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7.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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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新年眼看就要來臨,蕭竹緊張得不得了,開始頻繁地和付君洋打聽,關於拜訪他家的各種消息。

“我是不是應該買點東西帶過去”

“他們都喜歡什麽啊”

“你說我是應該穿正式一點還是……誇張一點”

付君洋每每面對蕭竹一臉嚴肅地連環追問,都只想發笑:

“什麽都不用準備,不過是在家吃頓便飯。不用緊張,這回沒有外人,你只要和我一起回去就可以了。”

“真的不用嗎”蕭竹點點頭,卻仍沒有徹底放棄。 “那我就簡單……買點水果”

“你說什麽水果好”

“冬瓜西瓜哈密瓜”

新年當天,蕭竹終於穿上已經在心裏搭配過好幾十次的衣服,坐上了付君洋的車子。

灰色毛呢裙裝配墨綠色大衣,蕭竹低頭看看,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深吸一口氣,打開了車門。

此時付君洋顯然也觀察到了她的不自在,把泊車交給了家裏的侍者,和蕭竹一起下車。

“別怕。”

他在蕭竹手心撓了撓,而後又緊緊握住。

付家大門緩緩打開,他們走入小會客廳,一家人竟然已經在等了。

“回來啦。”見他們進門,坐在正中位置的付奶奶樂呵呵地先開口。 “孩子快坐吧,來人上茶。”

“奶奶,提前祝您新年快樂。”

蕭竹按照心裏預演得那樣乖巧地接話。

付君洋倒是有些意外回頭看了蕭竹一眼,嘴角弧度揚了又揚,拉著她坐到了側邊沙發上。

蕭竹剛落座,就看到付君池正在對面,悄悄對她招手。

她笑著對他眨眨眼,又發現他旁邊坐著得柳曼莎一手支著下巴,也對她古裏古怪地皺了皺眉。

蕭竹笑得更開,見他們對自己的接受態度,心裏一下踏實不少。

“孩子別客氣,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繼母看不下去了,假裝寒暄,實則試圖破壞氣氛。

“就是之前都沒什麽機會一起好好聊聊天,你家裏幾口人啊,爸爸媽媽是做什麽工作的啊”

“我……”

“老夫人,午餐已經備好了。”

站在一旁的張嬸突然開口打斷對話,明眼人都能看出是老太太的意思。

“那大家就上桌吧。”付家奶奶伸手,示意扶她起身。 “去個人,到書房叫付博下來吃飯了。”

付博大概就是付君洋父親的本名吧,蕭竹推測。

果然一會兒,付君洋父親也入了座。

席間,蕭竹難免還是拘謹。

好在付君洋一直在她身邊,細心地不斷往她碟子裏添她喜歡的菜。

繼母看出付君洋和老太太的偏袒呵護,也就沒再貿然開口。

用完餐後,付奶奶又點名讓他倆送她回房休息。

“君洋,你去廚房幫我看看,中藥煮好了沒。”

付奶奶回房坐下,就將付君洋支了出去。

付君洋應下來,臨走之前還不忘抓了一下蕭竹的手,像是在要她不要擔心。

蕭竹明白,該來的考驗還是來了。

“看得出來,你倆都是好孩子,對彼此也都是認真的。”

年輕人的小動作自然逃不出付奶奶的法眼,付君洋剛走,奶奶就笑瞇瞇地開口道。

蕭竹原本以為奶奶會問她的個人情況,也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沒想到老人卻並沒有談及的打算。

“上回你來,我就知道,那小子是真的很喜歡你。自從他媽媽不在了,君洋這孩子突然一夜之間就變得很懂事,感覺什麽事都無所謂的樣子。直到大學和家裏鬧翻了,堅持要去學畫畫,再後來,就是現在這麽對你。”

付奶奶思緒像是走了很遠,百感交集地嘆口氣。

“能看到他願意這麽護著你,我這輩子,也算是死能瞑目了。”

“奶奶,您別這麽說。”

“現在回想起來,什麽大富大貴都是做給別人看的,都是累贅。我這輩子也沒什麽別的心願了,就希望我這大孫子,小時候一直孤零零的,以後能有個貼己的人陪在身邊。”

付奶奶伸出手,拉住了蕭竹,叫來了張嬸。

“小張啊”

“夫人。”

“去把我床頭的那個盒子拿過來吧。”

張嬸依照吩咐,自裏屋拿出一個雕花繁覆的木質首飾盒,畢恭畢敬地放到了奶奶手裏。

“既然你願意叫我一聲奶奶,”付奶奶打開首飾盒,裏面是一對濃郁晶瑩的帝王綠翡翠手鐲。 “把這個收著,是奶奶的一份心意。”

“不行不行,奶奶,您這個太貴重了。”

雖然對玉石了解甚少,但也不難看出這對鐲子價值不菲,蕭竹擺手不敢收下。

“我回來的……還是時候嗎”

付君洋這時正好端著湯藥敲門進來,撞上蕭竹推托的動作,一下就明白了什麽,於是有些頑皮意味地開口打斷了對話。

“奶奶,先喝藥吧,溫度剛剛好。”

“好。”老人接過湯藥,轉而把首飾盒交給了付君洋。 “她不好意思,那就那你替她收下。”

付君洋坐回蕭竹身邊,一言不發地笑。

喝過藥後,見付奶奶該午休了,兩人就借故脫身出來。

剛剛走出房門,付君洋又鄭重地要把首飾盒交給蕭竹。

“收下吧,這個只能是你的,只會是你。”

蕭竹心下一動,還未作聲,身後又有來人。

“少爺,先生在書房正等著您二位。”

蕭竹只覺得還不等自己放松一刻,又遇到了更棘手的考驗。

他們只能隨著傭人的指引,去到了二樓的書房。

進入書房,付君洋的父親正在寫書法。

付父沒有擡頭,付君洋便領著蕭竹靜靜站著,沒有開口。

蕭竹順著望過去,宣紙上落下了一個待幹的“獨”字。

端詳了一會兒,隨後付父放下了筆: “你倆坐吧。”

付父也坐到對面,看看蕭竹,轉而對付君洋開口:

“所以你們……是我住院的時候認識的嗎”

這話說得蕭竹一楞,馬上也轉過頭去看付君洋。

見付君洋捂嘴輕咳一聲,向她解釋: “我爸一年前在你們醫院做過一次闌尾切除手術。”

一年前……蕭竹努力思索,透過思索模糊的記憶,才明白了自己第一次在家裏見付父時,那說不清的熟悉感,究竟是從何而來。

“前一陣子,你們在外面鬧出的動靜,我都聽說了。”

付父見蕭竹顯然一副不知情的樣子,大概參透幾分自家孩子的套路,不再多問,轉而說起別的話題。

“是我的失誤。”付君洋直接接口。

見付君洋這樣的反應,付父反而點點頭,向來的嚴肅面孔也有幾分松懈:

“那都解決的差不多了吧。”

“是,您放心。”

付君洋聽出了父親不追究的意思,禮貌卻也客套地回答。

見兒子這般反應,付父眼神一黯,端起茶盞啜飲一口,才再度開口:

“你們的事,既然自己決定了,那就自己把握好。”



比預想中的順利太多,蕭竹甚至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歲數大了,近些年也開始覺得,人各有志確實說得是個道理。甭管合不合我的意,你現在也算努力擺脫了家事的牽絆,算是自立門戶了。既然真心喜歡,想好選定了不會後悔,以後就盡力保護好吧,至少,別留遺憾。”

付父越說越慢,最後幾乎更像喃喃自語一般。

付君洋低下頭,房間一時陷入沈默。

“去吧。”付父擺擺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臨走出房門之前的最後一眼,蕭竹看見付父又回到了書桌旁,把那張“獨”字,撇到了一旁。

回去的路上,付君洋主動講起了他的媽媽。

他母親是位舞蹈演員,讀書的時候就遇到了在隔壁高校讀理工科的父親。

兩人算是一見鐘情,很快就陷入熱戀。

後來畢業之後,父親按原定軌跡繼承了家業,母親也順利考入當地有名的舞蹈團。雖然結婚前,付家對二人的感情並不看好,但兩人也跨過了重重阻礙,最後終於走到了一起。

可付家極其重視顏面,結婚之後,在他父親的極力反對下,母親只能辭掉了自己很喜歡,付家確認為是“拋頭露面”的工作,全心全意在家相夫教子。

她努力適應,卻難免郁郁寡歡,逐漸夫妻關系也因此惡化。

當癡戀過的愛人不再甜美,他父親不去反思,反而開始犯錯。

後來他母親無意間看到了父親的桃色訊息,那像是壓垮她情緒的最後一根稻草。

直到有一天,下了一整天的暴雨……

許是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付君洋講的時候面色平靜,如同別人的故事,卻在結尾處突然如鯁在喉,說不出話來。

“不想說就不要說了。”女孩開口,輕聲安慰。

在良久的沈默中,蕭竹的記憶卻被轟然喚醒。

她想起曾經許多個校園的落日裏,付君洋孤獨地坐在畫室,對著窗邊,在畫紙上描繪一個美麗的剪影。

那時候只覺得好奇,卻不敢讓男孩發現自己對他的暗中觀察,更別說上前發問。

只是留下了印象,卻在多年後有了答案。

蕭竹剛到家,依依就安裝了攝像頭一樣,準時地開始盤問她一天的情況。

在逃小豬: 【他家人都挺好的,沒怎麽為難我。】

蕭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說出付君洋母親的事。

你葉葉: 【那就好那就好。】

你葉葉: 【看來付君洋他沒少在家裏替你做功課。】

蕭竹原本只覺得今天異常順利,一經提醒才發現,依依所說的角度,她倒是沒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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