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特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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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特殊的存在
鐘離念的身體恢覆得還算蠻快的，一個月後就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而這個期間石晨宇家的賠償也到了，石晨宇也被正式立案調查了。
不過鐘離念對這些事都不是特別在意，他只想好好上課好好練琴。
所有的事都是百裏夜全權處理的，反正他也不懂這些，鐘離晴的能力也有限。這件事要不是有百裏夜在後面撐腰，很可能就以普通的學生之間打架摩擦，記個過就算過去了。
要說不公平，這個世界就是這麽不公平。
沒錢沒權沒人脈的人，是沒有所謂的公平的。
“周日我請你吃飯。”周五午休的時候，鐘離念對百裏夜說。
“好啊。”百裏夜當然願意和鐘離念在一起，都沒有問原因就同意了。
就像鐘離念醒來的那天百裏夜說的，他沒有再問過鐘離念願不願意和自己在一起，也沒有再提過喜歡他的事。
兩個人就像最普通的同學，又有點不那麽普通。
對於這種有些暧昧的關系，百裏夜出人意料地並不討厭，好像繼續這樣下去也沒什麽不好的。
周日一早，鐘離念就收到了百裏夜的短信：我去接你。
鐘離念：不用了。
臨近期末，百裏夜提議多加一節課在周日上午，10點到12點兩個小時。斷斷續續補習了兩個多月，百裏夜已經覆習到高一的內容了，進度可以算得上是飛速了。
百裏夜是真的聰明，講過的知識點都能牢記，以前還需要鐘離念多講幾遍，現在基本上屬於自己看看就能明白個八九十了。鐘離念甚至覺得他要是再過幾個月，可能自己的年級前三就要不保了。
百裏夜沒有立刻回覆他，只是在快到9點的時候直接發了封“在樓下了”的短信給他。
嘆了口氣，鐘離念覺得自己已經非常適應百裏夜這種獨斷專行的個性了。
走下樓，鐘離念一眼就看到靠在一輛亮藍色摩托車旁的百裏夜。
低著頭玩手機的人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感覺到他走進，百裏夜擡起頭對他笑了笑，那不可一世的氛圍瞬間蕩然無存。“早啊。”
“早。”鐘離念說。
“走，帶你去兜風。”百裏夜擡擡下巴，就差把“得意”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補習呢？”鐘離念雖然在對百裏夜說話，可是眼睛一直沒離開摩托車。
太帥了。
“今天先不補了，補習費我會照給的。”百裏夜把一個黑色的安全帽遞給他，“給。”
“可是……”如果不補習，他不可能收錢的。
“沒有可是，我就想讓你陪我。”百裏夜非常霸道地說。
鐘離念只好接過安全帽，有些緊張又有些興奮。
畢竟是男孩子嘛。
戴好頭盔後，百裏夜還仔細檢查了一番，確保沒問題了才肯讓鐘離念坐上摩托車。
他的摩托車從來沒有帶過人，以前也有女生向他明示暗示，想要坐在這個後座上。可是他從來都不願意帶人。
摩托車是他自己的愛好，只屬於他自己。
可是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他卻非常想帶鐘離念。
當然可以同時耍耍帥也是原因之一。
鐘離念坐到百裏夜身後，有些局促，不知道手應該放在哪裏。
百裏夜拉過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側，“手放這裏。”
手剛剛碰到百裏夜的腰就僵住了。
百裏夜的溫度從指尖傳來，讓鐘離念有些冰涼的手仿佛被燙到了一般。
感覺到腰側的手想要離開，百裏夜擰了擰車把手，“不扶著會摔出去的。”
話音未落，摩托車已經沖了出去。
從來沒有感覺過這種速度的鐘離念手上立刻抓緊了，眼睛也緊緊地閉著完全不敢看身邊景色的變化。
百裏夜西湖也感覺到身後的人的緊張，但是對方這樣緊緊貼著他還是讓他心裏小鹿亂撞，幾乎已經壓過騎摩托車帶來的興奮感。“你在閉著眼嗎？”
不知道是鐘離念沒有出聲還是風聲太大，他並沒有聽到回答。
“小念？你沒事吧？”百裏夜降了降速，有些擔心身後的人。
“沒事。”鐘離念意識到可能百裏夜聽不到，所以聲音比平時大了不少。
不過百裏夜還是停車了。
但是他沒有下車看鐘離念的情況。
因為鐘離念摟著他的腰的手沒有松開。
他不想打破這個短暫的幸福。
鐘離念只是一時不適應，沒多久就緩和過來了。
他直起身，“我沒事了。”
“嗯。帶你去我最喜歡飆車的地方。”百裏夜說。
“上次你帶我看星星的地方嗎？”鐘離念問。
“對啊。”
說完就再次飈了出去。
鐘離念的兩只手也再次環上了百裏夜的腰。
這次百裏夜沒有開那麽快，直到感覺鐘離念身體沒那麽僵硬，習慣了之後才慢慢加了速。
鐘離念沒有再閉著眼睛，側靠在百裏夜的背上，眼前的風景急速變換著。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飛速，是這輩子都沒有達到的速度，連被石晨宇堵的那天都沒有。
到了湖邊，摩托車的顛簸越來越厲害，鐘離念微微擡起頭。
上次來的時候天是黑的，他也沒有註意周圍的環境，所以他現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裏。
百裏夜喜歡這條路的原因之一就是這邊沒什麽人，他可以隨心所欲地飆車，不用管限速，不用怕會撞到人。
再有就是湖邊有幾段路有小土堆和急轉彎，讓他可以充分地體會飆車的樂趣。
不過今天畢竟是他第一次帶人，速度還是比平時慢了些，尤其是在轉彎的時候，怕自己不習慣車重量的改變。
開過第一個小土堆的時候，鐘離念覺得心跳停了一瞬間。
這個小土堆真的沒有很高，百裏夜的速度也沒有很快，所以摩托車的車輪都沒有離地。可是畢竟是第一次坐在摩托車的後座，鐘離念還是結結實實地被嚇了一跳。
鐘離念剛覺得自己的心跳恢覆到“正常”的頻率，車就到了一個轉彎處。摩托車在轉彎的時候，鐘離念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側躺到地上了，手臂也抱得更緊了。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百裏夜的嘴角已經快要咧到耳朵了。
鐘離念自己可能都沒有發現，他的手已經從輕輕拉著衣服到現在緊緊抱著自己的腰。雖然抱的有些緊了，但是不妨礙他開心。
騎車過來花了二十多分鐘，圍著湖轉了一圈又花了二十幾分鐘，百裏夜才停下車。兩個人沒有著急下車，還是保持著剛剛的姿勢。
最後還是鐘離念先擡起頭放開了百裏夜的腰，“謝謝。”
百裏夜轉過身，“為什麽說謝謝？”
“謝謝你幫我處理上次的事，也謝謝你今天帶我出來玩。”鐘離念說。
“不過今天還是我請你吃飯。”他又加了一句。
百裏夜低聲笑了笑，“好。”
石晨宇還沒有上庭，不過程志幫忙找的律師挖出他的不少爛事，不止這次找人堵鐘離念，以前也有大大小小的故意傷人，好像還有些和女生之間的問題。
百裏夜對石晨宇那個人渣做過什麽沒興趣，只是交代律師不論用什麽方法都要整死他，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石家確實也幾次想要找鐘離家私了，但都被律師以被害者還是未成年為由擋了下來。
百裏夜沒有那麽偉大，不是為了所有的受害者伸張正義，就是為了讓石晨宇一蹶不振。
“那今天的補習……”鐘離念再度試圖提起正事。
可再度被百裏夜攔截了。
“都說了今天不補習。”百裏夜捏住鐘離念的雙頰，讓他嘟起了嘴。
好可愛啊。
而從鐘離念的角度看著百裏夜，他身後的朝暉讓他整個人都發起了光。鐘離念的心砰砰的跳了起來，耳尖也開始泛紅。
他慌忙地掙脫開百裏夜的手，低下了頭。
這時一個推著車賣冰激淩的老奶奶走了過來。
“吃冰激淩嗎？”百裏夜問。
鐘離念的心跳還在瘋狂地跳著，他慌忙應了一聲。
百裏夜一個人走過去買冰激淩，還和老奶奶聊了幾句，好讓鐘離念有時間平覆心情。
他回來的時候鐘離念正在看著面前的湖水發呆。
他用冰激淩碰了碰鐘離念的臉，後者被嚇了一跳，回過神來。
“吃吧。”百裏夜把冰激淩從包裝袋裏拿出來，遞給鐘離念。
鐘離念接過冰激淩，好不容易平覆的心情又再次波濤洶湧了起來。
他擡起頭看著百裏夜，眼角有些微微泛紅，“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啊？”
“我沒有……”
“你知道我喜歡吃什麽，會在我身體不舒服的時候照顧我，會帶我去看我從沒有見過的世界。為什麽你就是能夠輕易打破我習慣的生活？”鐘離念越說越激動，到了最後甚至帶了些哭腔。
百裏夜最近真的對他很好，接送他上下學，午休的時候陪他覆習也不會吵他，兩人一起吃飯時口味也遷就他，還會每天都問他身體怎麽樣了。
自己的母親則是在鐘離念回學校上課後就再也沒有問過他的身體了。
盡管他們也只有上下學、課間和午休會在一起，百裏夜對他的那份“好”，那份照顧，鐘離念完全感覺得到。
百裏夜一把將鐘離念抱住了，讓對方的頭埋進自己的胸前，心疼的拍拍他的背，“對不起對不起，那我以後不這樣了。你告訴我我怎麽做你才會開心點？只要我能做到我就肯定會做。”
埋在懷裏的聲音有點悶，“我沒有不開心。”
“我挺喜歡你現在這樣的，”百裏夜抱著懷中的人，輕輕揉著他的後背，“讓我覺得在你面前，我是個特殊的存在。”
鐘離念還是那個鐘離念，對他不會有多親近，也不會多說什麽話。他有的時候甚至覺得自己有點太厚臉皮了，天天纏著鐘離念不放，說不定他心裏是非常不願意的。
可是今天鐘離念卻說自己對他太好了。
老實說，他沒什麽感覺。雖然他以前也沒有這樣對待過任何人，但是因為是鐘離念，他就是覺得應該這樣做。
“百裏夜，”鐘離念微微推開百裏夜，“你能不能不要這樣……”
見鐘離念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打算，百裏夜開口問：“哪樣？”
“就是……我不是女生，你不用像照顧女生那樣照顧我……”雖然對自己很好，鐘離念卻總覺得百裏夜對自己，就像自己對母親和姐姐那樣。
他雖然心裏覺得暖暖的，可還是有些不習慣。
“我沒有。”百裏夜立刻反駁。“小念，你昏迷的時候我說過一次，現在我再說一次。雖然你長得真的好看，但是我沒有把你當做女生，如果有什麽我做的你接受不了，你告訴我。我沒喜歡過任何人，可能有的時候不知道分寸，但是你告訴我，我可以改。”
鐘離念又低下頭，“別亂說……”
“鐘離念，”百裏夜打斷他，“我喜歡你，欣賞你，沒有亂說。我也沒想到自己會喜歡上男生，但是反正我現在就是這樣了。”
說到這裏，百裏夜又嘆了口氣，“但是我也不想成為你的負擔。有些事我自己都沒有想清楚，也沒有辦法要求你。我只是想說，我喜歡你，想要更加了解你，想成為你心裏的那個特殊的存在。
但是，如果你只想安安穩穩地和女生談戀愛，我真的不會幹擾你的。”
“我也不知道……”別說和百裏夜在一起，他連和女生談戀愛都沒想過，實在不知道要怎麽回應百裏夜的心情。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百裏夜揉了揉鐘離念的頭，“還想兜風嗎？”
“嗯。”習慣了之後，鐘離念還是挺喜歡飆車的，心臟的加速跳動讓他覺得自己還活著。
再次坐上摩托車，鐘離念立刻抱住了百裏夜的腰，頭也貼在他背上。
這次百裏夜開向了海邊的方向。
鐘離念靠在百裏夜的背上，沒什麽心情看風景，但是耳朵裏卻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理智告訴他應該離百裏夜遠一點，因為越接近他就越偏離母親為自己的未來設想好的未來軌跡。
可是十幾歲的少年，所有的理智是非常局限的。
他克制了太久，壓抑了太久。
他也想瘋狂一次。
但是他還是太膽小了。
想到母親失望的眼神，他又把臉用力地往兩人之間的空隙壓了壓。
海邊距離他們所在的地方有點距離，開了40多分鐘才到。
十一月份的天氣已經開始冷了，更何況是海邊，所以這裏的人並不多。
“去走走吧。”百裏夜說。
鐘離念還沒有放開他，讓他有片刻以為他已經睡著了。“小念？”
“走吧。”鐘離念終於放開了他的腰。
兩人沿著海邊的小路慢慢走著，誰都沒有打算開口。
就這樣走了半個多小時，百裏夜才說：“餓不餓？去吃點東西？”
“嗯。”鐘離念點點頭。
百裏夜並沒有帶他去很遠的餐廳，而是到附近的一個過橋米線店。中午肯定是鐘離念請客，他不想讓對方花太多錢。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小小的店面，正在收銀的女人擡頭看過來，瞬間笑了，“小夜來了啊？還帶了朋友，你們坐那邊吧。”女人指向一個空著的位置。
百裏夜點點頭，走了過去，鐘離念緊隨其後。
“吃什麽啊？”女人走過來問。
“還是老樣子。”百裏夜看了眼鐘離念，“他也一樣，不加辣，一點都不要。”
“好嘞。”女人也沒啰嗦。
看女人離開後，鐘離念低聲問百裏夜：“你常來？”
“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到處飆車，知道不少地方好吃的東西，以後帶你慢慢吃。”百裏夜遞給鐘離念一副免洗筷。
“謝謝。”鐘離念兩手接過。
沒多久，兩個人的米線就端上來了。“小夜，這是第一次帶朋友來吧？”女人笑嘻嘻地說，“以前都是一個人來，我和你達叔還等著見你女朋友呢。”
聽到“女朋友”三個字，鐘離念嗆了一口面前的米線。“咳咳……咳……”
看了鐘離念一眼，百裏夜對女人說，“哪有什麽女朋友啊。”
女人笑了幾聲，沒再說什麽離開了，留兩個人安靜吃飯。
“我真沒女朋友。”百裏夜低聲說，“但是說不定快有男朋友了。”
鐘離念已經沒有像以前那麽容易臉紅了，只有耳尖又些許泛紅而已。不過還是被百裏夜看到了。
接下來百裏夜沒再多說什麽，兩個人安安靜靜地把飯吃完了。
吃完米線，鐘離念如願以償地付了錢，讓他心裏的一塊石頭落地了。
回到摩托車旁，鐘離念說：“我差不多該回家了。”
“再陪陪我吧。”百裏夜真的不想這麽快就分開。
短暫糾結了一下，鐘離念點點頭：“我和我媽媽說一下。”
他走到旁邊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百裏夜無意偷聽人家母子間的電話，掏出煙正準備點燃才想到鐘離念似乎非常反感煙味，便又將煙和打火機放回了衣服口袋裏。
“我想謝謝他幫忙……”
“不會太晚……”
“好，我會回家吃晚飯……”
鐘離念的聲音還是傳了過來。
掛了電話，鐘離念走回百裏夜身邊，“我們去哪裏？”
“你想不想騎車？”百裏夜把頭盔遞給鐘離念。
“嗯？”鐘離念的眼神裏有明確的期待，可是卻說著截然不同的話，“我不會。”
“先從簡單的開始。”百裏夜跨上車，鐘離念連忙跟上去，可是百裏夜沒有解釋下去。
百裏夜不可能真的帶鐘離念去飆車，但是還是有別的辦法可以解決的。
他帶著鐘離念到他經常去的電玩城。
他徑直帶著鐘離念到賽車機前，“試試？”
鐘離念第一次到電玩城，裏面有些烏煙瘴氣的氛圍讓他有些喘不過來氣。“我不會。”
“我教你。”百裏夜拉著鐘離念坐了上去，再幫他投了幣。
摩托車微微離地，鐘離念連忙抓住握把。
游戲機畢竟和真的騎摩托車沒辦法比，只需要跟著屏幕微微壓動車把手就可以了。但是鐘離念畢竟以前從來沒玩過，最後還是跑了個最低分。
有些不好意思，鐘離念想從車上下來，卻被百裏夜按住了，“再試試，你不要盯著眼前的位置，看遠處的路。”
第一局的時候鐘離念犯了所有新手上路的問題，就是只盯著眼前的路，導致頻繁調整位置。他以為這樣可以保證自己在路中間，其實開的七扭八扭的，甚至好幾次開到了草坪上。
鐘離念學習能力還算不錯，但是動手能力比較差，以至於他玩到第6局的時候還是屬於勉強抵達重點。
“不玩了。”鐘離念從游戲機上下來，由於過度投入，額頭有細微的汗珠流下。
“心情不好的時候，飆車挺有用的。”百裏夜說，“但是不要去真的飆車，來玩玩游戲機就可以了。”
鐘離念以為百裏夜是那種心情不好就真的去飆車的性格，忍不住問了句：“為什麽？”
“心情不好的時候容易分心，容易出事。”百裏夜理所當然地說。
百裏夜一直給他一種無所畏懼的感覺，沒想到竟然會說這種話。
意識到鐘離念被自己的話說楞住了，百裏夜笑了笑，摸了摸他的頭，“我很惜命的。畢竟還有很多事我都還沒做過，還沒活夠呢。”
還沒活夠。
什麽意思？
一般十幾歲的人會說自己還沒活夠嗎？
應該是想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吧。
所以，是百裏夜經歷過什麽嗎？
但是沒等他細想，百裏夜又拉著他去玩別的游戲機了。這次是個賽車游戲，百裏夜不出所料地跑了第一名。
鐘離念發現百裏夜真的很帥，手持方向盤的時候和他平時的樣子不太一樣，有絲成熟男人的魅力。
換擋。
打方向盤。
踩油門。
每個動作都很帥。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鐘離念有些尷尬地轉過頭，剛好看到遠處的抓娃娃機。
游戲廳他是第一次來，但是抓娃娃他卻玩過。
正好這個時候百裏夜結束了一局，他轉過頭，看向鐘離念目光的方向。
“要玩嗎？”
聽到百裏夜的聲音，鐘離念才回過神。“我不會。”
整整這一天，百裏夜聽到的鐘離念說的最多的話，就是“我不會”。
他並沒有搭理這個委婉的拒絕，還是帶著鐘離念到了娃娃機前，“喜歡哪個？”
這裏足足有十幾個娃娃機，鐘離念根本沒有仔細看過，但是他還是指著一個娃娃機說，“貓。”
百裏夜擡了下眉，但是並沒有說什麽，只是乖乖地給鐘離念投了幣。
可是鐘離念玩了快十次，還是沒有夾到他想要的那只公仔。
“我試一下？”百裏夜問。
鐘離念讓出位置。
一次嘗試結束後，“給你。”
百裏夜遞給鐘離念一個貓咪公仔。
“謝謝。”這是鐘離念第一次收到不是家人送的禮物，不自覺地笑了一下。
百裏夜看著鐘離念的笑容，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不要總和我這麽客氣。”說完他又轉回去，沒多久又抓了一只小狗公仔。
兩個大男生一人抱著一個公仔離開了游戲廳。“小念，我們能不能交換啊？”
“嗯？”
“你拿這個狗狗的公仔，我拿你的貓咪的。”百裏夜示意兩人手中的剛剛抓上來的公仔。
鐘離念從來沒有養過寵物，但是他一直是更加喜歡貓咪的，因為比較溫順安靜，更加適合自己的性格。
不過兩個公仔都是百裏夜抓上來的，他也沒有什麽立場拒絕，“好。”他把自己手裏的公仔遞過去。
離開電玩城，百裏夜又帶鐘離念去飈了一陣子車才送他回家。
晚上回家的時候，鐘離念覺得這一天過的是他人生十幾年中最叛逆的一天，但是也久違的讓他再次體會到了心跳的感覺。
躺在床上他想，這就是百裏夜對自己的吸引力吧。他的人生和自己太不一樣了，可是裏面卻包含了他偷偷向往的一部分。
但是他現在也確實沒有準備好要改變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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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念的身體恢覆得還算蠻快的，一個月後就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而這個期間石晨宇家的賠償也到了，石晨宇也被正式立案調查了。
不過鐘離念對這些事都不是特別在意，他只想好好上課好好練琴。
所有的事都是百裏夜全權處理的，反正他也不懂這些，鐘離晴的能力也有限。這件事要不是有百裏夜在後面撐腰，很可能就以普通的學生之間打架摩擦，記個過就算過去了。
要說不公平，這個世界就是這麽不公平。
沒錢沒權沒人脈的人，是沒有所謂的公平的。
“周日我請你吃飯。”周五午休的時候，鐘離念對百裏夜說。
“好啊。”百裏夜當然願意和鐘離念在一起，都沒有問原因就同意了。
就像鐘離念醒來的那天百裏夜說的，他沒有再問過鐘離念願不願意和自己在一起，也沒有再提過喜歡他的事。
兩個人就像最普通的同學，又有點不那麽普通。
對於這種有些暧昧的關系，百裏夜出人意料地並不討厭，好像繼續這樣下去也沒什麽不好的。
周日一早，鐘離念就收到了百裏夜的短信：我去接你。
鐘離念：不用了。
臨近期末，百裏夜提議多加一節課在周日上午，10點到12點兩個小時。斷斷續續補習了兩個多月，百裏夜已經覆習到高一的內容了，進度可以算得上是飛速了。
百裏夜是真的聰明，講過的知識點都能牢記，以前還需要鐘離念多講幾遍，現在基本上屬於自己看看就能明白個八九十了。鐘離念甚至覺得他要是再過幾個月，可能自己的年級前三就要不保了。
百裏夜沒有立刻回覆他，只是在快到9點的時候直接發了封“在樓下了”的短信給他。
嘆了口氣，鐘離念覺得自己已經非常適應百裏夜這種獨斷專行的個性了。
走下樓，鐘離念一眼就看到靠在一輛亮藍色摩托車旁的百裏夜。
低著頭玩手機的人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感覺到他走進，百裏夜擡起頭對他笑了笑，那不可一世的氛圍瞬間蕩然無存。“早啊。”
“早。”鐘離念說。
“走，帶你去兜風。”百裏夜擡擡下巴，就差把“得意”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補習呢？”鐘離念雖然在對百裏夜說話，可是眼睛一直沒離開摩托車。
太帥了。
“今天先不補了，補習費我會照給的。”百裏夜把一個黑色的安全帽遞給他，“給。”
“可是……”如果不補習，他不可能收錢的。
“沒有可是，我就想讓你陪我。”百裏夜非常霸道地說。
鐘離念只好接過安全帽，有些緊張又有些興奮。
畢竟是男孩子嘛。
戴好頭盔後，百裏夜還仔細檢查了一番，確保沒問題了才肯讓鐘離念坐上摩托車。
他的摩托車從來沒有帶過人，以前也有女生向他明示暗示，想要坐在這個後座上。可是他從來都不願意帶人。
摩托車是他自己的愛好，只屬於他自己。
可是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他卻非常想帶鐘離念。
當然可以同時耍耍帥也是原因之一。
鐘離念坐到百裏夜身後，有些局促，不知道手應該放在哪裏。
百裏夜拉過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側，“手放這裏。”
手剛剛碰到百裏夜的腰就僵住了。
百裏夜的溫度從指尖傳來，讓鐘離念有些冰涼的手仿佛被燙到了一般。
感覺到腰側的手想要離開，百裏夜擰了擰車把手，“不扶著會摔出去的。”
話音未落，摩托車已經沖了出去。
從來沒有感覺過這種速度的鐘離念手上立刻抓緊了，眼睛也緊緊地閉著完全不敢看身邊景色的變化。
百裏夜西湖也感覺到身後的人的緊張，但是對方這樣緊緊貼著他還是讓他心裏小鹿亂撞，幾乎已經壓過騎摩托車帶來的興奮感。“你在閉著眼嗎？”
不知道是鐘離念沒有出聲還是風聲太大，他並沒有聽到回答。
“小念？你沒事吧？”百裏夜降了降速，有些擔心身後的人。
“沒事。”鐘離念意識到可能百裏夜聽不到，所以聲音比平時大了不少。
不過百裏夜還是停車了。
但是他沒有下車看鐘離念的情況。
因為鐘離念摟著他的腰的手沒有松開。
他不想打破這個短暫的幸福。
鐘離念只是一時不適應，沒多久就緩和過來了。
他直起身，“我沒事了。”
“嗯。帶你去我最喜歡飆車的地方。”百裏夜說。
“上次你帶我看星星的地方嗎？”鐘離念問。
“對啊。”
說完就再次飈了出去。
鐘離念的兩只手也再次環上了百裏夜的腰。
這次百裏夜沒有開那麽快，直到感覺鐘離念身體沒那麽僵硬，習慣了之後才慢慢加了速。
鐘離念沒有再閉著眼睛，側靠在百裏夜的背上，眼前的風景急速變換著。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飛速，是這輩子都沒有達到的速度，連被石晨宇堵的那天都沒有。
到了湖邊，摩托車的顛簸越來越厲害，鐘離念微微擡起頭。
上次來的時候天是黑的，他也沒有註意周圍的環境，所以他現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裏。
百裏夜喜歡這條路的原因之一就是這邊沒什麽人，他可以隨心所欲地飆車，不用管限速，不用怕會撞到人。
再有就是湖邊有幾段路有小土堆和急轉彎，讓他可以充分地體會飆車的樂趣。
不過今天畢竟是他第一次帶人，速度還是比平時慢了些，尤其是在轉彎的時候，怕自己不習慣車重量的改變。
開過第一個小土堆的時候，鐘離念覺得心跳停了一瞬間。
這個小土堆真的沒有很高，百裏夜的速度也沒有很快，所以摩托車的車輪都沒有離地。可是畢竟是第一次坐在摩托車的後座，鐘離念還是結結實實地被嚇了一跳。
鐘離念剛覺得自己的心跳恢覆到“正常”的頻率，車就到了一個轉彎處。摩托車在轉彎的時候，鐘離念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側躺到地上了，手臂也抱得更緊了。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百裏夜的嘴角已經快要咧到耳朵了。
鐘離念自己可能都沒有發現，他的手已經從輕輕拉著衣服到現在緊緊抱著自己的腰。雖然抱的有些緊了，但是不妨礙他開心。
騎車過來花了二十多分鐘，圍著湖轉了一圈又花了二十幾分鐘，百裏夜才停下車。兩個人沒有著急下車，還是保持著剛剛的姿勢。
最後還是鐘離念先擡起頭放開了百裏夜的腰，“謝謝。”
百裏夜轉過身，“為什麽說謝謝？”
“謝謝你幫我處理上次的事，也謝謝你今天帶我出來玩。”鐘離念說。
“不過今天還是我請你吃飯。”他又加了一句。
百裏夜低聲笑了笑，“好。”
石晨宇還沒有上庭，不過程志幫忙找的律師挖出他的不少爛事，不止這次找人堵鐘離念，以前也有大大小小的故意傷人，好像還有些和女生之間的問題。
百裏夜對石晨宇那個人渣做過什麽沒興趣，只是交代律師不論用什麽方法都要整死他，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石家確實也幾次想要找鐘離家私了，但都被律師以被害者還是未成年為由擋了下來。
百裏夜沒有那麽偉大，不是為了所有的受害者伸張正義，就是為了讓石晨宇一蹶不振。
“那今天的補習……”鐘離念再度試圖提起正事。
可再度被百裏夜攔截了。
“都說了今天不補習。”百裏夜捏住鐘離念的雙頰，讓他嘟起了嘴。
好可愛啊。
而從鐘離念的角度看著百裏夜，他身後的朝暉讓他整個人都發起了光。鐘離念的心砰砰的跳了起來，耳尖也開始泛紅。
他慌忙地掙脫開百裏夜的手，低下了頭。
這時一個推著車賣冰激淩的老奶奶走了過來。
“吃冰激淩嗎？”百裏夜問。
鐘離念的心跳還在瘋狂地跳著，他慌忙應了一聲。
百裏夜一個人走過去買冰激淩，還和老奶奶聊了幾句，好讓鐘離念有時間平覆心情。
他回來的時候鐘離念正在看著面前的湖水發呆。
他用冰激淩碰了碰鐘離念的臉，後者被嚇了一跳，回過神來。
“吃吧。”百裏夜把冰激淩從包裝袋裏拿出來，遞給鐘離念。
鐘離念接過冰激淩，好不容易平覆的心情又再次波濤洶湧了起來。
他擡起頭看著百裏夜，眼角有些微微泛紅，“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啊？”
“我沒有……”
“你知道我喜歡吃什麽，會在我身體不舒服的時候照顧我，會帶我去看我從沒有見過的世界。為什麽你就是能夠輕易打破我習慣的生活？”鐘離念越說越激動，到了最後甚至帶了些哭腔。
百裏夜最近真的對他很好，接送他上下學，午休的時候陪他覆習也不會吵他，兩人一起吃飯時口味也遷就他，還會每天都問他身體怎麽樣了。
自己的母親則是在鐘離念回學校上課後就再也沒有問過他的身體了。
盡管他們也只有上下學、課間和午休會在一起，百裏夜對他的那份“好”，那份照顧，鐘離念完全感覺得到。
百裏夜一把將鐘離念抱住了，讓對方的頭埋進自己的胸前，心疼的拍拍他的背，“對不起對不起，那我以後不這樣了。你告訴我我怎麽做你才會開心點？只要我能做到我就肯定會做。”
埋在懷裏的聲音有點悶，“我沒有不開心。”
“我挺喜歡你現在這樣的，”百裏夜抱著懷中的人，輕輕揉著他的後背，“讓我覺得在你面前，我是個特殊的存在。”
鐘離念還是那個鐘離念，對他不會有多親近，也不會多說什麽話。他有的時候甚至覺得自己有點太厚臉皮了，天天纏著鐘離念不放，說不定他心裏是非常不願意的。
可是今天鐘離念卻說自己對他太好了。
老實說，他沒什麽感覺。雖然他以前也沒有這樣對待過任何人，但是因為是鐘離念，他就是覺得應該這樣做。
“百裏夜，”鐘離念微微推開百裏夜，“你能不能不要這樣……”
見鐘離念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打算，百裏夜開口問：“哪樣？”
“就是……我不是女生，你不用像照顧女生那樣照顧我……”雖然對自己很好，鐘離念卻總覺得百裏夜對自己，就像自己對母親和姐姐那樣。
他雖然心裏覺得暖暖的，可還是有些不習慣。
“我沒有。”百裏夜立刻反駁。“小念，你昏迷的時候我說過一次，現在我再說一次。雖然你長得真的好看，但是我沒有把你當做女生，如果有什麽我做的你接受不了，你告訴我。我沒喜歡過任何人，可能有的時候不知道分寸，但是你告訴我，我可以改。”
鐘離念又低下頭，“別亂說……”
“鐘離念，”百裏夜打斷他，“我喜歡你，欣賞你，沒有亂說。我也沒想到自己會喜歡上男生，但是反正我現在就是這樣了。”
說到這裏，百裏夜又嘆了口氣，“但是我也不想成為你的負擔。有些事我自己都沒有想清楚，也沒有辦法要求你。我只是想說，我喜歡你，想要更加了解你，想成為你心裏的那個特殊的存在。
但是，如果你只想安安穩穩地和女生談戀愛，我真的不會幹擾你的。”
“我也不知道……”別說和百裏夜在一起，他連和女生談戀愛都沒想過，實在不知道要怎麽回應百裏夜的心情。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百裏夜揉了揉鐘離念的頭，“還想兜風嗎？”
“嗯。”習慣了之後，鐘離念還是挺喜歡飆車的，心臟的加速跳動讓他覺得自己還活著。
再次坐上摩托車，鐘離念立刻抱住了百裏夜的腰，頭也貼在他背上。
這次百裏夜開向了海邊的方向。
鐘離念靠在百裏夜的背上，沒什麽心情看風景，但是耳朵裏卻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理智告訴他應該離百裏夜遠一點，因為越接近他就越偏離母親為自己的未來設想好的未來軌跡。
可是十幾歲的少年，所有的理智是非常局限的。
他克制了太久，壓抑了太久。
他也想瘋狂一次。
但是他還是太膽小了。
想到母親失望的眼神，他又把臉用力地往兩人之間的空隙壓了壓。
海邊距離他們所在的地方有點距離，開了40多分鐘才到。
十一月份的天氣已經開始冷了，更何況是海邊，所以這裏的人並不多。
“去走走吧。”百裏夜說。
鐘離念還沒有放開他，讓他有片刻以為他已經睡著了。“小念？”
“走吧。”鐘離念終於放開了他的腰。
兩人沿著海邊的小路慢慢走著，誰都沒有打算開口。
就這樣走了半個多小時，百裏夜才說：“餓不餓？去吃點東西？”
“嗯。”鐘離念點點頭。
百裏夜並沒有帶他去很遠的餐廳，而是到附近的一個過橋米線店。中午肯定是鐘離念請客，他不想讓對方花太多錢。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小小的店面，正在收銀的女人擡頭看過來，瞬間笑了，“小夜來了啊？還帶了朋友，你們坐那邊吧。”女人指向一個空著的位置。
百裏夜點點頭，走了過去，鐘離念緊隨其後。
“吃什麽啊？”女人走過來問。
“還是老樣子。”百裏夜看了眼鐘離念，“他也一樣，不加辣，一點都不要。”
“好嘞。”女人也沒啰嗦。
看女人離開後，鐘離念低聲問百裏夜：“你常來？”
“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到處飆車，知道不少地方好吃的東西，以後帶你慢慢吃。”百裏夜遞給鐘離念一副免洗筷。
“謝謝。”鐘離念兩手接過。
沒多久，兩個人的米線就端上來了。“小夜，這是第一次帶朋友來吧？”女人笑嘻嘻地說，“以前都是一個人來，我和你達叔還等著見你女朋友呢。”
聽到“女朋友”三個字，鐘離念嗆了一口面前的米線。“咳咳……咳……”
看了鐘離念一眼，百裏夜對女人說，“哪有什麽女朋友啊。”
女人笑了幾聲，沒再說什麽離開了，留兩個人安靜吃飯。
“我真沒女朋友。”百裏夜低聲說，“但是說不定快有男朋友了。”
鐘離念已經沒有像以前那麽容易臉紅了，只有耳尖又些許泛紅而已。不過還是被百裏夜看到了。
接下來百裏夜沒再多說什麽，兩個人安安靜靜地把飯吃完了。
吃完米線，鐘離念如願以償地付了錢，讓他心裏的一塊石頭落地了。
回到摩托車旁，鐘離念說：“我差不多該回家了。”
“再陪陪我吧。”百裏夜真的不想這麽快就分開。
短暫糾結了一下，鐘離念點點頭：“我和我媽媽說一下。”
他走到旁邊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百裏夜無意偷聽人家母子間的電話，掏出煙正準備點燃才想到鐘離念似乎非常反感煙味，便又將煙和打火機放回了衣服口袋裏。
“我想謝謝他幫忙……”
“不會太晚……”
“好，我會回家吃晚飯……”
鐘離念的聲音還是傳了過來。
掛了電話，鐘離念走回百裏夜身邊，“我們去哪裏？”
“你想不想騎車？”百裏夜把頭盔遞給鐘離念。
“嗯？”鐘離念的眼神裏有明確的期待，可是卻說著截然不同的話，“我不會。”
“先從簡單的開始。”百裏夜跨上車，鐘離念連忙跟上去，可是百裏夜沒有解釋下去。
百裏夜不可能真的帶鐘離念去飆車，但是還是有別的辦法可以解決的。
他帶著鐘離念到他經常去的電玩城。
他徑直帶著鐘離念到賽車機前，“試試？”
鐘離念第一次到電玩城，裏面有些烏煙瘴氣的氛圍讓他有些喘不過來氣。“我不會。”
“我教你。”百裏夜拉著鐘離念坐了上去，再幫他投了幣。
摩托車微微離地，鐘離念連忙抓住握把。
游戲機畢竟和真的騎摩托車沒辦法比，只需要跟著屏幕微微壓動車把手就可以了。但是鐘離念畢竟以前從來沒玩過，最後還是跑了個最低分。
有些不好意思，鐘離念想從車上下來，卻被百裏夜按住了，“再試試，你不要盯著眼前的位置，看遠處的路。”
第一局的時候鐘離念犯了所有新手上路的問題，就是只盯著眼前的路，導致頻繁調整位置。他以為這樣可以保證自己在路中間，其實開的七扭八扭的，甚至好幾次開到了草坪上。
鐘離念學習能力還算不錯，但是動手能力比較差，以至於他玩到第6局的時候還是屬於勉強抵達重點。
“不玩了。”鐘離念從游戲機上下來，由於過度投入，額頭有細微的汗珠流下。
“心情不好的時候，飆車挺有用的。”百裏夜說，“但是不要去真的飆車，來玩玩游戲機就可以了。”
鐘離念以為百裏夜是那種心情不好就真的去飆車的性格，忍不住問了句：“為什麽？”
“心情不好的時候容易分心，容易出事。”百裏夜理所當然地說。
百裏夜一直給他一種無所畏懼的感覺，沒想到竟然會說這種話。
意識到鐘離念被自己的話說楞住了，百裏夜笑了笑，摸了摸他的頭，“我很惜命的。畢竟還有很多事我都還沒做過，還沒活夠呢。”
還沒活夠。
什麽意思？
一般十幾歲的人會說自己還沒活夠嗎？
應該是想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吧。
所以，是百裏夜經歷過什麽嗎？
但是沒等他細想，百裏夜又拉著他去玩別的游戲機了。這次是個賽車游戲，百裏夜不出所料地跑了第一名。
鐘離念發現百裏夜真的很帥，手持方向盤的時候和他平時的樣子不太一樣，有絲成熟男人的魅力。
換擋。
打方向盤。
踩油門。
每個動作都很帥。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鐘離念有些尷尬地轉過頭，剛好看到遠處的抓娃娃機。
游戲廳他是第一次來，但是抓娃娃他卻玩過。
正好這個時候百裏夜結束了一局，他轉過頭，看向鐘離念目光的方向。
“要玩嗎？”
聽到百裏夜的聲音，鐘離念才回過神。“我不會。”
整整這一天，百裏夜聽到的鐘離念說的最多的話，就是“我不會”。
他並沒有搭理這個委婉的拒絕，還是帶著鐘離念到了娃娃機前，“喜歡哪個？”
這裏足足有十幾個娃娃機，鐘離念根本沒有仔細看過，但是他還是指著一個娃娃機說，“貓。”
百裏夜擡了下眉，但是並沒有說什麽，只是乖乖地給鐘離念投了幣。
可是鐘離念玩了快十次，還是沒有夾到他想要的那只公仔。
“我試一下？”百裏夜問。
鐘離念讓出位置。
一次嘗試結束後，“給你。”
百裏夜遞給鐘離念一個貓咪公仔。
“謝謝。”這是鐘離念第一次收到不是家人送的禮物，不自覺地笑了一下。
百裏夜看著鐘離念的笑容，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不要總和我這麽客氣。”說完他又轉回去，沒多久又抓了一只小狗公仔。
兩個大男生一人抱著一個公仔離開了游戲廳。“小念，我們能不能交換啊？”
“嗯？”
“你拿這個狗狗的公仔，我拿你的貓咪的。”百裏夜示意兩人手中的剛剛抓上來的公仔。
鐘離念從來沒有養過寵物，但是他一直是更加喜歡貓咪的，因為比較溫順安靜，更加適合自己的性格。
不過兩個公仔都是百裏夜抓上來的，他也沒有什麽立場拒絕，“好。”他把自己手裏的公仔遞過去。
離開電玩城，百裏夜又帶鐘離念去飈了一陣子車才送他回家。
晚上回家的時候，鐘離念覺得這一天過的是他人生十幾年中最叛逆的一天，但是也久違的讓他再次體會到了心跳的感覺。
躺在床上他想，這就是百裏夜對自己的吸引力吧。他的人生和自己太不一樣了，可是裏面卻包含了他偷偷向往的一部分。
但是他現在也確實沒有準備好要改變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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