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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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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第121章

◎千鈞一發◎

伴隨著一聲尖銳嘶鳴, 咒靈在虎杖悠仁面前誕生了。

那是一只外形酷似飛蛾的咒靈,本體遠超過成年男性的大小,背後收合起的巨型翅膀悠地展開同時,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撲面襲來, 他聞到了屬於死亡的氣息。

這種東西也是咒靈嗎……虎杖悠仁好不容易從那聲音波攻擊中恢覆神志, 身體卻不聽使喚地戰栗著。

自他加入高專以來, 所見過的咒靈模樣如同幻燈片般, 在腦海一幕幕翻轉著,眼前這只始終難以與自己的認知對上號。

要他和這種東西戰鬥?根本不可能辦到!

果然只有逃跑吧……但是唯一的出口他已經嘗試過了, 即使用盡全力也沒能擊破。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冷靜下來, 冷靜下來……

對了,實在不行還可以放出兩面宿儺。

但之前與宿儺交換身體是因為有五條老師與他的“約定”存在,所以才能在限定時間內換回來, 但獨自一人的情況下交換身體, 他無法觀察外界情況, 便不能掌控換回的時機。

如今另外兩個同伴和人質在哪都還不知道, 也沒有聽見玉犬的信號。

交換宿儺上場是迫不得已的辦法。

虎杖悠仁目光緊盯著對方, 冷汗一滴滴從額間接連滑落。

那只大蛾子剛成型不久, 似乎還處於懵懂狀態,在它恢覆神志前, 自己還有時間。

他一咬牙,還是決心憑自己試一試。

他俯低身體,繞開咒靈, 腳步迅速向著對方背後的入口奔走而去。

然而剛邁出兩步,虎杖的大腦神經猛地一抽, 剎那間, 他仿佛見到那只楞神中的蛾子的翅膀微不可見地揮動了。

封閉山洞莫名激起狂亂的疾風直沖他來!

那不是普通風, 是蘊含著咒力的致命襲擊!

虎杖心中一驚,本能用咒力做起防禦,風間構成著細微的刀刃不斷地與自身咒力對抗著。

某些銳利的部分已經割破了防禦,切開表層皮膚,疼痛不斷刺激著他的大腦神經,告示著自己的危險處境。

身體終於不堪重負,在這厚重的氣流下像彈珠一樣飛了出去,給山壁上砸出個大坑。

他從碎石渣中艱難站起,途中難以遏制地噴出一口血。

這力量太誇張了,不,其實是自己太弱小了——虎杖的內心發出絕望的感慨。

棕紅的瞳孔中倒映著對方心不在焉的神情。

那家夥搖頭晃腦地審視著自身,似乎對力量還未有確切的認知——但當它輕而易舉殺死自己時,便能體會到了。

不能想這些,不能退縮。

他從碎石殘骸中一步步走出來。

再堅持久一點,哪怕再多一分鐘也好,至少要讓那些家夥救走人質成功撤離……

仿佛聽見了自己的心聲,對方擡起了腦袋,畸形的臉上扯出詭異的笑容。

虎杖心頭一滯。

下一瞬,那只大蛾子閃爍而至。

他本能地後退一步,提臂揮拳……

耳畔響起沈悶的聲響。

有什麽東西從他眼前飛了出去。

殷紅的液體潑灑在空中。

他怔楞地低下頭,看著手臂處平整的切面,絕望與恐懼在再度蔓延開來。

放棄吧——接受自己的軟弱,接受自己只能借助那份無比罪惡的力量才能活下去的事實……

咒靈煽動起碩大的翅膀,向後騰空而起。

像是對自己的力量頗為滿意地,它神情舒展,臉上洋溢著享受與愉悅。

與此同時,駭人咒力在它鱗翅間緩緩蓄積……下一次攻擊,他必死無疑。

——但想要活下去不是什麽可恥的事情吧,活下去是為了拯救更多人……

眼淚從眼角落下,少年用這種叫人倍感恥辱的理由說服了自己,向靈魂深處棲息的詛咒之王發起邀請……

“轟”地一聲。

出入口的方向傳來嘩然的震響,猛地打斷了他的思緒。

有什麽巨物闖破了封印,震碎狹小的洞門,從彌漫著的塵土中一晃而過。

翅間的蓄力終止了。

咒靈驚愕地轉頭同時,那道身影已驟然降臨。它開闊的視野中只剩上下兩排鋒利嶙峋的尖刃,以及中間部分空洞無垠的黑暗……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副身體已然被黑暗吞噬。

轉變來得太快了。

那只怪物一樣的咒靈就這麽被吞掉了——如此輕而易舉地——

虎杖悠仁目瞪口呆地望向高空。

突然闖入的是只腦袋奇大無比的類虎型動物,頭頂長著一對顯眼的尖角。

它一口吃下咒靈後輕盈落地。

這……又是什麽東西……

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壓倒性咒力壓制著,虎杖身體動彈不得。

“老虎”倨傲地昂起下巴,眼神從左至右一掃而過,視線落在他身上時,能感受到冷汗涔涔冒出,瞬間浸濕後背。

然而對方卻完全沒將他放在眼裏,瞥過腦袋,五官古怪地扭在一起,後退一步,犯惡心般地吐出一樣物品。

虎杖神經一抽,如果沒看錯的話,是一只幹化了的手指。

隨後那家夥又將目光定格在自己身上,嚇得心臟幾乎漏跳一拍。

但他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瞧著對方朝自己走來。

這家夥很強大,但好像沒有殺意……油然生出莫名直覺,一時間竟忘記要與宿儺交換身體。

如同小山丘一樣的碩大軀體籠罩下來,體型差異將自己渺小拉扯到極致。

驀地,“老虎”低俯下來,奇大的猙獰的臉龐向自己湊近,虎杖下意識將氣息屏在胸腔之間,神經緊繃。

對方卻在自己身上來回嗅了嗅,陡然後退,扭頭朝旁邊幹嘔了起來。

這是……什麽意思……難道說是被嫌棄了嗎……

“老虎”鼻尖發出不屑的輕哼,露出一副目中無人的表情,冷漠轉身,背對他就地坐下了。

絕對是被嫌棄了!

這表現得也太直白了吧!

上一秒還是生死存亡的危機時刻,下一刻演變成叫人哭笑不得的局面。

實在不知道該從何吐槽。

“那個……”他訕訕開口,頓時覺得自己像個笨蛋,竟然會和一只“老虎”對話,但自己因為它得救也是事實吧。“剛才多謝了……”

對方全無無視了他,沒任何動作。

沈默並未維持太久。

當虎杖悠仁還在為能否離開,離開該不該征求這位“老虎”的同意而苦惱時,一陣窸窸窣窣的龜裂聲從身後細密響起。

他一下警覺,轉過身連連後撤,回過神來時發覺自己已經躲到了那只“老虎”身邊。

而對方眼裏仿佛就沒有自己的存在,定定扭身,與他一同望向傳出動靜的山壁。

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虎杖只覺得旁邊這個身形巨大的塊頭神情忽然莊重起來。

伴隨一聲轟然驟響,那堅實的石壁破碎開了,石屑飛濺的塵煙之處走出一位外貌出眾的年輕女性。

視線短暫停留後,虎杖立即註意到對方身旁有一把詭異傘,正拖著失去意識的釘崎騰空前行。

“釘崎……!”他不禁脫口驚呼。

“她沒事。”那名女性淡然回道。

虎杖動作一頓,驚駭哽於喉間,瞪大眼睛凝望著釘崎身下的傘,後知後覺才地分辨出來——是咒靈,又是一只超級強大的咒靈,唯一值得的慶幸的是大概率不像是敵人。

這算什麽,捅了咒靈老巢?

這次任務幾乎是在不斷刷新他對咒術、咒靈的認知。

而更深處,那位女性來的方向,似乎存在什麽更加龐大的東西,正肆無忌憚地制造破壞,震感隱約傳遞過來。

虎杖咽了口唾沫,壓抑著出聲:“您是……高專的增員嗎……”

“啊,”對方神情微怔,似乎對這樣的開場白很不滿意,抿了抿嘴,“那種成日東躲西藏的詛咒師也就算了,為什麽連學生也不認識我啊……果然還是咒術師這個群體有問題吧……”

“什,什麽?”虎杖一臉迷茫。

“沒什麽,”她彎腰撿起地上半截斷臂,向自己扔了過來,“是你的手吧,自己拿好,回去讓硝子給你補起來。”

虎杖抱住飛來的斷臂,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還有,地上那根手指也別忘了。”她用命令的口吻道。

“呃,”意識到對方指的是那個被“老虎”吐掉的宿儺的手指,虎杖遲疑道,“這麽貴重的東西讓我拿沒關系嗎?”

“沒關系。”

乖順地拾起手指時,掌心赫然冒出一張嘴,直接將手指吞了下去。

宿儺不忘譏笑他兩聲。

虎杖表情頓時凝固了,僵硬地扭頭:“怎,怎麽辦……被吃掉了。”

“無所謂,這地方隨時會塌,趕緊出去了。”對方絲毫不在意手指的事情,只是催促道。

*

“那個位置被詛咒師占據起碼5年了,說到底,別墅只是個障眼法,並且別墅內部和山洞之間存在多個傳送點,非術師無法觸發,但因為現場毀壞得太嚴重了,已經沒法去考察傳送機制的問題——究竟是術式還是咒具觸發依舊不得而知,不過三個人被送到完全不同的位置,實在有些令人費解。”高專醫務室外,與悟通著電話。

大致情況伊地知已經向悟匯報過了,現在討論的是一些細節。

“細枝末節就讓調查人員管吧,不過秋會讓詛咒師跑掉,實在有些意外啊。”

這家夥,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們早就想好了逃跑方案,我也沒辦法。”不得不承認確實被擺了一道,到現在還有些不爽。

——山洞內,正當準備帶走那名少女時,一開始被擊飛的男人沖了出來,他連丟兩發煙霧炮彈,同一時間,那棵樹又一次行動了,它將果實拋給少女,向我發動密集的攻勢。

那兩人則趁亂躲至角落,發動了傳送陣。

似乎是特意做成了一次性的,使用之後,地面只留下痕跡渾濁的殘穢。

逃走前,應該是下達了類似“攻擊一切”的指令,總之,那棵樹暴走了。

“不過他們也留下了戰利品。”收斂思緒,我繼續說。“兩根手指,一把咒具,這把刀還不錯。”

“呃,手指不是一只嗎?”

“詛咒師在隔壁培育的咒靈體內還有一根,不過讓虎杖去拿的時候被宿儺當場吞掉了——我想應該是受到手指的感應,那家夥一直在潛伏等待時機——嘛,所以帶出來的只有一根。”

而另外一根手指,是在與詛咒師對戰展開結界那個剎那感應到的,它位於樹根,因為那東西的存在實在難以忽略,幾乎是瞬間便察覺到了。

於是在去與饕餮匯合前,從那棵顛樹樹幹裏挖了出來。

至於那棵奇怪的樹的來歷,悟也沒聽說過。

一行人出來後沒多久,許是因失去養分與手指,那東西自行消停了。

等到官方緊急組成的調查團趕去時,它已徹底枯萎,失去活性。

“我知道了,你沒有讓伊地知向上面匯報有關手指的事吧?”對面有些不放心道。

“已經警告過他了,應該沒那個膽子吧。”我說。

手指的事一旦匯報上去,恐怕會被勒令上交吧,但悟肯定希望能被虎杖這個容器收集起來。

而協會那些膽小鬼在做足心理準備前,絕對不樂於見到虎杖悠仁吞噬過多手指。

“那我就放心了。”他松了一口氣,開心說。

“你什麽時候回來?”

“哎呀,想我了嗎?”

“我救了你的學生,好歹報告不該由我寫了吧?”

“別這麽見外啊,不過報告那種東西就交給伊地知吧。”

醫務室的門開了,穿著一身白褂的硝子走了出來。

“家入小姐,”一直等待的惠惠見狀匆匆趕上前,臉色焦急地向硝子詢問起情況,“那兩個家夥怎麽樣了?”

“沒事。”硝子說,“虎杖君手已經接上了,其餘都是皮i肉傷,反倒是釘崎同學傷得有點重,不過躺幾天就好了,你去看看吧。”

“餵餵,人呢?”電話那頭悟囔囔道。

“那好吧,我掛咯。”收回視線說。

“等等,還沒回答我……”

在那家夥把話題越扯越遠前,果斷結束了通話。

站起身,我也跟了上去。

醫務室裏邊傳出來嘻嘻哈哈的交談。

“釘崎,你包的像個木乃伊欸。”

“閉嘴!你這家夥沒資格說別人吧?——好餓啊,伏黑,有沒有吃的,我想吃披薩。”

“病人就老老實實地吃病號餐吧。”

……

“不進去嗎?”硝子說。

“啊?”

她低頭看向我的手:“該不會覺得的自己應急處理做的棒吧?”

“那就拜托家入醫生了。”我訕笑兩聲,跟在她身後繼續說,“簡單包紮下就行,千萬不要給我直接治好了。”

她側頭睨了一眼,仿佛沒聽過這麽古怪的要求。

“我要給悟看看,讓他知道是替他完成工作才負傷的。”繼續解釋說。

“確定不會被嘲笑嗎?”

“那豈不是更好,我就有正當理由生氣了。”

“不太懂你們夫妻間的奇怪情趣。”

“這有什麽無法理解的?”

“別的不說,再這麽聊下去我要生氣了。”硝子拉開椅子示意我坐下。

“啊啊啊啊啊——”

醫務室內突然爆發出一聲土撥鼠般的尖叫。

循聲望去,發現對面病床上少女正用驚愕地表情看過來。

“釘崎,你做什麽啊?”虎杖放下捂著耳朵的手,皺眉說。

“那個……那個不是……”她擡手,一臉不可置信,“神田香奈小姐嗎!?”

原本還因為放跑那兩個詛咒師有些郁悶,結果心情一下舒緩不少。

終於有人認出我了,原來咒術師這個群體並非全是土包子啊,有種莫名的感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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