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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死亡與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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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死亡與化形

第二天溫學精神看起來好多了,他打開房門到走廊的欄桿旁坐下,盯著院子裏那棵還沒長出新芽的樺樹楞神,通靈花精的形體似乎更真實了點,在他旁邊倚住欄桿,伸手一揮旁邊一株剛剛發芽的花草便掉下了幾片葉子。

不久後齊安打開房門,見他一早就在坐著連忙走過來,將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說話時冒著白氣:“怎麽起的這麽早,連件外套都不穿。”

“說好的教我。”

溫學圓溜溜的眼睛一錯不錯盯著他,沒多時齊安就敗下陣來。

齊統領抱著貓慢悠悠走過來,貓咪趴在懷裏似乎還沒有睡醒,懶洋洋打了幾個哈欠。

“這貓怎麽就成你的了?”齊安路過時隨口問了一句。

齊統領沒說話,坐到溫學身邊,從口袋裏掏出來根小魚幹。餘陌跟著溫學壓根吃不飽,夥食又差,如果不是徒弟悄悄投餵好幾次估計他早歸西了,由此他得出結論,溫學不適合養寵物,也不適合在街上撿小動物。

齊安持劍先是向溫學展示了一套基本的劍法,邊做邊說著每一步的註意事項,後來溫學握劍,齊安在他身後抓著他的手腕一步一步很是耐心地教,兩人呼吸靠的很近,做起動作來不緊不慢。

這一幕倒是讓祝景灝想起了當初餘陌教他的模樣,只是這樣溫馨的場面是不存在的,餘陌總是懶懶地看著他,手邊放著一大把小石子,有做錯的地方他就會順手抓起小石子彈向不對的地方,總之一天下來身上全是石子砸的印記。這種方法雖然不近人情了些,但是不可否認祝景灝也因此進步迅速,一般人幾個月學會的劍術他一周就能做到讓餘陌滿意。

但就在這時餘陌隱約覺得空氣中好像混進了一絲不同的氣息,他伸出爪子在齊統領手背上輕輕撓了幾下。

“嗯?怎麽了?”

餘陌比劃著寫了個“人”字。

齊統領臉色立刻變了,剛站起身就聽到通靈花精急忙喊道:“有人來了。”

“怎麽會?”

現在齊家只剩寥寥幾人,外面的人早就死的死跑的跑,就算活著也不可能來這裏了,因為齊家和外面一樣,也沒有糧食,只是在熬日子罷了。

齊統領話音剛落,府殿的門就被一腳踹開,緊接著兩隊人不由分說沖進來,將在內的三人一貓團團圍住。

齊統領立馬護在齊安身邊,拔出劍與闖入者對峙。

“你們是什麽人?”

門外又有腳步聲響起,隨後便有一個身量和齊安差不多的男人走進來。

他穿著絲綢,衣服上盡是金線銀線縫制,黃豆粒大小的眼睛掩在厚厚的眼皮下,在三人身上來回逡巡,然後絲毫不猶豫地命令下屬開始進屋砸東西。

齊安急了,他認得這個人,這就是他那混蛋父親養在外面的私生子,如今居然闖到他這裏撒潑了。

“齊宏,你幹什麽?!”

“幹什麽?當然是繼承家業啊。”

齊宏無不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

齊統領見他們開始動手,於是一步向前踹開擋在前面的人,想去阻止。

但齊宏叫住了他:“你就是齊統領,你聽著,現在齊家歸我管,你以後是我的人,現在我命令你不準動!”

“放屁!”齊安將溫學護在身後,將手中的劍一並給了他,“父親還沒有回來,齊家豈容你這個雜種撒野?”

“雜種?”齊宏冷笑了一聲,一腳踢開擋路的貓,從身邊人手裏接過張折起來的紙,丟到齊安身前,“你先看看這是什麽?”

齊安伸手接住立即打開來看,但只看了一眼便讓他渾身血液都冷了下來。

那紙上明明白白寫了幾個大字——

若吾不歸,則宏為任。

齊安雙手顫抖,他反覆確認好幾遍才勉強反應過來。父親不會回來了,他臨死前將齊家的一切都留給了齊宏這個私生子。

怪不得齊宏能從別的地方調來這麽多人,怪不得他今天敢趾高氣昂地來侵占府殿,原來是這樣……

想到這裏,他也不免自嘲一聲,也對,他一個病秧子,父親怎麽會讓他接任齊家呢?

餘陌措不及防被踢了一腳,窩著的火氣頓時升騰而起,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瞅準齊宏的脖子身形敏捷直接竄了上去一口咬住。

“喵!——”

血花四濺,場面瞬間失控。

齊宏帶來的人紛紛將劍指向中間三人,齊安抹了把臉轉過頭對溫學道:“你先回屋。”

然而溫學卻搖搖頭:“躲有什麽用呢,早晚都是要死的。”

齊宏抓住餘陌的身子用力將他往下扯,但餘陌咬的死緊,用蠻力的話他的脖頸就此斷掉也有可能,於是他隨手從旁邊弟子手中奪過劍。

餘陌眼角只感覺到一道寒光閃過,他果斷松了口,朝張開懷抱的齊統領那邊撲去,穩穩落在後者懷裏,又迅速爬到肩頭,以免幹擾到防禦和出劍。

血液噴湧灑了一地,通靈花精和院子裏那棵巨大的樺樹在混戰中也被染上鮮血,顯得詭異而血腥。

餘陌穿梭在眾人之間,爪子經過處在皮膚上留下幾道深深的抓痕,落到地上自然印出個血貓爪。

“齊安小心!!”

溫學突然喊道,與此同時一柄亮劍自齊安背後襲來,對方人太多,齊統領只是剛和齊安分開一秒鐘就被齊宏的人有機可乘,來不及多想他猛地撲向離他三四步的齊安,兩人滾著倒在走廊地面上。

齊安踉蹌爬起來,卻瞧見自己手上不知何時沾滿了鮮血,他驚慌失措看向躺在地上的溫學,而後雙腿一軟跪了下來。

“溫學,你、你怎麽了?別嚇我……”

兩行淚滴落到溫學唇邊,他伸出舌尖嘗了一點,又苦又鹹。

旁邊的通靈花被某道劍劃破滾落到地上,花盆碎裂,花枝脫落,即將盛開的花骨朵帶著血孤零零半掛。

溫學伸手去夠,似是坦然又似是惋惜:“快開花了啊……”

齊安去捂他的胸前的血窟窿,發現怎麽都止不住血,溫學擡起手,握住他的,輕聲道:“其實……你可以叫我小博的,溫學這個名字是爺爺起的,但他總是叫我小博,他說博學多才,希望我有一天能出人頭地……”

齊安啞著嗓子,一個字說不出來。

餘陌尖利地叫了一聲,齊統領心領神會,眼下也只能試一試了。

於是他找機會翻身上墻,用劍劃破掌心,沾著血漬在半空中畫符,緊接著符的模樣閃爍幾下,徹底暗了下去。

真是奇了怪了,之前他們都是以自己的實體出現在過去,如今不僅莫名其妙穿到別人身上,連自己的法術也無法施展了,餘陌心裏更是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這種種跡象,仿佛是在針對他一個人一樣。

“師尊,不行!”

祝景灝剛說完,一腳踢下一個試圖爬上來的人,轉頭一看,卻被眼前的景象駭了一跳。

一道極強的靈力從走廊處橫掃過來,瞬間擊退所有圍上去的人,他們紛紛倒地再也起不來,伏在地上哀嚎喊疼。

“該死,你們該死。”

光芒漸漸散去,中心站著一個人。

餘陌跳到齊統領肩上,舔著爪子輕輕叫了一聲。

結束了。

通靈花精站在溫學的屍體旁,齊安不知什麽時候倒在地上像是睡著了,她冷冷地看了眼在場的人,在自己周邊設下一道屏障,然後跪在地上。

溫學身上幾道白光從身體抽離,然後緩緩轉移到通靈花精身上。

“她這是在嘗試覆活他?”祝景灝問道。

“是的,不過已經晚了,黑白來了。”

“師尊你能說話了?”

“嗯。”

他懶懶地趴在肩上,等著一切結束。

果然下一秒正如餘陌所說,通靈花精抽到一半像被某種強大的力量反彈了回來,後背狠狠撞上走廊的柱子,手中的白光迅速消散。

“不要!!!”

她慌不擇物急忙將白光引入溫學手上的鈴鐺手環,但是大部分還是消散了。

畢竟魂魄在烈日下沒有遮擋是不可能存活的,太陽灼熱的溫度會瞬間將其燒到魂飛魄散。

她只抓住了一縷魂魄。

齊安唇邊溢出一絲鮮血,他掙紮起身,想要去碰小博冰冷的屍體。

通靈花精眼底通紅,瞳孔中看什麽都是一副陌生的姿態,她將目光定在齊安身上——這個罪魁禍首。

“糟了,快阻止她!”餘陌說了這句話後又突然意識到這已經是過去發生的事了,他們阻止不了。

果然祝景灝在他話落飛上前的那一刻被一道看不見的靈力又擋了回來。

“算了……”

餘陌認道。

強勁的靈力將齊安狠狠甩向院子裏那棵巨大的樺樹,使整棵樹都隨之一顫,掉落碎枝驚起鳥雀。

最後他動了動嘴唇,說了兩個字,可是沒發出聲來就永遠地安靜了。

餘陌猜測,那應該是溫學或是小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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