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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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宋南風吃早飯的時候，出乎意料地接到了來自李明湖的電話。他點開通話之後，李明湖的聲音傳了出來。
“你好，宋先生。”
宋南風照樣回她：“你好，李女士。”
“開門見山，”李明湖直奔正題，“宋先生今天上午有空嗎？我想見你一面。”
對於李明湖要見他這件事，宋南風倒是不怎麽意外，他奇怪的是：“李女士，你不用上班嗎？”
“嗯。”李明湖輕描淡寫地說道，“我想我還是能在不請假的情況下，空出一個上午，來和你見面的。”
“那好。”
宋南風嘴上這麽說，心裏卻在想，為什麽付西洲這麽熱愛工作，他跟著付西洲的時候，從來沒見過他曠工。
“時間和地點我已經發給你了。”
宋南風看了眼消息，查了查李明湖發來的地點，估算了一下時間之後，說了聲“可以”。
“那我們待會見。”
得到肯定的回覆後，李明湖幹脆利落地結束了通話。
宋南風一邊吃著蛋餅一邊想，昨天晚上許逸劈頭蓋臉地問了他一堆問題，待會李明湖不會也要問吧？親朋好友齊上陣，這算是婚前的考驗嗎？
應該是吧。不是也得是。
宋南風下了結論，然後起身上樓，去換衣服了。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五分鐘的時候，宋南風出現在李明湖說的咖啡店裏。通常情況下，宋南風在和人約會的時候，是不會遲到的。說起來，他僅有的幾次遲到，對面等待他的那個人，都是付西洲。
不過就算宋南風提前了一點，李明湖還是比他早到了。宋南風一進門，李明湖就看見了他，從座位上站起來朝他揮手。
工作日上午，將近十點鐘的咖啡店裏，看不到多少人的蹤影。李明湖坐在靠窗的位置，周圍沒有其他人。
宋南風很輕易地也看見了她，朝她走了過去。
“宋先生很守時。”李明湖誇讚道。
“李女士來得更早。”宋南風回讚。
李明湖露出了微笑：“我在給你打電話的時候就在這裏了，自然不能算是來得早。”
“那只能說李女士為了這次見面，做了萬全的準備。”
宋南風會說話的時候是真的很會說話。
李明湖笑意更深。不過這個話題到這裏已經可以結束了。“還沒有正式地向你介紹過我自己。”她朝宋南風伸出手，對著他說道，“你好，我是李明湖。付西洲的朋友，還有合作夥伴。”
宋南風握住了李明湖的手。
“你好，宋南風。現在是，付西洲的未婚夫。”
李明湖差點笑出聲。
不過她表情管理還是到位的，和宋南風握了握手後，寒暄道：“宋先生，坐吧。你要喝點什麽嗎？”
宋南風坐下後看了看飲品單。
“這家店的咖啡應該很好喝，”李明湖看了看前臺，“不過我只愛聞咖啡的味道，不愛喝咖啡，所以沒辦法給你推薦了。”
“那你點的是什麽？”宋南風擡起頭問她。
“奶昔。芒果香蕉的。”
宋南風剛吃完飯，其實不太想喝什麽。最後他也點了一杯奶昔，牛油果香蕉的。
這家店的備餐速度很快，而且奶昔的制作也不覆雜，沒用多久，店員就將做好的飲料端了上來。人來了，東西也來了，一切就緒，談話也正式開始。
和電話裏一樣，李明湖還是一貫地直接說道：“你應該會有點好奇，我為什麽要見你吧。不過我想你也猜到了，在你和付西洲結婚之前，我有些話想要和你聊聊。”
宋南風對這樣的直白並不反感，他甚至還從李明湖身上看到了宋女士的影子。盡管如此，宋南風還是想問：“如果這次的談話不合你意，你會阻攔我和付西洲的婚事嗎？”
“宋先生，你未免把我看得太重了。”李明湖道，“我想就算是付西洲的父母還在世，他們也不能阻止付西洲做他想做的事，更何況是我。”
“你見過付西洲的父母？”宋南風抓住最關鍵的信息。
“是的。”李明湖毫不遮掩，“我很早就和付西洲認識了。高中的時候，我一直住在付叔叔和付阿姨家裏。”
宋南風陷入了沈思。
同樣的場景看兩遍，李明湖的心裏不禁感慨萬千。但三十一歲的李明湖比二十一歲的李明湖有經驗多了，也從容多了。
“我和付西洲是多年的朋友，也是是彼此的家人。不過我需要申明，我和付西洲之間沒有任何的男女之情。我不暗戀他，他也不暗戀我，我們之間清白地寫不出任何一本故事。”
宋南風的心裏大概有了點猜測。
但他沒有明說。
“任何一段長久維持的感情都是珍貴的，無論是愛情、友情、還是親情。而且有時候，深厚的友情比淺薄的愛情更讓人羨慕。”宋南風直視李明湖的眼睛。“我相信你和付西洲之間沒有愛情，但我也要承認我今後可能會嫉妒你們的友情，還是極有可能。”
李明湖終於不再顯得那麽游刃有餘，她第一次在和宋南風的對話中沈默。
“宋先生，你知道我為什麽想要和你談談嗎？”李明湖換了話題。
宋南風隨意說道：“大概是想作為付西洲的朋友，來替他把把關，看看我到底合不合格。”
李明湖看出來了，宋南風根本不是這麽想的，他也根本不在意她想見他的原因。
“宋先生，恕我冒犯，”李明湖用回了敬稱，“你之前是不是調查過江黎的死因？”
宋南風眼神淩厲，嘴角卻彎了起來。
“你就是因為這個才想見我。”他說。
“的確。”李明湖毫不猶豫地承認，“但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也不想讓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我說過，我不能阻攔付西洲的決定，我也不想阻攔。”李明湖繼續說道，“我只是想知道，付西洲的第二位愛人，是個什麽樣的人。這樣，就算付西洲再次撞了南墻，我也好有些準備。”
李明湖不知道，她這句話正好一槍擊中宋南風的眉心。
這句話裏的潛臺詞，分明就是，付西洲又遇到了一個和江黎一樣的人。
宋南風和江黎是一樣的人。
這對宋南風來說，簡直是揮之不去的陰影。
他皺著眉問李明湖：“我和他就這麽像嗎？”像到李明湖甚至都沒怎麽接觸過他，就覺得付西洲會再栽倒一次。
李明湖沒說像還是不像，反而問道：“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你能先告訴我，為什麽要調查江黎的死因嗎？”
宋南風不語。
“那我來說一下，我為什麽會調查江黎的死因吧。”李明湖低頭看向了桌子上的奶昔。“基於對江黎的了解，和作為旁觀者的觀察，還有一點無聊的發散，最後得出了一個猜測。那就是，江黎想要靠死亡，在付西洲心裏烙下一個永遠的印記。”
短暫的停頓後，李明湖接著說道。
“江黎死後，這樣的想法在我的腦海裏只是一閃而過，在得知他出軌之後，我才真正去調查。”
“我知道你查到的結果是，意外。我也是。”
李明湖擡眼看了看宋南風。
“不過這種掩藏的手法我太熟悉了，所以我看到了更深一層的事實。”
“車禍是意外。死亡卻不是。”
隨著李明湖的講述，宋南風和她一起，回到了六年前的那個秋天。
“那一天，江黎本該在接付西洲下班之後，像付西洲的父母一樣，和付西洲和一起，陷入永恒的沈眠。但因為公司臨時有事，付西洲推遲了下班的時間。他告訴江黎晚一些來接他，並且讓他路上小心。”
“所以一開始，付西洲一直覺得，是他害了江黎。”
“直到他在江黎的郵箱發現了一封定時的郵件。”
“你猜到了吧。”李明湖對宋南風說，“是要發給我的郵件。”
“付西洲刪除了那封郵件，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這件事。”
“然後半年前，你出現了，帶著江黎出軌的消息。”
看著眼前已然失神的年輕人，李明湖輕聲問道。
“現在，通過我的、江黎的、付西洲的講述，再加上你的經歷，能拼出一個完整的故事了嗎？”
一個簡單到也許不能再簡單的故事。
一段覆雜到可能不想再覆雜的感情。
宋南風註定回答不了她。
李明湖嘆了口氣。
“我不是來讓你傷心的，這些事本來也沒打算和你說。還有，我不覺得你像江黎。江黎要是和你一樣的話，這個故事就不會是這種走向，我今天也不可能見到你。”
宋南風咽下所有的疼和愧，忍痛說道：“可你還是和我說了。”
“大概是因為你還是有點像江黎。”李明湖輕易推翻了自己先前說的話，“所以我想給你一點提醒。”
到底像不像的，宋南風現在暫時顧不上了。他心裏亂的很，可他必須要保持鎮定。
李明湖這時好奇地問道：“說起來，我還想問你，要是付西洲沒有忘記江黎，你該怎麽辦？”
“不怎麽辦。”宋南風面色冷峻，聲音堅定。“不管付西洲是記得他，還是忘了他，我都無所謂。因為陪付西洲走完這一生的，只會是我。”
“哪怕他不愛你？”李明湖笑道。
宋南風看著李明湖，看了一會兒，才說道：“他愛我。沒有如果。”
沒有其他假設了，付西洲愛他，已經是現實。宋南風再一次提醒自己，用未發生的事情質疑已發生的事情，在這上面耗費心神，簡直是犯蠢。
“你怎麽知道他愛你？”不料李明湖刨根問底，“他和你結婚，是因為公司的交易吧？”
再看不出李明湖眼裏的戲謔，宋南風就是瞎子了。
“李女士，”宋南風扯出一個微笑，“如果付西洲真的願意為了事業犧牲愛情的話，那他可以和任何能幫助他的人結婚。我相信他能找到除我之外的人。”
沒想到李明湖還是不打算結束，繼續說道：“他也不可能和任何人結婚，還是要選一選的。也許他選來選去，覺得你有錢又有顏，還對他有情，才決定是你呢？”
宋南風聽完後沒有絲毫惱怒。相反，他還有些高興。
“那不是更好嗎？這意味，我是他的最優解。”
李明湖忍不住輕輕拍了拍手掌。
“我現在真的確定了，你和江黎不一樣。你們只是套了一個相同的殼子，但是內裏完全不同。我說不上哪一個更好，但是，別讓付西洲再做一次那種手術了。”
她的眼神有淡淡的落寞。
“再忘記點什麽，說不定就癡呆了。”
不會的。宋南風在心裏承諾道。不會。
李明湖已經沒什麽想問的。
宋南風卻突然說道：“李女士，我也件事，想要和你說。”
李明湖已經恢覆了尋常模樣，饒有興致地問道：“什麽事？”
“我不知道你和付西洲會不會將這場手術公之於眾，但我希望你在記錄的時候，抹去江黎的名字，只寫付西洲願意為了科學獻身。也許付西洲並不在乎，可我不想看到，一個付西洲想要忘記的人，在之後的時間裏，和付西洲的名字緊密聯系在一起。我不想在後世，人們一提起這場手術，首先想到的是付西洲和江黎的桃色新聞，繼而揣測和編造他們的故事。”
“你可以將這當作我的條件，幫助你們的條件。你可以告訴付西洲，但即使他知道，我的要求也不會改變。”
宋南風的態度堅決。
李明湖只考慮了不到半分鐘，就欣然說道：“我同意。”
她看著眼前這個漂亮的青年，心裏說道，看吧，付西洲，不只是你，我現在也找到臺階下了。
感謝宋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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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風吃早飯的時候，出乎意料地接到了來自李明湖的電話。他點開通話之後，李明湖的聲音傳了出來。
“你好，宋先生。”
宋南風照樣回她：“你好，李女士。”
“開門見山，”李明湖直奔正題，“宋先生今天上午有空嗎？我想見你一面。”
對於李明湖要見他這件事，宋南風倒是不怎麽意外，他奇怪的是：“李女士，你不用上班嗎？”
“嗯。”李明湖輕描淡寫地說道，“我想我還是能在不請假的情況下，空出一個上午，來和你見面的。”
“那好。”
宋南風嘴上這麽說，心裏卻在想，為什麽付西洲這麽熱愛工作，他跟著付西洲的時候，從來沒見過他曠工。
“時間和地點我已經發給你了。”
宋南風看了眼消息，查了查李明湖發來的地點，估算了一下時間之後，說了聲“可以”。
“那我們待會見。”
得到肯定的回覆後，李明湖幹脆利落地結束了通話。
宋南風一邊吃著蛋餅一邊想，昨天晚上許逸劈頭蓋臉地問了他一堆問題，待會李明湖不會也要問吧？親朋好友齊上陣，這算是婚前的考驗嗎？
應該是吧。不是也得是。
宋南風下了結論，然後起身上樓，去換衣服了。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五分鐘的時候，宋南風出現在李明湖說的咖啡店裏。通常情況下，宋南風在和人約會的時候，是不會遲到的。說起來，他僅有的幾次遲到，對面等待他的那個人，都是付西洲。
不過就算宋南風提前了一點，李明湖還是比他早到了。宋南風一進門，李明湖就看見了他，從座位上站起來朝他揮手。
工作日上午，將近十點鐘的咖啡店裏，看不到多少人的蹤影。李明湖坐在靠窗的位置，周圍沒有其他人。
宋南風很輕易地也看見了她，朝她走了過去。
“宋先生很守時。”李明湖誇讚道。
“李女士來得更早。”宋南風回讚。
李明湖露出了微笑：“我在給你打電話的時候就在這裏了，自然不能算是來得早。”
“那只能說李女士為了這次見面，做了萬全的準備。”
宋南風會說話的時候是真的很會說話。
李明湖笑意更深。不過這個話題到這裏已經可以結束了。“還沒有正式地向你介紹過我自己。”她朝宋南風伸出手，對著他說道，“你好，我是李明湖。付西洲的朋友，還有合作夥伴。”
宋南風握住了李明湖的手。
“你好，宋南風。現在是，付西洲的未婚夫。”
李明湖差點笑出聲。
不過她表情管理還是到位的，和宋南風握了握手後，寒暄道：“宋先生，坐吧。你要喝點什麽嗎？”
宋南風坐下後看了看飲品單。
“這家店的咖啡應該很好喝，”李明湖看了看前臺，“不過我只愛聞咖啡的味道，不愛喝咖啡，所以沒辦法給你推薦了。”
“那你點的是什麽？”宋南風擡起頭問她。
“奶昔。芒果香蕉的。”
宋南風剛吃完飯，其實不太想喝什麽。最後他也點了一杯奶昔，牛油果香蕉的。
這家店的備餐速度很快，而且奶昔的制作也不覆雜，沒用多久，店員就將做好的飲料端了上來。人來了，東西也來了，一切就緒，談話也正式開始。
和電話裏一樣，李明湖還是一貫地直接說道：“你應該會有點好奇，我為什麽要見你吧。不過我想你也猜到了，在你和付西洲結婚之前，我有些話想要和你聊聊。”
宋南風對這樣的直白並不反感，他甚至還從李明湖身上看到了宋女士的影子。盡管如此，宋南風還是想問：“如果這次的談話不合你意，你會阻攔我和付西洲的婚事嗎？”
“宋先生，你未免把我看得太重了。”李明湖道，“我想就算是付西洲的父母還在世，他們也不能阻止付西洲做他想做的事，更何況是我。”
“你見過付西洲的父母？”宋南風抓住最關鍵的信息。
“是的。”李明湖毫不遮掩，“我很早就和付西洲認識了。高中的時候，我一直住在付叔叔和付阿姨家裏。”
宋南風陷入了沈思。
同樣的場景看兩遍，李明湖的心裏不禁感慨萬千。但三十一歲的李明湖比二十一歲的李明湖有經驗多了，也從容多了。
“我和付西洲是多年的朋友，也是是彼此的家人。不過我需要申明，我和付西洲之間沒有任何的男女之情。我不暗戀他，他也不暗戀我，我們之間清白地寫不出任何一本故事。”
宋南風的心裏大概有了點猜測。
但他沒有明說。
“任何一段長久維持的感情都是珍貴的，無論是愛情、友情、還是親情。而且有時候，深厚的友情比淺薄的愛情更讓人羨慕。”宋南風直視李明湖的眼睛。“我相信你和付西洲之間沒有愛情，但我也要承認我今後可能會嫉妒你們的友情，還是極有可能。”
李明湖終於不再顯得那麽游刃有餘，她第一次在和宋南風的對話中沈默。
“宋先生，你知道我為什麽想要和你談談嗎？”李明湖換了話題。
宋南風隨意說道：“大概是想作為付西洲的朋友，來替他把把關，看看我到底合不合格。”
李明湖看出來了，宋南風根本不是這麽想的，他也根本不在意她想見他的原因。
“宋先生，恕我冒犯，”李明湖用回了敬稱，“你之前是不是調查過江黎的死因？”
宋南風眼神淩厲，嘴角卻彎了起來。
“你就是因為這個才想見我。”他說。
“的確。”李明湖毫不猶豫地承認，“但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也不想讓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我說過，我不能阻攔付西洲的決定，我也不想阻攔。”李明湖繼續說道，“我只是想知道，付西洲的第二位愛人，是個什麽樣的人。這樣，就算付西洲再次撞了南墻，我也好有些準備。”
李明湖不知道，她這句話正好一槍擊中宋南風的眉心。
這句話裏的潛臺詞，分明就是，付西洲又遇到了一個和江黎一樣的人。
宋南風和江黎是一樣的人。
這對宋南風來說，簡直是揮之不去的陰影。
他皺著眉問李明湖：“我和他就這麽像嗎？”像到李明湖甚至都沒怎麽接觸過他，就覺得付西洲會再栽倒一次。
李明湖沒說像還是不像，反而問道：“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你能先告訴我，為什麽要調查江黎的死因嗎？”
宋南風不語。
“那我來說一下，我為什麽會調查江黎的死因吧。”李明湖低頭看向了桌子上的奶昔。“基於對江黎的了解，和作為旁觀者的觀察，還有一點無聊的發散，最後得出了一個猜測。那就是，江黎想要靠死亡，在付西洲心裏烙下一個永遠的印記。”
短暫的停頓後，李明湖接著說道。
“江黎死後，這樣的想法在我的腦海裏只是一閃而過，在得知他出軌之後，我才真正去調查。”
“我知道你查到的結果是，意外。我也是。”
李明湖擡眼看了看宋南風。
“不過這種掩藏的手法我太熟悉了，所以我看到了更深一層的事實。”
“車禍是意外。死亡卻不是。”
隨著李明湖的講述，宋南風和她一起，回到了六年前的那個秋天。
“那一天，江黎本該在接付西洲下班之後，像付西洲的父母一樣，和付西洲和一起，陷入永恒的沈眠。但因為公司臨時有事，付西洲推遲了下班的時間。他告訴江黎晚一些來接他，並且讓他路上小心。”
“所以一開始，付西洲一直覺得，是他害了江黎。”
“直到他在江黎的郵箱發現了一封定時的郵件。”
“你猜到了吧。”李明湖對宋南風說，“是要發給我的郵件。”
“付西洲刪除了那封郵件，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這件事。”
“然後半年前，你出現了，帶著江黎出軌的消息。”
看著眼前已然失神的年輕人，李明湖輕聲問道。
“現在，通過我的、江黎的、付西洲的講述，再加上你的經歷，能拼出一個完整的故事了嗎？”
一個簡單到也許不能再簡單的故事。
一段覆雜到可能不想再覆雜的感情。
宋南風註定回答不了她。
李明湖嘆了口氣。
“我不是來讓你傷心的，這些事本來也沒打算和你說。還有，我不覺得你像江黎。江黎要是和你一樣的話，這個故事就不會是這種走向，我今天也不可能見到你。”
宋南風咽下所有的疼和愧，忍痛說道：“可你還是和我說了。”
“大概是因為你還是有點像江黎。”李明湖輕易推翻了自己先前說的話，“所以我想給你一點提醒。”
到底像不像的，宋南風現在暫時顧不上了。他心裏亂的很，可他必須要保持鎮定。
李明湖這時好奇地問道：“說起來，我還想問你，要是付西洲沒有忘記江黎，你該怎麽辦？”
“不怎麽辦。”宋南風面色冷峻，聲音堅定。“不管付西洲是記得他，還是忘了他，我都無所謂。因為陪付西洲走完這一生的，只會是我。”
“哪怕他不愛你？”李明湖笑道。
宋南風看著李明湖，看了一會兒，才說道：“他愛我。沒有如果。”
沒有其他假設了，付西洲愛他，已經是現實。宋南風再一次提醒自己，用未發生的事情質疑已發生的事情，在這上面耗費心神，簡直是犯蠢。
“你怎麽知道他愛你？”不料李明湖刨根問底，“他和你結婚，是因為公司的交易吧？”
再看不出李明湖眼裏的戲謔，宋南風就是瞎子了。
“李女士，”宋南風扯出一個微笑，“如果付西洲真的願意為了事業犧牲愛情的話，那他可以和任何能幫助他的人結婚。我相信他能找到除我之外的人。”
沒想到李明湖還是不打算結束，繼續說道：“他也不可能和任何人結婚，還是要選一選的。也許他選來選去，覺得你有錢又有顏，還對他有情，才決定是你呢？”
宋南風聽完後沒有絲毫惱怒。相反，他還有些高興。
“那不是更好嗎？這意味，我是他的最優解。”
李明湖忍不住輕輕拍了拍手掌。
“我現在真的確定了，你和江黎不一樣。你們只是套了一個相同的殼子，但是內裏完全不同。我說不上哪一個更好，但是，別讓付西洲再做一次那種手術了。”
她的眼神有淡淡的落寞。
“再忘記點什麽，說不定就癡呆了。”
不會的。宋南風在心裏承諾道。不會。
李明湖已經沒什麽想問的。
宋南風卻突然說道：“李女士，我也件事，想要和你說。”
李明湖已經恢覆了尋常模樣，饒有興致地問道：“什麽事？”
“我不知道你和付西洲會不會將這場手術公之於眾，但我希望你在記錄的時候，抹去江黎的名字，只寫付西洲願意為了科學獻身。也許付西洲並不在乎，可我不想看到，一個付西洲想要忘記的人，在之後的時間裏，和付西洲的名字緊密聯系在一起。我不想在後世，人們一提起這場手術，首先想到的是付西洲和江黎的桃色新聞，繼而揣測和編造他們的故事。”
“你可以將這當作我的條件，幫助你們的條件。你可以告訴付西洲，但即使他知道，我的要求也不會改變。”
宋南風的態度堅決。
李明湖只考慮了不到半分鐘，就欣然說道：“我同意。”
她看著眼前這個漂亮的青年，心裏說道，看吧，付西洲，不只是你，我現在也找到臺階下了。
感謝宋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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