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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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 73 章
◎鄧爺爺離開了◎
那之後下來的幾天拍攝, 陳梓銘也都來了現場，打著監工的名號來給蘇綣送些精致工作餐或者下午茶，惹得段煦不停地朝她使眼色，但是她也都只當沒看見, 省略了過去。
這幾天的拍攝結束之後蘇綣又安排了幾天休息, 可她在家裏還沒歇兩天, 就接到了鄧奶奶的電話，問她近期有沒有時間, 方便的話回去一趟月誠鎮。蘇綣問她是不是又要拍照，鄧奶奶卻說不是, 只是有些東西想要給她, 所以問問她最近有沒有時間。蘇綣看了看安排, 於是答應了她過兩天去一趟。
這次再過去，蘇綣開著車看著一點點變化的街景，忽然就想起來上次去月誠鎮不過是一個來月之前的事，還是葉珩開的車，他們在車上還閑聊天，氣氛雖不說是很愉快, 但是還算和諧, 沒想到這沒過多久, 兩個人就又形同陌路了。
蘇綣自嘲地笑了下——嗯，就當這個月發生的一切是一場夢吧。
車子很快就開到了月誠鎮, 蘇綣順著路走到了鄧奶奶他們家，還沒進門，卻發現那面原本開得很好的花墻, 現在卻有些枯萎了, 心裏忽地就升起了些不好的預感。她敲了敲門, 鄧奶奶聽到聲音之後出來開了門，門一打開，一身素色黑衣的鄧奶奶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帶著些哀傷，朝蘇綣笑了笑：“來了啊小蘇，真是麻煩你了還叫你跑一趟。”
“鄧奶奶，您這是......”蘇綣被眼前的這一場景弄得有些懵，一時間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只是有些木訥地跟著鄧奶奶往屋裏走，直到走進了客廳裏，看到墻上掛著的鄧爺爺的黑白照以及下面擺著的燭臺香爐，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剎時間喉頭就更住了，眼眶也不自覺地紅了起來。
鄧奶奶倒是穩住了情緒，只是輕拍了拍她的背：“沒事啊小蘇，別難過，給你鄧爺爺上柱香吧。”
她無言地點點頭，上前取了三支香點燃了之後，拜了三拜，插進了香爐裏。結束之後鄧奶奶拉著她坐到了沙發上，給她到了杯水。
等兩個人的情緒都緩過來些後，蘇綣才輕聲開口：“鄧奶奶，鄧爺爺這......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一個多星期前。還好，他走得算安詳，沒有痛苦，比起和他情況相似的人來說，還算是好的。”鄧奶奶輕嘆了口氣，“其實，早兩年他就查出來身體不好了，只不過那時候還吃著藥，控制得還行，我們也就想著沒什麽大事，誰知道前兩個月病情突然之間惡化了，醫生就告訴我們，時間也不多了。”
蘇綣看了看墻上掛著的照片，就是她一個多月之前過來給他拍的那張單人照，忽然也就明白了過來：“所以，所以您之前叫我過來給你們拍照片，其實就是，就是......”
“對，就是，想給他一張體面像樣些的......遺照。”鄧奶奶說到這，也忍不住哽咽了一些，“順帶著，也再給我這老婆子，留些回頭能翻翻看的合照做念想。”
蘇綣看到她這副悲痛的模樣，握上她的雙手，醞釀了半晌之後，也只能無力地安慰她：“那鄧奶奶，您要節哀啊，您和鄧爺爺之前感情這麽好，他，他肯定不也不願意看到您一直這麽難過下去，他肯定還是希望您好好的。”
“哎，放心吧小蘇。你鄧爺爺他這個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們啊，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了。自打他查出病來的哪天，我們就商量過了，不管還有多少日子，我們都好好過，認真過，開心地過。這樣，以後再回憶起來，也都是美好的記憶，不遺憾了。”
蘇綣點點頭，又緊了緊握著鄧奶奶的手。兩人就這麽沈默著呆了一陣子，她四處望了望空蕩蕩的房子，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對了鄧奶奶，這後事都是您一個人操辦的麽，您和鄧爺爺的親人呢，你們的孩子呢？”
她這麽問去來，也赫然才發現，好像從來沒有聽到鄧爺爺鄧奶奶他們提起過子女的事，她每次過來給他們拍照，也不過就呆個一天兩天的，很多時候又是恰逢著工作日，以為孩子們都正好在工作，所以也沒有在意。可現在鄧爺爺過世這麽大的事，卻只有鄧奶奶一個人在處理，這才讓她察覺出不對勁。
“......我和老鄧他，我們——我們沒有孩子。”聽到她這麽問，鄧奶奶楞了一下，喃喃地說了這麽一句後，嘆了口氣，然後和蘇綣講起了她和鄧爺爺的往事。
鄧奶奶和鄧爺爺在中學的時候相識，兩個人的家分別在城的兩邊，說不上遠說不上近。兩個人初見的時候就對彼此心生好感，只不過礙於還在學校讀書，那個年代也是保守，並沒有突破朋友的界限。等到兩人畢業了進了單位，也就捅破了窗戶紙確認了戀愛關系。
按著正常的發展，兩個年輕人家世也差不多，見過家長之後彼此也都滿意，組成家庭共同生活也不過是早晚的事。可就在這個時候，鄧爺爺看著身邊很多朋友從工廠裏出來去外面做生意打拼，自己也動了心思，想著趁著年輕去闖闖，要是闖出來了就能給鄧奶奶更好的生活。
雖然兩家父母都不是很讚同，但是在鄧奶奶的支持下，鄧爺爺還是信心滿滿的去到最南邊找朋友，碰碰機會。在鄧爺爺走之前，鄧奶奶給他細致地收拾了行李，囑咐了他一大堆話，並說著自己一定會等他回來。
最開始的時候還好，鄧爺爺初到地方有朋友照應著也還算順利，也找了些門路，還能常抽出空來給鄧奶奶寫信。可做生意哪有這麽容易呢，後來碰壁的地方就多了，鄧爺爺也逐漸亂了方向，鄧奶奶倒是還好，一直鼓勵著他，說自己會等他，於是鄧爺爺也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混出了模樣回去給鄧奶奶一個風光的婚禮。
這一等就過了兩年多，雖然鄧奶奶自己還等得起，可她的爸媽不樂意了，女兒大好的青春就這麽荒廢在一個放棄了穩定工作出去浪蕩的男人身上，這能不讓人發愁麽？就開始各種勸她不要等了，有合適的小夥子就結婚吧，不要等成了老姑娘。
可鄧奶奶不願意，就一心等著鄧爺爺。也算造化弄人，這個時候鄧爺爺的來信越來越少，言語裏對
她的關心和問候也是少了許多。而鄧奶奶的爸媽對鄧爺爺也是越來越不滿，私下裏也找著了認可的男孩子。
於是乎鄧奶奶的爸媽私下一商量，又找了和鄧爺爺同在一個地方的老鄉幫忙說道，騙鄧奶奶說鄧爺爺其實在那邊已經有了別的人，不會再回來了，讓鄧奶奶別苦等了。鄧奶奶自然是不信，可奈何也聯系不上鄧爺爺，她想親自去最南邊找他，家裏人就直接把她鎖了起來。
而鄧爺爺那邊也是剛忙過一陣，這才空了想聯系鄧奶奶，也是那個老鄉，說鄧奶奶家裏已經給她說了親，不久就要結婚了，還拿出來了鄧奶奶父母做的喜帖，鄧爺爺自知這麽多年確實也辜負了鄧奶奶的等待，加上生意確實也沒有什麽起色，留下了一封帶著祝福的分手信讓老鄉帶了回去。
就這樣陰差陽錯的，兩個有情人因為這樣那樣的誤會，不清不楚地分開了。鄧奶奶看了信，相信了父母說的鄧爺爺心有他屬的話，黯然神傷，答應了和父母安排好的對象結婚。而鄧爺爺在得知了鄧奶奶舉辦婚禮的事不久後，結識了一個當地的姑娘，不久之後也組成了家庭。
蘇綣聽完了這可以說是七、八十年代匪夷所思的誤會之後，難以置信地問鄧奶奶：“這，這也實在有些太說不過去了，您就沒想過再等等，或者再問問麽。這聽著，就和電視劇一樣。”
“那個年代，通訊也不像現在方便，能時不時寫封信已經是很難得了。再加上——再加上那個時候年輕，一聽到他在外面有了別的喜歡的人，那個氣那個惱，也就不管不顧了。”
也是，年代和年代的不同，也實在沒有辦法用現在的環境和心理去套用到當年的人身上。她也只能順著往下問，後來怎麽樣了。
後來，後來鄧奶奶雖然結了婚，但是心裏始終沒有放下過鄧爺爺，和那個父母安排的男人也只不過是相敬如賓的生活著，感情甚至都說不上好，再加上結婚兩三年都沒有孩子，男人和他父母愈發的不滿，於是沒幾年，鄧奶奶就離了婚。這離了婚鄧奶奶也沒有再找的念頭，就這麽自己過了幾十年，即使家裏人再怎麽催怎麽介紹，她都無動於衷。
蘇綣好奇：“那那些年，就沒有比鄧爺爺更優秀的人出現麽，您就沒想過，再找個合適的人重新開始麽。”
“更優秀的人肯定有啊。”鄧奶奶就笑了，望著墻上鄧爺爺的照片，笑得溫柔，“可是，當一個人住在你心裏住到牢牢的，哪哪都是他，你又怎麽可能還讓其他人再進門呢。”
後來快到了退休的年紀，一個機緣巧合一下，她在街上遇到了回鄉探親的鄧爺爺。兩個人再相見，已經是過了二十多年，很多事情物是人非，再坐在彼此對面，也是良久的相顧無言。等到兩個人都聊開了之後，才發現當年的分開是多麽可笑的一場誤會，他們是笑著哭哭著笑，可是再也是怨不得誰。
彼時鄧爺爺也早就因為感情不和離了婚，無兒無女，這麽多年也是沒有再找。與鄧奶奶再重逢，也得知當年的分離不是彼此真心的想法，彼時他們都是孑然一身，兩個人只覺得是老天爺重新給的機會，於是他們就想著不要再留遺憾，在月誠鎮這個寧靜的地方買了個房子，把過去失去的時間，錯過的那些美好，都好好的補回來。
在重新在一起的這段時間裏，雖然已經不是少年人，但是感情卻越來越弄好。他們趁著身體好的時候，一起去玩了很多地方，閑暇的時候就在家裏種花做菜，就為了給彼此把失去的這幾十年補回來。這也是為什麽當年蘇綣偶然間給他們拍了次照片後，他們會拜托她每年都給他們照一次相，也是為了能多留些紀念的東西。
聽完了鄧奶奶的講述，蘇綣整個人都沈默了。又陪了她好一會兒後，才拖著沈重的腳步回到了車上。坐在駕駛座上，她看著鄧奶奶鄧爺爺留給她的一塊老式胸針，撫摸著上面已經光滑的紋路，臨走前鄧奶奶說的話又在她耳邊響起。
“人和人之間的緣分啊說深也不深，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莫名其妙地分開了；可要說要說淺呢，沒準哪天又碰上了，遇到了，回過頭來發現還得是他，與其這樣，還不如好好地珍惜每一天。你想想，要是人生之後的每一天都是和那個他一起度過的，這難道不是很美好的事情嗎。我和你鄧爺爺最遺憾的，就是錯過的那二十幾年，如果當年沒有因為哪一點誤會分開，或是我們能去找彼此好好說清楚，那對我們來說，多的是二十幾年的美好回憶，而不是二十幾年的怨恨與遺憾了。”
“不要怨恨和遺憾麽......”蘇綣嘆了口氣，雙手搭在方向盤上，頭靠了上去閉起了眼睛，想讓腦子裏空一空。
可沒過幾分鐘，她的手機就響了，她拿過來一看，是段煦的電話，等了好幾秒後才接了起來：“怎麽了，段總。”
“你在哪呢蘇綣！你人呢！？”
電話那頭的段煦不像以往那麽悠閑調侃，而且語氣焦急地朝蘇綣吼著，這讓蘇綣不由得坐起了身子，皺著眉頭問他：“我在月誠鎮呢，準備回清川，怎麽了？”
“你趕緊回來吧！葉珩剛在片場出事故了，現在正在醫院搶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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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爺爺離開了◎
那之後下來的幾天拍攝, 陳梓銘也都來了現場，打著監工的名號來給蘇綣送些精致工作餐或者下午茶，惹得段煦不停地朝她使眼色，但是她也都只當沒看見, 省略了過去。
這幾天的拍攝結束之後蘇綣又安排了幾天休息, 可她在家裏還沒歇兩天, 就接到了鄧奶奶的電話，問她近期有沒有時間, 方便的話回去一趟月誠鎮。蘇綣問她是不是又要拍照，鄧奶奶卻說不是, 只是有些東西想要給她, 所以問問她最近有沒有時間。蘇綣看了看安排, 於是答應了她過兩天去一趟。
這次再過去，蘇綣開著車看著一點點變化的街景，忽然就想起來上次去月誠鎮不過是一個來月之前的事，還是葉珩開的車，他們在車上還閑聊天，氣氛雖不說是很愉快, 但是還算和諧, 沒想到這沒過多久, 兩個人就又形同陌路了。
蘇綣自嘲地笑了下——嗯，就當這個月發生的一切是一場夢吧。
車子很快就開到了月誠鎮, 蘇綣順著路走到了鄧奶奶他們家，還沒進門，卻發現那面原本開得很好的花墻, 現在卻有些枯萎了, 心裏忽地就升起了些不好的預感。她敲了敲門, 鄧奶奶聽到聲音之後出來開了門，門一打開，一身素色黑衣的鄧奶奶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帶著些哀傷，朝蘇綣笑了笑：“來了啊小蘇，真是麻煩你了還叫你跑一趟。”
“鄧奶奶，您這是......”蘇綣被眼前的這一場景弄得有些懵，一時間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只是有些木訥地跟著鄧奶奶往屋裏走，直到走進了客廳裏，看到墻上掛著的鄧爺爺的黑白照以及下面擺著的燭臺香爐，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剎時間喉頭就更住了，眼眶也不自覺地紅了起來。
鄧奶奶倒是穩住了情緒，只是輕拍了拍她的背：“沒事啊小蘇，別難過，給你鄧爺爺上柱香吧。”
她無言地點點頭，上前取了三支香點燃了之後，拜了三拜，插進了香爐裏。結束之後鄧奶奶拉著她坐到了沙發上，給她到了杯水。
等兩個人的情緒都緩過來些後，蘇綣才輕聲開口：“鄧奶奶，鄧爺爺這......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一個多星期前。還好，他走得算安詳，沒有痛苦，比起和他情況相似的人來說，還算是好的。”鄧奶奶輕嘆了口氣，“其實，早兩年他就查出來身體不好了，只不過那時候還吃著藥，控制得還行，我們也就想著沒什麽大事，誰知道前兩個月病情突然之間惡化了，醫生就告訴我們，時間也不多了。”
蘇綣看了看墻上掛著的照片，就是她一個多月之前過來給他拍的那張單人照，忽然也就明白了過來：“所以，所以您之前叫我過來給你們拍照片，其實就是，就是......”
“對，就是，想給他一張體面像樣些的......遺照。”鄧奶奶說到這，也忍不住哽咽了一些，“順帶著，也再給我這老婆子，留些回頭能翻翻看的合照做念想。”
蘇綣看到她這副悲痛的模樣，握上她的雙手，醞釀了半晌之後，也只能無力地安慰她：“那鄧奶奶，您要節哀啊，您和鄧爺爺之前感情這麽好，他，他肯定不也不願意看到您一直這麽難過下去，他肯定還是希望您好好的。”
“哎，放心吧小蘇。你鄧爺爺他這個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們啊，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了。自打他查出病來的哪天，我們就商量過了，不管還有多少日子，我們都好好過，認真過，開心地過。這樣，以後再回憶起來，也都是美好的記憶，不遺憾了。”
蘇綣點點頭，又緊了緊握著鄧奶奶的手。兩人就這麽沈默著呆了一陣子，她四處望了望空蕩蕩的房子，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對了鄧奶奶，這後事都是您一個人操辦的麽，您和鄧爺爺的親人呢，你們的孩子呢？”
她這麽問去來，也赫然才發現，好像從來沒有聽到鄧爺爺鄧奶奶他們提起過子女的事，她每次過來給他們拍照，也不過就呆個一天兩天的，很多時候又是恰逢著工作日，以為孩子們都正好在工作，所以也沒有在意。可現在鄧爺爺過世這麽大的事，卻只有鄧奶奶一個人在處理，這才讓她察覺出不對勁。
“......我和老鄧他，我們——我們沒有孩子。”聽到她這麽問，鄧奶奶楞了一下，喃喃地說了這麽一句後，嘆了口氣，然後和蘇綣講起了她和鄧爺爺的往事。
鄧奶奶和鄧爺爺在中學的時候相識，兩個人的家分別在城的兩邊，說不上遠說不上近。兩個人初見的時候就對彼此心生好感，只不過礙於還在學校讀書，那個年代也是保守，並沒有突破朋友的界限。等到兩人畢業了進了單位，也就捅破了窗戶紙確認了戀愛關系。
按著正常的發展，兩個年輕人家世也差不多，見過家長之後彼此也都滿意，組成家庭共同生活也不過是早晚的事。可就在這個時候，鄧爺爺看著身邊很多朋友從工廠裏出來去外面做生意打拼，自己也動了心思，想著趁著年輕去闖闖，要是闖出來了就能給鄧奶奶更好的生活。
雖然兩家父母都不是很讚同，但是在鄧奶奶的支持下，鄧爺爺還是信心滿滿的去到最南邊找朋友，碰碰機會。在鄧爺爺走之前，鄧奶奶給他細致地收拾了行李，囑咐了他一大堆話，並說著自己一定會等他回來。
最開始的時候還好，鄧爺爺初到地方有朋友照應著也還算順利，也找了些門路，還能常抽出空來給鄧奶奶寫信。可做生意哪有這麽容易呢，後來碰壁的地方就多了，鄧爺爺也逐漸亂了方向，鄧奶奶倒是還好，一直鼓勵著他，說自己會等他，於是鄧爺爺也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混出了模樣回去給鄧奶奶一個風光的婚禮。
這一等就過了兩年多，雖然鄧奶奶自己還等得起，可她的爸媽不樂意了，女兒大好的青春就這麽荒廢在一個放棄了穩定工作出去浪蕩的男人身上，這能不讓人發愁麽？就開始各種勸她不要等了，有合適的小夥子就結婚吧，不要等成了老姑娘。
可鄧奶奶不願意，就一心等著鄧爺爺。也算造化弄人，這個時候鄧爺爺的來信越來越少，言語裏對
她的關心和問候也是少了許多。而鄧奶奶的爸媽對鄧爺爺也是越來越不滿，私下裏也找著了認可的男孩子。
於是乎鄧奶奶的爸媽私下一商量，又找了和鄧爺爺同在一個地方的老鄉幫忙說道，騙鄧奶奶說鄧爺爺其實在那邊已經有了別的人，不會再回來了，讓鄧奶奶別苦等了。鄧奶奶自然是不信，可奈何也聯系不上鄧爺爺，她想親自去最南邊找他，家裏人就直接把她鎖了起來。
而鄧爺爺那邊也是剛忙過一陣，這才空了想聯系鄧奶奶，也是那個老鄉，說鄧奶奶家裏已經給她說了親，不久就要結婚了，還拿出來了鄧奶奶父母做的喜帖，鄧爺爺自知這麽多年確實也辜負了鄧奶奶的等待，加上生意確實也沒有什麽起色，留下了一封帶著祝福的分手信讓老鄉帶了回去。
就這樣陰差陽錯的，兩個有情人因為這樣那樣的誤會，不清不楚地分開了。鄧奶奶看了信，相信了父母說的鄧爺爺心有他屬的話，黯然神傷，答應了和父母安排好的對象結婚。而鄧爺爺在得知了鄧奶奶舉辦婚禮的事不久後，結識了一個當地的姑娘，不久之後也組成了家庭。
蘇綣聽完了這可以說是七、八十年代匪夷所思的誤會之後，難以置信地問鄧奶奶：“這，這也實在有些太說不過去了，您就沒想過再等等，或者再問問麽。這聽著，就和電視劇一樣。”
“那個年代，通訊也不像現在方便，能時不時寫封信已經是很難得了。再加上——再加上那個時候年輕，一聽到他在外面有了別的喜歡的人，那個氣那個惱，也就不管不顧了。”
也是，年代和年代的不同，也實在沒有辦法用現在的環境和心理去套用到當年的人身上。她也只能順著往下問，後來怎麽樣了。
後來，後來鄧奶奶雖然結了婚，但是心裏始終沒有放下過鄧爺爺，和那個父母安排的男人也只不過是相敬如賓的生活著，感情甚至都說不上好，再加上結婚兩三年都沒有孩子，男人和他父母愈發的不滿，於是沒幾年，鄧奶奶就離了婚。這離了婚鄧奶奶也沒有再找的念頭，就這麽自己過了幾十年，即使家裏人再怎麽催怎麽介紹，她都無動於衷。
蘇綣好奇：“那那些年，就沒有比鄧爺爺更優秀的人出現麽，您就沒想過，再找個合適的人重新開始麽。”
“更優秀的人肯定有啊。”鄧奶奶就笑了，望著墻上鄧爺爺的照片，笑得溫柔，“可是，當一個人住在你心裏住到牢牢的，哪哪都是他，你又怎麽可能還讓其他人再進門呢。”
後來快到了退休的年紀，一個機緣巧合一下，她在街上遇到了回鄉探親的鄧爺爺。兩個人再相見，已經是過了二十多年，很多事情物是人非，再坐在彼此對面，也是良久的相顧無言。等到兩個人都聊開了之後，才發現當年的分開是多麽可笑的一場誤會，他們是笑著哭哭著笑，可是再也是怨不得誰。
彼時鄧爺爺也早就因為感情不和離了婚，無兒無女，這麽多年也是沒有再找。與鄧奶奶再重逢，也得知當年的分離不是彼此真心的想法，彼時他們都是孑然一身，兩個人只覺得是老天爺重新給的機會，於是他們就想著不要再留遺憾，在月誠鎮這個寧靜的地方買了個房子，把過去失去的時間，錯過的那些美好，都好好的補回來。
在重新在一起的這段時間裏，雖然已經不是少年人，但是感情卻越來越弄好。他們趁著身體好的時候，一起去玩了很多地方，閑暇的時候就在家裏種花做菜，就為了給彼此把失去的這幾十年補回來。這也是為什麽當年蘇綣偶然間給他們拍了次照片後，他們會拜托她每年都給他們照一次相，也是為了能多留些紀念的東西。
聽完了鄧奶奶的講述，蘇綣整個人都沈默了。又陪了她好一會兒後，才拖著沈重的腳步回到了車上。坐在駕駛座上，她看著鄧奶奶鄧爺爺留給她的一塊老式胸針，撫摸著上面已經光滑的紋路，臨走前鄧奶奶說的話又在她耳邊響起。
“人和人之間的緣分啊說深也不深，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莫名其妙地分開了；可要說要說淺呢，沒準哪天又碰上了，遇到了，回過頭來發現還得是他，與其這樣，還不如好好地珍惜每一天。你想想，要是人生之後的每一天都是和那個他一起度過的，這難道不是很美好的事情嗎。我和你鄧爺爺最遺憾的，就是錯過的那二十幾年，如果當年沒有因為哪一點誤會分開，或是我們能去找彼此好好說清楚，那對我們來說，多的是二十幾年的美好回憶，而不是二十幾年的怨恨與遺憾了。”
“不要怨恨和遺憾麽......”蘇綣嘆了口氣，雙手搭在方向盤上，頭靠了上去閉起了眼睛，想讓腦子裏空一空。
可沒過幾分鐘，她的手機就響了，她拿過來一看，是段煦的電話，等了好幾秒後才接了起來：“怎麽了，段總。”
“你在哪呢蘇綣！你人呢！？”
電話那頭的段煦不像以往那麽悠閑調侃，而且語氣焦急地朝蘇綣吼著，這讓蘇綣不由得坐起了身子，皺著眉頭問他：“我在月誠鎮呢，準備回清川，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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