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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無血馮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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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無血馮錫範

來到大路,只見鄭府的隨從提著燈籠,圍著大聲說話。

曾柔看了一圈,沒見黑美人的蹤影,還有一直跟在她身邊俏麗的女子也不在,心中好奇,但還是忍住沒問出口。

三人走近身去,鄭府隨從紛紛站起,說道“陳姑娘你回來啦,我家公子呢?我家公子呢?”幾人快步迎上,將阿珂圍在中間。

“鄭公子....”阿珂扭頭看去,蔚安安和曾柔都心事重重的樣子,覺得很不舒服,心煩意亂。

人群中一個身材瘦削的人忽然一晃而過,身法極快,阿珂眼睛一花,便看到這人到了身前,聽得尖銳的聲音問道“我家公子在哪裏?”

這人背著燈光,阿珂瞧不見他的臉,心中一驚,後退了兩步,豈知她退了兩步,那人就跟著上前兩步,仍是和她面對面的站立,相距不到一尺,又問道“我家公子在哪裏?”他身穿黑褂,在夜裏形似鬼魅。

阿珂害怕的驚呼一聲,朝後倒去,蔚安安伸手托住她的軟腰,順手一帶,將她帶到身後,上前說道“他被蠻子捉去了。”

那人說道“中原之地,哪來的蠻子?”他微微側頭,一雙眼睛在夜中炯炯發亮,帶著一絲陰氣,十分慎人。

馮錫範?蔚安安心中猜測此人的身份,狹長的眸子瞇了起來,說道“他們確實是蠻子模樣。”

那人問道“去了多久?”

蔚安安說道“沒多久。”

“好...好啊...”那人尖銳的聲音響起,有些刺耳,忽然身子陡然拔起,向後倒躍,落下時剛好騎在一匹馬的鞍上,雙腿一夾,那馬便急奔而去,片刻間沒入了黑暗之中。

曾柔和阿珂吃驚不已,這人武功之高,身法之快,生平見所未見,心中佩服向往。

蔚安安目光深邃,此人內功精深,是個高手,但跟師父比起來,卻差了許多。

阿珂說道“不知這位高人是誰?”

鄭府的一隨從說道“他是公子的師父馮錫範,外號一劍無血。馮師傅天下無敵,去救公子,定然是馬到成功。”

果然是馮錫範,蔚安安心想道:他和鄭克塽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阿珂說道“原來是馮師傅,既然他到了,剛剛...怎麽不在?...”沒有將鄭克塽做戲的事說破。

一名隨從說道“馮師傅剛到。他接到我們的飛鴿傳書,連夜從河間府趕來。”

阿珂問道“馮師傅在河間府,怎麽我們沒遇到?”

眾隨從一時間互相看著對方,都沒有答話,那隨從自知多嘴,低下了頭。

蔚安安輕蔑一笑,原來臺灣鄭氏在殺龜大會中埋伏高手,一直沒有露面,想來是為了提防各方勢力對鄭家二位公子下黑手,害怕他們用二位公子威脅鄭氏。

曾柔在一旁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師兄他們怎麽樣了,那夥假扮蠻子的人又怎麽會輕易放過自己,擡眸朝那人看去,不知他們談成了什麽交易。

那人如玉的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曾柔看的入神,不想移開目光,明明她女扮男裝,應該生她氣的,可為什麽心卻不受控制的去想她?

蔚安安察覺到她的視線,側頭看了過來,曾柔心猛跳了下,立即移開了目光,只聽得腳步聲漸近,心砰砰的直跳,交錯不安的攥緊了衣袖。

蔚安安走到身邊,問道“曾姑娘是在擔心你師兄他們的安全?”

曾柔看了她一眼,沒有答話,蔚安安也不惱,微笑道“王屋派暫時安全了,吳三桂近期不會找王屋派的麻煩,你師父也可以休整一段時間。”

“你...”曾柔驚訝的看著她,毫不懷疑她所說的話,她總是給人安心的感覺,只要她說出口,必然會做到。

正當曾柔想要開口,就聽見大馬路馬蹄聲隱隱傳來,阿珂本就覺得蔚安安和曾柔兩人礙眼,此時一躍而起,叫道“鄭公子回來了。”

曾柔抿著嘴,朝馬路上看去,蔚安安心中暗罵早不回晚不回,真是壞事,臉色很是不好。

蹄聲越來越近,聽得出是兩匹馬的奔馳之聲。

鄭府的隨從們急忙向大路上迎去,阿珂朝大路上看去,知曉鄭克塽回來,心中寬慰,卻無欣喜之意,反倒不住的往蔚安安處瞧著。

兩匹馬先後馳到。眾隨從們提著燈籠照映,齊齊歡呼起來,第一匹馬上乘的正是鄭克塽,他下馬朝阿珂看去,柔情叫道“珂妹!”

阿珂隱秘的皺著眉頭,不喜他叫得親密,說道“鄭公子,你安全回來就好。”

鄭克塽聽她冷淡的語氣,微微一楞,瞧魏安身邊那甜美的女子,心道這臭小子當真艷福不淺,不過比起阿珂自然差了好多,走上前握著阿珂的手,柔聲說道“珂妹,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阿珂感受到他手掌出了冷汗,滑滑膩膩的,很是不喜,想起魏安溫暖的手掌,想要抽出手來,可是鄭克塽手勁很大,掙脫不開,委婉的說道“鄭公子,你先放開,男女...”

鄭克塽看阿珂疏離了許多,心中著急,說道“珂妹!都是我的錯,你原諒吧。我帶你回臺灣,去王府見我父王好不好?”

馮錫範騎在馬上,心中不滿公子對一個女人這麽卑微,這女子也就是長的比旁人美貌許多,天下之大漂亮的女人多如牛毛,公子不該對美色沈迷,這樣難成大事。

阿珂手被握的生疼,皺眉說道“你先放開...弄疼我了...”可是鄭克塽卻置若罔聞。

曾柔冷冷的看著,這個公子雖然外表生的好看,卻如此無禮,好生叫人討厭,雖然那人女扮男裝,卻比他不知強了多少倍。

“鄭公子,你也太心急了。”蔚安安手指點在他手腕之處,鄭克塽手腕酸麻,放開了手,將阿珂冷淡的原因歸咎於她,惱羞成怒,朝她揮拳打去。

蔚安安一手將阿珂送到身後,一手成爪擒住鄭克塽的手腕,叫他動彈不得,鄭克塽剛要使勁抽出,蔚安安便松開手,他自身力道過大,控制不住朝後倒去。

眼看就要摔個四仰八叉,馮錫範不知何時下了馬,站在他身後,輕拂一下,便穩住了鄭克塽的身子,問道“這少年是誰?”

鄭克塽恨恨說道“是陳姑娘的師弟,魏安。”

“倒是好身手。”馮錫範走到鄭克塽身前,蔚安安這才看清他的面容,他肌膚黃中發黑,臉龐瘦削,留著兩撇燕尾須,到有些像師爺,一雙眼睛不大卻冒著精光,較為陰毒,身子有些岣嶁,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病癆鬼。

蔚安安瞧他的身手,心中惦記楊溢之,他武功不差,但比馮錫範差了很多,但人多勢眾,應該是無礙。

馮錫範說道“你得罪了公子,向他道歉。”

蔚安安冷笑道“若是我不呢?”

馮錫範說道“那就別怪老朽出手,教訓教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輩。”

鄭克塽露出得逞的笑容,臭小子,叫你在狂。

曾柔和阿珂皆是一楞,這又是什麽道理,一時間對這所謂的高人欽佩之意,消了一大半去。

阿珂怕惹惱了馮錫範,軟聲說道“馮師傅,你是當世高人,就不要跟我師弟計較了吧?”

“哼。”馮錫範沒理會阿珂,繼續說道“你當真不道歉?”

鄭克塽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他要魏安跪著求自己,環抱著雙手,準備看好戲。

曾柔冷聲說道“看來你這為高人也是徒有虛名,明明就是你家公子無禮在先,憑什麽叫別人道歉,這不是仗勢欺人嗎!傳出去倒也不怕叫人笑話!”

蔚安安沒想到曾柔諷刺起人來也是一絕,微微一笑道“那我倒是想領教一劍無血的厲害。”

“旁人太聒噪了。”馮錫範依舊一副死人的模樣,身法極快朝曾柔襲去。

還未等曾柔看清,身子就被帶離幾丈遠,等反應過來才看清腰間被一條有力的胳膊圈著,那人俊逸的側臉在火光下忽明忽暗,添了一絲邪氣。

馮錫範陰沈說道“好快的身手。”若讓此子成長起來,那還了得。一雙小眼睛裏起了殺心,他匆匆從河間府趕來,隨身未帶長劍,也顧不得那些了,快速朝蔚安安攻了過去。

洗髓經隨心所動,護在身體周圍,蔚安安也沖了上去,兩人轉瞬之間過了好幾招,拳打掌劈,均往對方要害打去。

周圍人目不轉睛的看著,兩人武功精深,身法迅速,一時間竟看不清兩人的身形,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只聽得“砰”的一聲,蔚安安身子被打飛,撞在了一顆樹上,面色青白,沒想到馮錫範這老鬼這麽厲害。

阿珂叫道“師弟!”跑到蔚安安身前,曾柔也跟了過來,阿珂問道“你有沒有怎麽樣?”

蔚安安說道“你倆保護好自己。離他遠些。”身後的樹緩緩倒下,竟然被震斷了,還好剛剛洗髓經卸掉了大部分力道,否則經脈非被震碎不可。

曾柔拉住她的衣袖,說道“不要拼命。”

蔚安安瞧她美眸泛紅,心中一暖,笑道“是他要殺我。不過你放心,倒也沒那麽容易。”

這人總是這樣,每每有危險之時,都把自己放過在前頭,曾柔心中惱怒,拽著她的衣袖,不願撒手。

馮錫範驚嘆這小子的內力,問道“你師父是誰?”

蔚安安嘲諷一笑“怎麽?馮師傅害怕了,害怕我師父找你報仇?”

馮錫範的死人臉抽動了下,冷聲說道“黃口小兒!不知天高地厚,今日就讓你知道厲害!”

見他沖了上來,蔚安安一個箭步沖上前,馮錫範使出擒拿手,朝她脖頸扣去,蔚安安反應極快,一拳擊出,帶著淩厲的拳風,馮錫範不敢硬碰硬,手掌變化,朝她胸口拍去。

蔚安安身體側避,但閃了慢些,被他一掌拍在肩頭,踉蹌後退幾步,才堪堪站穩,抖了抖胳膊,消除了酸疼的痛感。

還未等她休息,馮錫範便又擊出幾掌,蔚安安避開前面的幾掌,雙掌猛擊,和馮錫範全力對掌,洗髓經源源不斷,如同大海一樣,洶湧澎湃,讓馮錫範招架不住,後退了幾步,面色鐵青,內力在體內上下翻滾,胸口氣血有些不暢。

眼見蔚安安不是對手,阿珂心中焦急,來到鄭克塽面前說道“鄭公子,你快叫...馮師傅...他住手,讓我師弟給你賠罪便是。”

鄭克塽原本歡喜的臉上,蒙了一層怒氣,說道“這...師父他脾氣古怪,我怕說了他也不會聽得。”說著手臂朝她腰間摟去。

阿珂也顧不上其他,說道“你可以試試,畢竟你是王府的公子,說話肯定管用。”

“必要時,我會開口的。”鄭克塽溫香軟玉在懷,心裏舒暢的不得了,敷衍著阿珂。

馮錫範一腳踢在蔚安安膝蓋處,蔚安安吃痛半跪在地上,馮錫範順勢將她雙手反剪在身後,另一手朝她頸椎大穴劈去,眼中泛著狠意,這下她不死也能變成廢人。

蔚安安大驚失色,生平頭一次被人牢牢制住,生死就在一瞬,忽然眼前一亮,咬著牙將一只胳膊往下一掰,那胳膊被硬掰的脫臼,卻也掙脫了馮錫範的桎梏,忍住錐心的疼痛,將靴中的匕首拔出,朝他腳腕削去。

感受到腳下的涼意,馮錫範不敢輕敵,微松開手,朝她後心踹去,就這微微分神,蔚安安另一手掙脫開,朝他太陽穴點去,匕首朝他腿上大動脈插去。

馮錫範躲開了腿間的匕首,卻慢了些,被點中太陽穴,兩眼一黑,他從未被小輩整的如此不堪,擡腿猛踹,大怒叫道“去死吧!”

他這一腿帶著全部內力,曾柔忽然身子朝蔚安安撲去,擋在她身前,蔚安安大驚,將她攬在自己懷中,後背大開,生生的挨了這一腳,受此致命一擊,即使有洗髓經護體,她胸口氣血上湧,終是沒忍住,一口鮮血噴在地下,染紅了一片前襟。

“師弟!”阿珂一把推開鄭克塽,將他推翻在地,跑到蔚安安身前,將她扶起,清淚泫落,說道“你別嚇我啊...你快給自己療傷,你不是有雪參玉蟾丸嗎,快服幾顆。”

“魏大哥...怎麽會這樣..”曾柔手足無措,給她擦著嘴邊的鮮血,冰封的心終是融化,試問天下間能有幾人為她奮不顧命,也只有小時遇到的小哥哥,不論是男是女,始終是她。

“咳..咳..咳...要是打在你身上,你會沒命的...”蔚安安額頭冷汗直冒,面色蒼白,連嘴唇都沒有了血色,嘴邊血跡還在不斷流出,要不是有寶甲在身,這條小命今天怕是交待了,看來功夫還是沒練到家,遇到高手才這麽不堪一擊。

鄭克塽巴不得她趕緊死,但一想若是不勸阻,阿珂定然會惱自己,於是開口道“師父,算了吧,只是一點小事。”

馮錫範救了鄭克塽以後,一路上他們之間的事也知道了七七八八,心中明白公子自然不是真心相求,冷聲說道“得罪了公子,就該死。黃口小兒,臨死之前,你有兩個美女作陪,倒也值了。受死吧!”

此刻無人能救她,蔚安安毫不畏懼,看著曾柔和阿珂流淚的模樣,微微一笑,原來自己在鹿鼎記這個世界還有許多留戀,她心有不甘,撫上曾柔甜美的臉龐,說道“別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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