回北京是計劃外的,原因是徐寬半個月前通過一些可靠關系聯系上他哥,說是想定期從他們這兒定高貨。

定期要高貨,這本身就是一個非常怪異的說法,至少趙束活了小30年從未聽過。

翡翠這個行當可以說是人隨貨走,貨隨礦走。

不同於一般的產業,有需求就有市場,翡翠原石充滿了偶然性與不確定性,大多是先挖出“也木西”(原指未刷洗過的原石,現也可指挖原石的礦工),經多種方式處理或交易後,在合適的時機將石頭切開,再由被切開石頭的種、水、色、形等多種因素決定成品樣式,之後再交由專業的雕刻師傅精雕打磨。

可以說大部分買家的選擇範圍都是已經被雕好的成品,比如戒指、手鐲、把件。

少部分能夠接觸到上游的買家,有可能從某塊石頭見光之時就開始關註,然後直接買下原石,自己找人切割打磨做成品。

個別買家會花重金找人幫自己找某樣東西,比如沈敬年讓黨也幫自己找一件祝壽用的高貨,這種時候就是二道販子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之時,高貨帶來的高額傭金足以讓很多人把尊嚴和底線踩在腳下。

而定期要高貨的說法十分罕見,一方面要賣家有足夠的貨源實力,能夠保證自己手裏有源源不斷的高品質原石,另一方面要買家有足夠的資金實力,保證無論是多高品質的東西都吃得下。

這裏面還有一個最主要的問題,那就是買賣雙方的信任。

越是品質高的翡翠,價格越不好估,我給你報的價格你認不認。你說半個月要一條上百萬的鐲子,我封包給你留著,到時你不喜歡怎麽辦?

所以趙束的哥哥趙啟,讓趙束回北京當面會一會這個徐寬。

趙束本想趁著月黑風高把徐寬約到自己的鋪子,看看這人到底是什麽成分,明不明白這個行當,還沒等把人帶出去呢,自己就被沈敬年截胡了。

他直覺沈敬年接下來要說的話正是自己想知道的,於是眨眨眼示意沈敬年接著說。

沈敬年耳朵尖尖發燙,巴啦啦開始白話:“這人不是好東西,開了個小娛樂公司,專門給這幫有錢人拉皮條,然後黑吃黑。不僅那方面玩的埋汰,還在背後給這些人出陰招,聯合這些人的原配把給那些小演員的房子、車全要回去,然後扭頭就給人送牢裏,他自己裏外裏賺個缽滿盆盈。”

他頓了頓,接著說:“總之這人名聲不太好,你要是跟他做生意小心點,嗯....能不接觸就不接觸吧,這人不怎麽樣,專門玩小男孩兒”,越說聲音越低,到最後幾乎淹沒在震耳欲聾的鼓點中。

趙束沒心思搭理他後面的話,腦細胞全燒在“黑吃黑”上。

沈敬年雖然沒明說,趙束也知道能使出這招把人送進去的不會是一般身份,要是自己的“貨”落到這些人手裏,然後被轉送出去,等“黑吃黑”的時候警方一介入,豈不成了需要重點調查的“物證”?

且不說其他的彎彎繞,光這一條就足夠趙家哥倆拒絕的。

已經得到了足夠的信息,趙束再次表示要走。

這回沈敬年實在拉不下臉留人了,但是仍以“你喝酒了,我沒喝”為由,要送趙束回家。

趙束擡眼瞄沈敬年的酒杯,發現這人還真是一口沒喝.......

“不用你送,我自己打車”

“走吧”

說完沈敬年拿上車鑰匙,意思清晰直白:非得送。

純黑色賓利油門一轟就往潘家園奔,轉過兩條街趙束才說自己不住那兒。

沈敬年蒙了:“啊?你不住那兒?”

他第一次在潘家園見到趙束的時候,在院子裏聞到了辣椒炒肉的辛辣濃香,下意識就覺得這人是住在後院的。

趙束翻著手機隨口嗆:“你住單位啊?!”

沈敬年噎得說不出話,但想一想又覺得有道理,於是把車停在路邊問:“那你住哪兒?”

“路安一號”

沈敬年樂了,“嘿!離我家就一個路口”

勉強算得上是鄰居的人不搭茬,兩手按著手機屏幕劈裏啪啦打字,沈敬年幾次想說點什麽都沒找到話頭,於是兩人一路無話的到了趙束家小區的大門口。

趙束擡腳就下車,連個招呼都沒打,甚至眼睛還嵌在自己的手機屏幕上。

“看路”,沈敬年在車裏嚷嚷。

不耐煩的向後一擺手,趙束徑直走進小區。

在當晚睡前,沈敬年的最後一個念頭是:過幾天找富貴兒出來吃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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