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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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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她

太史箏與崔植筠跨出銀杏閣的門, 倆人剛轉了個彎沒走幾步,他就將手臂從箏身上拿了起來。

箏看著崔植筠一言不發孤身向前的背影,忽然在他身後裝起可憐來, “哎呀, 不知道有沒有人能背背我?我的膝蓋好像要碎掉了。”

太史箏吆喝罷,擡眼瞟了瞟崔植筠, 他竟無動於衷。跟著一瘸一拐地追上兩步,箏覺得差不多又繼續說道:“哎呦, 我怎麽腰痛痛的?頭也暈暈的?不行了,不行了——”

可崔植筠就像是聾了一般, 完全不做搭理。

弄得太史箏無計可施, 便只得嘆了口氣老老實實起身,走在了與之並肩的旁邊。

只是, 箏並沒有說謊。

她雖說沒能跪夠一個時辰, 但也已經跪了有將近半個時辰。這半個時辰足矣叫從未受過這般責罰的太史箏,跪的腰酸背痛, 下肢發軟。

只瞧她走起路來是踉踉蹌蹌, 好似風中一朵漂泊的野花般弱不禁風。太史箏怕自己摔倒, 順手扯住了崔植筠的手臂。這一次她安安靜靜地拉著崔植筠,什麽話也沒再說。

崔植筠這才為她垂眸。看來, 這人應該不是裝的。

崔植筠便忽而停下腳步。

箏待不好容易站穩後, 才擡頭朝身邊人看去。她問:“怎麽了?郎君怎麽不走了?”

崔植筠卻撫去她的手,轉頭將背留給了她。

太史箏被眼前突然出現的結實背影嚇了一跳,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郎君,這是要背我嗎?”

崔植筠應了聲。

他說:“上來吧, 如此能快些回去。若是被別人瞧見你這副樣子也不太好。”

可崔植筠分明說著背她,可那背卻挺得筆直。

這在太史箏眼中無異於像是翻山越嶺般艱難, 她該怎麽登上崔植筠這座高山呢?太史箏犯了難,她莫名伸出手指開始在他背上指指點點,“郎君我說,你是不是從來沒有背過人?”

崔植筠背對著太史箏,疑惑著她為何這樣問,他答曰:“從來沒有。”

太史箏仍然是第一個。

“真的啊………怪難為情的。”箏聞言羞澀地在他背上畫圈。

笑話,她還會難為情?崔植筠被她碰地難受,無奈出言催促,“太史箏,你還要不要上來?”

“上,怎麽不上?這就上了。”

崔植筠既然是第一次背人,太史箏也不好意思打擊他的積極性。箏二話沒說在語畢後高高伸起手臂,挽住了眼前人修長的脖頸。

只瞧下一秒,她便整個人掛在了崔植筠的背上,雙腳也騰空離地。

但是下一刻,崔植筠被人如此勒住脖子,只覺瞬間呼吸困難,眼冒金星。

“太史…箏,你快放開……”崔植筠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一些聲音,求生的本能讓他伸手努力去分開,太史箏鎖在自己胸前的手臂。

“?”

什麽動靜?

箏躲在他身後覺得不對勁,便自己松手跳了下來。

瞬間得到釋放,大量的空氣湧入鼻腔。崔植筠捶起發悶的身體,連連大口喘氣,太史箏驚慌地繞去他身前茫然道:“郎君,你這是怎麽了?你這一步未動,難不成就已經累成這般模樣?”

崔植筠聞言急切回應:“我怎麽了?還不是被你勒的?太史箏,你勒我作甚!”

原他是被自己勒到。太史箏不覺偷笑,跟著辯解道:“怎麽還能賴我,崔二郎分明是你的問題。你說你,那麽直挺挺站著是要背誰?既然你不彎腰,我又不能辜負你一番好意,那不就得我自己努力?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爬了上去,怎麽還能怪我呢!”

聽了這話,崔植筠終於回想起自己方才的樣子,便無言躬了身去。太史箏見狀站在他面前追問道:“郎君真的無事了?不會背部都,就半道將我扔下吧?”

崔植筠反駁了句:“若你不需要,我便不背了。”

“別,我就來。”太史箏見好就收,轉頭就往崔植筠的背上趴去。

崔植筠擔心身後人太重,背著其小心翼翼站起身。

誰料,太史箏竟如一根羽毛般,輕飄飄落在他背上。這人平日吃的那些飯都到哪去了?

崔植筠不禁生疑。

太史箏卻用下巴抵在崔植筠的肩頭,兩只纖細的手臂,牢牢將他包圍。而行路的顛簸,卻不曾讓兩人分離,兩個人一直緊緊貼在一起。

箏嗅著崔植筠身上淡淡的香,情不自禁朝他靠近,直到那張冰冷的面與另一張熱乎的臉貼在一起,冰冷徹底被溫暖消融,箏在他的臉上無所顧忌地蹭了蹭。

又以輕柔的聲音,真摯地說了聲:“二郎,謝謝你。”

“何故道謝?”崔植筠的腳步慢了下來。他下意識想要躲開太史箏與他的親密無間,卻又不能將人扔下不顧,左右都是兩難。

可下一秒,箏竟自己離開他的面頰。

只瞧她瞬將眉目低垂,慢慢說起了心裏話:“然不止是今日,我要感謝認識你後的每一日。我看得出,你在用心做好一個丈夫,你也能做好一個丈夫。可是,二郎……我想你愛上我,我也愛上你,我們一塊過好一個家。無論前路如何,走完這輩子的,就我們倆。”

“如此,你願意嗎?”

崔植筠被她的主動擾亂了心緒,他的步子由慢轉急,這是一場肉眼可見的慌亂。只瞧,崔植筠不知如何作答,居然悶著頭朝水塘邊的枯柳撞去。

幸好箏拍了拍他的肩,喚了幾聲:“籲,籲,籲——”

崔植筠這才聽話地停了下來。

“崔植筠,你至不至於?不願意,就不願意。也沒人逼你,你做什麽要趕盡殺絕!你這心眼也未免太壞,竟連我這般動人的弱女子,你都狠心?”

太史箏罵罵咧咧,可她抱著崔植筠的動作,卻是生怕他把自己給扔進水塘裏。

崔植筠站在枯柳之下,眼中的波光微微蕩漾,腦海中回蕩的全是太史箏方才說過的話。他雖讀不懂太史箏口中的愛上是何意,可他卻從未想過除卻她外,又再與誰攜手共度這索然而平淡的一生……

只是,不輕易許諾,是崔植筠自己的選擇。

最終他只說了句:“回去了。”就再無任何回響。

箏卻也明白,若眼前人能立刻作答,倒叫她看輕了他。但她仍會不免失落。可失落過後,太史箏亦不去沈湎,她當為自己而活。

崔植筠那頭見氣氛沈寂,也似是怕太史箏難過,轉而岔開話題去問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麽。箏便又繼續靠在他的肩頭,一字一句重覆起銀杏閣中的見聞。

崔植筠聽後只說:“植籌媳婦這般胡鬧,得些教訓也好。只盼她往後不要再如此行事。”

二人和解。

太史箏又如常打趣起崔植筠,“誒?郎君,我怎麽偶然間聽說,這宋明月原本是要許給你做媳婦的?那你說,若是當年宋明月嫁給了你,你們倆人如今又會是個什麽樣?總之,肯定不用像昨天那麽倒黴,被爹餵了毒蕈子,又被編排成這個樣。如此想想,郎君一定很悔不當初吧——”

箏裝作可憐相,崔植筠卻斬釘截鐵地說:“沒有若是。”

太史箏聞言會心一笑。

可當她望著眼前越來越近的銀竹雅堂,忽然想起什麽便慌忙道:“郎君,掉頭,掉頭——”

“掉頭?為何?”崔植筠一頭霧水。太史箏指了指銀竹雅堂的另一面解釋說:“送我去銀劍居,我還有些事沒辦,要找大嫂嫂。”

“快到晌午,你何不先回去歇歇,等著用完飯再去也不吃。”崔植筠了解她。

可箏卻執意要往銀劍居去,“不行,我都跟大嫂嫂說好了,不能叫人等著。很快的,我大抵趕在開飯前就能回來。郎君好人做到底,只差幾步路,你就把我送去唄?”

“可你的腿…”崔植筠有些擔憂。

可太史箏又撒了撒嬌,道了句:“求你,郎君。”

他便再難拒絕她的請求,轉頭就將太史箏送去了銀劍居外。待到將人緩緩擱在臺階上,崔植筠囑咐說:“再有什麽事,記得叫人回來告訴我。”

太史箏聞言負手望去階下的人,認真地應道:“記住了,下次一定告訴郎君。我絕不叫郎君在銀竹雅堂坐立難安,為我操心!然後迫不得已,出門苦苦把妻尋——”

箏一語道破崔植筠,崔植筠面色一變轉頭就要離去。

“這就走了?那郎君慢走——”

箏在廊下揮了揮手,不等人走遠,轉頭就歡喜地跑進了銀劍居。彼時,崔植筠回眸看去她跑開的身影,瞇了瞇眼睛暗道:無恥登徒女,欺人太甚,她這腿根本就沒有問題……

那頭太史箏好好走進銀劍居,剛想出聲尋人,倉夷卻正好從臥房推門走來。

妯娌倆碰上面,相視一笑。

箏先開口說了句:“大嫂嫂,我從銀杏閣回來了,事兒應是解決了。我眼下無事,您可有空呢?不若陪我到二房那邊送禮去吧~”

“這時候?”倉夷有些驚訝,太史箏竟這麽快便回了來。瞧她是望了望幾近晌午的光,又看了看滿臉期待的太史箏,幾番思量,才輕輕應了聲,“好,我領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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