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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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清晨自然光線將我喚醒,從半掩的窗簾間擠進來一束。昨夜真是從腳指頭爽到了天靈蓋,池易暄還在熟睡,大半張帥臉藏在被褥下,頭發絲殘留著洗發水的餘香。

他把我的手臂當成枕頭,這會兒我總覺得它麻了。我睡在我們兩個人枕頭中間的位置,之前他老說我擠到他的地盤,就差要在中間畫上三八線。我說我是因為想和你貼貼才會往你那兒靠,你得好好珍惜才對。總而言之,我屢教不改,後來他也就懶得說我,每天早上被我逼到床鋪邊,手臂緊貼在身體兩側好像木乃伊。

我用我已經感知不到的半邊手臂摟著他,趁著一天之中難得的寧靜,心滿意足地欣賞著我哥的睡顏。

總覺得他又帥了,鼻梁英挺勾畫出優美曲線,還有那雙勾人的眼睛,昨夜接吻時我撫摸他的眼皮,輕顫的睫毛在我指尖打轉,好像在與我撓癢癢。我愛你,才三個字要怎麽表明愛意,語言是膚淺的東西。

我越看越高興,窸窸窣窣往他肩窩裏鉆,把他弄醒了。池易暄睜開惺忪的睡眼,看到是我後又閉上了。

我知道我哥不生氣了(盡管昨夜爽完後挨了他一巴掌),他知道我不會愛上別人,但吃醋是人之常情,他愛我才會吃醋。我仔細想了想,如果我與他角色調換,那麽現在小少爺可能正在醫院裏接骨。

“哥,我愛你。”像在說悄悄話,“你知不知道?”

池易暄閉著眼面無表情,我以為他沒聽見,又鬼鬼祟祟地貼到他耳邊吹氣。

他的五官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像憋不住似的,眼角的笑紋跑了出來,“別鬧,我要再睡會。”

“哥,你愛我嗎?”

“愛。”

“有多愛?”

他閉上眼,嘴唇輕輕顫動一下。

“很愛。”

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

小少爺的訂單我這輩子只能接這一次,得知我不會再幫他遛狗、開車以後,小少爺拿明年的生日派對威脅我,我說明年我就搬家了,不再住在這裏,把他氣得直打顫,當著我的面把我拉黑了。

好在這一單足以讓黃渝樂開了花,告訴他這個好消息之前,我還特意選了兩條新培育的金魚帶去他的辦公室。他神采飛揚地站在水缸前換水,和我說照這個趨勢,明年說不定可以開個分店,還開玩笑說要拉我做合夥人。

賺到了錢,就可以短暫地松一松弦,於是乎我收拾好行李,跟著我哥出差去了!

我的行李箱照例被他征用。池易暄往他自己的箱子裏塞了兩套正裝、三條領帶、四件襯衫——他們周一到周四天天開會,所以帶四件襯衫。他的休閑裝則全部塞進了我的箱子裏。

公司放他們周五自由活動,他幾個同事約好一起在當地游玩,問到池易暄的想法時,他婉拒了,說自己打算見一見當地的親戚,實際上和我訂好了博物館與公園的門票。

出發的這一天,我們一同打車出門,領了登機牌以後就一前一後地朝登機口走去。此次與他同行的同事共有十餘名,很快他們就在機場遇見,相約去附近的麥當勞簡單吃個午飯。

我尾隨他們,在麥當勞對面的中餐廳坐下,隔著落地玻璃窗,我舀著炒飯、池易暄吃著漢堡,我們像交換情報的特工,他在閑聊間隙不動聲色地和我暗送秋波。

我收到信號,立即朝他送去飛吻,“啵啵啵”三個,往手心吹上三次,將魔力愛心接連送往他的方向。

他立即轉移目光、用力抿起嘴唇,將漢堡送到唇前以起到一個遮擋作用,憋笑憋得痛苦。

登機時池易暄和同事們坐在一塊,我在他們後兩排的位置坐下,眼罩一蓋上就開始睡覺。

落地後分別打車前往酒店。池易暄辦理入住時,我就在大廳的沙發上坐著,遠遠地看著他和同事們進了電梯,約莫又等了五分鐘,終於收到了他發來的房間號。

我立即拉過行李箱,迫不及待地進了電梯。在酒店走廊裏尋找他的房間時,還不忘時刻關註四周的動靜,生怕被他的同事們撞見。

門推開,我們接吻。我反手關上門,將他放倒在床上。

“那個系黃領帶的是誰?你怎麽跟他說那麽多話?”我吻著他石子兒一樣滾的喉結,雙手握住他的細腰,想象著自己前幾天怎樣用力地掐住他。

“做項目的同事。”池易暄呼吸不暢,將頭轉向另一面喘息起來。

“是不是喜歡你?”我掰過他的下巴,撬開他的牙關。

池易暄斷斷續續地說:“人家都有老婆孩子了。”接著使出一陽指用力點了點我的額頭,似乎想把我的歪腦筋頂正。

我撐在他耳側,看著他散落在床上,領口扣子撚開兩顆,鎖骨起伏著,一幅任君采擷的模樣。

他現在愈發會勾引人了,在家裏煎雞蛋時赤裸上半身,就穿一條圍裙,不是勾引我是什麽?洗完澡翹著腿在沙發上看書,浴袍都掀開,露出雪白的大腿,不是勾引我是什麽?最可惡的是他每次都神色不動,好像就只有我的內心在瘙癢。我像條流口水的狗。

剝開襯衣,露出半塊香肩,昨天啃的印子還沒消,我剛要張嘴品嘗,房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易暄!我們都收拾好了,就等你啦!”

下一秒我就被他關進了衣櫃裏,隔著兩道櫃門之間的縫隙向外看過去,池易暄著急忙慌地朝門口走去,還不忘拖過我的行李箱,一眨眼就將它藏到了房門後。

同事們問他怎麽房間裏這麽暗,還給他指了指開關的位置,他道謝後局促地抓了抓喉結,手下意識撫在領口上不挪開,怕被他們看到新鮮的吻痕。

這會我們還真像兩個偷情的罪人。我看著他彎腰穿上運動鞋,離開之前將左手背到身後,五指伸直晃了晃,沖我“拜拜”。

·

池易暄的行程很滿,不需要去客戶公司的時候就和同事們在酒店會議室工作。我答應他不亂跑,把游戲機和電視一連,在King Size的大床上和韓曉昀遠程聯機,打游戲打到昏天暗地。

第一天呆下來我就閑不住了,夜裏趁他洗澡時把他的行程表照下來,看了看他平時都在幾樓工作。

第二天我就跑到了他們的會議室前,隔著玻璃墻看到他正在裏面介紹工作項目。

LED燈照在他的漆面牛皮鞋上,鋥光鋥亮;被他用薄薄發油打理過的頭發向後梳去,服服帖帖。他很少去看身後的PPT,僅在切換到下一張時將頭微微偏向大屏幕,輕掃一眼,半秒鐘不到似乎就足以他從記憶中抓取所有的數據支持。

我將耳朵貼到兩扇玻璃門之間的縫隙,對著他背後的PPT一一檢查,他媽的精確到兩位數的地方他也能記住。

我哥怎麽他媽這麽牛逼!我津津有味地蹲在會議室前,跟著客戶們一起若有所思地搖頭晃腦。

接下來是Q&A環節。池易暄站在長長的會議桌盡頭,露出他那男模一般標志的微笑,胸有成竹的目光逐一掃過房間內的所有人,然後他看到了我,蹲坐在巨大的玻璃門後,在他看過來的時候沖他豎起了兩根大拇指。

客戶們正背對著我熱火朝天地討論著,池易暄面上保持著和善的笑,嘴角卻像是釘在那兒了,眼睛微微瞪圓,意思是“趕緊走”。我點頭表示馬上就滾,走之前兩只手並在一塊給他比了個心。

池易暄每天五點多起床臭美打扮,六點半去和同事們吃早餐,八點正式開始工作,下班了還得社交、陪同行的領導吃飯,回酒店以後再跟同事們加班加點兩小時。

我見到他時往往都快淩晨一點了。他每天都會給我薅點吃的回來,有時候是酒店的甜點,有時候是餐廳吃剩下的烤肉,今天他還貼心地裝了幾片生菜和辣蘿蔔一起打包給我。

我說你怎麽跟媽媽一樣,喜歡從外面給我帶剩飯回來。他說:“怕你餓著。”

我不好意思告訴他自己今天叫了三頓外賣,樣樣不重覆。

“吃嗎?”他將小蛋糕從黑色皮包裏小心翼翼地拿出來,像頭從野外覓食回來的獅子。

社交重量將他壓得傷痕累累,他卻怕我餓著、怕我受委屈。

我接過蛋糕,拍了拍身邊的空位,讓他躺上床來和我一塊看電視。

他是真的累了,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下就靠到我身邊,西裝有點打褶,兩只腿交疊著搭在被套上。脫去了硬挺的皮鞋,黑色西褲下偷偷穿著我們在多洛米蒂買的情侶襪子。

我們依偎在沒開燈的酒店房間裏,電視機裏的聒噪對白填滿了寂寞。他不喜歡甜食,嘗了兩口就沒再吃,握著叉子沒一會兒就依著床頭睡著了,睡得很熟,叉子上的一小塊蛋糕搖搖欲墜,最終落在了床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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