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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之魂(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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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之魂(十三)

斯提戈德的目光變得黯淡,但依舊溫柔。

“記得嗎,我跟你說過的……”

“記得。”斯提戈德輕聲說。

“謝提斯伯爵的馬車明天就會到這裏。”弗洛拉的眼睫濕潤,緊緊攥著阿列克塞的手。

“弗洛拉,你是個好姑娘。”

弗洛拉眉頭緊蹙。

“謝謝你,”斯提戈德笑著說,“阿列克塞,也謝謝你,願意來這兒看我。”

弗洛拉拽著阿列克塞離開了牢房。

他們回到布列老宅。

弗洛拉又在房間裏疾走,咬著拇指尖,神情嚴峻,臉上依然掛著淚痕。

阿列克塞坐在她的床上,房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弗洛拉突然喊道:“不是我的錯!”

她楞楞地瞪著阿列克塞,目光卻沒聚焦在他臉上,接著她回過神,看了阿列克塞一眼,又望向窗外:“我們討論過將來。你和赫菲斯還沒回來的時候。在餐廳裏。斯德說他很願意伊迪絲留在布列老宅,連凱瑟琳都認為他這麽做簡直荒唐。巴茲也提醒他,伊迪絲可不滿足於只做一個住客。可你知道斯德怎麽說嗎?他說,伊迪絲可以像以前一樣主宰布列老宅的一切。荒唐嗎?”她說話的時候,緩緩握住胸前的陶瓷項鏈。

阿列克塞沒有說話。

弗洛拉也沒回頭,而是繼續說:“巴茲問他,那麽,你未來的妻子怎麽辦。他說,到時候她們可以一起商量。‘我未來的妻子會像伊迪絲一樣講道理’,這是他的原話。但這都沒有關系。我不怕伊迪絲,甚至是凱瑟琳,也不關心最後斯提戈德會娶幾個。問題在於,他沒有爵位。男爵根本不能算一個爵位。我永遠不會跟一個沒有爵位的alpha結婚,你明白嗎,阿列克塞。”

“我明白。”阿列克塞說。聖朵拉學院發生過那麽多事,他怎麽可能不明白呢。

弗洛拉回頭仔細觀察阿列克塞的表情,接著露出淺淡的笑容:“沒有爵位的alpha保護不了我。就算是有爵位,也很難保護我……我們不是已經知道這一點了嗎……我很喜歡斯德。但是他太年輕了。太天真,把一切想得太美好、太簡單,喜歡逃避解決不了的問題。我不知道他為什麽堅持不考爵位,哪怕是一個子爵也好啊……他一定能考上伯爵的,我知道。但是我不願意逼他,我不喜歡任何人為我改變,為我犧牲,為我付出。我尊重他的選擇。你明白嗎,阿列克塞?”

“我明白,”阿列克塞重覆道,“你做得很好,弗洛拉。”

弗洛拉的目光柔和了一會兒,突然瞪大眼睛:“我想起了一件事!”

弗洛拉快速踱了幾圈,道:“但也許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記得嗎,阿列克塞。巴茲·加威一直穿著的那件鹿皮做的托卡拉,那是愛林迪王族的信物,如果他不是那麽喜歡炫耀那件托卡拉,我也許不會記得這個。他已經有好幾天沒穿那件托卡拉了。這太稀奇了,那件托卡拉他穿了好幾年。”

“托卡拉?”

“就是這個。”弗洛拉走到衣櫃旁,從裏面翻出一條長方形的編織布,足夠將她整個上半身裹住。

“我們必須找出真相,”弗洛拉說,“只有這樣才能確保萬無一失。如果是斯德幹的,我們要準備好保護他離開的計劃。但他對貝爾說過,‘也許真正的罪犯在牢房外面’。我相信他。我非常懷疑巴茲。但除掉伊萬和斯提戈德,能給他帶來什麽好處呢?也許他認為這樣一來,赫菲斯就算成為公爵,也會為了伊迪絲而留在梅佑?噢,噢……我知道這很荒唐,但我只能這麽想。也許巴茲看不上赫菲斯,不想把加威交給他。赫菲斯並不是一個會展示自己的alpha,是不是?他習慣保持沈默。巴茲喜歡那些精力充沛、看上去有血氣的alpha。如果這一切是巴茲幹的……那將很糟糕,非常糟糕……就算是威爾德曼伯爵也很難庇護斯德。我了解他們的手段,一定萬無一失。所以我們最好能找到巴茲殺害伊萬的證據。噢……如果多給我一點兒時間,我想我可以做到。但我現在最缺時間。所以我不能再等了,就是現在,阿列克塞!”

“我們要做什麽呢?”

“先找到那件鹿皮托卡拉,我相信它一定能說明什麽。記得嗎,匕首沒有插在伊萬的身上。這太奇怪了。匕首是伊萬的收藏品,如果我是兇手,我不會把匕首拔出來,這簡直多此一舉。把匕首拔出來,還會讓血濺出來,弄臟衣服。血跡可不那麽好處理,是不是?”

阿列克塞這時才終於跟上弗洛拉的思路:“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用鹿皮托卡拉擋在前面?”

“是的。阿列克塞,你想看看這件托卡拉嗎?湊近點兒才能看清,”弗洛拉舉著托卡拉走到阿列克塞身前,拳頭隔著布料,觸碰到阿列克塞的心臟,“就像這樣。很有可能,是不是?”

阿列克塞點點頭。

“已經過了這麽多天,也許他早就把那件托卡拉處理了。但我實在沒辦法什麽都不幹,如果不去找找看,我一定會後悔。”弗洛拉走到窗邊,拉了一下鈴。

不多時,雷歐就出現在了門口。

“奧古斯塔還好嗎?”弗洛拉問道。

“非常糟糕,女士。她現在完全不敢低頭,地上的任何東西在她看來都是伊萬的屍體。我想……她暫時無法工作了。”

“那天晚上她看到什麽了嗎?”

“不知道,女士,”雷歐搖了搖頭,“但我們已經知道,她看到紅色的東西就會喊兇手。”

“真可惜,”弗洛拉道,“雷歐,我需要你帶我去一趟加威先生的房間。”

雷歐的圓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您去哪裏做什麽?”他看了看弗洛拉身後的阿列克塞。

“我要去找一件東西。”

“可是……那是alpha的房間……”雷歐看著他們兩個。

“不要告訴任何人,能做到嗎?”弗洛拉漆黑的雙眼緊盯雷歐,依賴和信任藏在眼底。

雷歐不自覺得直起身子,莊嚴道:“能,女士。”

弗洛拉走出房間,回頭攔住了阿列克塞:“交給我,好嗎。如果發生意外,我不能保證你的安全。”

阿列克塞剛張嘴想說什麽,弗洛拉就打斷他,溫柔地說:“你不會抵禦信息素,這會導致很多麻煩,明白嗎?”

“我幫你看著走廊。”

弗洛拉輕輕搖頭:“雷歐會幫我放哨的,對不對,雷歐?”

“是的,女士。”雷歐站得像個士兵,但站直後,圓滾滾的肚子一覽無遺。

弗洛拉帶著雷歐離開,但很快,阿列克塞就在門口重新看到他們的身影。

雷歐關上門後,阿列克塞立刻迎上來:“怎麽樣?”

“太過分了!”雷歐怒道,“太無禮了!太傲慢了!”

“我們碰到了傑拉德,”弗洛拉說,“他不讓我們進加威先生的房間。”

“‘這不是您該管的事情’,他是這麽說的!”雷歐氣憤地補充道,“這就是王宮教出來的禮儀嗎!”

“雷歐,我能理解你在為我打抱不平,但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弗洛拉安撫道,“你先回去,替我盯住丹切,好嗎?”

“好的,女士。”雷歐離開房間。

弗洛拉站到窗口,只留給阿列克塞半張若有所思的臉。

“知道嗎,阿列克塞,我曾懷疑過赫菲斯,懷疑他是否希望斯德死。他們之間最近好像發生過什麽不愉快的事,斯德還向赫菲斯道歉,赫菲斯的態度很模糊。但現在我想,”弗洛拉說,“赫菲斯是站在斯德這一邊的,不然傑拉德不會出現在那裏。他們一直形影不離,是不是?”

第二天一早,謝提斯伯爵的馬車就出現在布列老宅門前。

弗洛拉的行李也不過只有兩口箱子。

“不要給我寫信,不要告訴我任何關於這裏的消息。”弗洛拉緊握阿列克塞的手。

阿列克塞點點頭。弗洛拉又重覆了一遍,把阿列克塞的手抓得更緊。

“好。”阿列克塞說。

“但要記得你答應我的事。”

“我會的。”

弗洛拉最後看了阿列克塞一眼,跟門口的加威先生、貝爾、赫菲斯、威爾德曼伯爵等人道過別後,轉身踏上馬車。

四匹訓練有素的長腿馬奔跑起來,謝提斯伯爵的馬車很快遠去。

今天的弗洛拉與昨天的她判若兩人。

她仿佛從來沒有為誰掉過眼淚。

沒有回頭,她已經決定開始新的生活。

阿列克塞跟在眾人身後回進老宅,他朝赫菲斯走去,傑拉德先回頭看到他,擋在他身前。

“赫菲斯少爺。”阿列克塞低聲喊道。他看到貝爾回頭看了一眼。

赫菲斯回過頭,阿列克塞看到那雙咖啡色的眼眸。

“我想跟您說件事。”阿列克塞說。

赫菲斯有些遲疑。

阿列克塞越發一本正經。

最後,赫菲斯說道:“跟我來。”

赫菲斯帶阿列克塞走到伊萬的書房。

上次來的時候,這裏還很整齊。現在到處都被翻得亂七八糟。地毯換了一張,但上面依然布滿雜亂的腳印。

傑拉德關上門。

赫菲斯轉過身:

“什麽事?”

“加威先生有條鹿皮托卡拉,”阿列克塞說,“他很久沒穿了。如果能找到那條托卡拉,說不定會有什麽啟發。”

赫菲斯靜默片刻,問道:“是弗洛拉告訴你的嗎?”

“是的。”

赫菲斯看向門口。

傑拉德點了一下頭。

“那麽,她昨天是為了找那條托卡拉?”赫菲斯問道。

“是的。”阿列克塞說。

“她還說了什麽嗎?”

“沒了。”

赫菲斯思索片刻,道:“阿列克塞,請你幫我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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