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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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第二次了。
這是第二次和林一一接吻, 上一次是在醫院他應激無法呼吸的時候，她撬開他的唇齒的時候。
不過那一次根本算不上接吻，只能算渡氣, 他當時腦子還都是宕機狀態，等到反應過來貼上來的是什麽後一切都結束了。
這一次卻不同，她嘴唇的溫軟, 鼻翼之間的氣息, 在這個昏暗幽靜只有一簇火光的山洞裏, 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數倍, 陸星舟覺得自己置身於一個美好到荒誕的幻夢裏，美好到他沈醉其中不願意醒來。
他扣著林一一後腦勺的手松開, 改為雙手捧著她的臉，虔誠的, 急切的去追尋去索求她的紅唇。
那裏怎麽會那麽軟那麽香，明明他感知不到信息素了，可為什麽還是覺得像是啜飲了一杯濃烈醇香的苦艾酒, 刺激得他舌尖發燙，逼得他眼尾發紅。
陸星舟根本不會接吻，他笨拙著只想要將那嘴唇上面的惹人生厭的紅給抹去，再用自己的溫度去覆蓋，用自己的唇舌去描摹上瀲灩的色澤。
林一一瞳孔一縮, 她完全沒有想到陸星舟會突然來這麽一下, 那樣近的距離她又對他毫不設防，就這樣被他得手了。
可她並沒有第一時間把人推開，她因為太驚訝了, 也因為她不知怎麽被他碰觸到的瞬間身子不受控制定在了原地一瞬。
她被啃的嘴唇生疼，輕微的疼痛讓她驟然從恍惚中回過神來。
林一一猛地伸手將陸星舟從自己身上推開, 因為太慌亂了，力道很大，後者被直接推倒在了地上。
他都沒來得及反應，等感到手支撐在地面被小石子摁住了掌心的傷口刺痛才後知後覺意識到——
他被推開了，再一次被林一一推開了。
就像白瓊歡迎宴的那一次，她拋下了他，拒絕了他。
陸星舟以為自己自從決定為了林一一上封閉環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做好了拋下omega的一切傲慢和驕傲，甚至於打碎傲骨放下尊嚴的去卑微的，像一個beta一樣去渴求她的感情。
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什麽放不下，沒有什麽能夠羞辱到他，打擊到他了。
但是他現在發現他錯了，只要那個人是林一一，隨便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只要是帶有負面情緒的任何舉動，都能把他重傷。
陸星舟臉色煞白，嘴唇因為吃到了林一一的口紅而殷紅如血，同樣的也正因為如此才更加反襯得他的臉色更加蒼白。
“為什麽……”
他聲音發顫，藍眸蒙著水霧，顧不上手上的傷口崩開的疼痛，抓住林一一的手。
“你就那麽喜歡齊溯嗎？喜歡到即使是一個吻也要推開我？”
林一一想說不是這樣的，這和喜歡誰不喜歡誰沒關系，這種事情只有兩情相悅的人才能做。
他這樣單方面的舉動完全是性騷擾。
但是她怕她這麽說了陸星舟會更破防，沒準會追問她和齊溯就是兩情相悅，就可以幹這種事情。
於是林一一只能說道：“陸星舟，你冷靜點。”
誰知道這句話不僅沒讓他冷靜，他直接炸了。
抓著她的用力把她給帶到了他這邊來，林一一是想掙開的，但是她剛要抽回手，感覺到指尖有什麽溫熱粘膩，低頭一看，發現是陸星舟傷口裂開滲出的血珠。
林一一不敢動了，就這麽被他順勢拽了過去，緊緊抱在懷裏。
陸星舟將頭埋在她的頸窩，金色的頭發濕漉漉耷拉著，沒有平日用發膠打理的光鮮亮麗，像是一只被主人遺棄的大金毛，可憐巴巴地乞求著主人回心轉意。
“我冷靜不了，林一一，你要我怎麽冷靜？”
他盡量不讓自己聲音顫抖，可他聲音穩住了，身體卻沒有。
“我一聽到你在山上可能會有危險我連夜冒著雨就上來了，我找了你很久，我，我那麽努力，那麽害怕，途中我還聽到野獸的聲音了，就在我身後不遠處的地方，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我只能害怕的不停地跑，還差點兒摔下懸崖……”
說到這裏陸星舟抱著她的手收得更緊，緊到像是要把她給嵌入到他的身體裏。
“你知道嗎，你知道當時我要摔下去的時候我腦子第一時間想的是什麽嗎？我在想可能再也見不到你了。好在我運氣不錯，我終於找到你，終於見到你了。可是你一點都不想見到我，你只想著那個齊溯……嗚，為什麽你會喜歡這樣一個人？就因為他是beta，就因為他沒有信息素影響不了你？”
“我也可以啊，我可以一輩子都戴著封閉環不取下來。我哪裏比他差？他那個貪生怕死的家夥在聽到你有危險的時候都不趕來找你，只有我來了，只有我來了……所以為什麽你要對我這麽殘忍，連一個擁抱一個吻都不願意給我？”
“這不公平，林一一，這不公平……”
陸星舟咬著牙，可其中的細碎哽咽還是傳到了林一一耳畔。
山洞裏只有劈啪的幹柴燒著的聲音，外面疾風驟雨在山林中呼嘯，黑暗，危險，又孤寂，給林一一一種錯覺，就好像世界末日只剩下他們兩人的荒謬感。
林一一囁嚅著嘴唇想要說什麽，可脖頸處溫熱的液體卻讓她似被卡住了喉嚨一樣啞然無聲。
半晌，她聽到她澀然問道。
“……為什麽是我？”
這樣沒頭沒尾的一句話，陸星舟卻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在問為什麽他喜歡的人是她？
為什麽他有那麽多更好的選擇，為什麽非要選擇她？
陸星舟知道林一一這麽問不是因為想知道原因，她是被他纏著累了煩了，有些自暴自棄了。
可是他不在乎，他甚至還有些開心。
因為這代表著林一一並不像他以為的那樣毫不在意他，對他無動於衷。
陸星舟緊緊抱著她，生怕她下一秒掙開然後離開。
他將下巴抵在她的肩膀，嘴唇貼著她的脖頸，沒有明目張膽到的就這樣去親吻，不過也差不了多少。
因為那距離不過咫尺，說話時候的氣息會噴灑在她的脖子上，張合的嘴唇也會有意無意擦過。
在林一一受不了要把他腦袋掰開的時候，她聽到他說道——
“不是因為信息素，我不是因為信息素才喜歡你。”
林一一動作驟然頓住，陸星舟看到她這個反應以為她不相信，放柔聲音繼續說道：“你相信一見鐘情嗎？我從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你……只是我自己不知道而已。”
“不，我其實是知道的，只是因為我那個時候對alpha很有偏見，我不敢承認我對你的好感，我害怕我真的喜歡你，然後成為像我父親那樣為alpha甘願被束縛，失去自我的傀儡。所以每一次我看到你我都會竭力壓制住對你的感情，用各種各樣的理由去否定自己對你的好感……我試圖把它歸咎為AO的本能吸引，歸咎為該死的信息素，該死的標記，該死的匹配率的影響。可是不是這樣的，林一一，我只是自欺欺人。”
林一一沈默了一瞬，說道：“……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只是當局者迷，其實你認為的一切歸咎於都是對的，只是你自己不自知而已。”
“不是的！”
青年疾聲反駁道，而後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太大，又抿了抿嘴唇，放低聲音重覆了一遍。
“不是的，不是那樣的，我或許是被影響過，卻絕不是因為你是alpha，你的信息素才喜歡的你。我說過的，信息素只能放大欲望，不能無中生有。我是先喜歡你，才被影響的。”
要是換作以前林一一絕對不會相信他這種話，因為她身邊林父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可這一次，或許是因為此刻他們都被困在這裏無法離開，她突然有了點興趣想聽聽他的話。
林一一也累了，今天從早忙到下午，回家晚飯都沒吃就跑來山上找小海棠了，所幸也不掙紮了，就這樣讓陸星舟抱著。
況且夜裏山裏這麽冷抱著也挺暖和的。
她這樣為自己的倦怠找理由，說服自己後才問了一個她從剛才以來就想要問陸星舟的一個問題。
“那你喜歡我什麽？”
陸星舟聽到這個問題呼吸一窒，可能林一一都沒意識到自己問這個問題其實已經對他有所松動了，因為她開始想知道原因了。
他覺察到這一點後鼻子一酸，突然很想哭。
盡管他剛才就哭過了，眼睛還是濕漉漉的，然而因為他想要好好回答她，想要把自己的心意完完全全盡可能傳達給他。
陸星舟忍住心頭酸澀，深吸了一口氣，都不用如何思考斟酌。
“你長得好看，我喜歡。”
林一一以為他這樣鄭重其事要說出個什麽有深度的理由，結果就這？
她嘴角抽搐了下：“陸星舟，謝謝你對我顏值的認可，不過如果這是你喜歡我的理由的話，那我明確地告訴你，你這不是喜歡，是見色起意。”
陸星舟輕笑了一聲，理不直氣也壯地反問：“我本來就是見色起意，先喜歡上的你這張臉的。”
隨即他收斂了情緒，視線灼熱地註視著她。
“林一一，雖然我很想給你一個準確的回答，但是我很難做到。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就被你吸引了，之後再得知許時京追求的那個女大學生就是你的時候我對你有過誤會，我以為你是那種靠臉吃飯的軟飯渣A，所以那時候對你的印象很差。”
“你知道我當時什麽感覺嗎，就像是戀愛了下一秒又失戀了。我在想你怎麽是個這種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家夥？”
林一一皺著眉打斷道：“你到底是在給我告白還是在借著告白的機會說我壞話？”
“怎麽會？我真的是在告白，告訴你對你感情變化的心路歷程，不然我怕你不相信我是發自內心喜歡你。”
他的情緒稍微穩定下來了，用一種像是談論今天天氣如何的自然輕松的口吻說道：“還有我想說的是，這不是什麽無關緊要的話題，這很重要。”
“如果我是因為信息素的影響喜歡你的話 ，那時候我只會無條件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而不是對你有偏見，更不會討厭你。”
林一一意識到，從一開始陸星舟的告白就不是為了告訴她自己為什麽喜歡她的理由，因為他知道他說再多理由，哪怕說的口幹舌燥，只要他是omega，只要他們的信息素還是那麽高，她就永遠對他的感情存疑。
他與其說是告白，不如說在證明，證明他的感情不是被影響的，是真切的從一開始的傲慢和偏見，慢慢了解她，再到進而喜歡她的這個過程。
“所以現在，你能公平地看待我，把我和齊溯放在同一起跑線上嗎？”
原來這才是他的目的。
不過陸星舟賭對了，如果他從一開始就侃侃而談，把她的優點逐一列數出來，告訴她他有多喜歡她的話她反而會懷疑，可他這樣坦誠的態度反而讓林一一有所動容。
“……太晚了。”
陸星舟聽到了她低聲這麽說道，心下一跳，問道：“什麽太晚了？”
林一一擡頭看向陸星舟：“你告訴我的時間太晚了，我已經打算回應齊溯了，如果他向我告白的話。”
這件事情陸星舟一直都隱隱有預感。
他既慶幸於自己和林一一有著因為過高匹配率而無可替代的聯系，同時又憎惡這一點。
因為這個聯系，他第一時間就覺察到了林一一想要回應對方的意圖。
這是陸星舟一直以來最害怕的事情，在親口聽到她這麽說後，他渾身血液倒流，如墜入冰窖般冷得刺骨。
他囁嚅著嘴唇，許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可是明明是我先告白的啊，這不公平……”
陸星舟覺得這很不公平，他告白得不到回應，齊溯就可以，甚至是林一一特意等著他來告白。
林一一垂眸，不讓自己去看他近乎絕望的眼睛，輕聲回道：“可是感情從來都沒有公不公平，只有願不願意。”
“我願意等齊溯，和你先告白與否沒有關系，僅此而已。”
她毫不留情給陸星舟的這場單戀定下判決。
林一一不覺得自己鐵石心腸，冷血無情，她今夜已經很縱容陸星舟了，同樣也放縱了自己。
一個人只有一顆心，不可能掰成兩半，片刻的沈淪已經足夠了，現在也該從溫香軟玉裏清醒過來了。
她將青年死死鉗制住她的手指一根根拿開，原以為會很困難，誰知道剛碰上陸星舟的手，發現很輕易就撬開了。
林一一有些意外，卻沒多想。
離開了陸星舟的懷抱，哪怕靠近火堆她也覺得還是不夠暖和。
她又添了點幹柴進去，盯著火苗出神。
同時也在等待，等待青年憤怒的質問，失控的發洩，她在選擇拒絕他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承受對方痛苦和怒火的心理準備。
可意外的是林一一等了許久，山洞裏靜默一片，只有劈啪柴火燒著的聲音。
林一一疑惑，偏頭往陸星舟那邊看去。
後者感知到了她的目光，慢半拍機械地看了過來，下一秒他只覺得視野模糊，腺體燙得厲害。
他突然預感到了什麽，是和之前被林一一刺激到險些暈倒溺死在水裏的時候一樣的失控感。
陸星舟惶恐地看向林一一，想要喚她，想要到她身邊去，可他動不了喊不了，身體失去了力氣支撐，往一旁的火堆裏歪去。
一陣天旋地轉中，他看到了林一一慌亂失措的臉。
他突然病態地想——
如果只有這樣她才會在意自己，他覺得倒在火堆裏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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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了。
這是第二次和林一一接吻, 上一次是在醫院他應激無法呼吸的時候，她撬開他的唇齒的時候。
不過那一次根本算不上接吻，只能算渡氣, 他當時腦子還都是宕機狀態，等到反應過來貼上來的是什麽後一切都結束了。
這一次卻不同，她嘴唇的溫軟, 鼻翼之間的氣息, 在這個昏暗幽靜只有一簇火光的山洞裏, 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數倍, 陸星舟覺得自己置身於一個美好到荒誕的幻夢裏，美好到他沈醉其中不願意醒來。
他扣著林一一後腦勺的手松開, 改為雙手捧著她的臉，虔誠的, 急切的去追尋去索求她的紅唇。
那裏怎麽會那麽軟那麽香，明明他感知不到信息素了，可為什麽還是覺得像是啜飲了一杯濃烈醇香的苦艾酒, 刺激得他舌尖發燙，逼得他眼尾發紅。
陸星舟根本不會接吻，他笨拙著只想要將那嘴唇上面的惹人生厭的紅給抹去，再用自己的溫度去覆蓋，用自己的唇舌去描摹上瀲灩的色澤。
林一一瞳孔一縮, 她完全沒有想到陸星舟會突然來這麽一下, 那樣近的距離她又對他毫不設防，就這樣被他得手了。
可她並沒有第一時間把人推開，她因為太驚訝了, 也因為她不知怎麽被他碰觸到的瞬間身子不受控制定在了原地一瞬。
她被啃的嘴唇生疼，輕微的疼痛讓她驟然從恍惚中回過神來。
林一一猛地伸手將陸星舟從自己身上推開, 因為太慌亂了，力道很大，後者被直接推倒在了地上。
他都沒來得及反應，等感到手支撐在地面被小石子摁住了掌心的傷口刺痛才後知後覺意識到——
他被推開了，再一次被林一一推開了。
就像白瓊歡迎宴的那一次，她拋下了他，拒絕了他。
陸星舟以為自己自從決定為了林一一上封閉環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做好了拋下omega的一切傲慢和驕傲，甚至於打碎傲骨放下尊嚴的去卑微的，像一個beta一樣去渴求她的感情。
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什麽放不下，沒有什麽能夠羞辱到他，打擊到他了。
但是他現在發現他錯了，只要那個人是林一一，隨便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只要是帶有負面情緒的任何舉動，都能把他重傷。
陸星舟臉色煞白，嘴唇因為吃到了林一一的口紅而殷紅如血，同樣的也正因為如此才更加反襯得他的臉色更加蒼白。
“為什麽……”
他聲音發顫，藍眸蒙著水霧，顧不上手上的傷口崩開的疼痛，抓住林一一的手。
“你就那麽喜歡齊溯嗎？喜歡到即使是一個吻也要推開我？”
林一一想說不是這樣的，這和喜歡誰不喜歡誰沒關系，這種事情只有兩情相悅的人才能做。
他這樣單方面的舉動完全是性騷擾。
但是她怕她這麽說了陸星舟會更破防，沒準會追問她和齊溯就是兩情相悅，就可以幹這種事情。
於是林一一只能說道：“陸星舟，你冷靜點。”
誰知道這句話不僅沒讓他冷靜，他直接炸了。
抓著她的用力把她給帶到了他這邊來，林一一是想掙開的，但是她剛要抽回手，感覺到指尖有什麽溫熱粘膩，低頭一看，發現是陸星舟傷口裂開滲出的血珠。
林一一不敢動了，就這麽被他順勢拽了過去，緊緊抱在懷裏。
陸星舟將頭埋在她的頸窩，金色的頭發濕漉漉耷拉著，沒有平日用發膠打理的光鮮亮麗，像是一只被主人遺棄的大金毛，可憐巴巴地乞求著主人回心轉意。
“我冷靜不了，林一一，你要我怎麽冷靜？”
他盡量不讓自己聲音顫抖，可他聲音穩住了，身體卻沒有。
“我一聽到你在山上可能會有危險我連夜冒著雨就上來了，我找了你很久，我，我那麽努力，那麽害怕，途中我還聽到野獸的聲音了，就在我身後不遠處的地方，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我只能害怕的不停地跑，還差點兒摔下懸崖……”
說到這裏陸星舟抱著她的手收得更緊，緊到像是要把她給嵌入到他的身體裏。
“你知道嗎，你知道當時我要摔下去的時候我腦子第一時間想的是什麽嗎？我在想可能再也見不到你了。好在我運氣不錯，我終於找到你，終於見到你了。可是你一點都不想見到我，你只想著那個齊溯……嗚，為什麽你會喜歡這樣一個人？就因為他是beta，就因為他沒有信息素影響不了你？”
“我也可以啊，我可以一輩子都戴著封閉環不取下來。我哪裏比他差？他那個貪生怕死的家夥在聽到你有危險的時候都不趕來找你，只有我來了，只有我來了……所以為什麽你要對我這麽殘忍，連一個擁抱一個吻都不願意給我？”
“這不公平，林一一，這不公平……”
陸星舟咬著牙，可其中的細碎哽咽還是傳到了林一一耳畔。
山洞裏只有劈啪的幹柴燒著的聲音，外面疾風驟雨在山林中呼嘯，黑暗，危險，又孤寂，給林一一一種錯覺，就好像世界末日只剩下他們兩人的荒謬感。
林一一囁嚅著嘴唇想要說什麽，可脖頸處溫熱的液體卻讓她似被卡住了喉嚨一樣啞然無聲。
半晌，她聽到她澀然問道。
“……為什麽是我？”
這樣沒頭沒尾的一句話，陸星舟卻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在問為什麽他喜歡的人是她？
為什麽他有那麽多更好的選擇，為什麽非要選擇她？
陸星舟知道林一一這麽問不是因為想知道原因，她是被他纏著累了煩了，有些自暴自棄了。
可是他不在乎，他甚至還有些開心。
因為這代表著林一一並不像他以為的那樣毫不在意他，對他無動於衷。
陸星舟緊緊抱著她，生怕她下一秒掙開然後離開。
他將下巴抵在她的肩膀，嘴唇貼著她的脖頸，沒有明目張膽到的就這樣去親吻，不過也差不了多少。
因為那距離不過咫尺，說話時候的氣息會噴灑在她的脖子上，張合的嘴唇也會有意無意擦過。
在林一一受不了要把他腦袋掰開的時候，她聽到他說道——
“不是因為信息素，我不是因為信息素才喜歡你。”
林一一動作驟然頓住，陸星舟看到她這個反應以為她不相信，放柔聲音繼續說道：“你相信一見鐘情嗎？我從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你……只是我自己不知道而已。”
“不，我其實是知道的，只是因為我那個時候對alpha很有偏見，我不敢承認我對你的好感，我害怕我真的喜歡你，然後成為像我父親那樣為alpha甘願被束縛，失去自我的傀儡。所以每一次我看到你我都會竭力壓制住對你的感情，用各種各樣的理由去否定自己對你的好感……我試圖把它歸咎為AO的本能吸引，歸咎為該死的信息素，該死的標記，該死的匹配率的影響。可是不是這樣的，林一一，我只是自欺欺人。”
林一一沈默了一瞬，說道：“……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只是當局者迷，其實你認為的一切歸咎於都是對的，只是你自己不自知而已。”
“不是的！”
青年疾聲反駁道，而後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太大，又抿了抿嘴唇，放低聲音重覆了一遍。
“不是的，不是那樣的，我或許是被影響過，卻絕不是因為你是alpha，你的信息素才喜歡的你。我說過的，信息素只能放大欲望，不能無中生有。我是先喜歡你，才被影響的。”
要是換作以前林一一絕對不會相信他這種話，因為她身邊林父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可這一次，或許是因為此刻他們都被困在這裏無法離開，她突然有了點興趣想聽聽他的話。
林一一也累了，今天從早忙到下午，回家晚飯都沒吃就跑來山上找小海棠了，所幸也不掙紮了，就這樣讓陸星舟抱著。
況且夜裏山裏這麽冷抱著也挺暖和的。
她這樣為自己的倦怠找理由，說服自己後才問了一個她從剛才以來就想要問陸星舟的一個問題。
“那你喜歡我什麽？”
陸星舟聽到這個問題呼吸一窒，可能林一一都沒意識到自己問這個問題其實已經對他有所松動了，因為她開始想知道原因了。
他覺察到這一點後鼻子一酸，突然很想哭。
盡管他剛才就哭過了，眼睛還是濕漉漉的，然而因為他想要好好回答她，想要把自己的心意完完全全盡可能傳達給他。
陸星舟忍住心頭酸澀，深吸了一口氣，都不用如何思考斟酌。
“你長得好看，我喜歡。”
林一一以為他這樣鄭重其事要說出個什麽有深度的理由，結果就這？
她嘴角抽搐了下：“陸星舟，謝謝你對我顏值的認可，不過如果這是你喜歡我的理由的話，那我明確地告訴你，你這不是喜歡，是見色起意。”
陸星舟輕笑了一聲，理不直氣也壯地反問：“我本來就是見色起意，先喜歡上的你這張臉的。”
隨即他收斂了情緒，視線灼熱地註視著她。
“林一一，雖然我很想給你一個準確的回答，但是我很難做到。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就被你吸引了，之後再得知許時京追求的那個女大學生就是你的時候我對你有過誤會，我以為你是那種靠臉吃飯的軟飯渣A，所以那時候對你的印象很差。”
“你知道我當時什麽感覺嗎，就像是戀愛了下一秒又失戀了。我在想你怎麽是個這種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家夥？”
林一一皺著眉打斷道：“你到底是在給我告白還是在借著告白的機會說我壞話？”
“怎麽會？我真的是在告白，告訴你對你感情變化的心路歷程，不然我怕你不相信我是發自內心喜歡你。”
他的情緒稍微穩定下來了，用一種像是談論今天天氣如何的自然輕松的口吻說道：“還有我想說的是，這不是什麽無關緊要的話題，這很重要。”
“如果我是因為信息素的影響喜歡你的話 ，那時候我只會無條件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而不是對你有偏見，更不會討厭你。”
林一一意識到，從一開始陸星舟的告白就不是為了告訴她自己為什麽喜歡她的理由，因為他知道他說再多理由，哪怕說的口幹舌燥，只要他是omega，只要他們的信息素還是那麽高，她就永遠對他的感情存疑。
他與其說是告白，不如說在證明，證明他的感情不是被影響的，是真切的從一開始的傲慢和偏見，慢慢了解她，再到進而喜歡她的這個過程。
“所以現在，你能公平地看待我，把我和齊溯放在同一起跑線上嗎？”
原來這才是他的目的。
不過陸星舟賭對了，如果他從一開始就侃侃而談，把她的優點逐一列數出來，告訴她他有多喜歡她的話她反而會懷疑，可他這樣坦誠的態度反而讓林一一有所動容。
“……太晚了。”
陸星舟聽到了她低聲這麽說道，心下一跳，問道：“什麽太晚了？”
林一一擡頭看向陸星舟：“你告訴我的時間太晚了，我已經打算回應齊溯了，如果他向我告白的話。”
這件事情陸星舟一直都隱隱有預感。
他既慶幸於自己和林一一有著因為過高匹配率而無可替代的聯系，同時又憎惡這一點。
因為這個聯系，他第一時間就覺察到了林一一想要回應對方的意圖。
這是陸星舟一直以來最害怕的事情，在親口聽到她這麽說後，他渾身血液倒流，如墜入冰窖般冷得刺骨。
他囁嚅著嘴唇，許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可是明明是我先告白的啊，這不公平……”
陸星舟覺得這很不公平，他告白得不到回應，齊溯就可以，甚至是林一一特意等著他來告白。
林一一垂眸，不讓自己去看他近乎絕望的眼睛，輕聲回道：“可是感情從來都沒有公不公平，只有願不願意。”
“我願意等齊溯，和你先告白與否沒有關系，僅此而已。”
她毫不留情給陸星舟的這場單戀定下判決。
林一一不覺得自己鐵石心腸，冷血無情，她今夜已經很縱容陸星舟了，同樣也放縱了自己。
一個人只有一顆心，不可能掰成兩半，片刻的沈淪已經足夠了，現在也該從溫香軟玉裏清醒過來了。
她將青年死死鉗制住她的手指一根根拿開，原以為會很困難，誰知道剛碰上陸星舟的手，發現很輕易就撬開了。
林一一有些意外，卻沒多想。
離開了陸星舟的懷抱，哪怕靠近火堆她也覺得還是不夠暖和。
她又添了點幹柴進去，盯著火苗出神。
同時也在等待，等待青年憤怒的質問，失控的發洩，她在選擇拒絕他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承受對方痛苦和怒火的心理準備。
可意外的是林一一等了許久，山洞裏靜默一片，只有劈啪柴火燒著的聲音。
林一一疑惑，偏頭往陸星舟那邊看去。
後者感知到了她的目光，慢半拍機械地看了過來，下一秒他只覺得視野模糊，腺體燙得厲害。
他突然預感到了什麽，是和之前被林一一刺激到險些暈倒溺死在水裏的時候一樣的失控感。
陸星舟惶恐地看向林一一，想要喚她，想要到她身邊去，可他動不了喊不了，身體失去了力氣支撐，往一旁的火堆裏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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