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海的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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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海的信（一）
凱薩斯那場被譽為“地獄之火”的災難幾乎燒毀了所有房屋，連塔坦河邊的民居都不能幸免。幸存下來的唯有帶著高聳圍墻的建築，如王宮、聖朵拉學院等。寬闊的護城河對岸飄來餘燼，王宮雪白聖潔的城墻染上了凡塵。
自從地獄之火開始肆虐，奧尼教的信徒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們誓死效忠的國王。
大領主聯盟軍入城第三天，沃爾溫的身體在聖克羅帝主教堂的地下室裏被人發現。頭顱不知所蹤。此前一直是傑拉德率軍把守著聖克羅帝主教堂的各個出入口。
人們很快在爵士們的帶領下展開了戰後、災後重建的工作。在重建的過程中，布列公爵因參與了城市規劃、建材的提供與運輸、災民救濟等等工作並提供了大量資金，聲望越來越高。
費爾姆露天劇院是最先搭建出來的公共設施之一。每隔一天，劇團都會在夜裏上演一出戲劇。其中最有名的當屬《沃爾溫焚城記》。起初，沒有一個alpha演員願意出演偽王沃爾溫，一個名叫阿加薩的歐米曼站了出來。《沃爾溫焚城記》演出結束的第二天，怒不可遏的人們堵在阿加薩的家門口意欲對他施暴，劇團負責人不得不跑到王宮請求保護。經過布列公爵首肯，阿加薩及其家人暫時住進王宮，之後的演出有大批戰士護送，一時風頭無兩。《沃爾溫焚城記》上演三次以後，情緒慢慢穩定下來的人們開始被阿加薩精湛的演技折服。與此同時，凱薩斯新聞社成立，第一期報紙上有篇專門介紹阿加薩的文章：《餘燼中的明珠：演員阿加薩》。
七月底，諾森先生帶著大批糧食出現在凱薩斯。當人們知道這些糧食是由布列公爵出錢購回並免費發放給群眾的時候，請求布列公爵加冕的呼聲一發不可收拾。現在，只要是布列公爵走過的地方，路面都會留下厚厚一層不帶梗的鮮花，像地毯一樣。
不論人們如何振臂高呼，始終沒有等來布列公爵宣布加冕的消息。
不久後，城中心嶄新的告示板上貼了一卷長長的羊皮紙：《奧尼共和國大憲|章》。
至此，奧尼王國覆滅，奧尼共和國誕生。
奧尼共和國建立初始，事務繁多。原來的王宮成為了共和國司政中心，改名“馬紮韋”。爵士們更青睞“奧布裏”這個名字，“奧布裏”是鳳凰的意思，在廣為流傳的神話中具有“浴火重生”的寓意，正好與現狀吻合。但赫菲斯的理由說服了他們：“浴火重生”意味著恢覆本來的樣子，即“王國覆辟”，這對那些在戰場上死去的英靈們來說無異於一種侮辱。他們的犧牲是為了推翻偽王沃爾溫的統治、推翻沙利文王族的暴政、推翻整個王國的政體。
泰基諾議事廳裏每天都有開不完的會、議不完的事，赫菲斯極少有能夠閑下來的時間，但只要一有空，他就會對阿列克塞說話。
很早以前，赫菲斯認為omega每天只會打扮、閑聊、費盡心機贏得alpha的青睞卻對alpha關心的事不感興趣，還喜歡粉色。阿列克塞不怎麽說話，但一些omega只是將沈默當做掩蓋無知的手段。屈指可數的幾次交流曾讓赫菲斯以為阿列克塞跟他印象中的omega沒有分別。
可當赫菲斯重新在王宮夜宴上見到阿列克塞、聽說了他在卡萊曼的所作所為後，不知為什麽，赫菲斯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感覺：阿列克塞的腦袋裏藏著很多連他都不知道的事。盡管那時的阿列克塞依然不怎麽說話，但阿列克塞在希爾古堡的書房內旁聽時，赫菲斯不再覺得他什麽都不懂了。
起初，赫菲斯也不知道能對阿列克塞說些什麽，他從來沒有跟別人閑談的習慣，也習慣了別人的不理解。
從細數一天的經歷開始，赫菲斯慢慢學會了如何分享，話也越來越多。雖然他總是得不到任何回應。
赫菲斯告訴阿列克塞，他是如何從王宮藏書室裏找到關於共和政體的古籍的。王宮藏書室裏有大量奧尼王國成立之前的史籍，貝勒夫陛下的《懺悔狀》就藏在沾滿灰塵的羊皮卷中。如果沃爾溫曾對知識產生過好奇心，貝勒夫陛下的《懺悔狀》不會那麽輕易就落到赫菲斯手中，成為大領主聯盟軍的一柄利劍。
他告訴阿列克塞，他是如何說服原賢人會議成員加入新成立的元老院的。不用費多少功夫，那時他仍是他們的債主，而他答應他們元老院一經成立，就免除他們所有人對他個人的負債。在大火中幸存的王宮大臣現在組成了內閣，數量不多，但他們的幫助舉足輕重。大臣們原本就是王國真正的管理者。
元老院和內閣很快同意在民間設置“護民官”，“護民官”們有資格參加司政中心的會議，負責把人們的意志傳遞至元老院與內閣。人們很快就會習慣護民官的存在，知道他們派什麽用場。
赫菲斯沒有對曾經站在國王那一邊與他對抗的貴族們趕盡殺絕，放任他們移居至多瑪。王國新聞社的原班人馬在多瑪重新開設新聞社，他們的報紙上刊載的幾乎都是痛罵、數落、侮辱赫菲斯的文章。加威新聞社與凱薩斯新聞社在發行的報紙中反唇相譏，嚴厲地指責那些自稱“保王衛士”的貴族們在內戰期間屠戮人民的行為。這些行為被揭露後很快引起公憤，人們自發地拒絕購買王國新聞社的報紙。
法|院獨立於元老院與內閣存在，由原來的法務大臣們組成。法務大臣們現在正在絞盡腦汁編制刑法，使懲罰有法可依。他們保留了陪審員制度，但在赫菲斯的堅持下，那些陪審員裏不再有案件陪審員和調查陪審員，因為他們大多只是在案件發生的地點混吃混喝收受賄賂，起不到什麽關鍵作用。
亟待處理的事物數量甚多，環環相扣，經常搞得元老院的爵士們焦頭爛額。當他們捋不清頭緒時，就會習慣性地想到赫菲斯，請求他的幫助。接著他們就會發現，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沒有人比赫菲斯更清楚這一點。他總是鎮定得讓人想發火，好像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情可以讓赫菲斯失去理智與冷靜。
凱薩斯的事務塵埃落定後，赫菲斯開始著手組織土地普查。他要求所有貴族上交地契，這樣可以免去重新丈量土地需要耗費的巨量時間。多瑪城的貴族們拒絕提供地契，不過別說他們了，元老院的爵士們上交地契的時候心裏都在犯嘀咕，他們唯恐赫菲斯一聲令下，他們的土地就被重新分配。元老院的爵士們都為此做好了反抗的準備。
多瑪城的貴族們認為赫菲斯普查土地一定是為了剝奪他們的領土，如果上交地契，他們將毫無還手之力。而拒絕上交地契，到時候如果赫菲斯強行重新規劃領土，他們就有理由把赫菲斯告上審判場，用他自己督建的憲法與刑法制裁他。被自己督建的法律制裁，這種笑話足夠讓人們笑上一個世紀。多瑪城的貴族們為自己天才的構想感到得意。一時間，他們不再愁眉苦臉充滿憤恨，還舉辦起了晚宴。
然而，多瑪城的貴族們很快就從凱薩斯新聞社的報紙與司政中心發來的函件中讀到一條新的法令：逾期未上交地契者，視為放棄地產。
赫菲斯對阿列克塞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忍不住笑了起來。
赫菲斯還告訴阿列克塞，他現在是奧尼共和國的執政官，奧尼共和國的最高領導人。阿列克塞曾問過赫菲斯，戰爭結束以後是否要成為國王，當時赫菲斯只是搖頭，現在他可以告訴阿列克塞自己所有的想法了。
分享愉悅時最怕沒有回應。
收起笑容，赫菲斯把阿列克塞圈在懷裏，有好一會兒沒再開口。
他曾牽著阿列克塞在希爾古堡裏談論未來，阿列克塞半知半解，但總是聽得很認真。
赫菲斯現在才意識到，那時阿列克塞對他懷著怎樣的感情。那是他曾渴望過的，彌足珍貴的感情。在他真正擁有時，卻不曾好好珍惜。
為什麽人總是不經歷失去就無法理解呢？
赫菲斯不會再問這種問題。只要最後能夠理解，什麽時候都是“最早”。世上沒有“如果早點知道”這種好事。即便有，赫菲斯也認為它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十一月，赫菲斯帶阿列克塞回了一趟希爾古堡。在那裏，赫菲斯獨自度過了今年的易感期。
易感期結束後，赫菲斯回到阿列克塞身邊，他身後的beta抱著一個小女孩。
“他是爸爸嗎？”小女孩好奇地打量著阿列克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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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薩斯那場被譽為“地獄之火”的災難幾乎燒毀了所有房屋，連塔坦河邊的民居都不能幸免。幸存下來的唯有帶著高聳圍墻的建築，如王宮、聖朵拉學院等。寬闊的護城河對岸飄來餘燼，王宮雪白聖潔的城墻染上了凡塵。
自從地獄之火開始肆虐，奧尼教的信徒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們誓死效忠的國王。
大領主聯盟軍入城第三天，沃爾溫的身體在聖克羅帝主教堂的地下室裏被人發現。頭顱不知所蹤。此前一直是傑拉德率軍把守著聖克羅帝主教堂的各個出入口。
人們很快在爵士們的帶領下展開了戰後、災後重建的工作。在重建的過程中，布列公爵因參與了城市規劃、建材的提供與運輸、災民救濟等等工作並提供了大量資金，聲望越來越高。
費爾姆露天劇院是最先搭建出來的公共設施之一。每隔一天，劇團都會在夜裏上演一出戲劇。其中最有名的當屬《沃爾溫焚城記》。起初，沒有一個alpha演員願意出演偽王沃爾溫，一個名叫阿加薩的歐米曼站了出來。《沃爾溫焚城記》演出結束的第二天，怒不可遏的人們堵在阿加薩的家門口意欲對他施暴，劇團負責人不得不跑到王宮請求保護。經過布列公爵首肯，阿加薩及其家人暫時住進王宮，之後的演出有大批戰士護送，一時風頭無兩。《沃爾溫焚城記》上演三次以後，情緒慢慢穩定下來的人們開始被阿加薩精湛的演技折服。與此同時，凱薩斯新聞社成立，第一期報紙上有篇專門介紹阿加薩的文章：《餘燼中的明珠：演員阿加薩》。
七月底，諾森先生帶著大批糧食出現在凱薩斯。當人們知道這些糧食是由布列公爵出錢購回並免費發放給群眾的時候，請求布列公爵加冕的呼聲一發不可收拾。現在，只要是布列公爵走過的地方，路面都會留下厚厚一層不帶梗的鮮花，像地毯一樣。
不論人們如何振臂高呼，始終沒有等來布列公爵宣布加冕的消息。
不久後，城中心嶄新的告示板上貼了一卷長長的羊皮紙：《奧尼共和國大憲|章》。
至此，奧尼王國覆滅，奧尼共和國誕生。
奧尼共和國建立初始，事務繁多。原來的王宮成為了共和國司政中心，改名“馬紮韋”。爵士們更青睞“奧布裏”這個名字，“奧布裏”是鳳凰的意思，在廣為流傳的神話中具有“浴火重生”的寓意，正好與現狀吻合。但赫菲斯的理由說服了他們：“浴火重生”意味著恢覆本來的樣子，即“王國覆辟”，這對那些在戰場上死去的英靈們來說無異於一種侮辱。他們的犧牲是為了推翻偽王沃爾溫的統治、推翻沙利文王族的暴政、推翻整個王國的政體。
泰基諾議事廳裏每天都有開不完的會、議不完的事，赫菲斯極少有能夠閑下來的時間，但只要一有空，他就會對阿列克塞說話。
很早以前，赫菲斯認為omega每天只會打扮、閑聊、費盡心機贏得alpha的青睞卻對alpha關心的事不感興趣，還喜歡粉色。阿列克塞不怎麽說話，但一些omega只是將沈默當做掩蓋無知的手段。屈指可數的幾次交流曾讓赫菲斯以為阿列克塞跟他印象中的omega沒有分別。
可當赫菲斯重新在王宮夜宴上見到阿列克塞、聽說了他在卡萊曼的所作所為後，不知為什麽，赫菲斯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感覺：阿列克塞的腦袋裏藏著很多連他都不知道的事。盡管那時的阿列克塞依然不怎麽說話，但阿列克塞在希爾古堡的書房內旁聽時，赫菲斯不再覺得他什麽都不懂了。
起初，赫菲斯也不知道能對阿列克塞說些什麽，他從來沒有跟別人閑談的習慣，也習慣了別人的不理解。
從細數一天的經歷開始，赫菲斯慢慢學會了如何分享，話也越來越多。雖然他總是得不到任何回應。
赫菲斯告訴阿列克塞，他是如何從王宮藏書室裏找到關於共和政體的古籍的。王宮藏書室裏有大量奧尼王國成立之前的史籍，貝勒夫陛下的《懺悔狀》就藏在沾滿灰塵的羊皮卷中。如果沃爾溫曾對知識產生過好奇心，貝勒夫陛下的《懺悔狀》不會那麽輕易就落到赫菲斯手中，成為大領主聯盟軍的一柄利劍。
他告訴阿列克塞，他是如何說服原賢人會議成員加入新成立的元老院的。不用費多少功夫，那時他仍是他們的債主，而他答應他們元老院一經成立，就免除他們所有人對他個人的負債。在大火中幸存的王宮大臣現在組成了內閣，數量不多，但他們的幫助舉足輕重。大臣們原本就是王國真正的管理者。
元老院和內閣很快同意在民間設置“護民官”，“護民官”們有資格參加司政中心的會議，負責把人們的意志傳遞至元老院與內閣。人們很快就會習慣護民官的存在，知道他們派什麽用場。
赫菲斯沒有對曾經站在國王那一邊與他對抗的貴族們趕盡殺絕，放任他們移居至多瑪。王國新聞社的原班人馬在多瑪重新開設新聞社，他們的報紙上刊載的幾乎都是痛罵、數落、侮辱赫菲斯的文章。加威新聞社與凱薩斯新聞社在發行的報紙中反唇相譏，嚴厲地指責那些自稱“保王衛士”的貴族們在內戰期間屠戮人民的行為。這些行為被揭露後很快引起公憤，人們自發地拒絕購買王國新聞社的報紙。
法|院獨立於元老院與內閣存在，由原來的法務大臣們組成。法務大臣們現在正在絞盡腦汁編制刑法，使懲罰有法可依。他們保留了陪審員制度，但在赫菲斯的堅持下，那些陪審員裏不再有案件陪審員和調查陪審員，因為他們大多只是在案件發生的地點混吃混喝收受賄賂，起不到什麽關鍵作用。
亟待處理的事物數量甚多，環環相扣，經常搞得元老院的爵士們焦頭爛額。當他們捋不清頭緒時，就會習慣性地想到赫菲斯，請求他的幫助。接著他們就會發現，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沒有人比赫菲斯更清楚這一點。他總是鎮定得讓人想發火，好像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情可以讓赫菲斯失去理智與冷靜。
凱薩斯的事務塵埃落定後，赫菲斯開始著手組織土地普查。他要求所有貴族上交地契，這樣可以免去重新丈量土地需要耗費的巨量時間。多瑪城的貴族們拒絕提供地契，不過別說他們了，元老院的爵士們上交地契的時候心裏都在犯嘀咕，他們唯恐赫菲斯一聲令下，他們的土地就被重新分配。元老院的爵士們都為此做好了反抗的準備。
多瑪城的貴族們認為赫菲斯普查土地一定是為了剝奪他們的領土，如果上交地契，他們將毫無還手之力。而拒絕上交地契，到時候如果赫菲斯強行重新規劃領土，他們就有理由把赫菲斯告上審判場，用他自己督建的憲法與刑法制裁他。被自己督建的法律制裁，這種笑話足夠讓人們笑上一個世紀。多瑪城的貴族們為自己天才的構想感到得意。一時間，他們不再愁眉苦臉充滿憤恨，還舉辦起了晚宴。
然而，多瑪城的貴族們很快就從凱薩斯新聞社的報紙與司政中心發來的函件中讀到一條新的法令：逾期未上交地契者，視為放棄地產。
赫菲斯對阿列克塞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忍不住笑了起來。
赫菲斯還告訴阿列克塞，他現在是奧尼共和國的執政官，奧尼共和國的最高領導人。阿列克塞曾問過赫菲斯，戰爭結束以後是否要成為國王，當時赫菲斯只是搖頭，現在他可以告訴阿列克塞自己所有的想法了。
分享愉悅時最怕沒有回應。
收起笑容，赫菲斯把阿列克塞圈在懷裏，有好一會兒沒再開口。
他曾牽著阿列克塞在希爾古堡裏談論未來，阿列克塞半知半解，但總是聽得很認真。
赫菲斯現在才意識到，那時阿列克塞對他懷著怎樣的感情。那是他曾渴望過的，彌足珍貴的感情。在他真正擁有時，卻不曾好好珍惜。
為什麽人總是不經歷失去就無法理解呢？
赫菲斯不會再問這種問題。只要最後能夠理解，什麽時候都是“最早”。世上沒有“如果早點知道”這種好事。即便有，赫菲斯也認為它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十一月，赫菲斯帶阿列克塞回了一趟希爾古堡。在那裏，赫菲斯獨自度過了今年的易感期。
易感期結束後，赫菲斯回到阿列克塞身邊，他身後的beta抱著一個小女孩。
“他是爸爸嗎？”小女孩好奇地打量著阿列克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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