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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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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刺激

說完這句話之後,裴予質看見裴令的瞳孔有一瞬收縮,隨即又恢覆。

他以為裴令會想起來什麽,然而對方卻喃喃道:“……真厲害啊,我的腦子現在連這麽肉麻的話也能想象出來了。”

裴予質無可奈何。

然而安靜突然被打破,視野裏,有什麽東西從高處迅速墜落。

裴予質下意識拉住裴令往一旁閃躲,緊接著一根粗壯的樹枝就擦著他們落下,砸在地面。

裴令被嚇了一跳,然而依然很鎮定,看了看那樹枝就奇怪道:“除非遇到風暴或者被人鋸下,這玩意兒不可能就這麽斷掉吧?”

裴予質的記憶每時每刻都在變得更加模糊。

但他仍然記得一個閃爍的畫面,頂樓的泳池和從天而降的人偶。

和現在的場景太過相似。

上一次是出於楚澤的威脅,那這次呢?又是出自誰的?

裴令疑惑地用腳踢了踢樹枝,滿臉不解,裴予質看在眼裏,有話卻不能問出來。他想問裴令,之前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到底受了多少威脅和委屈。

他沒忍住,擡手捏了捏裴令的臉頰。

裴令受到驚嚇卻控制住躲避的本能,只是驚疑地看向他,而他也惡趣味地沒松手。

“幹什麽?”

裴予質松手,答道:“先回去。”

外面的危險更加不可控,還是回到室內吧。

“回去就回去,你揪我臉幹什麽?”

“你小時候臉頰上的肉就不多,”裴予質答非所問,“吃得不好,在福利院過得很辛苦。”

“……所以呢?怎麽突然提起這個,我覺得你今天特別有問題。”

“所以,”裴予質又牽起了裴令的手,把人往回帶,“沒有所以,只是滿足一下好奇心。”

以前就想知道,捏起來的手感是什麽樣的,今天終於如願了。

裴令被他弄得一頭霧水,回去的路上又追問了好幾次他想做什麽,都沒得到回答。

於是想象力更加豐富,開始猜測幻覺是不是被入侵了,幻覺裏的裴予質實際上被某種力量附體,所以才會如此怪異。

裴予質默默聽著,小時候他就隱約覺察到,裴令的思維其實很跳脫。原來在放下顧慮和偽裝之後,還能更加有趣。

甚至他還想繼續吊著裴令,多聽幾句,他不會感到厭煩的。

然而等到他們走回去時,樓下門廊多了個人等在那裏,煞風景地朝他們走了幾步,打斷了裴令頗為可愛的絮絮叨叨。

“裴先生……終於見到你了。”

這話是看著裴予質說的,畏畏縮縮的,似乎怕打擾到他。

可事實上已經打擾到了,這副姿態也就十分沒有必要。

裴予質看了一眼旁邊心虛的雍九,便知道是沒能攔住。

他停下來,轉頭去瞧了瞧裴令。

一個幻覺能夠被旁人看見,這件事對於裴令來說很容易造成困擾,他有點擔心會產生過量刺激。

但裴令的反應非常平靜,只是說笑時的放松神情全然不見了,掃了沈然一眼,又看向他,也不說話。

“怎麽了?”他輕聲問。

“挺眼熟,”裴令說,“他好像喜歡一個姓魏的。”

沈然的臉色突然一變:“你亂說什麽?”

他和魏遲的確接觸過一段時間,不過後來大哥找上了魏遲的哥哥,一番溝通之後,為了避嫌,魏遲就被送出國去了。

可是他怎麽可能喜歡魏遲……鄭瑾簡直張口就來。

正準備接著反駁,他忽然瞥見兩人交握的手,一時間差點連話都氣得說不出來了。

“我就……就沒見過你這麽放蕩的人,你怎麽好意思的?”沈然反應過來之後,質問道,“前段時間勾搭了楚澤,現在又來……來找裴先生?!”

這些話完全是脫口而出。

沈然知道,自己不該這麽失態,罵別人放蕩也非常沒禮貌……就好像以前也有人這麽罵過他。

可是他控制不住心裏的那點不舒服,有什麽東西一而再地被搶走了。

裴予質冷冷看了雍九一眼:“把他請走。”

話音未落就拉著裴令往屋子裏走去。沈然說話太口無遮攔,裴予質不能讓裴令再受刺激,

幸好裴令並沒有什麽反應,看起來還挺好奇,腳步都慢了些,仿佛想聽沈然再多說幾句。

裴予質瞥見這一幕,慶幸之餘又有些唾棄自己。

其實他的立場並不堅定,這樣懵懵懂懂的裴令,對他的親近和依賴仿佛是能讓人上癮的毒藥。

他明白不該剝奪裴令的理智清醒,卻怕裴令清醒之後,又會為了他而做出瘋狂的事情。

這邊,雍九一個腦袋兩個大,他根本請不走這尊大佛,客氣說了兩句,通通被無視了。

沈然盯著那兩人的背影,還在說:“裴先生,外面都在傳您在婚禮前夕出軌了其他人,還是這麽一個不著調的人……您甚至不在乎裴家的名聲嗎?”

出軌這兩個字一出來,雍九什麽也顧不得了,連忙上手扯住沈小少爺的胳膊,把人往外面拽。

著急之下,話也說得多了:“今天裴總不宜見客,少爺您請回吧,要結婚的話不是還有一個人選嗎,您要商量婚事找他去。”

“還有一個人選……楚澤?”

沈然從這兩句話裏得到了裴予質的意思,頓時覺得自己被玩弄了,像個皮球被踢來踢去。

他就如此不堪嗎……但這樁婚事他也是犧牲了的,說到底,誰想聯姻啊?不都是為了家族利益嗎?

憑什麽裴予質可以隨心所欲,不在乎裴家名聲,而他就只能被困在家族的道德捆綁之中,並且還心甘情願……

那兩人已經走進門裏,根本沒有要留下來聽他說話的意思。

沈然深吸一口氣,沈下語氣道:“對不起裴先生,我不是來跟您鬧的,我只是想問一個婚禮的準確日期。對令堂的逝去我深表遺憾,葬禮,沈家一定會去的,您身為裴夫人的親生兒子,也會去的,對吧?”

裴令原本任由裴予質牽著自己走,聽見這段話之後忽然停下腳步。

“等等,誰死了?”

裴予質被那雙灼灼的目光盯著,只能答道:“母親。”

兩人對視著,都想要從彼此的目光中尋找到答案。

過了好一會兒,裴令才開口:“她死了啊,那你很快就要自由了。”

即使語氣平靜,表情也看不出什麽,但裴予質在此刻更加確定,他的虧欠比罪孽更加無窮盡。

他只好握緊了裴令的手。

“她的葬禮在哪兒?”裴令又說,“我要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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