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2 ? 第62章

關燈
62   第62章

◎探索◎

立川家的生日宴在某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如期舉行。

因為不屬於休息日, 我和五條悟分別請了假。

在得知我們一起請假的時候,硝子和傑表情變得意味深長,還好沒多問什麽,只不過偶爾能看見他倆經常當著我們面講悄悄話, 嗯, 還會把視線移過來, 合理懷疑是故意做給我們看的。

宴會地點在東京郊外的別墅, 也正是我幾年前給立川看過的那套。可惜,我對那個別墅其實沒什麽太大印象了, 比起曾經接觸到的那些有高等咒靈徘徊的屋子, 立川這種普普通通的家實在有什麽特別之處能讓我難以忘懷的。

別墅大堂的裝束充斥著濃烈的西式風格,巨大的水晶吊燈與相鄰閃耀的壁燈照得高闊的室內格外明亮,吊頂上是一整副神話場景的油畫, 一整個富麗堂皇的氣派模樣。

此次生日宴邀請的幾乎全是社會名流, 以及家中相仿年紀的兒女, 甚至有看見一些電視上裏見過的明星陪伴出席。

雖然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 但卻不一定知曉咒術界的存在, 也自然有部分不認識五條悟的了。

這樣最好, 一會他不見了也沒人會特意去找。

凝望著獨自端著甜食餐盤的五條悟背影,我如是思索。

又擡頭瞧了瞧一樓的樓梯口, 那邊正佇立著兩名保鏢,分別站在左右兩端守候。

這種警戒程度約等於無。

更值得慶幸的是,立川家並沒有攝像頭。

聽鷹的意思, 立川對自己家的守備相當自信,所以松懈慣了。

“秋醬, 沒想到你真的來了!”出神之際, 旁邊傳來男性高興的聲音。

側頭望去, 立川夏彥將手中的酒杯放回隨身侍者的托盤上,臉上洋溢著熱情同時張開雙臂朝我走了過來。

這架勢似乎是想來個西式見面禮,我下意識後縮一步,表現出抗拒。

“雖說發了邀請函,但其實內心實在忐忑呢,畢竟我們也才見過一次,看來我應該留下了不錯的印象。”他見狀放下雙手,笑起的臉頰上肥厚的肉擠在一起,讓人覺得不適,“啊,我這麽稱呼你應該不會介意的吧?”

神經抽動了下,怎麽世界上會有又醜又如此自信的家夥啊。

其實也不能把這家夥歸為醜一類,但男的肥胖起來就是很惡心。

隨口敷衍說:“無妨,因為曾經有過合作,將來也說不定會有合作,才受家中委托前來。”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們交換一下聯系方式吧。”他殷勤道。

我沒拿手機,思索了下直接報出了五條悟的號碼。

“今後請多指教。”

保存號碼,立川伸出手道。

誰要跟你握手啊。

我瞥瞥嘴,決心搞個小動作打翻旁邊桌上的酒杯以此了事。

“秋也在這裏啊!”白發身影突然從旁邊竄了出來,五條悟雙手揣著口袋,站至我們中間,“怎麽不早講,早知道就一起從學校過來了欸……唷,這不是今天的壽星嗎,恭喜啊,成年了耶。”

他用漫不經心地口吻挨個打了個招呼,像是長輩關照晚輩那樣。

——有事先商量過,要裝作並不知道彼此會出現在生日宴上,完全是一場偶遇,萬一真有什麽發現要從他家拿走什麽東西,我們才不會因此惹出什麽懷疑。

“只知道你請假了,也沒告訴我是來這啊。”我淡淡回道。

立川見狀放下手,對五條悟的出現詫異又欣慰,於是聊了起來。

“啊,五條君,你能來真是太好了,老實說,父親他們一直想與五條家……”

……

可憐的家夥,要被纏上了。

我默默轉身,做了個竊喜的表情,把五條悟留在原地,直接溜到後院花園,期間還不忘順了杯果汁。

別墅的後花園今天對外開放著,用於給客人休息,天氣還未轉暖,有設置采暖設備。

這會賓客都聚在大廳,還未見人影。

坐在小圓桌前,愜意地獨享這塊風景。

“餵,你怎麽一個人溜了,也太不講義氣了吧!”

五條悟抱怨著,大步流星地走來,往旁邊的椅子上攤下,不由分說地拿走了我的飲料,就著吸管喝了起來。

“餵!那是我的果汁!”我坐不住了,而且是被我喝過的,雖然只有一小口。

“我渴死了欸。”他一下飲掉一大半。

算了,反正是他喝我的口水,又不是我……啊……怎麽能這麽想!總之,他大概也不知道我喝過,就當沒這回事好了。

“砰”地一聲,杯子放回了桌上。

“快點吧,幹完活早點回去。”他起身說。

“看起來似乎很討厭這裏啊。”我調侃,“明明之前對別的宴會也沒那麽抗拒的樣子。”

墨鏡下將目光投了過來:“秋才來這邊不久恐怕還不清楚,立川是總監會掌權人之一,這種咒術界的爛橘子比禦三家還討厭,是一群面對咒靈只會發抖大喊‘救救我’的膽小鬼,還總喜歡對咒術師指手畫腳。”

“這樣啊,其實外公也這麽提過欸。”我喃喃說。

“好了,快點開始吧。”他說著伸出手。

一時間竟不覺得有什麽問題,把手放了上去被握住才醒悟,應該是我牽著他才對吧。

用上半分鐘等他完全“消失”。

“雖然是隱身了,但也只限於我們兩個,周圍環境不在其中,要註意開門關門的時機,也不能隨意拿東西。”我說。

“知道了,直接從正面上去吧。”

和我想法一致。

重回大廳,人變多了,壽星的老爸立川宗介很高調地出了場,他身邊還跟了個女伴,是某個冬日熱播的劇裏的女主角,就連我這種不看電視的人也能一眼認出來,可見有多炙手可熱。

兩人體型差異讓我想起了豬八戒娶媳婦的典故。

然而沒有人因為身邊的女伴交頭接耳八卦,就連他兒子都上前與她交流起來,仿佛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

可惡,但是我很好奇啊!

本能地向五條悟貼近些,怕分太散會撞到別人,好像又聞到了身上若有若無的青草氣息,跟著他從立川一行人間穿過,五條悟甚至未目看他們一眼。

他看的電視比我多,怎麽表現一副完全不關心的樣子啊……對了,是來辦正事的,這家夥態度都比我端正。

收回目光,同時斂起那些雜亂念頭。

路過守候在樓梯口的保鏢時,朝離得進的那個做了個鬼臉,對方毫無察覺,視線在宴會上茫然掃視,哈哈真的太搞笑了。

手被緊了緊,五條悟斜眼投來一個警告的眼神,我定了定神,老實緊跟著他上去二樓。

別墅二層是一條長長的走廊,房間井然有序坐落在同一面。

五條悟沖我歪了歪頭,還沒意會他想表達什麽,就被拉著往其中一邊走了。

停在盡頭的房門前,他快速開門,抓著我一起閃了進去。

“簡直就跟做小偷一樣啊,”進房後,他抱怨一句,“這種事沒有下次了。”

“別這麽說,把自己當成俠盜不就好了嗎?是助人為樂的英雄耶!”我連忙安慰。

“呵。”嘴唇泛起一聲不屑的笑聲。

沒再理他,環顧四周,看起來是會客室一樣的房間,準備往某個方向探索時,他把我拖向別處。

“不是說好了,我來看嗎?”他低聲道,“等發現咒具的時候再輪到秋吧。”

巡視一圈,無果。

這種地方連個像樣的貴重物品都沒見到。

趕緊去了下一間房。

如果只有我一人,還要考慮進出時會不會有別人,所以大概率會選擇翻窗,但現在不需要了,這家夥用起來還真是方便啊。

第二個房間是非常寬敞的餐廳,餐廳後邊還有一個小廚房,但今天的宴會明顯沒用上。

搜尋無果,又到了第三個……

別墅一共四層。

其中在四樓盡頭的房間見到了藏品室,房門有上鎖,用了一些不入流的江湖小伎倆將門打開,裏面見到了好些咒具,還有字畫與一些古董,角落裏立著個保險櫃,聽五條悟的意思是大概是珠寶錢財。

一番檢驗依舊沒有結果。

索然無味地退了出來,接下來是最後一間房了。

緊挨著藏品室的主人臥室。

之所以沒按照順序檢查臥室,是因為我們都覺得藏品室的概率更大一些。

臥室裝潢比其他房間更加奢華,滿眼的金錢氣息,就是太過俗氣了。

衣帽間就有兩個,除此之外還有一間小封閉式的儲藏間,內部寬敞,像一個小型展臺,盲猜這些擺放物應該是立川個人更加偏愛的藏品,而在墻中間,供奉了一尊觀音雕像,比拍賣會見到的那個似乎更加精致一些。

難怪不要原來那個了,是有了新歡。

“那尊觀音有問題嗎?”我小聲問,手指稍稍屈伸了下,因為一直沒能松手,手心不知不覺都開始出汗了。

“沒有,全都沒有。”五條悟搖頭說。

老實說,多少抱著點期望來的,所以聽見這個答案讓我有些失望。

在立川家沒能有新發現,下次再有消息恐怕要等到猴年馬月去了。

“那走吧。”我也不想逗留了。

其實有點想換個手跟他牽著,這樣也好擦擦汗,但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出去再說吧。

我拉著他想盡快離開。

“等一下。”他一下把我拽了回來。

豎著手指在唇邊比了個噤聲,隨後把儲藏間的平移門輕輕合攏。

“有人來了。”

話音剛落,外面房門就被打開了。

這個時間怎麽會有人來?!不是還有宴會嗎?難道是跟我們一樣有小心思的家夥?!

隔著一扇門,雖說看不見,但也能聽見外邊的動靜,是一男一女,毫不掩飾地傳來說笑聲。

原來如此,是立川宗介和他的女伴吧。

“出不去了,他們之走前只能暫時在這裏等了。”五條悟低沈的嗓音從頭頂傳來。

能隱身的只有我們,門開關會被發覺,比起這個,我更擔心那兩個家夥會不會進到這邊,帶女伴參觀藏品室炫耀自己的收藏什麽的……

到時候只能卡一個開門的時間差,借機溜出去了,否則很容易撞上。

念頭一層層冒出時,五條悟松了手,隱身也因此而解除了,他就地坐下來。

我一臉迷惑地看向他。

“你幹嘛啊?!”克制住驚訝,盡可能小聲說,“他們突然闖進來怎麽辦?”

“不會進來的啦。”他看起來有些疲倦地說。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外面忽然傳來了奇怪的呢喃,一開始還以為是我幻聽,又聽見一陣女性發出的甜美哼鳴,有什麽東西在我腦袋裏瞬間炸開。

原來是這種事?!猛地醒悟過來了!宴會還在開著耶!一定要這麽急不可耐嗎?!

目光掃過坐在地上的五條悟,對此他好像比我明白的早,但表現得無動於衷,甚至玩起了手機。

我沒管他,悄悄湊回門前。

“你做什麽?”他轉頭問。

“居然能撞上現場版,我倒要看看。”把臉趴在門邊。

緩緩拉開一條門縫,房間的光線透了進來,一同傳遞的還有真切的哼鳴與彌漫著欲|望的空氣。

只是借著狹長的角度瞟去一眼,光亮就被隔絕了。

一只手擋在眼前,並且毫不客氣地捂住了我眼睛。

而我還沒從那一瞥中緩過神來,僅僅只是一個轉瞬即逝的畫面,簡直要顛覆我的認知!

與書本中讀到的文字全然不同。

那與豬無異的軀體把女性壓在身下的沖擊場景,對我這種追求美感的人來說簡直就是沈重的打擊。

“你還沒成年吧。”五條悟的聲音從背後悠悠飄來,束縛著眼睛的手挪開了,同時門縫被他關了起來,聽他又補充一句,“而且那種豬頭有什麽好看的啊?”

我怔怔擡頭,對上他俯下來的視線。

“你說得不錯,我現在急需一雙沒有看過的眼睛……這就是別人常說的吃了蒼蠅一樣惡心的感覺吧。”如果能看見自己的表情,那應該是非常痛苦的樣子。

“居然產生了這麽惡毒的想法嗎,事先聲明,我可不跟你換。”五條悟幸災樂禍說,“誰叫你不安分的。”

他揪著我的後衣領把我提著坐了回去。

“怎麽辦,我的精神世界被汙染了。”抱著腦袋無比懊惱。

“呵,原來以前懂挺多的樣子實際上是一知半解啊。”他戲謔說。

“為什麽你一點也不驚訝?”我奇怪問。

“呃,”他表情凝固了下,移開視線,“總之,這種事情還不是你知道的時候。”

“那我們要在這裏聽他們弄一晚上嗎?”我痛苦不堪地說,縱然看不見,外面的聲音依舊傳遞進來,“想想別的辦法?”

他神情變得古怪:“一般情況下不會有那種事的啦。”

“為什麽?”

他扣住面孔,想了想把自己手機遞給我:“別問了,給你玩游戲。”

垂眸看去,居然是貪吃蛇的界面。

“我手機裏也有。”

“那就打破我的記錄吧。”他不由分說地按下了開始鍵。

“哦。”

兩人都沈靜下來,而外面的叫聲卻因此愈發清晰,聽得人神經突突地直抽。

簡單的游戲並不足以讓我為此轉移註意力。

忍耐幾乎快要到極限,一雙溫暖的手悄無聲息地蓋住了耳朵。

世界頓時靜下來了,比起外面的紛擾,呼吸與心跳占據主權地縈繞在腦內。

那家夥盤著腿貼坐在旁邊,腦袋也湊了過來,但似乎是在專註看觀看我的操作。

全程沒任何語言上交流,不過就算他說了,我大概也聽不清楚吧。

大概是這種物理隔絕起了作用,焦躁的內心心緒被撫慰得安分下來。

但好像也沒過多久,他突然松開了。不僅如此,外面一樣沒了動靜。

“發生什麽了?”

“他們應該是要走了。”

“啊?”我下意識按下暫停鍵,“什麽意思?結束了?!”

“小聲點,”他敲了下我腦袋,“是結束了,但還沒走掉呢,等離開了我們也馬上回去,消失太久了。”

有些呆楞地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其實都不需要看時間,我那條蛇小半個屏幕都還沒吃到啊……

難道又被書上給騙了嗎?

“原來這種事只有三分鐘嗎?”我困惑地望向五條悟,本能地認為這個家夥應該知道答案。

他自說自話地抓住我:“準備出去了。”

這種回避的行為在我眼裏幾乎等同於默認,凝望著他若有所思點頭:“是真的只有三分鐘啊。”

他額角若有似無地抽動了下。

“夠了,你閉嘴吧!我又沒做過我怎麽知道!?”

“唷,好兇喔。”

看起來是生氣了,拉開門,一聲不吭地拽著我往外走。

“等等,還沒隱身啦。”

“不需要了。”

大步走到窗前,敞開窗戶,外面天色漸晚,晚風灌入房間。

無下限的作用力將我提了起來,場景轉瞬閃逝,眨眼便回到了地面。

仰視了眼別墅,現在應該位於後院的小角落,旁邊還有個圓頂石柱亭,四下無人,完美避開那些臨時在院子歇腳的賓客。

是我狹隘了,居然還有這麽條路線。

“我先回宴會,十分鐘後門口集合一起回高專。”他扔下這麽句話,把手揣進西褲口袋裏沒管我就走掉了。

“好。”

是該回去了,但沒想到會是空手而歸。

不過說到底這種大海撈針的尋法,能找到反而有鬼了吧。

我留在原地,有些躊躇要不要現在就把結果發給鷹。

還在沈思時,莫名起了一陣風,引得花園內的枝葉簌簌作響,微弱的呼嘯中,夾雜著細碎的鈴鐺聲響。

循著聲回頭,視線定格在涼亭下的圓桌上。

有只白色的長毛貓正端坐在桌面中央,灰粽的尾巴在背後隨意搖擺,脖間系著金色鈴鐺,眼部有棕色的對稱面紋,深邃的藍色眼珠本能地想起六眼,卻又比五條悟的眼睛更加深沈,而那雙藍眸此時也正凝視我。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10-05 19:59:24~2023-10-06 20:07:3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藍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