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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怪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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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怪人(二)

謝不言眼前一片漆黑,如此之高,這一摔怕不摔成肉泥?他慌亂中仍然雙手向上托住冷月,想要護住她的性命,思念未定,“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冷月被謝不言托起,有段緩沖,掉下之後摔在謝不言身上,完全沒有受傷,周遭一片漆黑,目不見物,也不知摔在了哪裏,只覺腿部處著地頗為柔軟,不似硬地。

她關心謝不言安危,掙紮著推他,喊道:“大哥哥,大哥哥。”

謝不言卻是分毫未動,也沒有回應,冷月只感覺兩人在不住往下滑,手碰到了黏糊糊的東西,她反應過來,是泥沼。

她明白泥沼中越是掙紮越是往下陷得快,立馬止住了動作,二人下墜之勢果真緩了很多。

她顫抖著用去探謝不言鼻息,手上有泥卻感覺不到他是否有呼吸,探了二次都探不出來,聲音顫抖道:“大哥哥,你別嚇我啊。”

六神無主中,本能地俯上耳朵去聽他的心跳,有心跳,應該只是暈過去了,冷月長舒了一口氣,這下又該擔心如何出這泥沼了,此時下墜之勢雖然緩了,但並不是完全停止,泥濘已及胸口,時間一長,必定無幸。

冷月想起謝不言下墜之時甩出的白綾,伸手摸了一會,果真摸到了,雖然被張無是斬斷了,但還足有一丈長,她需要綁個東西在上面,看看能不能卡住泥沼外的什麽地方。

她想伸手拔劍,可劍已沒入泥沼,不好拔出,手在泥中掏了一會,忽然掏到一根短棒,似乎是一截木頭,顧不得那麽多了,綁上白綾,甩了出去。她往前後左右不同地方向甩去,著地是軟的必是泥沼,甩了周圍一圈,沒有任何硬地。

二人越沈越下,泥已沒到肩膀,這可如何是好,她嘴裏喊著謝不言,希望他能醒來,手上動作不歇,此時已經不分方向地瞎甩,突然在斜上方,似乎碰到了什麽東西,木棒“咚”地一聲碰響後掉了下來,冷月收回木棒,向著同一方向猛地一扔,冷月心中祈禱:“卡住,卡住!”

這木棒不負所望,轉了幾圈後真綁在了什麽上面,冷月拉了一下,甚緊,可以吃力,她一手摟了謝不言,一手慢慢收短白綾,把二人慢慢拉出了泥沼一些,拉到近處,半身仍在泥中,伸手一摸,是沼澤旁的巖石,凹凸不平,可容人落腳,冷月手上使勁,站上了實地。

那根棍承受不住重力,啪地斷了,突然之間,眼前出現了幾星光芒,冷月凝視看去,竟是一根白骨,已從中斷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原來這光芒居然是鬼火磷光。看來掉在這泥沼之中的可不止他二人,有人命喪其中,會是誰呢?也是張無是推下來的嗎?會不會是李天涯?

她倚在巖石上,將謝不言攬在懷中,伸手去摸火折,被濕泥泡過,點不著了。

借著青青微光,冷月查看了所處之地似乎是一個山洞,卻看不清山洞有多大,腳下是一大片泥沼。此刻暫時脫離了危險,精神放松下來,冷月突覺寒氣襲人,不禁打了個冷戰。

她先把自己的泥衣脫了,又幫謝不言把泥衣也脫了,脫他衣服她果真幹得很嫻熟了,她將謝不言的頭輕輕枕在自己腿上,也不知道他何時會醒,也不知現在該怎麽辦,冷月覺得她的頭腦被凍住了,思來想去卻什麽頭緒也沒有,靠著巖石,坐了一會,眼皮發沈,居然就這麽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半夢半醒之間,冷月覺得手上一抓抓了個空,謝不言去哪了?一個激靈,驀地驚醒,坐直了身子。本來枕在她腿上的謝不言卻不知去向,她心猛地一沈,開口喊道:“大哥哥。”

無人應答。冷月心下奇怪:“謝不言會去哪呢,按理說他不會在這種地方離開自己的啊。難道是被什麽怪獸或者壞人襲擊了?”

冷月舉起白骨,沿著巖石摸索著前行,輕輕喚著:“大……大哥哥。”似乎怕驚醒了這黑暗一樣。

“咕咚咕咚”,泥沼中突然傳來一陣冒泡泡的聲音,冷月驀地回頭,什麽也看不見,但“咕咚”聲不絕於耳,片刻,只見泥沼中央像被煮沸了一樣,“咕咚咕咚”冒著泥泡,初時尚小,越來越大,越來越大,逐漸凝結成一個頭形,似人非人,是人的眉眼,卻長著巨齒獠牙,從泥沼中漸漸站起,這泥怪越升越高,陰影罩住了冷月。

冷月見它手裏提著一人,儼然是謝不言,泥怪看著冷月,獰笑著,冷月大聲喚道:“大哥哥,大哥哥。”

毫無反應,不知是死是活,泥怪一步一步朝冷月起走近,終於一只大手舉起,鋪天蓋地地向冷月襲來,冷月“啊”的驚叫出聲。

一叫出聲,冷月猛地坐直了,一陣喘息後,緩了一緩,原來是個夢,枕在她腿上的謝不言卻真的不見了,她還待呼喊,旁邊一個溫柔的聲音傳來:“做夢了麽?”

她扭頭一看,謝不言正一臉關切地望著她,方才她就靠在他肩上。一見到謝不言安然無恙地坐在她身邊,剛才夢中的驚嚇一骨腦兒如洪水般傾瀉了出來,她張開雙臂摟住了謝不言,泣道:“我……我夢見……夢見你……”

謝不言接道:“夢見我娶了別人?”

冷月歪了歪頭,似乎記得她真的以前做過這樣的夢,她將欲掉下的眼淚瞬間掉不下來了,跟她一樣尷尬地僵在半空,無奈地道:“啊?”

謝不言看了看地上沾滿了汙泥的白綾和泥衣,道:“多謝你了,又勞煩冷女俠救我。擱別人都是英雄救美,怎麽在我們這兒盡是美救英雄?”

冷月“噗哧”一聲笑了,道:“謝公子過謙了,剛才掉下之時,你若不托住我,我早摔進泥沼,小命也沒了,還不知道如何呢。”

謝不言道:“那正好一筆勾銷,否則我不知道要拿什麽報答你。”

冷月順口接道:“那,以身相許,如何?”

聞言,謝不言似乎恍了神,沒有馬上回答。

話剛出口,冷月一顆心便狂跳不已,此情此景講這種話可不是她的風格,她更怕面對謝不言即將脫口而出的答案,他須臾的沈默長得令她窒息,忙輕咳了二聲,轉移話題道:“那截白骨,我在泥沼中拾的,你說,有沒有可能是……是李伯伯的?”

謝不言定了定神,走上去拾了半截白骨拿在手上,道:“不無可能。這確然是個男子的腿骨。”

冷月疑惑道:“你如何得知的?”

謝不言拿著白骨在自己腿部一比劃,道:“這腿骨甚長,女子應該沒有這麽高。”頓了一頓,又道:“不過這男子應該身長不逾六尺。我沒見過我爹,也不知道他是美是醜,是高是矮。”

冷月望了望謝不言頎長的身形,星星微光閃爍下俊美的側顏,道:“那這估計不是李伯伯。”

這次輪到謝不言扭頭疑惑道:“你為何知道?”

冷月道:“我……我猜的。你身量甚高,李伯伯應該也挺高。”

謝不言沈吟片刻,道:“有一定道理。但也不能就此肯定。”

冷月望了望頭頂,望出去只看見漆黑一片,道:“掌門師伯是什麽時候發現了我們?他是故意引我們開機關的是麽?”

謝不言點頭道:“不知何時發現的,他得知我與我爹的關系後,故意提到他的行蹤,引得我們好奇心起,非跟上去問個清楚不可。”

冷月道:“那機關也真是斜門,為何他轉動是開了密室,我們轉動卻是掉下這裏來了?”

謝不言道:“我猜想往下面的機關可能是另有觸發之法。”

冷月道:“我們如何出去?不知我爹爹媽媽會不會尋我。”

謝不言嘆道:“恐怕甚難,要是你一個人還有可能,現下伯母肯定以為我把你拐跑了,根本不會尋你。”

謝不言拿了白骨,道:“坐在這裏不是辦法,我們四處看看有沒有脫身之法。”說著沿著巖石壁,摸索著前行,巖上不時有水滲處。突然不知從哪傳出一陣極低的野獸般的吼叫,似乎是從極遠極遠的地方傳來,聲音悶悶的,像是受傷後的嘶吼,進而轉為嗚咽,終於悄無聲息。冷月驚道:“那是什麽聲音?是野獸嗎?”

謝不言沈吟片刻,道:“聽著不是很像。”

冷月道:“不是野獸,那會是什麽?”

謝不言搖頭道:“不知。”

話音未落,“吱吱吱,吱吱吱”,一陣聲音遠遠地來,窸窸窣窣,又遠遠地去了。二人頓足凝聽,半曬,冷月道:“那是什麽聲音?是老鼠麽?”

謝不言臉露喜色,道:“有老鼠說明此處絕不是毫無通路,看看老鼠去往哪裏。”

話音剛落,又一只老鼠吱吱吱跑過,謝不言和冷月迅速跟上,微弱光線下,只見老鼠噠噠噠在巖石峭壁上爬了一段,便不見蹤影了。

謝不言沈吟道:“沼澤對面皆是巖石壁,老鼠憑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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