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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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試試吧
之後的日子裏，百裏夜似乎成為了鐘離念的影子，只要鐘離念離開了家，身邊就一定有他在。即使是鐘離念在打工的時候，百裏夜也會一起跟到咖啡廳。
鐘離念身體恢覆了之後，晚自習和樂隊練習都恢覆了，盡管他的右手還不是很方便。
而身為藝術生，鐘離念的晚自習時間比百裏夜早一個小時結束。
“為什麽啊……不公平。”午休的時候，百裏夜趴在桌子上抱怨，“憑什麽你比我早一個小時下晚自習啊。”
“我們需要時間練琴。”鐘離念說。
不同於往常的百裏夜，鐘離念發現私底下的他是有些幼稚的。
“我也需要時間練畫啊。”百裏夜繼續說。
“你可以申請轉成藝術生。”鐘離念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卷子。
百裏夜擡起頭，眼睛裏都閃爍著光芒，“怎麽申請？”
“不知道。”
百裏夜又趴到桌子上，“切。”
這也是百裏夜的一個轉變。他對鐘離念不再小心翼翼，會對他撒嬌，也會對他表示不滿。這種相處方式反而讓鐘離念輕松一些。
第二天一早，百裏夜準時出現在鐘離念家樓下。
鐘離念遞給他一張紙，“轉藝術生的申請表。中午去找美術指導老師，他想看看你的天分。”
百裏夜楞了一秒消化鐘離念的話的內容，隨即臉上笑開了花，“你幫我問老師的？”
鐘離念低下頭，但是卻藏不住耳尖的紅暈，“順便。”
這時正是上班上學高峰，周圍都是人，百裏夜自然不可能對鐘離念做什麽，但他還是在接過申請的時候捏了捏鐘離念的手。
“謝謝寶。”
鐘離念的耳朵又紅了幾分，“別亂叫。”
“遵命。”百裏夜乖巧地說。
百裏夜對轉到藝術班的事非常上心，不僅可以有專業老師的教學，還能跟在鐘離念的身邊，對他來說簡直是雙贏的場面。
百裏夜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有藝術天賦的，還是只是因為他姓百裏夜而已。反正美術老師見到他的畫之後就說會幫他轉到藝術班。
他提出的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去1班。
當天晚上百裏夜給父親百裏向鵬打了個電話。
“餵？臭小子想起你爸來了？”百裏向鵬笑罵道。
“爸，這次我轉藝術班你是不是打點過了？”百裏夜直接問。
百裏向鵬也沒藏著，“是啊，你小子終於要做點實事了，爸肯定支持你。以後公司肯定要交給你和小天打理，你學藝術也不是什麽壞事。”
“嗯。謝了，爸。”百裏夜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有點尷尬。
太久沒有對父母說這種話了。
“父子倆還謝什麽。”百裏向鵬又笑了笑。
“對了，上次的事怎麽樣了？就是你那個被打的同學。”
鐘離念出事的時候，雖然大部分的事都是程志以程家大少爺的身份出面的，百裏夜也找父親幫了忙。
“現在還在調查。”說到這件事百裏夜的聲音冷了幾分。
“唉，你是說是石家的那小子做的？”百裏向鵬畢竟是在柳市摸爬滾打起的家，雖然現在公司的重心已經轉移了，但在柳市做了不少投資，也是市裏數一數二說得上話的人。
不過他無意讓兩個兒子在過於奢侈的環境下長大，也有意讓他們在學生時代遠離商場，可以盡情享受年少輕狂的日子。
“對。”百裏夜的聲音更冷了。
“小夜，我知道你是關心同學，但這畢竟不管你的事。”百裏向鵬說。“你也不要太輕易就相信別人，這個社會比你想象的要覆雜得多。”
“爸，我知道我在做什麽。”這件事父親畢竟幫了很大的忙，百裏夜不能反咬一口，但他就是不能忍受任何人說鐘離念的壞話。
“我……同學他姐被石晨宇灌酒，差點就被帶走了。要不是他及時趕到，他姐就會成為不知道第幾個受害者。石晨宇還因為被打擾了好事，改成記恨我的同學，對手無縛雞之力的他用鐵棍打。他肋骨手骨腿骨都折了。他們家就普普通通的人家，要不是被我看到了，又管了這事，肯定會莫名其妙被壓下去，說不定連賠償金都拿不到。”
“呦，我兒子居然連手無縛雞之力都知道了。”百裏向鵬打趣道。
“爸……”
“好了，我知道了。反正就是我兒子長大了，有擔當了，知道幫助有需要的同學了。”百裏向鵬見好就收，“你有時間也給你媽打個電話聊聊，她聽到這些肯定會開心的。”
這百裏夜到不能茍同。
張蕊最關心的，始終是他的成績，是他和哪個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是他能不能像弟弟一樣有出息。
如果讓她知道自己是為被圍毆的同學出頭，別管鐘離念是不是單方面被圍毆，都不會在張蕊那裏留下什麽好印象的。
父子倆又簡單聊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高二這年的班級變動不是很大，但是藝術生就不一定了，這時正好1班空出了一個位置，百裏夜的轉班通知也很快就下來了。
“夜哥，你就這麽拋棄我們了。”第一個表達不滿的就是程志。
自從他知道百裏夜要轉去藝術班，程志就開始分秒必爭的洗腦他，讓他留下來。
可惜功效不大。
“就拋棄你。”百裏夜一邊收拾自己為數不多的卷子一邊說。
“在學校裏還能見呢。”沈天南在一旁幫腔。
“才怪。夜哥都多長時間沒和我們出去了。”程志惡狠狠地說。
隨即又轉成可憐巴巴的語氣，“也不知道在忙什麽。”
百裏夜無意識地看向沈天南，後者也正好在看他，百裏夜瞬間有種自己做壞事被當場抓到的既視感。
“人家肯定是為了自己的前途著想，還指望你陪他一輩子啊。”羅毅一邊玩著手機一邊說。
程志被堵得無話可說，索性閉嘴了。
百裏夜收拾完東西給好友打了聲招呼。
“晚上一起吃個飯吧，慶祝你脫離我們。”程志悶悶地說。
“我請客。”百裏夜揮揮手離開了12班。
一路輕快的步伐到了1班，百裏夜一屁股就坐到鐘離念旁邊。
最近一直接送他，他早就發現鐘離念旁邊的位置似乎沒人坐。
“以後多關照啊，同桌。”百裏夜說。
“這裏有人坐。”鐘離念說。
百裏夜有些詫異，不過也沒關系，讓對方換個座位就好了，“誰啊？”
“賀文傑。”
聽到這個名字，百裏夜嘖了一聲，怎麽哪裏都有他。
“哦，最近都沒看到他。”百裏夜靠在桌子上側身看著鐘離念。
“他去參加一個比賽了。”
“哦。”百裏夜對賀文傑去哪裏了完全沒興趣。
這時班主任走進了教室，“好，大家註意一下，今天我們班有個轉班生。百裏夜，你到前面來。”
百裏夜走到講臺前。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從他走進教室就開始了，不過因為他最近實在是經常來1班，其他人好像也習慣了他的存在。
可是誰也沒想到他居然會直接轉到1班。
校霸的想法不是凡人可以揣測的。
“我是百裏夜。”百裏夜的聲音有點冷，是他平時在外人前的樣子。
可是鐘離念卻沒怎麽見過，他好奇地擡起頭看向百裏夜，發現對方一臉高冷的樣子，完全不像和自己在一起時經常撒個嬌耍個賴的樣子。
有點新鮮。
也挺帥的。
鐘離念的耳尖紅了一點。
上課時間，究竟在想什麽啊。
任曼青指著鐘離念後邊的位子說，“你個子高，就坐鐘離念後邊的空位吧。”
“好。”既然不能當同桌，坐他後邊也挺好的。
百裏夜走到自己的座位，經過鐘離念的時候還用手指在他桌子上掃了一下。
鐘離念卻覺得好像是他自己的心被掃了一下。
百裏夜坐下後又趴在桌子上，對著鐘離念的耳朵輕聲說：“同學，以後請多指教哦。”
鐘離念的心開始狂跳不止，他都懷疑是不是被百裏夜聽到了，忍不住身體向前靠了靠。
~~~
“好累啊。”午休時間，百裏夜趴在桌子上說，“我還以為藝術班的課會比較輕松，怎麽也這麽難啊。”
鐘離念轉過身，“也不是所有人都藝考。”
“那你呢？藝考嗎？”百裏夜問。
“不。”
“夜少，中午有空嗎？跟我們一起吃飯好嗎？”幾個女生拉拉扯扯走到百裏夜旁邊問，語氣裏滿是期待。
“不好意思，中午有約。”百裏夜又是用那種有距離感的聲音說話，語調都冷了幾份。
“果然被拒絕了。”女生失望道。
“那我也走了。”鐘離念對百裏夜說。
“去哪啊？一起去吃飯啊。”百裏夜立刻跟上。
“你不是有約了。”鐘離念說。
“是啊，跟你啊。”百裏夜理所當然地說。
鐘離念又開始心跳加速。
唉，這心臟別要了，動不動就跳。
不過，不跳也不行。
“今天出去吃吧，我請客。”最近百裏夜一直是陪鐘離念吃食堂，他實在是受不了了，就想去外面換換口味。
沒等鐘離念回答，他就抱著他的肩拉他出了教室。
去的餐廳是百裏夜以前經常和程志他們幾個去的一家淮揚菜館，接待已經認識百裏夜了。
“夜少好，程少他們已經在包廂等你們了。”
“程志也來了？”這百裏夜倒是沒想到。
“是，你們不是一起嗎？”接待問。
百裏夜轉頭問身後的鐘離念，“和程志他們一起可以嗎？沈天南和羅毅你都見過。”
“好。”鐘離念知道他們關系好，百裏夜肯定想一起。
“那帶我們過去吧。”百裏夜對接待說。
“這邊請。”
“給我加個青菜，做清淡點。再加一個清蒸魚。”百裏夜邊走邊交代接待。
“好的。”接待推開包廂的門，“裏邊請。”
包廂裏的三個人聞聲轉過身，程志驚訝的說：“夜哥你怎麽來了。”
“來陪陪你啊，你不是想我了。”百裏夜痞痞地說。
“真是的，你可終於想起我了。”程志看到百裏夜身後的鐘離念，又裝作失落地說，“來看舊愛還帶著新歡，唉，看來我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鐘離念楞了楞，突然覺得心裏有點奇怪的感覺。
百裏夜是有“舊愛”的。
也是，他是洛冰高中的風雲人物，有過一兩次戀愛經歷是很正常的。
可是……
百裏夜拉開一把椅子，“小念，過來坐。”
“哦。”鐘離念連忙過去，又低聲對百裏夜說：“我自己來就好。”
百裏夜笑了笑，沒說話。
“沒眼看啊沒眼看，高冷男神百裏夜居然有這麽溫柔的一面啊。”羅毅誇張地做了擋住眼睛的動作。
程志也附和：“趕快拍下來發給你的小迷妹們看，肯定不相信。”
雖然調侃的不是他，但鐘離念還是紅了耳尖。
“好了好了，快吃飯，等下人都要被你們嚇跑了。”沈天南給鐘離念倒了杯茶。
“謝謝。”鐘離念雙手接過茶杯喝了一口，順便用茶杯擋住自己發燙的臉。
“再廢話下次不跟你們吃飯了。”百裏夜說。
程志幾個人本身並不壞，就是嘴賤了點。但他們也都看出來鐘離念不適應這種場合，所以除了一開始，後面也沒再開他的玩笑。
鐘離念很快吃完了飯，正想著怎麽和百裏夜說他想去圖書館，百裏夜先靠到他身邊，低聲說：“你先去圖書館吧，我好久沒和他們聚了。”
“好。”鐘離念點點頭。
他又對其他三個人說：“我先走了，今天謝謝你們。”
“多坐一會啊，還有很久才上課。”程志說。
“他要去圖書館，你們別管了。”百裏夜解釋道。
“夜哥你也走了？”羅毅問。
“我陪陪我的舊愛。”百裏夜一把摟住程志的肩。
程志帶著哭腔說：“果然初戀是最難忘的，我竟然又恢覆地位了。”
百裏夜繼續摟著程志，對鐘離念說：“你去吧，路上小心點，到了給我發短信。”
“好。”鐘離念站了起來。
身後他還能聽到程志繼續調侃：“還會說‘路上小心點’了，果然現在的夜哥不是以前的夜哥了。”
離開包廂後，鐘離念深吸了一口氣。他果然還是不習慣這種場合。
但是他又有些以前從沒有過的奇怪的感覺。
如果是以前的他，先行離場肯定是會很開心的。但是今天他自己離開了，百裏夜卻留下了……
再加上程志說的“舊愛”……
再再加上百裏夜摟著程志的手……
不對勁，自己真的有點不對勁。
這天午休，鐘離念非常難得的沒有看進去書，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裏，一直都在想些亂七八糟的事。
有百裏夜，有程志，有他自己。
“慘了。”鐘離念低聲說。
“覆習的怎麽樣？”百裏夜突然出現。
鐘離念正在走神，差點被這一聲嚇得從椅子上跳起來。
看清說話的人，鐘離念說：“還好。”
“走吧，差不多要上課了。”
下午鐘離念的情況並沒有比午休的時候好很多，幾乎沒怎麽聽進去老師的話。
“你怎麽了？感覺有些不再狀態。”晚自習結束後百裏夜問。
“我……”鐘離念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根本無從解釋。
“不想說就算了。”百裏夜揉了揉鐘離念的頭。
“不是不想說，就……我不知道……”鐘離念好像解釋了，又好像沒解釋，自己也越來越亂了。
“沒事。”百裏夜說，“那今天的補習還能補嗎？”
鐘離念眨了眨眼睛，這時才想起今天還要給百裏夜補習，“啊，可以。”
這一聲“啊”真的太可愛了，直擊百裏夜的心。
現在百裏夜也是藝術生了，晚自習和鐘離念是一個時間結束，比之前提早一個小時就可以補習了。
補習的時候還好，鐘離念逼著自己要專註，進行的還算順利。
“小念，你真的沒事嗎？”補習結束後百裏夜又問了一次。
“我就是今天有點奇怪。”鐘離念說。
“怎麽奇怪？”百裏夜問。
鐘離念想了想，“心裏有點堵的感覺？”
百裏夜似乎是明白了什麽，但並沒有表現出來。
“什麽時候開始的？”
鐘離念又想了一下，“中午吧。”
百裏夜心裏都快笑出聲了，“是和程志他們吃飯的時候嗎？”
“好像是……”
“哦~”百裏夜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但隨即畫風一轉，“你今天先回去吧。”
鐘離念還以為百裏夜能幫他解釋清楚自己的事，可沒想到卻被說可以回去了，心情一下就低落了，“……好。”
“鐘離老師慢走哦~”百裏夜笑瞇瞇地把人送出了門。
而門的另一邊，鐘離念卻完全沒有開心的感覺。
走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百裏夜問的問題是什麽意思。
和百裏夜的朋友吃飯的時候發生了什麽嗎？
他就是吃飯而已，話都沒說幾句，都是聽他們在聊天。
而且他吃飯很快，總共也沒有半個小時。
然後他就離開餐廳了。
誒……好像……就是那個時候開始覺得怪怪的……
“我回來了 。”鐘離念說。
“今天不是要給小夜補習嗎？”鐘離晴沒想到兒子這麽早就回家了。
“他轉到藝術班了，和我一個時間結束晚自習。”鐘離念說。
“小夜也學藝術？”鐘離晴有些驚訝。
鐘離念似乎是有些自豪地說：“他畫畫很好。”
鐘離晴倒是搖了搖頭，“畫畫以後能做什麽，幾年能出一個畢加索。”
鐘離念咬了咬嘴唇，他知道母親不喜歡自己學藝術，可是百裏夜的畫真的畫的非常好看，他不想他被母親這樣說。
“我回房間了。”可他還是沒辦法對母親說什麽。
“嗯，今天的作業做完了嗎？”鐘離晴問。
“還差一點，我洗個澡就寫。”鐘離念低著頭說。
站在淋浴下，鐘離念被疲憊感侵襲，感覺身體裏最後一絲力氣都被抽空了。
沖澡的時間有點長，他有些頭暈，在感覺自己就要暈倒前，關上了水。
渾渾噩噩地把作業寫完，鐘離念甚至都想不起來自己寫的是哪科的卷子。
躺在床上，他又開始想百裏夜的話。
中午的時候開始覺得怪怪的。
中午和程志他們一起吃了飯。
程志說他是舊愛，而自己是新歡。
百裏夜摟著程志的肩膀讓他一個人先去圖書館。
……
鐘離念不是傻瓜，他突然間明白了什麽。
他自己……吃……醋了？
怎麽可能！！
可是……好像確實是。
所以，自己是……喜歡……百裏夜？
喜歡……？
喜歡……
喜歡。
啊，自己原來是喜歡上百裏夜了。
喜歡？！
反應過來，鐘離念從床上坐了起來，雙手抱膝，整張臉埋了進去。
原來他是喜歡上了百裏夜，所以看到他和程志親密的樣子，看到他讓自己先離開的樣子才會覺得煩躁。
怎麽會這樣。
肯定是因為百裏夜對自己太好了。
鐘離念不是一個會逃避自己感情的人，既然喜歡上了，他也沒有再糾結百裏夜是男生的事。
他沒辦法決定的，是要對這份感情做什麽，還是什麽都不做。
他拿過手機，打開和百裏夜的對話框。
他一直都知道百裏夜很關心他，很照顧他，但當所有的信息放在他的面前，他才真正認識到百裏夜對他到底有多好。
著了魔似的，鐘離念給百裏夜發了兩個字：寶寶。
可發出去的瞬間他就後悔了，沒來得及想怎麽補救，百裏夜的回覆已經發了過來：小念？你認真的？
百裏夜向他表白那天問他可不可以叫他寶，因為是他的寶貝。又說讓鐘離念叫他寶寶，因為他是寶的寶。
沒等他再回覆，電話直接撥過來了。
“餵。”鐘離念躲在被窩裏，聲音悶悶的，但是如果仔細聽還能聽到一絲顫抖。
“你認真的嗎？”百裏夜的聲音有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只是聽到百裏夜的聲音，鐘離念就不自主地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嗯。”
百裏夜那邊沒了聲音，鐘離念也沒有再繼續說什麽，他可以聽到對方的呼吸聲，所以知道電話還是接通的狀態。
幾分鐘後百裏夜才開口，“小念，我願意對你好，心疼你。但是你不用因為這個而覺得要答應我什麽。我們可以只做朋友。”
百裏夜帶他飆車的那天之後，他再也沒有說過喜歡他之類的話，兩個人之間的接觸也非常的普通。
可是那種對他好的感覺卻只有多沒有少。
鐘離念沒想到百裏夜會說這些，他本以為聽到自己的答覆百裏夜會很開心的，有些慌張，“你後悔了？”
“我沒有，我只是不想你以後後悔。”百裏夜連忙說。
鐘離念的思緒有些亂，他承認發那個短信的時候是有些沖動的，是他這十幾年的人生中都沒有過的沖動。但是他最近一直想著百裏夜的事，感覺這個人已經將自己的整個人填滿了一樣。
可是百裏夜卻沒有接受他這輩子最大膽的決定，“對不起。你當我沒說過……”說著，他就要掛斷電話。
“我不是這個意思。”百裏夜打斷了他，“我只是不要你因為一時沖動就答應我什麽，你要自己決定好才可以。”
“我……”鐘離念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他本來就對感情的事一竅不通，因為沖動才發了那條短信。現在被百裏夜這樣說，他覺得自己又亂的不行了。
“小念，”百裏夜的聲音好像有安撫的作用，讓鐘離念平靜了下來。
“你不用這麽快就回答我。我想和你在一起，發瘋的想。可是我不願意你同意是因為覺得我對你好，我只想是因為你也喜歡我。”
“怎麽才算喜歡你？”鐘離念的聲音已經幾不可聞了。
百裏夜想了想，自己也笑了，“我也不知道。”
“哦……”鐘離念有些失望，他一直覺得百裏夜可以給自己一個答案。
“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麽突然會答應我？”百裏夜問。
鐘離念的臉有些發燙，他還是不習慣表達自己的感情，“就是……我覺得你對我好，沒有人對我這麽好過。我喜歡看你打籃球的樣子，那時候的你就像太陽一樣。可是你在別人面前卻總是冷冰冰的，但和我在一起又喜歡撒嬌。可是不管是什麽樣的你，我都覺得很有意思，都覺得……我想在你面前是特殊的存在。而且，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才覺得我在活著，我才覺得活著原來是這麽有意思，這麽讓人開心的事。”
數到最後鐘離念有些語無倫次。
百裏夜也沒有想到鐘離念會說出這些話，他也是第一次喜歡人，很多事他自己都沒有想明白。可是他總是覺得鐘離念就應該是被照顧的，才會在他面前裝的好像什麽都懂一樣。
實際上他每天見到鐘離念的時候都很慌，害怕自己會說錯什麽、做錯什麽，這是他長這麽大以來從來沒有過的。
“我們試試吧，寶。”很久之後，百裏夜的聲音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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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日子裏，百裏夜似乎成為了鐘離念的影子，只要鐘離念離開了家，身邊就一定有他在。即使是鐘離念在打工的時候，百裏夜也會一起跟到咖啡廳。
鐘離念身體恢覆了之後，晚自習和樂隊練習都恢覆了，盡管他的右手還不是很方便。
而身為藝術生，鐘離念的晚自習時間比百裏夜早一個小時結束。
“為什麽啊……不公平。”午休的時候，百裏夜趴在桌子上抱怨，“憑什麽你比我早一個小時下晚自習啊。”
“我們需要時間練琴。”鐘離念說。
不同於往常的百裏夜，鐘離念發現私底下的他是有些幼稚的。
“我也需要時間練畫啊。”百裏夜繼續說。
“你可以申請轉成藝術生。”鐘離念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卷子。
百裏夜擡起頭，眼睛裏都閃爍著光芒，“怎麽申請？”
“不知道。”
百裏夜又趴到桌子上，“切。”
這也是百裏夜的一個轉變。他對鐘離念不再小心翼翼，會對他撒嬌，也會對他表示不滿。這種相處方式反而讓鐘離念輕松一些。
第二天一早，百裏夜準時出現在鐘離念家樓下。
鐘離念遞給他一張紙，“轉藝術生的申請表。中午去找美術指導老師，他想看看你的天分。”
百裏夜楞了一秒消化鐘離念的話的內容，隨即臉上笑開了花，“你幫我問老師的？”
鐘離念低下頭，但是卻藏不住耳尖的紅暈，“順便。”
這時正是上班上學高峰，周圍都是人，百裏夜自然不可能對鐘離念做什麽，但他還是在接過申請的時候捏了捏鐘離念的手。
“謝謝寶。”
鐘離念的耳朵又紅了幾分，“別亂叫。”
“遵命。”百裏夜乖巧地說。
百裏夜對轉到藝術班的事非常上心，不僅可以有專業老師的教學，還能跟在鐘離念的身邊，對他來說簡直是雙贏的場面。
百裏夜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有藝術天賦的，還是只是因為他姓百裏夜而已。反正美術老師見到他的畫之後就說會幫他轉到藝術班。
他提出的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去1班。
當天晚上百裏夜給父親百裏向鵬打了個電話。
“餵？臭小子想起你爸來了？”百裏向鵬笑罵道。
“爸，這次我轉藝術班你是不是打點過了？”百裏夜直接問。
百裏向鵬也沒藏著，“是啊，你小子終於要做點實事了，爸肯定支持你。以後公司肯定要交給你和小天打理，你學藝術也不是什麽壞事。”
“嗯。謝了，爸。”百裏夜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有點尷尬。
太久沒有對父母說這種話了。
“父子倆還謝什麽。”百裏向鵬又笑了笑。
“對了，上次的事怎麽樣了？就是你那個被打的同學。”
鐘離念出事的時候，雖然大部分的事都是程志以程家大少爺的身份出面的，百裏夜也找父親幫了忙。
“現在還在調查。”說到這件事百裏夜的聲音冷了幾分。
“唉，你是說是石家的那小子做的？”百裏向鵬畢竟是在柳市摸爬滾打起的家，雖然現在公司的重心已經轉移了，但在柳市做了不少投資，也是市裏數一數二說得上話的人。
不過他無意讓兩個兒子在過於奢侈的環境下長大，也有意讓他們在學生時代遠離商場，可以盡情享受年少輕狂的日子。
“對。”百裏夜的聲音更冷了。
“小夜，我知道你是關心同學，但這畢竟不管你的事。”百裏向鵬說。“你也不要太輕易就相信別人，這個社會比你想象的要覆雜得多。”
“爸，我知道我在做什麽。”這件事父親畢竟幫了很大的忙，百裏夜不能反咬一口，但他就是不能忍受任何人說鐘離念的壞話。
“我……同學他姐被石晨宇灌酒，差點就被帶走了。要不是他及時趕到，他姐就會成為不知道第幾個受害者。石晨宇還因為被打擾了好事，改成記恨我的同學，對手無縛雞之力的他用鐵棍打。他肋骨手骨腿骨都折了。他們家就普普通通的人家，要不是被我看到了，又管了這事，肯定會莫名其妙被壓下去，說不定連賠償金都拿不到。”
“呦，我兒子居然連手無縛雞之力都知道了。”百裏向鵬打趣道。
“爸……”
“好了，我知道了。反正就是我兒子長大了，有擔當了，知道幫助有需要的同學了。”百裏向鵬見好就收，“你有時間也給你媽打個電話聊聊，她聽到這些肯定會開心的。”
這百裏夜到不能茍同。
張蕊最關心的，始終是他的成績，是他和哪個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是他能不能像弟弟一樣有出息。
如果讓她知道自己是為被圍毆的同學出頭，別管鐘離念是不是單方面被圍毆，都不會在張蕊那裏留下什麽好印象的。
父子倆又簡單聊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高二這年的班級變動不是很大，但是藝術生就不一定了，這時正好1班空出了一個位置，百裏夜的轉班通知也很快就下來了。
“夜哥，你就這麽拋棄我們了。”第一個表達不滿的就是程志。
自從他知道百裏夜要轉去藝術班，程志就開始分秒必爭的洗腦他，讓他留下來。
可惜功效不大。
“就拋棄你。”百裏夜一邊收拾自己為數不多的卷子一邊說。
“在學校裏還能見呢。”沈天南在一旁幫腔。
“才怪。夜哥都多長時間沒和我們出去了。”程志惡狠狠地說。
隨即又轉成可憐巴巴的語氣，“也不知道在忙什麽。”
百裏夜無意識地看向沈天南，後者也正好在看他，百裏夜瞬間有種自己做壞事被當場抓到的既視感。
“人家肯定是為了自己的前途著想，還指望你陪他一輩子啊。”羅毅一邊玩著手機一邊說。
程志被堵得無話可說，索性閉嘴了。
百裏夜收拾完東西給好友打了聲招呼。
“晚上一起吃個飯吧，慶祝你脫離我們。”程志悶悶地說。
“我請客。”百裏夜揮揮手離開了12班。
一路輕快的步伐到了1班，百裏夜一屁股就坐到鐘離念旁邊。
最近一直接送他，他早就發現鐘離念旁邊的位置似乎沒人坐。
“以後多關照啊，同桌。”百裏夜說。
“這裏有人坐。”鐘離念說。
百裏夜有些詫異，不過也沒關系，讓對方換個座位就好了，“誰啊？”
“賀文傑。”
聽到這個名字，百裏夜嘖了一聲，怎麽哪裏都有他。
“哦，最近都沒看到他。”百裏夜靠在桌子上側身看著鐘離念。
“他去參加一個比賽了。”
“哦。”百裏夜對賀文傑去哪裏了完全沒興趣。
這時班主任走進了教室，“好，大家註意一下，今天我們班有個轉班生。百裏夜，你到前面來。”
百裏夜走到講臺前。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從他走進教室就開始了，不過因為他最近實在是經常來1班，其他人好像也習慣了他的存在。
可是誰也沒想到他居然會直接轉到1班。
校霸的想法不是凡人可以揣測的。
“我是百裏夜。”百裏夜的聲音有點冷，是他平時在外人前的樣子。
可是鐘離念卻沒怎麽見過，他好奇地擡起頭看向百裏夜，發現對方一臉高冷的樣子，完全不像和自己在一起時經常撒個嬌耍個賴的樣子。
有點新鮮。
也挺帥的。
鐘離念的耳尖紅了一點。
上課時間，究竟在想什麽啊。
任曼青指著鐘離念後邊的位子說，“你個子高，就坐鐘離念後邊的空位吧。”
“好。”既然不能當同桌，坐他後邊也挺好的。
百裏夜走到自己的座位，經過鐘離念的時候還用手指在他桌子上掃了一下。
鐘離念卻覺得好像是他自己的心被掃了一下。
百裏夜坐下後又趴在桌子上，對著鐘離念的耳朵輕聲說：“同學，以後請多指教哦。”
鐘離念的心開始狂跳不止，他都懷疑是不是被百裏夜聽到了，忍不住身體向前靠了靠。
~~~
“好累啊。”午休時間，百裏夜趴在桌子上說，“我還以為藝術班的課會比較輕松，怎麽也這麽難啊。”
鐘離念轉過身，“也不是所有人都藝考。”
“那你呢？藝考嗎？”百裏夜問。
“不。”
“夜少，中午有空嗎？跟我們一起吃飯好嗎？”幾個女生拉拉扯扯走到百裏夜旁邊問，語氣裏滿是期待。
“不好意思，中午有約。”百裏夜又是用那種有距離感的聲音說話，語調都冷了幾份。
“果然被拒絕了。”女生失望道。
“那我也走了。”鐘離念對百裏夜說。
“去哪啊？一起去吃飯啊。”百裏夜立刻跟上。
“你不是有約了。”鐘離念說。
“是啊，跟你啊。”百裏夜理所當然地說。
鐘離念又開始心跳加速。
唉，這心臟別要了，動不動就跳。
不過，不跳也不行。
“今天出去吃吧，我請客。”最近百裏夜一直是陪鐘離念吃食堂，他實在是受不了了，就想去外面換換口味。
沒等鐘離念回答，他就抱著他的肩拉他出了教室。
去的餐廳是百裏夜以前經常和程志他們幾個去的一家淮揚菜館，接待已經認識百裏夜了。
“夜少好，程少他們已經在包廂等你們了。”
“程志也來了？”這百裏夜倒是沒想到。
“是，你們不是一起嗎？”接待問。
百裏夜轉頭問身後的鐘離念，“和程志他們一起可以嗎？沈天南和羅毅你都見過。”
“好。”鐘離念知道他們關系好，百裏夜肯定想一起。
“那帶我們過去吧。”百裏夜對接待說。
“這邊請。”
“給我加個青菜，做清淡點。再加一個清蒸魚。”百裏夜邊走邊交代接待。
“好的。”接待推開包廂的門，“裏邊請。”
包廂裏的三個人聞聲轉過身，程志驚訝的說：“夜哥你怎麽來了。”
“來陪陪你啊，你不是想我了。”百裏夜痞痞地說。
“真是的，你可終於想起我了。”程志看到百裏夜身後的鐘離念，又裝作失落地說，“來看舊愛還帶著新歡，唉，看來我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鐘離念楞了楞，突然覺得心裏有點奇怪的感覺。
百裏夜是有“舊愛”的。
也是，他是洛冰高中的風雲人物，有過一兩次戀愛經歷是很正常的。
可是……
百裏夜拉開一把椅子，“小念，過來坐。”
“哦。”鐘離念連忙過去，又低聲對百裏夜說：“我自己來就好。”
百裏夜笑了笑，沒說話。
“沒眼看啊沒眼看，高冷男神百裏夜居然有這麽溫柔的一面啊。”羅毅誇張地做了擋住眼睛的動作。
程志也附和：“趕快拍下來發給你的小迷妹們看，肯定不相信。”
雖然調侃的不是他，但鐘離念還是紅了耳尖。
“好了好了，快吃飯，等下人都要被你們嚇跑了。”沈天南給鐘離念倒了杯茶。
“謝謝。”鐘離念雙手接過茶杯喝了一口，順便用茶杯擋住自己發燙的臉。
“再廢話下次不跟你們吃飯了。”百裏夜說。
程志幾個人本身並不壞，就是嘴賤了點。但他們也都看出來鐘離念不適應這種場合，所以除了一開始，後面也沒再開他的玩笑。
鐘離念很快吃完了飯，正想著怎麽和百裏夜說他想去圖書館，百裏夜先靠到他身邊，低聲說：“你先去圖書館吧，我好久沒和他們聚了。”
“好。”鐘離念點點頭。
他又對其他三個人說：“我先走了，今天謝謝你們。”
“多坐一會啊，還有很久才上課。”程志說。
“他要去圖書館，你們別管了。”百裏夜解釋道。
“夜哥你也走了？”羅毅問。
“我陪陪我的舊愛。”百裏夜一把摟住程志的肩。
程志帶著哭腔說：“果然初戀是最難忘的，我竟然又恢覆地位了。”
百裏夜繼續摟著程志，對鐘離念說：“你去吧，路上小心點，到了給我發短信。”
“好。”鐘離念站了起來。
身後他還能聽到程志繼續調侃：“還會說‘路上小心點’了，果然現在的夜哥不是以前的夜哥了。”
離開包廂後，鐘離念深吸了一口氣。他果然還是不習慣這種場合。
但是他又有些以前從沒有過的奇怪的感覺。
如果是以前的他，先行離場肯定是會很開心的。但是今天他自己離開了，百裏夜卻留下了……
再加上程志說的“舊愛”……
再再加上百裏夜摟著程志的手……
不對勁，自己真的有點不對勁。
這天午休，鐘離念非常難得的沒有看進去書，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裏，一直都在想些亂七八糟的事。
有百裏夜，有程志，有他自己。
“慘了。”鐘離念低聲說。
“覆習的怎麽樣？”百裏夜突然出現。
鐘離念正在走神，差點被這一聲嚇得從椅子上跳起來。
看清說話的人，鐘離念說：“還好。”
“走吧，差不多要上課了。”
下午鐘離念的情況並沒有比午休的時候好很多，幾乎沒怎麽聽進去老師的話。
“你怎麽了？感覺有些不再狀態。”晚自習結束後百裏夜問。
“我……”鐘離念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根本無從解釋。
“不想說就算了。”百裏夜揉了揉鐘離念的頭。
“不是不想說，就……我不知道……”鐘離念好像解釋了，又好像沒解釋，自己也越來越亂了。
“沒事。”百裏夜說，“那今天的補習還能補嗎？”
鐘離念眨了眨眼睛，這時才想起今天還要給百裏夜補習，“啊，可以。”
這一聲“啊”真的太可愛了，直擊百裏夜的心。
現在百裏夜也是藝術生了，晚自習和鐘離念是一個時間結束，比之前提早一個小時就可以補習了。
補習的時候還好，鐘離念逼著自己要專註，進行的還算順利。
“小念，你真的沒事嗎？”補習結束後百裏夜又問了一次。
“我就是今天有點奇怪。”鐘離念說。
“怎麽奇怪？”百裏夜問。
鐘離念想了想，“心裏有點堵的感覺？”
百裏夜似乎是明白了什麽，但並沒有表現出來。
“什麽時候開始的？”
鐘離念又想了一下，“中午吧。”
百裏夜心裏都快笑出聲了，“是和程志他們吃飯的時候嗎？”
“好像是……”
“哦~”百裏夜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但隨即畫風一轉，“你今天先回去吧。”
鐘離念還以為百裏夜能幫他解釋清楚自己的事，可沒想到卻被說可以回去了，心情一下就低落了，“……好。”
“鐘離老師慢走哦~”百裏夜笑瞇瞇地把人送出了門。
而門的另一邊，鐘離念卻完全沒有開心的感覺。
走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百裏夜問的問題是什麽意思。
和百裏夜的朋友吃飯的時候發生了什麽嗎？
他就是吃飯而已，話都沒說幾句，都是聽他們在聊天。
而且他吃飯很快，總共也沒有半個小時。
然後他就離開餐廳了。
誒……好像……就是那個時候開始覺得怪怪的……
“我回來了 。”鐘離念說。
“今天不是要給小夜補習嗎？”鐘離晴沒想到兒子這麽早就回家了。
“他轉到藝術班了，和我一個時間結束晚自習。”鐘離念說。
“小夜也學藝術？”鐘離晴有些驚訝。
鐘離念似乎是有些自豪地說：“他畫畫很好。”
鐘離晴倒是搖了搖頭，“畫畫以後能做什麽，幾年能出一個畢加索。”
鐘離念咬了咬嘴唇，他知道母親不喜歡自己學藝術，可是百裏夜的畫真的畫的非常好看，他不想他被母親這樣說。
“我回房間了。”可他還是沒辦法對母親說什麽。
“嗯，今天的作業做完了嗎？”鐘離晴問。
“還差一點，我洗個澡就寫。”鐘離念低著頭說。
站在淋浴下，鐘離念被疲憊感侵襲，感覺身體裏最後一絲力氣都被抽空了。
沖澡的時間有點長，他有些頭暈，在感覺自己就要暈倒前，關上了水。
渾渾噩噩地把作業寫完，鐘離念甚至都想不起來自己寫的是哪科的卷子。
躺在床上，他又開始想百裏夜的話。
中午的時候開始覺得怪怪的。
中午和程志他們一起吃了飯。
程志說他是舊愛，而自己是新歡。
百裏夜摟著程志的肩膀讓他一個人先去圖書館。
……
鐘離念不是傻瓜，他突然間明白了什麽。
他自己……吃……醋了？
怎麽可能！！
可是……好像確實是。
所以，自己是……喜歡……百裏夜？
喜歡……？
喜歡……
喜歡。
啊，自己原來是喜歡上百裏夜了。
喜歡？！
反應過來，鐘離念從床上坐了起來，雙手抱膝，整張臉埋了進去。
原來他是喜歡上了百裏夜，所以看到他和程志親密的樣子，看到他讓自己先離開的樣子才會覺得煩躁。
怎麽會這樣。
肯定是因為百裏夜對自己太好了。
鐘離念不是一個會逃避自己感情的人，既然喜歡上了，他也沒有再糾結百裏夜是男生的事。
他沒辦法決定的，是要對這份感情做什麽，還是什麽都不做。
他拿過手機，打開和百裏夜的對話框。
他一直都知道百裏夜很關心他，很照顧他，但當所有的信息放在他的面前，他才真正認識到百裏夜對他到底有多好。
著了魔似的，鐘離念給百裏夜發了兩個字：寶寶。
可發出去的瞬間他就後悔了，沒來得及想怎麽補救，百裏夜的回覆已經發了過來：小念？你認真的？
百裏夜向他表白那天問他可不可以叫他寶，因為是他的寶貝。又說讓鐘離念叫他寶寶，因為他是寶的寶。
沒等他再回覆，電話直接撥過來了。
“餵。”鐘離念躲在被窩裏，聲音悶悶的，但是如果仔細聽還能聽到一絲顫抖。
“你認真的嗎？”百裏夜的聲音有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只是聽到百裏夜的聲音，鐘離念就不自主地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嗯。”
百裏夜那邊沒了聲音，鐘離念也沒有再繼續說什麽，他可以聽到對方的呼吸聲，所以知道電話還是接通的狀態。
幾分鐘後百裏夜才開口，“小念，我願意對你好，心疼你。但是你不用因為這個而覺得要答應我什麽。我們可以只做朋友。”
百裏夜帶他飆車的那天之後，他再也沒有說過喜歡他之類的話，兩個人之間的接觸也非常的普通。
可是那種對他好的感覺卻只有多沒有少。
鐘離念沒想到百裏夜會說這些，他本以為聽到自己的答覆百裏夜會很開心的，有些慌張，“你後悔了？”
“我沒有，我只是不想你以後後悔。”百裏夜連忙說。
鐘離念的思緒有些亂，他承認發那個短信的時候是有些沖動的，是他這十幾年的人生中都沒有過的沖動。但是他最近一直想著百裏夜的事，感覺這個人已經將自己的整個人填滿了一樣。
可是百裏夜卻沒有接受他這輩子最大膽的決定，“對不起。你當我沒說過……”說著，他就要掛斷電話。
“我不是這個意思。”百裏夜打斷了他，“我只是不要你因為一時沖動就答應我什麽，你要自己決定好才可以。”
“我……”鐘離念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他本來就對感情的事一竅不通，因為沖動才發了那條短信。現在被百裏夜這樣說，他覺得自己又亂的不行了。
“小念，”百裏夜的聲音好像有安撫的作用，讓鐘離念平靜了下來。
“你不用這麽快就回答我。我想和你在一起，發瘋的想。可是我不願意你同意是因為覺得我對你好，我只想是因為你也喜歡我。”
“怎麽才算喜歡你？”鐘離念的聲音已經幾不可聞了。
百裏夜想了想，自己也笑了，“我也不知道。”
“哦……”鐘離念有些失望，他一直覺得百裏夜可以給自己一個答案。
“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麽突然會答應我？”百裏夜問。
鐘離念的臉有些發燙，他還是不習慣表達自己的感情，“就是……我覺得你對我好，沒有人對我這麽好過。我喜歡看你打籃球的樣子，那時候的你就像太陽一樣。可是你在別人面前卻總是冷冰冰的，但和我在一起又喜歡撒嬌。可是不管是什麽樣的你，我都覺得很有意思，都覺得……我想在你面前是特殊的存在。而且，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才覺得我在活著，我才覺得活著原來是這麽有意思，這麽讓人開心的事。”
數到最後鐘離念有些語無倫次。
百裏夜也沒有想到鐘離念會說出這些話，他也是第一次喜歡人，很多事他自己都沒有想明白。可是他總是覺得鐘離念就應該是被照顧的，才會在他面前裝的好像什麽都懂一樣。
實際上他每天見到鐘離念的時候都很慌，害怕自己會說錯什麽、做錯什麽，這是他長這麽大以來從來沒有過的。
“我們試試吧，寶。”很久之後，百裏夜的聲音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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