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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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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林一一走後, 許久,盛囂才回過神來。

他對少女說的話並沒有什麽反應,因為早在來這場生日宴之前他就料到了這是最後一次, 他和林一一這樣荒唐的關系會在今日之後徹底結束。

即使林一一想要繼續,他也不會答應。

他們都很清楚各自的位置,黃粱一夢, 各司其職。

之後他只是盛囂, 和陸星舟, 和林一一再不會有任何的關系。

而林一一……她會是陸星舟的alpha, 他的妻子。

“呵。”

盛囂扯了扯嘴角,很輕地笑了一聲。

他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身上泥濘狼狽,辛辣的信息素還在這個狹小的空間縈繞, 讓他剛平覆下來的心緒又隱隱有撩撥的趨勢。

盛囂將凈化器開到了最大檔,這麽靜默站了不知道多久,等到他手腳總算有了力氣, 等到他的眼神變得清明後,他這才推門走了出去。

他出去後下意識往門口方向看去,外面被刺激得暈倒的omega已經沒了蹤影,一想到自己喜歡林一一的事情被對方知道了,他就煩躁得厲害。

回去之後得讓她閉嘴。

威脅也好, 交易也好。

盛囂去洗手臺那裏洗了把臉, 水珠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滑落,古銅色的肌膚依舊透著淺淡的潮紅。

他盯著鏡子裏的自己,準確來說是盯著自己之前因為太痛苦下意識掙紮, 而被少女大力扣住的脖子上留下的指印。

像是著了魔般,他伸手要去觸碰, 想要和上面的痕跡重合。

在快要碰觸到的前一秒,盛囂又頓住了。

他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到了自己臉上,火辣辣的刺痛讓他徹底從中清醒了過來。

之後盛囂將所有的情緒都收斂下去,變得如無風的水面一樣平靜,其下如何翻湧都無法將表面的平和撼動。

他將自己清理幹凈,換好了衣服,確定身上沒有別的什麽亂七八糟的味道後重新回到了宴會上。

盛囂剛回來,一抹金色的身影赫然映入他的視野。

不,準確來說是後者本身就是沖著他來的。

在看到他的瞬間,陸星舟臉色驟沈,徑直朝著他走了過來。

盛囂隱約覺察到了不對勁,因為他沒有看到青年身邊的林一一。

她不在。

他心下一跳,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陸星舟先一步冷聲質問:“她人呢?你把她給帶去哪兒了?”

“我……”

他想要說沒有,偏偏剛才林一一的確又是和他待在一起的。

盛囂看著眼前人盛怒的模樣,因為周遭人還在,他壓低著聲音竭力壓抑著怒火,這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陸星舟自己的體面。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不想鬧得這樣難看,給人看了笑話。

盛囂一時之間不敢和那雙藍眸對視,生怕被他看出什麽端倪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他只能這樣回答。

“你少給我裝蒜!你今天來我的生日宴不就是為了見她嗎?從剛才起你的眼睛就一刻不離的粘在她身上,這些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算了,結果你還把人給帶走藏起來了?”

陸星舟這話不是胡亂揣測,空穴來風,是他的人親眼看到的。

“今天是我的生日,盛囂,你想報覆我還是嫉妒我麻煩你搞清楚場合。別給臉不要臉,我最後再問你一次,她人呢?”

盛囂心下很亂,被他這樣咄咄逼人追問,他難免有點煩躁。

那不是針對陸星舟的,而是信息素本能的排斥。

“我說了我不知道,你……”

他壓住了自己被他刺激的情緒,深吸了一口氣放柔聲音道:“我幫你找吧,她應該就在附近不會走遠的。”

誰知這話一出,陸星舟更惱怒了。

什麽叫他幫他找?他和林一一信息素匹配率那麽高他在這樣雜亂的情況下都不能第一時間找到她,他就這麽篤定自己能找到?

他是故意的吧,故意在炫耀他頂級alpha與生俱來的感知力,故意在挑釁他吧。

不怪陸星舟這樣想,畢竟在一個月前,兩人還是那樣劍拔弩張的狀態。

似乎看出了陸星舟的想法,盛囂抿了抿嘴唇,沈聲道:“……我沒自信到能找到她,我只是想幫你而已,多一個人多一份力,畢竟,零點要到了不是嗎?”

陸星舟正要拒絕,聽到青年這話一楞,神情愕然看向對方。

他剛才是在解釋……不,是在示好嗎?

陸星舟對盛囂異常的舉動很是警惕,可偏偏在場的除了和林一一信息素匹配的他,也就感知力敏銳的青年能夠幫上一二了。

要是換作以往他是絕對不會接受盛囂的幫助的,可是唯獨這一次……

陸星舟咬了咬嘴唇:“那你還不快點兒!”

盛囂很輕地笑了下,有如釋重負,也有心頭澀然。

他剛才說自己沒有自信找到林一一是假話,或許平常時候他是很難在這樣氣息紛雜的幹擾下找到少女的,只是她剛給他做了信息素安撫,他現在對她的信息素敏感得不行。

他仔細感知了下,宴會內香檳的氣息裏,隱隱約約夾雜著一點兒辛辣。

好像一縷悠悠的空氣,如煙似霧,纏繞在盛囂的脖頸。

盛囂感覺到脖頸上的酥麻,是林一一留下的指印,那裏信息素還隱隱殘留著,只是他已經用防溢貼擋住了。

這也是為什麽陸星舟感知不到。

他眼眸微動,意識到了什麽——

這是林一一故意留下的信息素。

或許連她躲起來也是她故意為之。

為什麽要這樣做呢?這個問題稍微一想其實就能明白,是因為他。

林一一猜到了要是陸星舟找不到自己十有八九會來找他,她想要讓他們趁著這次機會把事情說開。

哪怕陸星舟之後還是選擇和他斷絕往來,至少總比這樣繼續誤會下去得好。

可這種事情哪裏是能三言兩語可以說得清的呢?

盛囂無聲地扯了下嘴角,之前他在得知真相的時候憤怒,委屈,不能理解,甚至於質問他的父親,為什麽所有人都顧忌著陸星舟的感受,他的自尊,而忽略他?

他也有知道真相的權利,哪怕是痛苦的,是難以接受的。

現在盛囂明白了,這的確是一件很難說出口的事情,他此時也是如此。

說出來又怎麽樣?陸星舟會高興嗎?他要是期待他的道歉,也不會寧願被誤解被報覆也要隱瞞下去。

他道歉又能真的得到原諒嗎?

就算退一萬步來說陸星舟真的原諒了自己,他心裏這道坎兒又真的能過得去嗎?

盛囂能明白林一一的好意,因為這一次生日宴後,可能是他和陸星舟,還有林一一或許再也不會有什麽瓜葛和交集了。

之後或許有不可避免在應酬上碰到,但真正能有機會說開也就只是這一次了。

陸星舟並不知道前面的青年內心的糾結和煎熬,他半信半疑跟著他離開了宴會大廳,來到了庭院,又穿過庭院來到了花園。

眼看著距離大廳越來越遠,四周越發靜謐,陸星舟陡然停下了腳步。

盛囂聽到了動靜,回頭看去,發現青年冷凝著眉眼看著他:“盛囂,你他A不會是想借著幫我找林一一的由頭把我引出來對我做什麽吧。”

盛囂給氣笑了:“你在胡亂腦補什麽,我……”

那句我能對你做什麽的話還沒說出口,他腦海中一下子想到了溫泉山莊那一次。

他出於報覆,出於羞辱,刺激了陸星舟,引起了他二次發熱。

這個戛然而止的反應落到陸星舟眼裏就是他心虛的證明,他忙後退了一步,咬牙切齒道:“好啊盛囂,你果然他A的沒憋好屁!我可告訴你,這裏是陸家,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不光是我爸媽,一一也不會放過你的!”

盡管陸星舟的體質因為完全標記提高了不少,可他到底是omega,對上陸母那種被酒色掏空身體的外強中幹的alpha還游刃有餘 ,對上盛囂就不一定了。

正在陸星舟打算拉開距離,好漢不吃眼前虧趁機逃跑的時候,面前的青年突然開口。

“對不起。”

“什麽?”

盛囂神情緊繃又嚴肅,鼓起勇氣註視著陸星舟的眼睛,那澄澈的蔚藍裏有警惕,有防備,有排斥和厭惡,都是他最害怕看到的。

但是他這一次不想逃避,或許他們永遠沒辦法說開,他沒有辦法得到原諒,可那一句對不起,他是必須要說的。

盛囂一字一頓重覆道:“對不起,溫泉山莊的事情對不起。”

不光是溫泉山莊的事情,誤會他,報覆他,羞辱他,這一切種種。

只是他沒有挑明,沒有說出來,他不想崽把當年陸星舟受到的羞辱和淩虐血淋淋撕扯開,再次傷害他一遍,同樣的,永遠無法得到原諒,永遠無法坦誠相待,一輩子活在愧疚和痛苦中才是對他最好的懲罰。

陸星舟用一種難以置信,近乎震驚的眼神看著盛囂。

他覺得今天的青年很不對勁。

沒有威脅,威脅讓他放棄林一一。也沒有報覆,報覆自己當時在醫院當眾打他那一巴掌的羞辱。

他反而還道歉了,道完歉也不管他什麽反應,就這樣輕描淡寫地揭過去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陸星舟猶豫著要不要繼續跟著盛囂的時候,後者沒有再繼續往前了。

他微微側身,陸星舟一頓,順著他讓開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在不遠處迎著月色亭亭站著的林一一。

陸星舟眼睛一亮,顧不上其他,越過盛囂走去。

“陸星舟。”

身後青年的聲音隨著夜風傳到了他的耳畔。

陸星舟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但是他聽到了。

他說——

“生日快樂。”

陸星舟神色微凝,很快的一下,在林一一的目光看過來的時候又轉瞬即逝。

“你怎麽跑這麽遠?害得我找了半天。”

他抱怨了這麽一句,目光落到了她身上的白色禮裙後才真正擰了眉頭。

“為什麽換衣服了?我送的那件你不喜歡嗎?”

林一一垂眸很輕微避開了他的視線:“喜歡啊,只是這一件和你更配不是嗎?”

這一件是白瓊給她準備的,綠色那件雖然沒有弄臟,卻不可避免沾染上了龍舌蘭的味道。

陸星舟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西裝,配的是黃色的領帶,林一一這套的確和他更配。

他聽後喉嚨一緊:“這,這樣啊。”

其實陸星舟不是沒有想過準備一套白色,或是和他顏色更相配的禮服給林一一,只是他怕這樣會引起林一一的反感,畢竟他們如今的關系實在尷尬。

明明什麽親密的事情都做了,誰也沒有戳破說開。

陸星舟看著林一一,白色的禮裙在月華之下更襯得她肌膚如雪,瑩白似玉。

他隱約意識到這是一個征兆。

一個林一一暗示他這層關系或許可以得見天光的征兆。

陸星舟不自覺攥緊了拳頭,剛才一刻不見她就著急得抓耳撓腮,此時真正見到了,他反倒有些情怯了。

“傻站著那裏幹什麽?過來。”

她朝著他伸出了手,陸星舟試探著,小心翼翼將手放到了她的掌心。

林一一牽著他的手,往花園更深處去。

陸星舟恍惚地看著兩人交握著的手,反應過來他們越走越遠後,這才忙提醒道:“一一,馬上要零點了,我們該回去了。”

林一一沒有停下腳步,只掀了下眼皮:“零點時候只有我們兩個不好嗎?”

他心跳漏了一拍,嘴唇翕動:“所以你是故意在這裏等我來找你的嗎?”

林一一點頭。

陸星舟心下更雀躍了,那雙藍眸忍不住彎了彎。

“那你直說啊,你要是想單獨給我慶祝,我肯定二話不說就跟你走了。哪裏用得著你等那麽久了?”

他不滿地捏了捏她的手,嘟囔道:“還害我好找,還以為你拋下我跟哪個狐貍精走了呢。”

林一一挑了挑眉:“你說的狐貍精是盛囂嗎?他那副樣子和狐貍精可不大搭邊。”

“林一一!”

林一一看他惱羞成怒的樣子見好就收,沒再繼續逗弄他了。

“對了,他剛才跟你說什麽了?”

她狀似無意問道。

金發青年癟了癟嘴:“沒什麽,一點客套話而已。”

“是嗎?”

看樣子兩個人並沒有說開,不過看陸星舟這樣子應該也算有所緩和。

林一一知道陸星舟不喜歡自己提這個話題,也沒再繼續了。

她把人帶到了一個亭子裏,讓他坐下。

陸星舟有些疑惑:“你這是幹什麽?該不會要在這裏賞花吧?”

“不是賞花,是看星星。”

他更莫名了,擡頭看了看天,月亮高懸,旁邊就依稀一兩顆星星,肉眼幾乎很難看到。

“不是天上的星星,是這個。”

林一一從一處玫瑰花叢中把一個白色禮盒給拿了出來,陸星舟心下一動:“……這是給我的生日禮物嗎?”

她將禮盒放到他手邊,支著頭回道:“嗯,是給你準備,你打開看看。”

陸星舟摩挲著禮盒邊緣,心跳得有點快。

他從小到大每次生日收到的禮物都能堆滿好幾個倉庫,且各個都珍惜少見,價值不菲。

可那些東西他放到積灰了都懶得打開看一眼,這一次他卻是激動緊張得不敢看。

他捏著金色的禮花帶,咽了咽口水問道:“是什麽啊?”

林一一回道:“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陸星舟想著她剛才說要給他星星,他眼皮一跳:“不是真是星星吧?比如隕石塊什麽的?”

盡管林一一送什麽他都喜歡,但是要是送這種醜不拉幾灰不溜秋的石頭,而且沒準還有輻射,繞是陸星舟再寬容,他也實在很難高興地收下。

林一一被他腦補的內容逗笑了:“不是。”

他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比珍珠還真。”

陸星舟懸著的心放下了,手指卷著禮花帶玩兒,還是沒有下決心去拆禮物。

林一一有點兒看不下去了,催促道:“你快點拆,要是不拆的話我就回去了。”

“誒,你別,我,我這就拆。”

見少女作勢起身,陸星舟忙把她給摁回來,然後將禮花帶拆開了。

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將禮盒揭開。

裏面並沒有什麽石頭,但也沒什麽星星,而是一沓照片。

陸星舟愕然:“這就是禮物?”

他拿起一張照片,上面赫然是星空的畫面。

繁星點點,隱約還有瑰麗的星雲,很漂亮,至少作為攝影作品它的確是讓人眼前一亮的。

只是單純作為生日禮物……

陸星舟又拿了下一張,還是星空圖,只是角度景色不大一樣而已。

不出意外的話,這些照片全是。

這讓他的神情肉眼可見的失落了起來。

倒不是陸星舟多物質,覺得越貴越珍稀的禮物越好,他只是覺得林一一的禮物有點太敷衍了,哪怕她給自己折一瓶星星也好過這幾張大差不差的照片。

“不喜歡嗎?”

“……沒有。”

陸星舟還是將照片仔細看了放好,然後擡頭朝著她笑了笑,問道:“這是你拍的嗎,很好看,我很喜歡。”

林一一看他明明不喜歡還要裝作很高興的樣子,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陸星舟,你怎麽這麽可愛。”

她戳了戳他的臉,柔聲解釋道:“這些是我拍的,不過是用你送我的望遠鏡拍的。我把這兩個月每天能觀察到的星象全部拍下來了,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著這麽漂亮的景色要是你能看到就好了。”

如果只是一沓普通的相片陸星舟的確很失望,可聽林一一這麽一解釋,陸星舟黯然下去的眸子一下又亮了起來。

他高興的甚至沒有控制好情緒,一把抱住了林一一。

林一一被他突然抱住,“啵”的一聲,臉上兩片柔軟覆上,蜻蜓點水的一下。

他克制著松開,然後紅著臉,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灼熱看著她。

“謝謝你的禮物,我好喜歡。”

林一一緩了一會兒,後知後覺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自從兩人完全標記後這樣的悸動她再沒有出現過,可她此時心跳得莫名有點快,連帶著臉也熱。

“……只是幾張照片而已,至於那麽高興嗎?”

“怎麽不至於?這是你給拍的照片,用的還是我送你的望遠鏡!而且,而且……”

陸星舟說到後面有些難為情地咬了咬嘴唇。

林一一很輕地追問:“而且什麽?”

他蜷縮著手指,然後輕輕勾了勾禮花帶,金色的發絲微垂,顯得他眉眼說不出的柔和。

“而且你說你是從兩個月左右就開始準備了,也就是說你每天都會花時間去觀測,去篩選,然後精挑細選拍下當天最好的一張。這很花心思花精力的,更重要的是……這說明你每天都在想我,是想著我才拍下的這些照片。”

陸星舟越說到後面聲音越小,最後被自己的話給肉麻得受不了了,自暴自棄捂著臉道:“哎呀你好煩,總之我很喜歡就是了!”

他捂著臉羞恥了許久,發現一旁的人遲遲沒有說話,拿開手看了過去。

好巧不巧和她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陸星舟尷尬的又想要捂臉,林一一動作溫柔又是強勢的把他的手從臉上拿開。

“喜歡就喜歡,我又不聾,說這麽大聲做什麽?”

她說著將禮盒往他手邊推了推。

見陸星舟沒明白她的意思,她解釋道:“誰說我只給你準備了這些?裏面還有。”

“還有?”

陸星舟有些意外,他將照片一張一張小心翼翼拿出來,發現禮盒最裏面還有一個盒子,拳頭大小,而且還是紅絲絨的。

他呼吸一窒,隱約意識到裏面是什麽。

陸星舟有點不敢動了,僵硬著身子大氣都不敢出。

是他想的那個東西嗎?不,也可能只是項鏈,手環之類的。

他睫毛顫得厲害,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慢慢將那個盒子打開。

在看清楚裏面的東西後陸星舟瞳孔一縮,整個人似被定住了般呆楞在了原地。

是一枚戒指,很簡單幹凈的設計,沒有一點花哨的紋路雕刻,只有一顆切割完美的鉆石,不大,三克拉左右。

戒指這個禮物本身就足夠讓陸星舟心旌搖曳了,那顆鉆石好巧不巧切割成了星星的形狀,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陸星舟?”

林一一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手,看神情恍惚的樣子覺得好笑又莫名心情覆雜。

如他這樣的天之驕子,竟然也會有這樣受寵若驚的神情。

“要我給你戴上試試嗎?”

陸星舟喉結滾了滾,張嘴想說話,又找不到聲音,只這樣直勾勾盯著她,生怕這是自己臆想的一場美夢。

林一一被他這樣的目光看得心頭發燙,輕聲道:“你不說話就當你默認了哦。”

她將戒指取出來,輕輕托起青年的手,把那枚戒指小心翼翼推送進去。

陸星舟的手骨節分明,骨肉勻稱,那枚戒指戴上去更襯得他手指白皙修長。

在林一一戴好收回的時候,他下意識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抓得很緊,力道大得林一一都覺得有點疼。

林一一感覺到他掌心灼熱,身體甚至在不自覺發抖。

陸星舟眼眶發紅,喉嚨似扼住了般,囁嚅著嘴唇,許久才顫著聲線道:“林一一,你知道送我這個意味著什麽嗎?”

“別騙我,我會當真的。”

林一一說著想把選擇權交給對方,自己聽之任之,但陸星舟總是避之不提,有一種就這樣不清不楚繼續一輩子的打算般。

她有點生氣,又更多的是心疼。

omega被完全標記後那麽患得患失,除非洗掉標記,不然omega這輩子都不可能離開標記他的alpha。

而陸星舟就算洗掉標記也不可能離開她。

他們的信息素決定了他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她吸引,喜歡上她。

士之耽兮,猶可說也,陸星舟卻不能。

而她卻殘忍的把這樣痛苦的決定交給害怕失去她的陸星舟,自己獨善其身,這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無論他選擇清除標記還是不清除,都因為他在意她,喜歡她罷了。

她不能那樣混蛋,她不能仗著青年喜歡她而有恃無恐的去折磨他。

這也是為什麽她明知這場生日宴陸母可能會挑明她們的關系,她也還是來了。

林一一看著陸星舟蒙著霧氣的眼睛,那種脫離標記的悸動隱約。

“我……”

林一一剛要回答,一串淩亂的腳步從不遠處傳來,往大門那邊跑去。

花園這邊靠近莊園大門,她順著聲音看去,是陳雲深。

青年跑得氣喘籲籲,少有的焦急慌亂。

由於陳雲深是林父的主治醫師,她下意識以為是男人出什麽事了,出聲喚住了他。

“陳醫生,是我父親出什麽事了嗎?”

陳雲深停下大口大口喘著氣,聽後朝著林一一擺了擺手:“不,不是,和你爸沒關系 ,是你那個beta同學,他……”

齊溯?!

林一一忙追問道:“他怎麽了?”

“他,他腺體激活失敗,身體崩潰,被送到ICU搶救了!誒,不給你說了,我得趕緊去醫院操刀手術!”

那邊的車已經在那裏等著了,陳雲深彎腰打開車門進去,正要關門,“啪”的一聲,一只手猛地扣住了車門。

是林一一。

“陳醫生,捎上我。”

陳雲深一楞,沒回答,餘光往她身後臉色蒼白的陸星舟看去。

林一一一怔,剛才聽到齊溯進ICU了,她條件反射就追上來了,這時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陸星舟。

“陸星舟,我……”

“你去吧。”

陸星舟語氣平和的打斷了她的話:“他看上去好像很嚴重的樣子,你去看看吧。”

林一一看他並沒有生氣,也沒有任何不悅,心下松了口氣。

她上前一步抱住他,偏頭親吻他的耳垂,柔聲安撫道:“陸星舟,生日快樂,還有,等我回來。”

“……好。”

良久,等到林一一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夜色裏。

煙火隨著零點的到來在天空絢爛綻放,整個莊園都被流光溢彩的光亮籠罩著,如夢如幻。

宴會的音樂還是演奏,舞會還在繼續,熱鬧如舊,美好如舊。

唯獨陸星舟卻覺得這一切遍體生寒。

零點的鐘聲響了。

就像童話裏的灰姑娘原形畢露,提醒她這是一場荒誕的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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