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 Moments of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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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Moments of Love
◎斜陽入簾影成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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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劇節的頒獎禮不像任何電影節, 它沒有很高的關註度，沒有紅毯，也沒有任何現場直播, 甚至往年前來跟蹤報道的媒體也不多。
但今年明顯不一樣。
因為有江泠月的存在, 網友對戲劇節的關註空前火熱，戲劇節還未開始，會場門口的簽到處就被媒體和粉絲朋友們圍得水洩不通。
孟舒淮擔心江泠月的身體，沒有讓她從正門經過, 而是很低調地從專用通道進了會場。
他帶江泠月坐定之後, 便讓《伶人》官方發了微博。
先是感謝大家對戲劇節的關註，再是感謝大家對江泠月本人的厚愛，最後是希望大家不要圍聚在會場門口，今夜下雨路滑, 以免發生意外。
自從江泠月名聲大噪，她既沒接代言，也沒順勢炒作, 她一直都很低調。也正是因為她低調, 所以自帶強烈的神秘感和吸引力, 無數媒體都想專訪她，但從未有過一家成功。
江泠月無疑是今夜的焦點，她剛進會場就有無數人朝她投來關註目光。
但她的目光，只集中在孟舒淮身上。
自從昨夜知曉她懷孕, 孟舒淮像是時刻緊繃著一根弦，既怕她早春穿裙子冷著，又怕她裙子太長穿高跟鞋絆著, 還怕今天下雨她摔著。
江泠月看他這樣, 是既高興, 又無奈。
現場好多人看著她，但孟舒淮還是小心翼翼將她牽著，絲毫不顧別人的眼光。
江泠月很想說，她現在還在孕早期，根本不必這麽擔心，但話到嘴邊，她還是沒有開口。
也許只有無微不至的關心，才能沖散他對她懷孕這件事的憂慮。
嘉賓們陸續進場，陳墨禮也帶著馮青老師和岳沈師兄來到他們同一排。
江泠月偏頭與陳墨禮說著什麽，孟舒淮就安靜看著她。
舞臺燈光不時掃到江泠月，那對鉆石耳環在她頸項間搖晃著，光點稀稀落落灑在她肩膀，像星辰碎裂，鋪開浪漫。
孟舒淮很喜歡這樣安靜看著她，只要她在身邊，他的心無時無刻不被幸福填滿。
江泠月聊著天，右手輕緩放上了他膝頭，他用雙手將她的手握著，感受到她指尖的冰涼。
來時帶了披肩，但江泠月愛美，進了會場便不願意再披著，他本不答應，但她太會撒嬌，他又拿她沒辦法。
江泠月和陳墨禮聊完了天，終於肯回過頭來看孟舒淮。
他正用掌心替她捂手，溫暖沁入血液裏，緩慢流至心間。
索性，她將自己另一只手也塞進了他掌心裏。
孟舒淮悠然擡眸，江泠月沖他笑得很甜。
孟舒淮今夜打扮得很低調，一身簡單的黑西裝，身上沒有裝飾，連領帶都沒打，襯衫領口就這樣隨意敞著，延伸他脖頸的那片白。
江泠月的視線往下垂，瞧見她親手制作的那對袖扣。
“你很喜歡它？”
“當然。”
孟舒淮輕輕勾唇：“很漂亮，是我收到的最精美的禮物。”
“那看來我送你的戒指不夠精美？”
孟舒淮一下子楞住了。
江泠月伸手轉了轉他無名指上的婚戒，一枚寬圈戒指，祖母綠切工的條形鉆石緊緊排列，中間一顆條形黃鉆代表月亮，是她自己的設計。
為了平整鑲嵌，她費心找來的那顆黃鉆幾乎切去了一半，好在最後呈現的效果很好，既璀璨，又不過分搶眼，是恰到好處的精致。
江泠月笑了笑說：“你當初拍來那幾顆黃鉆專門為我設計珠寶，但你怎麽沒想著設計對戒？”
孟舒淮終於找到話聊，他稍擡手轉了轉，“這樣我才能收到你的禮物不是麽？”
江泠月順勢牽住他，笑著往他肩上靠。
“你果然是老謀深算。”
江泠月靠在他肩膀，聽見他胸腔傳來很低頻的笑聲。
孟舒淮問她：“你想過獲獎感言麽？”
江泠月搖搖頭：“沒想過。”
“是沒想過得獎？”
江泠月停頓一瞬，說：“有點不敢想。”
戲劇節的最佳演員獎只看演技，憑心而論，她覺得自己還有很多進步的空間。
孟舒淮怕她多想，便也沒再多問了。
他怕江泠月又誤會他搞什麽黑幕，其實他連組委會是哪些人都不知道。
頒獎禮很快開始，主持人開場，各種領導致辭，江泠月的孕期反應比一般人來得早，醫生告訴她是懷雙胞胎的緣故。
她聽著那些冗長的致辭昏昏欲睡，孟舒淮知道這樣的場合不能出差錯，便一直跟她小聲說著話。
好不容易來到最關鍵的獎項，孟舒淮趕緊讓江泠月自己坐好。
最佳劇目獎的提名早已公布，《伶人》是呼聲最高的那一個，在江泠月自己看來，《伶人》也非常值得。
結果毫無意外，當頒獎嘉賓念出《伶人》，陳墨禮激動地轉身與江泠月擁抱。
他抱完江泠月立刻與孟舒淮對視一瞬，又趕忙轉過身和馮青擁抱了一下，以此掩飾剛才的尷尬。
江泠月笑著看陳墨禮上臺領獎，一偏頭瞧見自家的醋王老公，她湊近了低聲說：“得虧我是個舞臺劇演員，我要是個電影演員，哪天跟男藝人拍個吻戲床戲你不得氣死？”
孟舒淮鎖了眉頭：“吻戲就算了，你還想拍床戲？！”
江泠月輕松笑笑：“我隨便說說。”
說完她還瞪了孟舒淮一眼：“都怪你，我都沒聽清陳墨禮說什麽。”
孟舒淮沒話說了。
《伶人》拿到最佳劇目獎算是眾望所歸，今夜最有含金量的獎項一經揭曉，頒獎禮也很快就要接近尾聲了。
接下來就是最佳男女演員的獎項。
要說江泠月完全不期待，那也是假話，她努力這麽久，也就是為這一個肯定，不然她也不會早早就定下了身上的高定，只為了今夜能有機會上臺。
孟舒淮坐在江泠月身側，明顯感覺到了她的緊張，他輕輕勾唇，湊近江泠月耳邊問：“現在想獲獎感言是不是有些來不及？”
是的，她後悔了，不管得沒得獎，提前準備準是沒錯的，非得臨時抱佛腳，多餘慌張。
陳墨禮在此時走回座位，江泠月好奇接過證書仔細看著。
她的指腹輕輕掃過那幾行字，微凸的質感，還帶有墨香。
她在這時候想起當初給林依然做替身的那些日子，沒有人在乎她的努力，也沒有人看到她的眼淚。她被那張面具遮住雙眼，看不清前方，也找不到方向。
沒想到兩年多過去，她竟親手捧著《伶人》的獲獎證書，成為這榮耀一刻裏不可或缺的一員。
出神之時，身邊人碰了碰她手肘。
“老婆？”
江泠月匆匆擡眸，看見孟舒淮朝舞臺投過去視線。
她在音樂聲中聽見臺上的頒獎嘉賓喊她的名字。
“江泠月。”
“恭喜江泠月，成為本屆戲劇節的最佳女演員。”
當她聽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是懵的。
直到她聽見現場澎湃的掌聲，直到孟舒淮起身朝她伸手，她才怔怔回神，將自己的手放到了孟舒淮掌心裏。
她的禮服裙很長，孟舒淮一直小心送她到舞臺邊。
她走上臺之前，聽見孟舒淮低聲跟她說：“別緊張，這是你應得的。”
一瞬間心潮上湧，她竟有些熱淚盈眶。
她從主評審手中接過了屬於她的榮譽，她出神看著手中的獎杯，一時忘記接過鮮花。
經人提醒，她小聲道歉後接過了證書和鮮花。
她站到直立話筒前，雙眸迎著會場頂光。
她未語先笑，說：“非常不好意思，剛才在臺下楞神了一會兒，因為沒想到自己可以拿到這樣一個榮譽，所以也根本沒有準備獲獎感言。”
她在這時候看向臺側，孟舒淮就站在那裏。
她感受到安定，收回視線說：“首先是要感謝我的導演，陳墨禮，他是最開始肯定我的那個人，也是他堅定地選擇了毫無名氣的我，讓我成為了《伶人》的女主。
《伶人》能有今天的成績，少不了全組演職人員的努力，臺下的馮青老師給過我和其他演員很多幫助，可以說沒有馮青老師，就沒有這麽精彩的《伶人》。
還有我的搭檔岳沈師兄，他是位非常優秀的青年男演員，能和他搭戲是我的榮幸。
當然，還有一直關註《伶人》的觀眾朋友和媒體朋友，沒有你們的支持，我也走不上今天的舞臺。
非常感謝你們的付出。
最後......”
她又看向臺側。
“我要特別感謝我的先生，孟舒淮。”
她看著他說：“從低谷到榮耀，感謝這一路有你牽著我。”
“謝謝。”
話音落，送給江泠月的掌聲經久不絕，她一步一步，在掌聲中，捧著獎杯走向他。
孟舒淮一伸手，她便撞進他懷中。
她終於不用再克制自己的眼淚，就這樣放肆地落進他衣襟。
她本不想煽情，可一想到當初那個躲在小黑屋裏哭著跳舞的自己，她便無比感謝當時孟舒淮投向她的那一束目光。
是那一束目光讓她相信，哪怕是人生的至暗時刻，也會有人關註她，守望她，期待著她。
而黑暗終將會過去，太陽照常升起。
她終於等來這一刻。
臺下掌聲不停，關註的目光也從未斷過，孟舒淮知道江泠月難以克制，便就這樣抱著她，留給她一個情緒發洩的空間，直到她自己整理好。
馮青老師緊接著拿下了最佳男演員獎，本屆戲劇節，《伶人》是最大的贏家。
今夜下了場小雨，江泠月接受完官方的采訪後，便跟著孟舒淮從會場的專用通道離開。
她的手機響個不停，想來都是專程來祝賀的。
但她並不想看消息，她只想抱著孟舒淮。
擔心她著涼，孟舒淮幫她圍上了披肩，她靠在孟舒淮肩膀，甜滋滋地說：“有你真好。”
孟舒淮沒有問為什麽，他太清楚這樣的心情。
從江泠月嫁給他的那天起，他每天醒來看見她躺在身側安睡，他都會感謝緣分，能讓他在茫茫人海裏遇見她。
聽她說完，他只是溫柔吻她額頭，將她好好抱在懷裏。
-
聽聞江泠月懷孕，江若臻和外公外婆都一並趕到了景山。
江泠月還好奇問江若臻：“不是都說雙胞胎會有家族基因影響麽？咱們家有這基因？”
吳韻蘭聽了接話說：“你有個姨婆就是生的雙胞胎，只是我離家多年，平時跟她們也沒什麽來往，所以你不知道。”
江泠月的外婆是徽州人，從嚴格意義上說，算不上遠嫁。
但因江若臻未婚生女，她也長時間被娘家人指指點點，所以在江泠月的太公太婆去世後，她便沒再回去過。
家族裏有這基因，江泠月懷上雙胞胎便也不奇怪了。
江泠月懷孕，最高興的無疑是盧雅君，同為人母，她必然清楚當媽媽的不易，所以在江泠月懷孕後，盧雅君就自掏腰包給了江泠月一筆錢，算是江泠月的生育基金。
江泠月看過，足足有九位數。
全家人都因江泠月懷孕而高興，只有孟舒淮在憂慮。
他如今只要一得了空閑就大量閱讀有關懷孕的書籍，並且帶著問題向醫生請教，有時候還會親自下廚為江泠月做營養餐，他就怕江泠月孕期受苦。
他知道江泠月愛美，一定不希望腹部出現妊娠紋，所以他請了專業的孕期營養師團隊，嚴格把控她的飲食，既要做到營養充分，又不能讓孩子長得太快太大，以免引起肌肉撕裂，難以覆原。
除此之外，他還請了專業的孕期瑜伽老師帶著她鍛煉，想要避免妊娠紋出現，最好的辦法就是增加皮膚彈性，合理的運動必然少不了。
不過她常年跳舞，身體柔韌性好，筋、骨、皮都非常優秀，只要再配上恰當的護理手段，他相信一定可以讓她一條妊娠紋都不長。
江泠月孕早期的反應很大，體重不增反掉，每頓飯只能吃進去幾口，一聞到油味就會想吐，日常急得盧雅君團團轉。
孟舒淮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他從醫生那裏詢問了很多種方法，歸根結底還是要從飲食上改善，如果嚴重影響生活，醫生只能給江泠月用藥。
每次江泠月難受的時候，孟舒淮就會切來一小塊蘋果片讓她含在嘴裏，水果的清香會稍稍緩解孕吐的不適感。
若是還難受，他只能想辦法讓江泠月轉移註意力，或是牽著她在園子裏走一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江泠月很喜歡和孟舒淮手牽著手散步，平時她身邊總有很多人圍繞，身體不適的時候她會覺得胸悶氣短，偏偏她還不能說什麽，所以只有和孟舒淮單獨待在一起的時候她才會靜心。
孕期的不適感已經影響到江泠月的工作，孟舒淮如今也不放心江泠月再去劇院，就連他自己，也將大部分的工作推給了孟舒瀾，就是為了能陪伴江泠月安穩度過孕期。
《伶人》早已從北城劇院撤檔，卻也遲遲沒在南城劇院排期，網絡上冒出來許多猜測，孟舒淮沒打算做任何回應。
這段時間江泠月的情緒本就起伏不定，他不想讓她身處話題中心，再去面對無數的猜疑。
江泠月雖是懷的雙胞胎，但由於食欲不振，她身體的營養多靠各種補劑，所以她直到第15周才開始顯懷。
往日她的小腹平坦時，孟舒淮除了心疼她受苦以外，並沒有任何欣喜的情緒。
如今看著江泠月的肚子微微隆起，他終於對自己的孩子有了實感。
晚上他在給江泠月抹妊娠油時，輕輕在她小腹留下了一個吻。
江泠月察覺了他的動作，卻未多言。
夏夜的月光寧靜，窗外的夏蟲喧擾，好似有風蕩過，輕輕吹起她心上的漣漪。
她安靜看著坐在床邊的男人，聽見他小聲對腹中的寶寶說：“寶寶要乖，別讓媽媽受苦，爸爸媽媽都很愛寶寶，寶寶要乖乖長大。”
江泠月驟然發覺，孟舒淮似乎比以前更溫柔了些。
她輕輕發笑：“現在寶寶還小呢，聽不見你說話。”
孟舒淮卻說：“寶寶15周就有聽覺了，我提前一點說，他們也能提前感應到。”
江泠月柔柔望向他：“你倒是比我更懂一些。”
孟舒淮收好妊娠油，擦了擦手替她揉著小腿，他一臉認真說：“你懷孕已經很辛苦，不必費心去記這些，孩子生下來會有人幫你帶，你只要付出一點愛就好。”
“可我有很多愛呢。”江泠月傲嬌道。
孟舒淮起了身，單膝跪在床邊。
他俯身吻她，說：“都給我。”
江泠月煞有介事長長“噓”一聲：“寶寶會聽到的。”
她笑著環住孟舒淮脖頸，又懨懨地抱怨：“我好無聊啊老公，你明天帶我出去轉轉行麽？我現在已經穩定了，不想每天都呆在家裏。”
因為早期孕反嚴重，盧雅君整天提心吊膽的，幾乎時時刻刻都跟在江泠月身邊，這關心的確是到位了，但這日子一過就是兩個月，換誰都難熬，她每天也就是單獨跟孟舒淮在一起的時候才感覺輕松一些。
她怕孟舒淮不同意，又蹭著他脖頸說：“我好想吃楊梅冰，好想喝冰鎮綠豆湯，好想去玩水，好想出門，你帶我出門好不好？”
“好。”
每當江泠月眼巴巴望著他，孟舒淮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他小心扶她躺下，說：“祁硯媽媽在流雲山裏有套度假別墅，那兒涼快，明天我帶你過去玩，都是熟悉的地方，媽一定不會有意見。”
“老公你太好了。”
江泠月高興在他唇上重重一吻。
-
北城進入七月，天氣愈發熱，這也是江泠月在家呆不住的原因，家裏的花花草草她都看膩了，天氣熱她也不想再逛自家的園子。
但是一進入山裏就不一樣了。
高大的國槐和梧桐遮蔽了艷陽，孟舒淮開車帶著江泠月深入綠蔭，山裏有冰涼的溪澗順山而下，一靠近水邊，空氣潮潤，不似在北方。
孟舒淮的車直接開進了謝寧的院子裏，祁硯昨夜收到了命令，今日一早就等在了家裏。
江泠月被孟舒淮牽著下車，剛一站定就聽祁硯說：“泠泠你也不說說二哥，大半夜非讓我找什麽蘇式綠豆湯，我這翻遍了北城都沒找出來一家賣這個的，只好買了材料連夜給你熬。”
江泠月和孟舒淮結婚這麽久，祁硯從沒喊過她“嫂子”，不過江泠月也不介意，這“泠泠”聽著著實是比“嫂子”要順耳些。
江泠月輕輕推孟舒淮手臂：“你又為難祁硯。”
孟舒淮根本不理祁硯的控訴，說：“這是他這個當叔叔的應該做的。”
祁硯聽了一笑：“得，這話說的我啞口無言，快進來吧。”
祁家這別墅是謝寧娘家的老宅，近幾年剛重裝過，四處都很新，院子旁邊規劃出來一片菜地，種著不少時令蔬菜。
江泠月被菜地裏的番茄吸引了視線，拉著孟舒淮就往菜地裏走。
祁硯跟上去說：“我媽沒事兒就愛折騰這菜地，別人家都種花，就她愛種菜。”
“這不是挺好的麽？”江泠月笑著看他：“謝阿姨親手種的蔬菜肯定好吃。”
“你想吃什麽就摘，等會兒我讓家裏阿姨給你做。”
祁硯說著又往室內走，“我去給你拿剪刀和籃子。”
孟舒淮想給江泠月拿遮陽帽，她笑笑說：“我也難得曬曬太陽。”
況且她今天出門又是長袖長裙，根本也曬不著。
地裏的番茄紅了一半，有幾個又圓又大的沈沈墜在地上，江泠月目標明確，直接朝那番茄架走了過去。
祁硯取來剪刀，孟舒淮便在一旁拎著籃子。
江泠月摘了番茄放在鼻下輕嗅，說：“我小時候最喜歡番茄剛摘下來那股青綠的味道，這就是我記憶中夏天的味道。”
她捏了捏手裏的番茄，“是軟的，一定很好吃！”
祁硯在一旁看得有趣，跟她說：“你要是喜歡，以後每年夏天都來，正好我這兒還有秋千，適合我那小侄子......還是小侄女玩。”
說到這個，祁硯好奇：“你們沒去查查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孟舒淮偏頭看他：“查那幹嘛？男孩兒女孩兒不都挺好的麽？”
祁硯猛地想起來，性別這事兒在孟舒淮那裏稍顯敏感，他又轉了話題問：“給孩子起名字了麽？”
“還沒呢。”
江泠月邊摘豆角邊說：“爺爺學問大，到時候讓爺爺給起。”
“那倒是，二哥這名字就起得很好。”
孟舒淮跟祁硯聊著天，江泠月就專心摘豆角。
山中的夏意很濃，蟬鳴乍歇時，清泉叮鈴，風吹葉動時，黃鶯鳴囀。
仲夏池塘新垂柳，綠野黃花滿幽窗，風動梧桐鶯啼韻，斜陽入簾影成雙。
熱鬧又愜意的夏天，江泠月孕期的煩悶一掃而空。
摘完了菜，江泠月走到別墅外瞧見山中清澗潺潺，便又求著孟舒淮帶她去踩水。
孟舒淮本不願，說那山石長了青苔濕滑，她又懷著寶寶，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一百個他都賠不起。
但江泠月死纏爛打，還向他保證說：“我就在邊上玩一會兒，你抱著我，一定不會有事。”
孟舒淮最終還是沒能抵擋住她的撒嬌，便又換了鞋牽著她往水邊走。
山中的水冰涼，孟舒淮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牽著她坐到了自己腿上。
江泠月只能足尖踩到一點水，不至於太涼，又能消暑。
她知曉孟舒淮的擔心，所以也緊緊抱著他脖頸不敢放手。
江泠月的皮膚迎著光而通透，她專心玩水，沒太註意到孟舒淮的眼神。
直到腿邊傳來一點異樣觸感，她忽地偏頭看著孟舒淮笑。
料想是她一悠一晃的動作喚醒了他沈寂已久的渴望，江泠月的腿就這麽被抵著，隱秘而暧昧。
她靠近孟舒淮耳邊，輕輕問他：“想要麽？”
往日裏兇狠異常的男人沈靜搖了搖頭。
說：“我緩一緩就好。”
江泠月懷孕這幾個月，少有狀態好的時候，孟舒淮看著她被孕吐折磨，心裏只有疼惜，便也從未動過別的心思。
如今江泠月的狀態趨於穩定，今日又難得她心情好，初陽這麽一照，她像夏花嬌艷明媚，一些潛藏的渴望也跟著蘇醒。
但孟舒淮不是沒有忍過，他再怎麽想要，也不可能拿江泠月的身體冒險，所以他拒絕得很幹脆。
他微垂眼眸，看著樹影在江泠月裙上搖晃，坐在他腿上的美人安靜了好一會兒，他再擡眸看她時，她纏綿的吻突如其來。
清溪撞擊碎石叮鈴，掩去了熱吻帶起的吮嘖聲。
算算時間，江泠月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吻過他，這些日子他總是克制，連親吻也是點到為止。
可他不知道，他壓抑欲望的時候最是吸引她。
那糾纏又矛盾的眼色，刻意掩飾又泛紅的眼尾，緊抿雙唇又喉結頻滾時，他簡直性感到了極點。
江泠月的足尖離開水，她感受到七月的熱。
她靠近孟舒淮耳畔，聲音像風一般輕：“今晚好不好？我想要你。”
孟舒淮想一口拒絕，又怕江泠月難過。
想了想，他輕聲應：“好。”
他總有別的方法可以幫她紓解。
江泠月高興在他唇上一吻，又緊抱著他用足尖踢水。
身體靠得太近，孟舒淮稍稍抱她往外退。
“別蹭了寶貝，你想讓祁硯看我笑話麽？”
江泠月撲哧一聲笑出來，沒敢再亂動。
江泠月這山中一日過得悠閑，回了家心情也很好，盧雅君看她高高興興回來，忐忑不安的心終於安穩放回了肚子裏。
景山的夜晚很寧靜，當燈火初歇，窗外夏蟲也漸漸沈寂，江泠月陷在溫柔鄉裏，情難自抑。
孟舒淮吻著她，很小心翼翼。
可江泠月總愛亂動，孟舒淮很擔心會碰到她肚子。
他帶她轉身，從背後將她輕輕抱著。
懷孕這些時間，江泠月長大的不僅有肚子。
夏夜的耳鬢廝磨總是潮熱，江泠月氣喘連連，一顆心跳得飛快，那急促的頻率傳到孟舒淮掌心裏，讓他也無法平靜。
他吻著江泠月肩膀，小聲問她：“不怕寶寶知道麽？”
“爸爸媽媽正在幹的壞事。”
江泠月忍不住嚶嚀，細聲應他：“寶寶不會知道，只有泠泠知道爸爸幹的壞事。”
孟舒淮被這句話擊中，沈沈一聲悶哼。
他的泠泠實在是太乖了，總是讓他忍不住要欺負。
他在黑暗中摸到她的手，要她放在指定的位置，圈住。
他撐住她後頸，略起身吻她。
他滾燙的掌心撫過她腿側，要她腿交叉著，夾緊些。
身體表面的接觸遠比江泠月想象中更為震顫，她的掌心潮濕粘膩，身體輕顫不止。
這潮悶的夏夜突然下一場雨，窗外樹影搖晃，她和他都淋濕。
料想淋雨應是狼狽，但有人陪伴，狼狽，也成了獨特的浪漫。
【作者有話說】
仲夏池塘新垂柳，綠野黃花滿幽窗，風動梧桐鶯啼韻，斜陽入簾影成雙。
這打油詩寫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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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年明顯不一樣。
因為有江泠月的存在, 網友對戲劇節的關註空前火熱，戲劇節還未開始，會場門口的簽到處就被媒體和粉絲朋友們圍得水洩不通。
孟舒淮擔心江泠月的身體，沒有讓她從正門經過, 而是很低調地從專用通道進了會場。
他帶江泠月坐定之後, 便讓《伶人》官方發了微博。
先是感謝大家對戲劇節的關註，再是感謝大家對江泠月本人的厚愛，最後是希望大家不要圍聚在會場門口，今夜下雨路滑, 以免發生意外。
自從江泠月名聲大噪，她既沒接代言，也沒順勢炒作, 她一直都很低調。也正是因為她低調, 所以自帶強烈的神秘感和吸引力, 無數媒體都想專訪她，但從未有過一家成功。
江泠月無疑是今夜的焦點，她剛進會場就有無數人朝她投來關註目光。
但她的目光，只集中在孟舒淮身上。
自從昨夜知曉她懷孕, 孟舒淮像是時刻緊繃著一根弦，既怕她早春穿裙子冷著，又怕她裙子太長穿高跟鞋絆著, 還怕今天下雨她摔著。
江泠月看他這樣, 是既高興, 又無奈。
現場好多人看著她，但孟舒淮還是小心翼翼將她牽著，絲毫不顧別人的眼光。
江泠月很想說，她現在還在孕早期，根本不必這麽擔心，但話到嘴邊，她還是沒有開口。
也許只有無微不至的關心，才能沖散他對她懷孕這件事的憂慮。
嘉賓們陸續進場，陳墨禮也帶著馮青老師和岳沈師兄來到他們同一排。
江泠月偏頭與陳墨禮說著什麽，孟舒淮就安靜看著她。
舞臺燈光不時掃到江泠月，那對鉆石耳環在她頸項間搖晃著，光點稀稀落落灑在她肩膀，像星辰碎裂，鋪開浪漫。
孟舒淮很喜歡這樣安靜看著她，只要她在身邊，他的心無時無刻不被幸福填滿。
江泠月聊著天，右手輕緩放上了他膝頭，他用雙手將她的手握著，感受到她指尖的冰涼。
來時帶了披肩，但江泠月愛美，進了會場便不願意再披著，他本不答應，但她太會撒嬌，他又拿她沒辦法。
江泠月和陳墨禮聊完了天，終於肯回過頭來看孟舒淮。
他正用掌心替她捂手，溫暖沁入血液裏，緩慢流至心間。
索性，她將自己另一只手也塞進了他掌心裏。
孟舒淮悠然擡眸，江泠月沖他笑得很甜。
孟舒淮今夜打扮得很低調，一身簡單的黑西裝，身上沒有裝飾，連領帶都沒打，襯衫領口就這樣隨意敞著，延伸他脖頸的那片白。
江泠月的視線往下垂，瞧見她親手制作的那對袖扣。
“你很喜歡它？”
“當然。”
孟舒淮輕輕勾唇：“很漂亮，是我收到的最精美的禮物。”
“那看來我送你的戒指不夠精美？”
孟舒淮一下子楞住了。
江泠月伸手轉了轉他無名指上的婚戒，一枚寬圈戒指，祖母綠切工的條形鉆石緊緊排列，中間一顆條形黃鉆代表月亮，是她自己的設計。
為了平整鑲嵌，她費心找來的那顆黃鉆幾乎切去了一半，好在最後呈現的效果很好，既璀璨，又不過分搶眼，是恰到好處的精致。
江泠月笑了笑說：“你當初拍來那幾顆黃鉆專門為我設計珠寶，但你怎麽沒想著設計對戒？”
孟舒淮終於找到話聊，他稍擡手轉了轉，“這樣我才能收到你的禮物不是麽？”
江泠月順勢牽住他，笑著往他肩上靠。
“你果然是老謀深算。”
江泠月靠在他肩膀，聽見他胸腔傳來很低頻的笑聲。
孟舒淮問她：“你想過獲獎感言麽？”
江泠月搖搖頭：“沒想過。”
“是沒想過得獎？”
江泠月停頓一瞬，說：“有點不敢想。”
戲劇節的最佳演員獎只看演技，憑心而論，她覺得自己還有很多進步的空間。
孟舒淮怕她多想，便也沒再多問了。
他怕江泠月又誤會他搞什麽黑幕，其實他連組委會是哪些人都不知道。
頒獎禮很快開始，主持人開場，各種領導致辭，江泠月的孕期反應比一般人來得早，醫生告訴她是懷雙胞胎的緣故。
她聽著那些冗長的致辭昏昏欲睡，孟舒淮知道這樣的場合不能出差錯，便一直跟她小聲說著話。
好不容易來到最關鍵的獎項，孟舒淮趕緊讓江泠月自己坐好。
最佳劇目獎的提名早已公布，《伶人》是呼聲最高的那一個，在江泠月自己看來，《伶人》也非常值得。
結果毫無意外，當頒獎嘉賓念出《伶人》，陳墨禮激動地轉身與江泠月擁抱。
他抱完江泠月立刻與孟舒淮對視一瞬，又趕忙轉過身和馮青擁抱了一下，以此掩飾剛才的尷尬。
江泠月笑著看陳墨禮上臺領獎，一偏頭瞧見自家的醋王老公，她湊近了低聲說：“得虧我是個舞臺劇演員，我要是個電影演員，哪天跟男藝人拍個吻戲床戲你不得氣死？”
孟舒淮鎖了眉頭：“吻戲就算了，你還想拍床戲？！”
江泠月輕松笑笑：“我隨便說說。”
說完她還瞪了孟舒淮一眼：“都怪你，我都沒聽清陳墨禮說什麽。”
孟舒淮沒話說了。
《伶人》拿到最佳劇目獎算是眾望所歸，今夜最有含金量的獎項一經揭曉，頒獎禮也很快就要接近尾聲了。
接下來就是最佳男女演員的獎項。
要說江泠月完全不期待，那也是假話，她努力這麽久，也就是為這一個肯定，不然她也不會早早就定下了身上的高定，只為了今夜能有機會上臺。
孟舒淮坐在江泠月身側，明顯感覺到了她的緊張，他輕輕勾唇，湊近江泠月耳邊問：“現在想獲獎感言是不是有些來不及？”
是的，她後悔了，不管得沒得獎，提前準備準是沒錯的，非得臨時抱佛腳，多餘慌張。
陳墨禮在此時走回座位，江泠月好奇接過證書仔細看著。
她的指腹輕輕掃過那幾行字，微凸的質感，還帶有墨香。
她在這時候想起當初給林依然做替身的那些日子，沒有人在乎她的努力，也沒有人看到她的眼淚。她被那張面具遮住雙眼，看不清前方，也找不到方向。
沒想到兩年多過去，她竟親手捧著《伶人》的獲獎證書，成為這榮耀一刻裏不可或缺的一員。
出神之時，身邊人碰了碰她手肘。
“老婆？”
江泠月匆匆擡眸，看見孟舒淮朝舞臺投過去視線。
她在音樂聲中聽見臺上的頒獎嘉賓喊她的名字。
“江泠月。”
“恭喜江泠月，成為本屆戲劇節的最佳女演員。”
當她聽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是懵的。
直到她聽見現場澎湃的掌聲，直到孟舒淮起身朝她伸手，她才怔怔回神，將自己的手放到了孟舒淮掌心裏。
她的禮服裙很長，孟舒淮一直小心送她到舞臺邊。
她走上臺之前，聽見孟舒淮低聲跟她說：“別緊張，這是你應得的。”
一瞬間心潮上湧，她竟有些熱淚盈眶。
她從主評審手中接過了屬於她的榮譽，她出神看著手中的獎杯，一時忘記接過鮮花。
經人提醒，她小聲道歉後接過了證書和鮮花。
她站到直立話筒前，雙眸迎著會場頂光。
她未語先笑，說：“非常不好意思，剛才在臺下楞神了一會兒，因為沒想到自己可以拿到這樣一個榮譽，所以也根本沒有準備獲獎感言。”
她在這時候看向臺側，孟舒淮就站在那裏。
她感受到安定，收回視線說：“首先是要感謝我的導演，陳墨禮，他是最開始肯定我的那個人，也是他堅定地選擇了毫無名氣的我，讓我成為了《伶人》的女主。
《伶人》能有今天的成績，少不了全組演職人員的努力，臺下的馮青老師給過我和其他演員很多幫助，可以說沒有馮青老師，就沒有這麽精彩的《伶人》。
還有我的搭檔岳沈師兄，他是位非常優秀的青年男演員，能和他搭戲是我的榮幸。
當然，還有一直關註《伶人》的觀眾朋友和媒體朋友，沒有你們的支持，我也走不上今天的舞臺。
非常感謝你們的付出。
最後......”
她又看向臺側。
“我要特別感謝我的先生，孟舒淮。”
她看著他說：“從低谷到榮耀，感謝這一路有你牽著我。”
“謝謝。”
話音落，送給江泠月的掌聲經久不絕，她一步一步，在掌聲中，捧著獎杯走向他。
孟舒淮一伸手，她便撞進他懷中。
她終於不用再克制自己的眼淚，就這樣放肆地落進他衣襟。
她本不想煽情，可一想到當初那個躲在小黑屋裏哭著跳舞的自己，她便無比感謝當時孟舒淮投向她的那一束目光。
是那一束目光讓她相信，哪怕是人生的至暗時刻，也會有人關註她，守望她，期待著她。
而黑暗終將會過去，太陽照常升起。
她終於等來這一刻。
臺下掌聲不停，關註的目光也從未斷過，孟舒淮知道江泠月難以克制，便就這樣抱著她，留給她一個情緒發洩的空間，直到她自己整理好。
馮青老師緊接著拿下了最佳男演員獎，本屆戲劇節，《伶人》是最大的贏家。
今夜下了場小雨，江泠月接受完官方的采訪後，便跟著孟舒淮從會場的專用通道離開。
她的手機響個不停，想來都是專程來祝賀的。
但她並不想看消息，她只想抱著孟舒淮。
擔心她著涼，孟舒淮幫她圍上了披肩，她靠在孟舒淮肩膀，甜滋滋地說：“有你真好。”
孟舒淮沒有問為什麽，他太清楚這樣的心情。
從江泠月嫁給他的那天起，他每天醒來看見她躺在身側安睡，他都會感謝緣分，能讓他在茫茫人海裏遇見她。
聽她說完，他只是溫柔吻她額頭，將她好好抱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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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江泠月懷孕，江若臻和外公外婆都一並趕到了景山。
江泠月還好奇問江若臻：“不是都說雙胞胎會有家族基因影響麽？咱們家有這基因？”
吳韻蘭聽了接話說：“你有個姨婆就是生的雙胞胎，只是我離家多年，平時跟她們也沒什麽來往，所以你不知道。”
江泠月的外婆是徽州人，從嚴格意義上說，算不上遠嫁。
但因江若臻未婚生女，她也長時間被娘家人指指點點，所以在江泠月的太公太婆去世後，她便沒再回去過。
家族裏有這基因，江泠月懷上雙胞胎便也不奇怪了。
江泠月懷孕，最高興的無疑是盧雅君，同為人母，她必然清楚當媽媽的不易，所以在江泠月懷孕後，盧雅君就自掏腰包給了江泠月一筆錢，算是江泠月的生育基金。
江泠月看過，足足有九位數。
全家人都因江泠月懷孕而高興，只有孟舒淮在憂慮。
他如今只要一得了空閑就大量閱讀有關懷孕的書籍，並且帶著問題向醫生請教，有時候還會親自下廚為江泠月做營養餐，他就怕江泠月孕期受苦。
他知道江泠月愛美，一定不希望腹部出現妊娠紋，所以他請了專業的孕期營養師團隊，嚴格把控她的飲食，既要做到營養充分，又不能讓孩子長得太快太大，以免引起肌肉撕裂，難以覆原。
除此之外，他還請了專業的孕期瑜伽老師帶著她鍛煉，想要避免妊娠紋出現，最好的辦法就是增加皮膚彈性，合理的運動必然少不了。
不過她常年跳舞，身體柔韌性好，筋、骨、皮都非常優秀，只要再配上恰當的護理手段，他相信一定可以讓她一條妊娠紋都不長。
江泠月孕早期的反應很大，體重不增反掉，每頓飯只能吃進去幾口，一聞到油味就會想吐，日常急得盧雅君團團轉。
孟舒淮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他從醫生那裏詢問了很多種方法，歸根結底還是要從飲食上改善，如果嚴重影響生活，醫生只能給江泠月用藥。
每次江泠月難受的時候，孟舒淮就會切來一小塊蘋果片讓她含在嘴裏，水果的清香會稍稍緩解孕吐的不適感。
若是還難受，他只能想辦法讓江泠月轉移註意力，或是牽著她在園子裏走一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江泠月很喜歡和孟舒淮手牽著手散步，平時她身邊總有很多人圍繞，身體不適的時候她會覺得胸悶氣短，偏偏她還不能說什麽，所以只有和孟舒淮單獨待在一起的時候她才會靜心。
孕期的不適感已經影響到江泠月的工作，孟舒淮如今也不放心江泠月再去劇院，就連他自己，也將大部分的工作推給了孟舒瀾，就是為了能陪伴江泠月安穩度過孕期。
《伶人》早已從北城劇院撤檔，卻也遲遲沒在南城劇院排期，網絡上冒出來許多猜測，孟舒淮沒打算做任何回應。
這段時間江泠月的情緒本就起伏不定，他不想讓她身處話題中心，再去面對無數的猜疑。
江泠月雖是懷的雙胞胎，但由於食欲不振，她身體的營養多靠各種補劑，所以她直到第15周才開始顯懷。
往日她的小腹平坦時，孟舒淮除了心疼她受苦以外，並沒有任何欣喜的情緒。
如今看著江泠月的肚子微微隆起，他終於對自己的孩子有了實感。
晚上他在給江泠月抹妊娠油時，輕輕在她小腹留下了一個吻。
江泠月察覺了他的動作，卻未多言。
夏夜的月光寧靜，窗外的夏蟲喧擾，好似有風蕩過，輕輕吹起她心上的漣漪。
她安靜看著坐在床邊的男人，聽見他小聲對腹中的寶寶說：“寶寶要乖，別讓媽媽受苦，爸爸媽媽都很愛寶寶，寶寶要乖乖長大。”
江泠月驟然發覺，孟舒淮似乎比以前更溫柔了些。
她輕輕發笑：“現在寶寶還小呢，聽不見你說話。”
孟舒淮卻說：“寶寶15周就有聽覺了，我提前一點說，他們也能提前感應到。”
江泠月柔柔望向他：“你倒是比我更懂一些。”
孟舒淮收好妊娠油，擦了擦手替她揉著小腿，他一臉認真說：“你懷孕已經很辛苦，不必費心去記這些，孩子生下來會有人幫你帶，你只要付出一點愛就好。”
“可我有很多愛呢。”江泠月傲嬌道。
孟舒淮起了身，單膝跪在床邊。
他俯身吻她，說：“都給我。”
江泠月煞有介事長長“噓”一聲：“寶寶會聽到的。”
她笑著環住孟舒淮脖頸，又懨懨地抱怨：“我好無聊啊老公，你明天帶我出去轉轉行麽？我現在已經穩定了，不想每天都呆在家裏。”
因為早期孕反嚴重，盧雅君整天提心吊膽的，幾乎時時刻刻都跟在江泠月身邊，這關心的確是到位了，但這日子一過就是兩個月，換誰都難熬，她每天也就是單獨跟孟舒淮在一起的時候才感覺輕松一些。
她怕孟舒淮不同意，又蹭著他脖頸說：“我好想吃楊梅冰，好想喝冰鎮綠豆湯，好想去玩水，好想出門，你帶我出門好不好？”
“好。”
每當江泠月眼巴巴望著他，孟舒淮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他小心扶她躺下，說：“祁硯媽媽在流雲山裏有套度假別墅，那兒涼快，明天我帶你過去玩，都是熟悉的地方，媽一定不會有意見。”
“老公你太好了。”
江泠月高興在他唇上重重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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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進入七月，天氣愈發熱，這也是江泠月在家呆不住的原因，家裏的花花草草她都看膩了，天氣熱她也不想再逛自家的園子。
但是一進入山裏就不一樣了。
高大的國槐和梧桐遮蔽了艷陽，孟舒淮開車帶著江泠月深入綠蔭，山裏有冰涼的溪澗順山而下，一靠近水邊，空氣潮潤，不似在北方。
孟舒淮的車直接開進了謝寧的院子裏，祁硯昨夜收到了命令，今日一早就等在了家裏。
江泠月被孟舒淮牽著下車，剛一站定就聽祁硯說：“泠泠你也不說說二哥，大半夜非讓我找什麽蘇式綠豆湯，我這翻遍了北城都沒找出來一家賣這個的，只好買了材料連夜給你熬。”
江泠月和孟舒淮結婚這麽久，祁硯從沒喊過她“嫂子”，不過江泠月也不介意，這“泠泠”聽著著實是比“嫂子”要順耳些。
江泠月輕輕推孟舒淮手臂：“你又為難祁硯。”
孟舒淮根本不理祁硯的控訴，說：“這是他這個當叔叔的應該做的。”
祁硯聽了一笑：“得，這話說的我啞口無言，快進來吧。”
祁家這別墅是謝寧娘家的老宅，近幾年剛重裝過，四處都很新，院子旁邊規劃出來一片菜地，種著不少時令蔬菜。
江泠月被菜地裏的番茄吸引了視線，拉著孟舒淮就往菜地裏走。
祁硯跟上去說：“我媽沒事兒就愛折騰這菜地，別人家都種花，就她愛種菜。”
“這不是挺好的麽？”江泠月笑著看他：“謝阿姨親手種的蔬菜肯定好吃。”
“你想吃什麽就摘，等會兒我讓家裏阿姨給你做。”
祁硯說著又往室內走，“我去給你拿剪刀和籃子。”
孟舒淮想給江泠月拿遮陽帽，她笑笑說：“我也難得曬曬太陽。”
況且她今天出門又是長袖長裙，根本也曬不著。
地裏的番茄紅了一半，有幾個又圓又大的沈沈墜在地上，江泠月目標明確，直接朝那番茄架走了過去。
祁硯取來剪刀，孟舒淮便在一旁拎著籃子。
江泠月摘了番茄放在鼻下輕嗅，說：“我小時候最喜歡番茄剛摘下來那股青綠的味道，這就是我記憶中夏天的味道。”
她捏了捏手裏的番茄，“是軟的，一定很好吃！”
祁硯在一旁看得有趣，跟她說：“你要是喜歡，以後每年夏天都來，正好我這兒還有秋千，適合我那小侄子......還是小侄女玩。”
說到這個，祁硯好奇：“你們沒去查查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孟舒淮偏頭看他：“查那幹嘛？男孩兒女孩兒不都挺好的麽？”
祁硯猛地想起來，性別這事兒在孟舒淮那裏稍顯敏感，他又轉了話題問：“給孩子起名字了麽？”
“還沒呢。”
江泠月邊摘豆角邊說：“爺爺學問大，到時候讓爺爺給起。”
“那倒是，二哥這名字就起得很好。”
孟舒淮跟祁硯聊著天，江泠月就專心摘豆角。
山中的夏意很濃，蟬鳴乍歇時，清泉叮鈴，風吹葉動時，黃鶯鳴囀。
仲夏池塘新垂柳，綠野黃花滿幽窗，風動梧桐鶯啼韻，斜陽入簾影成雙。
熱鬧又愜意的夏天，江泠月孕期的煩悶一掃而空。
摘完了菜，江泠月走到別墅外瞧見山中清澗潺潺，便又求著孟舒淮帶她去踩水。
孟舒淮本不願，說那山石長了青苔濕滑，她又懷著寶寶，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一百個他都賠不起。
但江泠月死纏爛打，還向他保證說：“我就在邊上玩一會兒，你抱著我，一定不會有事。”
孟舒淮最終還是沒能抵擋住她的撒嬌，便又換了鞋牽著她往水邊走。
山中的水冰涼，孟舒淮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牽著她坐到了自己腿上。
江泠月只能足尖踩到一點水，不至於太涼，又能消暑。
她知曉孟舒淮的擔心，所以也緊緊抱著他脖頸不敢放手。
江泠月的皮膚迎著光而通透，她專心玩水，沒太註意到孟舒淮的眼神。
直到腿邊傳來一點異樣觸感，她忽地偏頭看著孟舒淮笑。
料想是她一悠一晃的動作喚醒了他沈寂已久的渴望，江泠月的腿就這麽被抵著，隱秘而暧昧。
她靠近孟舒淮耳邊，輕輕問他：“想要麽？”
往日裏兇狠異常的男人沈靜搖了搖頭。
說：“我緩一緩就好。”
江泠月懷孕這幾個月，少有狀態好的時候，孟舒淮看著她被孕吐折磨，心裏只有疼惜，便也從未動過別的心思。
如今江泠月的狀態趨於穩定，今日又難得她心情好，初陽這麽一照，她像夏花嬌艷明媚，一些潛藏的渴望也跟著蘇醒。
但孟舒淮不是沒有忍過，他再怎麽想要，也不可能拿江泠月的身體冒險，所以他拒絕得很幹脆。
他微垂眼眸，看著樹影在江泠月裙上搖晃，坐在他腿上的美人安靜了好一會兒，他再擡眸看她時，她纏綿的吻突如其來。
清溪撞擊碎石叮鈴，掩去了熱吻帶起的吮嘖聲。
算算時間，江泠月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吻過他，這些日子他總是克制，連親吻也是點到為止。
可他不知道，他壓抑欲望的時候最是吸引她。
那糾纏又矛盾的眼色，刻意掩飾又泛紅的眼尾，緊抿雙唇又喉結頻滾時，他簡直性感到了極點。
江泠月的足尖離開水，她感受到七月的熱。
她靠近孟舒淮耳畔，聲音像風一般輕：“今晚好不好？我想要你。”
孟舒淮想一口拒絕，又怕江泠月難過。
想了想，他輕聲應：“好。”
他總有別的方法可以幫她紓解。
江泠月高興在他唇上一吻，又緊抱著他用足尖踢水。
身體靠得太近，孟舒淮稍稍抱她往外退。
“別蹭了寶貝，你想讓祁硯看我笑話麽？”
江泠月撲哧一聲笑出來，沒敢再亂動。
江泠月這山中一日過得悠閑，回了家心情也很好，盧雅君看她高高興興回來，忐忑不安的心終於安穩放回了肚子裏。
景山的夜晚很寧靜，當燈火初歇，窗外夏蟲也漸漸沈寂，江泠月陷在溫柔鄉裏，情難自抑。
孟舒淮吻著她，很小心翼翼。
可江泠月總愛亂動，孟舒淮很擔心會碰到她肚子。
他帶她轉身，從背後將她輕輕抱著。
懷孕這些時間，江泠月長大的不僅有肚子。
夏夜的耳鬢廝磨總是潮熱，江泠月氣喘連連，一顆心跳得飛快，那急促的頻率傳到孟舒淮掌心裏，讓他也無法平靜。
他吻著江泠月肩膀，小聲問她：“不怕寶寶知道麽？”
“爸爸媽媽正在幹的壞事。”
江泠月忍不住嚶嚀，細聲應他：“寶寶不會知道，只有泠泠知道爸爸幹的壞事。”
孟舒淮被這句話擊中，沈沈一聲悶哼。
他的泠泠實在是太乖了，總是讓他忍不住要欺負。
他在黑暗中摸到她的手，要她放在指定的位置，圈住。
他撐住她後頸，略起身吻她。
他滾燙的掌心撫過她腿側，要她腿交叉著，夾緊些。
身體表面的接觸遠比江泠月想象中更為震顫，她的掌心潮濕粘膩，身體輕顫不止。
這潮悶的夏夜突然下一場雨，窗外樹影搖晃，她和他都淋濕。
料想淋雨應是狼狽，但有人陪伴，狼狽，也成了獨特的浪漫。
【作者有話說】
仲夏池塘新垂柳，綠野黃花滿幽窗，風動梧桐鶯啼韻，斜陽入簾影成雙。
這打油詩寫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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