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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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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第 74 章

◎真的願意重新開始麽◎

蘇綣不記得自己從月誠鎮回清川的這段路是怎麽過來的。她只記得在聽到段煦說葉珩出了事故之後大腦一片空白, 手一顫手機就落到了車底下,手機裏段煦的聲音還在響,一直問她在哪怎麽了,她強迫著自己深呼吸了幾次後, 才顫抖著把手機拿起來:“我、我在聽, 葉珩, 葉珩他現在,怎麽樣?”

“還在搶救, 你趕緊過來吧!”

“好、好,我——我現在, 現在就回去。”蘇綣強制自己冷靜下來, 可是手就是感覺使不上力氣, 兩條腿感覺也是軟的,她摸索著去按啟動鍵,可半天也沒按上,終於她繃不住哭出了聲,“段、段煦,我開不了車, 怎、怎麽辦!?”

段煦安慰著她被著急, 他立馬就想辦法。之後沒多久來了個人敲她的車門, 說是段煦找的代駕,蘇綣吃力地從駕駛座下來, 被那人攙扶著上了副駕駛,這樣車子才一路開了出來。整個路上她整個人都是懵著的狀態,手也一直在抖, 大腦一直飛速地過著各種奇怪的可能性, 當結果出現最壞項的時候, 她就咬著唇指甲掐著肉,逼迫自己不要再亂想。

在心裏不知道跟各路神仙祈求了多少遍之後,車子終於停在了醫院的門口,代駕司機停穩了車叫了她好幾聲說已經給到了的時候,她才猛地回過神來,胡亂地說了幾聲謝謝就想要下車,手上沒力氣,拉了好幾次車把手才開了車門。

她踉蹌著跑進了醫院大門,正好遇到了趕出來接她的段煦。她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樣的朝他跑了過去,在手搭上他手臂的一瞬間,感覺腿上的力氣也瞬間被抽走了不少:“段、段煦,現在怎麽樣了?他人在、在哪?”

段煦扶穩了她:“搶救結束了,你先別慌,我這就帶你上去。”

“好,你快帶我去!”聽到他說已經結束搶救,心下稍微放松了些,攙著他的手,讓他帶著自己上了電梯找到病房。

兩個人最後到了醫院頂層靠裏的病房,等在走廊裏的還有陳梓銘,陳梓銘見著她來和她打了個招呼,但蘇綣也只是隨意點頭應了下,就朝門口的窗戶往裏看,但是這是個單人病房,窗口看過去只能看的外間的沙發。

她也不敢貿然進去,只能轉頭看向段煦和陳梓銘,顫聲問道:“他——他現在,到底怎麽樣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段煦和陳梓銘對望了一眼,段煦先開了口:“是這樣的,今天早上劇組開機儀式,葉珩學長作為制作人過來出席了。本來都好好的沒什麽事,儀式結束了就散了也沒事了。可,可哪知道走的時候經過一個木架子,那木架子它不知怎麽的就倒了,本來也砸不到他,但那下面正好有個人,葉珩學長就幫著去拉人,結果那木架子就砸他身上了......”

“木、木架子?什麽樣的木架子,就這麽砸他身上了?”蘇綣聽到段煦這麽說,忽然就又懵了,抓著他的手臂,來回看著他們兩,“怎麽會這樣呢?!”

“哎,那地方正好搭布景,所以都是木架子,但是可能因為儀式的關系,工人撤場的時候有些匆忙,所以一下子架子沒有固定好,可能也是沒想到會有人從那邊經過吧。”段煦解釋著,“那木架子也不小,這麽一砸下來葉珩學長當場就昏在那了,那一頭立馬就破了就出血了,喊他也沒反應,就趕緊叫了救護車,送到醫院醫生都問怎麽會傷得這麽重,叫我們做好心理準備。”

“——什、什麽?!一頭的血?”蘇綣一聽到這話,又想象到那個血淋淋的場面,整個人瞬間就暈眩了,硬咬著唇才沒有倒過去,“是砸到頭了?那、那他現在到底怎麽樣?人還好嗎?除了頭還傷了哪裏?他到底怎麽樣了啊!?”

兩個人對她連珠炮似地發問,面色各異地看了看彼此,也不知道先回答哪個,最後還是陳梓銘出聲安撫了她:“憶恒老師您別急,最開始懷淺總送過來的時候確實狀態不太好,人是昏迷的,身上也有不少傷,但是之前醫生做了一系列的救治之後,確認了懷淺總傷得不重,頭上只是皮外傷沒有腦震蕩,身上的一些傷也都是皮肉傷,最嚴重的地方就是左手手臂有輕微骨折,就好好休養就行。”

聽到陳梓銘這麽說,蘇綣一顆懸著的心也放下來了,呆滯地點著頭:“那就好,沒有大事就好。”

“對,沒事,你別擔心。”段煦拍了她的肩膀,“葉珩學長現在沒什麽事了,就是麻藥勁兒還沒過所以還沒醒過來,你要想進去看看他就去看看,正好我和陳助理我們去給他收拾點住院的東西,你在這照看著我們也放心走得開。”

“好,我去看著他,你們去吧。”蘇綣點點頭,在段煦帶著陳梓銘離開後,手搭在了門把手上好一會兒,才鼓足了勇氣擰下門把手,輕輕地打開了門走了進去,穿過前頭的小廳,往裏頭的病房走進去。

病房裏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很安靜,只能聽到檢測儀器傳來的滴滴聲。葉珩安靜地躺在床上,他本來膚色就偏白,現在卻更是慘白得嚇人,頭上綁了一圈紗布,左手上打著石膏繃帶,寬大的病號服罩在他的身上,更給他添了一絲病態感。

那年在月誠鎮他為了救她摔傷了腿,送到醫院救治後也是這麽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她守在床邊一直等著他醒過來。現在又是這麽樣一個場景,可蘇綣已經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被嚇得停跳,她實在是沒辦法在經受這麽一次打擊了。

她緩步走到他右邊坐下,盯著他的胸口看了好一會兒,確定他的胸口還在規律地起伏,耳邊傳來的呼吸聲也是平緩的之後,一直繃著的神經終於承受不住斷開了,眼淚也迅速地湧上眼眶,如落雨一般掉了下來。

很多種都堆積在胸口想要沖出來,她很想放聲哭一場,把這些鬧人的情緒都驅趕出去,可她怕吵著葉珩休息,只得在喉嚨不停哽著的時候拼命捂住了嘴,把這些想要沖出來的聲音都壓住了。她甚至怕身子不自主的抽動也會影響到葉珩,側過了身子。

等這些壓抑了許久的情緒都發洩出來後,蘇綣抽了紙巾,將臉上的淚痕都擦了幹凈,深呼吸了兩下後再轉過身來,望向床上的他,定定地看了好一會兒後,才自言自語地低聲開口:“你說你,怎麽還是這麽愛見義勇為啊,結果又給自己弄傷了。”

蘇綣看著葉珩頭上的紗布,擡手過去想要幫他理一理有些淩亂的額發,但是又怕弄到他的傷口,又收回手,幫他掖了掖有些歪了的被子。

“你說你,見義勇為也就見義勇為吧,可你這一弄,還被木架子砸到了頭上,也不知道有沒有傷到臉,這要是以後留疤了,這不是可惜了你這張臉了麽。”

這情緒一旦平穩了下來,話一旦開始說了之後,蘇綣表達欲一下也就充沛了起來,對著安穩睡著的葉珩開始內心的自述。

“也是,現在你也不是演員了,是制作人了,就算留條疤痕也沒什麽的。不過我相信,就算真的留疤了,也不影響你任何一分的帥氣,重點是,你沒有事情。他們說你只是左手骨折了,好好休養就好,其他沒什麽的,這就是最好的了。”

“你知道我今天從哪裏趕過來的麽。段煦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剛從月誠鎮的鄧爺爺鄧奶奶他們家出來,坐在車上準備回來,他和我說你出事了在搶救,我人都傻了,我連車子都開不回來了,還是段煦他幫我叫人來開車,我才回得來的。”

“還記得前段時間你陪我去月誠鎮給他們拍照麽,那你知不知道,那時候其實鄧爺爺已經生病了,他們讓我去,是去幫他拍,拍最後的照片的,他現在——已經走了。真的太突然了,你說,他們之前怎麽瞞得這麽好呢,一點都不和我們說,兩個人還是有說有笑的,這麽快樂。”

“我今天過去的時候,鄧奶奶還和我說她和鄧爺爺的故事,說他們年輕的時候因為一些誤會,兩個很相愛的人就這麽分開了將近二十年,後來到了老了才重新重逢在一起的。我臨走的時候,她還和我說,要是當年能當面把誤會說清楚,他們可能就多了二十多年相處的時光和幸福的回憶。”

“我還在想著這個事情呢,段煦的電話就來了,他就和我說你出事了。”蘇綣說到這,頓了頓,“我問他你怎麽樣了,他只說你在搶救,說得很嚴重,我一下子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

“回來的路上我就在想,你說我之前都在堅持什麽呢,我那些自卑、惶恐、不安都是多麽可笑的東西啊。我就在想,我要是早些和你說清楚,哪怕我就再爭取一些,是不是大家可能不會走到這一步,我們是不是不會浪費掉七年。”

眼眶裏又蓄滿了淚水,蘇綣再也忍不住,趴俯到他的床邊,小聲啜泣起來:“是我太固執了,是我不敢正視自己對你的感情。葉珩,你一定要沒有事,一定要好起來,只要你能好起來,我們就重新開始,就算你還生氣,不願意,那沒事,這次換我追你哄你,哄到你願意重新和我在一起為止,只要你能沒事......”

“真的麽,真的願意重新開始麽。”

一陣虛弱的聲音從頭頂飄過來,蘇綣先是一楞,接著立馬擡起頭,就看已經轉醒了的葉珩,半睜著眸子看著她:“繾繾,你真的,願意和我重新開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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