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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薩斯(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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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薩斯(六)

有人敲響了書架。

赫菲斯直起身體。

越過赫菲斯的肩頭,阿列克塞看到了一張漂亮的臉。

貝爾握著一根手杖,漂亮的臉上帶著冷笑。

“我很好奇,赫菲斯,如果亞鱗知道了這件事,他會怎麽做?”

“悉聽尊便,”赫菲斯說,“如果你不介意,我們要繼續了。”

赫菲斯的吻又壓上阿列克塞的唇。

第二個吻結束後,赫菲斯的身後已經沒有人了。

“阿列克塞,”赫菲斯輕聲喚道,“跟我一起回加威好嗎。”

阿列克塞低下頭,眼睛藏進陰影中。

赫菲斯執起阿列克塞的右手,在他食指上吻了一下:“我會彌補過去的一切,也會再給你一個孩子。”

阿列克塞抽回了手。這是赫菲斯始料未及的。

“阿列克塞?”

“你說過我們已經結束了。”

“請允許我收回這句話。”

“我們已經結束了。”

阿列克塞很快從赫菲斯身邊走過,離開了藏書室。

門外的走廊多了兩把扶手椅,艾莉和勞德面對面坐著。

“這麽快?”艾莉轉過頭,臉上帶著笑容。

“裏面太黑了。”阿列克塞說。

“噢……我很抱歉,阿列克塞。”艾莉朝阿列克塞走過來,扶住他的手臂,“你還好嗎?”

她知道阿列克塞怕黑。睡覺時總點著燈。

“沒事。”阿列克塞很自責,他不該用這個借口,利用真正關心自己的人。

回去的路上,艾莉興致勃勃地分析起諾森先生說過的話。

“我明白貝爾為什麽要勾引你了,”艾莉對阿列克塞說,“我認為他想利用你創辦一家新聞社。他的名聲很不好,是不是?利用報紙可以改變人們對他的看法。”

“那他為什麽不勾引你呢?”勞德問。

“安達勒斯人對歐米曼的歧視,他認為阿列克塞跟更好掌控。”

“阿列克塞好掌控?我從來不知道阿列克塞的腦子裏在想什麽。”

“我也是,”艾莉看向阿列克塞,“你總是能想到很多別人想不到的事。”

這天晚上的夜宴,布列公爵夫人沒有出現。

第二天,勞德、艾莉和阿列克塞到瓦倫汀宮殿找公爵夫人,卻被告知公爵夫人已經離開凱薩斯了。

“這太失禮了,”艾莉生氣道,“他約了阿列克塞今天上午見面。”

傑拉德看向阿列克塞。

阿列克塞從他的目光裏讀到了譴責。

“夫人臨時有急事。”傑拉德說。

“那公爵大人呢?”艾莉問道。

“公爵大人在藏書室。”

“藏書室?”

“公爵大人每天都會去藏書室。”傑拉德又看向阿列克塞。

艾莉安靜了一會兒,問道:“他每天都什麽時候去藏書室呢?”

“上午,”傑拉德說,“如果沒有其他事情,他會在裏面待一整天。”

從瓦倫汀宮殿往回走的路上,勞德兩次找艾莉說話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回到房間後,艾莉才開口:

“你們發生了什麽?別對我撒謊,阿列克塞,但你可以保持沈默。”

阿列克塞沈默著。

如果不算上在床上酣睡的嬰兒,房間裏只有阿列克塞和艾莉兩個人。

“你還對他念念不忘,是不是?”

“我想那是信息素的影響。”阿列克塞說。

“別騙自己,阿列克塞,”艾莉說,“那是你的心。”

“我想快點回卡萊曼。”

“我們得等勞德一起走,如果他不參加夜宴那就太失禮了……阿列克塞,我想你已經發現了,只有在勞德身邊,我們才能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沒有任何一個安達勒斯alpha能給我們這樣的自由。我相信如果我們說要離開,他現在就會帶我們走,他不在乎安達勒斯的禮節。”

“我明白。”

“但我們可以不參加夜宴,我們可以假裝生病了,藏在房間裏不出去。”

“我可以一個人待在房間裏。”

艾莉搖頭道:“我要跟你一起。”

艾莉看著阿列克塞,目光微微顫動:“我永遠不會原諒赫菲斯,永遠。”

這天夜裏,阿列克塞和艾莉沒有去參加夜宴。

第二天上午,沃爾溫陛下召開了賢人會議。

身為奧尼王國的侯爵,勞德也有參加賢人會議的資格。

賢人會議結束後,勞德回來把他能聽懂的部分都告訴了艾莉和阿列克塞。

與會者四十八人,除了切爾西牧首和包括勞德在內的四名爵士,其他人全部認為沃爾溫陛下應該恢覆霍爾伯監獄裏那六位爵士的自由。沃爾溫陛下說他會慎重考慮所有爵士的意見,然後揮手解散了會議。

“父親說對了……”艾莉驚道,“真不敢相信,切爾西牧首居然不想救人。父親還說過陛下會殺了布列公爵……我真不希望這件事發生。雖然我痛恨他。”

“痛恨布列公爵?”勞德看向艾莉,“他對你做了什麽嗎?”

“他傷害了我。”

“我可以幫你幹掉他。”

“不,勞德,我不希望這樣的事發生。但我很感謝你願意幫助我。”

“你們今天晚上還是不參加夜宴?”

“是的。”

“我還想邀請你跳舞呢,最後一天了。陛下讓我下午到兵營領一隊人,晚上帶他們在王宮裏巡邏。如果你想參加宴會的話,我就不去巡邏了。但如果你們不去,我也不想去了。”

艾莉微張著嘴,盯著勞德看。

“怎麽了?”勞德在自己臉上摸了一把。

艾莉神色覆雜地說:“我想……陛下應該想讓你去殺布列公爵。”

“不不不,”勞德說,“只是巡邏。他說總覺得王宮不夠安全,有我在會更讓他安心。”

“……”

勞德下午就離開了他們住的宮殿,一直到晚上也沒有回來。

艾莉抱著孩子坐在窗臺。

“我不知道該怎麽做……”

“什麽都別做。”阿列克塞說。

“可是……”

“那就做你想做的事。”

“我拿不準主意……”艾莉猶豫道,“你想救他嗎?”

“我想。但我不會這麽做。”

艾莉看著阿列克塞。

“也許他根本不需要我們提醒。”

“我想你說得有道理……連我父親也能猜到沃爾溫陛下想做什麽。他甚至沒有進過王宮。”艾莉從窗臺邊站起來,“我決定了,阿列克塞。我要把這件事告訴他。我希望你原諒我……如果我不這麽做,我會一直不安。噢……真希望勞德沒告訴過我‘巡邏’的事。”

艾莉放下孩子,到桌邊抽出一張紙。

入夜後,王宮跟往常一樣安靜。

阿列克塞和艾莉正在逗伊尼的孩子。

房門被敲響。

剛才艾莉請王宮裏的beta幫忙準備羊奶。

阿列克塞打開門,站在門口的卻是傑拉德。

傑拉德什麽都沒說,門一開他就朝阿列克塞沖上來。阿列克塞及時後退,傑拉德的動作更快,他拿著什麽東西捂上阿列克塞的臉。一陣刺鼻的味道,阿列克塞頓時頭暈目眩,接著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阿列克塞在一陣顛簸中睜開眼。

有人在撫摸他的脖子,他才發現自己枕著深紅色的絲綢布料。

阿列克塞掙紮著想坐起來,赫菲斯握住他的肩膀扶他坐正。

周圍是一片曠野,他們坐在一輛馬車上,馬車前面有六匹馬,駕駛座上兩個人,傑拉德和傑瑞,傑拉德穿著鎧甲,傑瑞穿的是橙紅色的尼塞拉。馬車後面跟著一隊騎兵,身上的鎧甲跟傑拉德的一模一樣,胸甲上有布列公爵的紋章,比那諾冰山。奧利弗打馬在前,臉上身上都有黑紅的汙漬。再往後是更長的馬車隊列,兩匹馬、四匹馬、一匹馬拉的都有。

赫菲斯一直在註視著阿列克塞,他以為阿列克塞會說些什麽,但阿列克塞什麽也沒說。

他們一路上換了七八次馬,只在森林裏紮營休息過一次,終於在第三天輾轉進入加威的地域,於深夜到達波爾克灰色的城墻腳下。

穿過靜謐的街道,在波爾克城中心進入希爾古堡的城墻。

水泥車道兩側布滿路燈,燈光照亮城門不遠處的巨樹森林,指引馬車前行,最終到達希爾城堡的正門。

夜空下,希爾城堡的身影漆黑而神秘。

橙紅色的身影很快在門口排成兩列,迎接他們的主人。

“晚安,阿列克塞。”赫菲斯松開阿列克塞的手,跟一眾七嘴八舌的爵士們走向通往書房的走廊。

阿列克塞被兩個beta帶到他以前住過的房間裏。

房間裏只有兩盞燈。阿列克塞向他們要了燈油和蠟燭,但沒有人送來。

兩盞燈熄滅後,阿列克塞坐在窗臺下,不由得蜷起腿。月光越過他的頭頂鋪至床角。

與其說是畏懼黑暗,不如說是不喜歡。

阿列克塞不喜歡黑暗的氛圍,這會讓他回憶起很多不愉快的事,也會讓他不由自主地繃緊神經。

灰色的地面和墻壁再次出現在他眼前,那些曾以為已經淡忘的事情重新湧入他的腦海。不管他願不願意。

在悶熱的夜晚中,阿列克塞感到冷。

這裏的夜晚比森林還要可怕。

阿列克塞度過了思緒紛亂的一夜,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才上|床睡覺。但沒多久,阿列克塞又被兩個beta吵醒,他們說公爵大人請他去餐廳用早餐。阿列克塞極不情願地從床上爬起來,在兩個beta的帶領下來到餐廳。

阿列克塞被指引著坐在赫菲斯的右手邊。對面是奧利弗。奧利弗的左邊坐著沃爾溫陛下的巡游大臣,馬特大人。亮閃閃的三七分頭發,敦實的臉。馬特大人身邊還坐著一個omega,奧利弗在夜宴上的舞伴。

馬特大人看到走進來的阿列克塞,立刻皺眉,對赫菲斯說:“別告訴我您是因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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