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

顧經年因為薛此的事基本不出現在公司，曲碧雲就默默承擔起來，本來這幾年，顧氏很多大事都是她在管，顧經年的爸爸因為身體原因長期在國外靜養，對於公司也很少過問。

慢慢進入冬季，用樊唯涵的話就是耳朵都凍的嘎嘣脆，出去幹個啥子薛此深得其中精髓，加上這段時間本就精神不高，不太願出門。

顧經年和向柯遠兩個人就變著法子帶薛此出門，想讓她多出去走走，能讓心情不那麽壓抑。

剛開始向柯遠靈活運用各種方法委婉地勸顧經年離開，不過鬥著鬥著嘴，發現這顧經年還挺可愛(啊呸!情敵有啥可愛的是可惡!)因為他有些工作確實沒辦法推掉，剛好有顧經年在家陪著薛此，他也可以放心工作去。

只是，這總裁居然真的比他還閑

這天，向柯遠因為一個研討會要去H市，顧經年看著外面天氣似乎不錯的樣子，盤算著今天一定要帶薛此出門透透氣。

顧經年剛住進向柯遠家裏那段時間，薛此因為楊帆羽的事話不想講飯不想吃，更別提收拾東西去美國，她那時就想一個人待在房間裏，渾渾噩噩自生自滅。

現在，她是真的想要離開這個傷心的城市，離開她不敢擁抱的幸福。

吃完早飯，顧經年試探著問: “想不想出去玩”

“好”

答應之快竟讓顧經年有些措手不及，他可是費盡心思準備了好幾套備選方案，不過還是喜出望外地去收拾東西了。

“熱水，藥，要不能忘了帶，手套在這裏…”

看著顧經年的背影，因為她同意外出，竟高興地像個孩子，薛此吸了吸鼻子別開了視線。

這是，最後一次…

——

顧經年小心翼翼牽著她漫步在大街上，手機響起，顧經年看了眼來電顯示:顧雪熙。

直接掛斷關機扔進了包裏。

“冷嗎”顧經年將薛此的手放進自己棉服的口袋裏。

薛此任由他就這樣牽著自己走，不問去哪，也不問前路多遠，就這麽走著，感覺真好。

突然，感覺有涼涼的東西落在臉上。

“下雪了。”

“嗯。”顧經年停下腳步，站在路邊，擡手將薛此的圍巾往上拉了拉，又將棉服的大帽子帶在薛此頭上。

顧經年: “聽說初雪的時候許願很靈的”

薛此擡眼看他:這你都知道

聽話的閉上眼睛，許下一個願望。

“你看娛樂新聞了嗎那個薛此知不知道就是顧氏總裁的女朋友，聽說殺過人。”

“不會吧她我知道啊，看起來文文弱弱的。”

“騙人的吧顧經年那麽有錢，她就安靜呆著就好，又有保鏢跟著，殺什麽人”

“你看你看，這個微博都有照片，剛剛發的。”

“欸真的耶。”

幾個女孩嘰嘰喳喳地邊走邊談論著，聲音逐漸靠近。

顧經年伸手隔著帽子捂住了薛此的耳朵，怕別人看到薛此的臉，直接俯身吻了下來。

最近因為各種事情，兩個人太久沒親近過了。沒想到會是這種情形。

薛此伸手環上顧經年的腰，享受著這一刻，就當最後一次的糖果，貪婪地吮吸。

雪落在眉眼間融化成水，落在睫毛凝結成霜。晶瑩剔透。

——

回到家，顧經年調了個電視節目讓她看，自己去了客房關了門，打開手機，無數條未接電話和短信跳出來。

顧經年接了剛好打過來的樊唯涵的電話: “我知道……以你們繁碟公司的名義發公告，對造謠者追究法律責任。”

樊唯涵: “這我知道，可…咱們根本沒證據啊，真不知道那照片怎麽來的，當時怎麽會有攝像!都怪我…”

“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這件事你能做好吧”

“當然!”

顧經年沈思了會兒: “他們這麽快的傳播，得立馬封了，還有咱們這邊也得趕緊洗白，一會兒我也會給你增援手，可沒證據怎麽都有著蒼白，要不然……”

“嗯有什麽好的建議!我都快愁白頭了，你說的這些我的都想到了，也已經著手了，看著效果也不是很好。”樊唯涵格外焦急。

顧經年踱步走到行李箱前，從行李箱的夾層裏掏出一個盒子:本來想再等等，給你一個驚喜浪漫的求婚。

將盒子握在手心，說: “我決定向此此求婚…求婚的新聞一定可以將現在的壓下去，至於這個，一口咬定只是謠言……”

——

薛此刷著手機，揉了揉眉心，網上講的真是不堪。

#請離開顧經年#話題刷的火熱

薛此扯了下嘴角:如你們所願。

薛此走回自己房間，將很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提出，去客廳的廚子裏拿了向柯遠給她開的藥，塞進口袋，從門口的衣架上拿了帽子口罩，帶上直接出了門。

下樓打車，做在出租車上，司機: “小姐，去哪兒啊”

“機場”

——

顧經年打完電話走到客廳，沙發上已經空無一人，喊著薛此的名字找遍整個屋子，都沒人。

焦急地撥了手機號碼。

薛此坐在出租車上，來電顯示:經年

抖著手點了拒聽，然後打開短信，快速輸入:別找我了，這次聽我的，忘了我。

發送成功立即關了機。

比想象中的幹脆，也許，是因為無數次告訴自己，這樣才是對的。

可為什麽，心卻痛的要死，想要站起來咒罵老天。

那端。顧經年看到短信沖出了門。

這個時點，要急死我!

——

薛此帽子口罩戴的整齊坐在候車室，拿著票，手機早已關機，只能看著墻上的巨大鐘表辨認著時間。

還有三個小時，這次，再也不回來了吧。

其實，北京也挺好的，雖然不是她出生的故鄉，但生活了這麽多年，早已有家的牽絆。雖然空氣不是很好，但她認識的大爺大娘都格外熱情。還有飯飯，再見了。

薛此盯著遠處的時鐘楞神，想著這麽多年的種種，突然一個頎長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裏。

薛此連忙從椅子上起身，蹲到了椅子後面，看著顧經年朝北面找去，薛此拉著箱子迅速從南門奔了出去。

顧經年站在候機室四處張望，接起電話: “餵，查到了沒”

“薛小姐剛剛訂了三個小時後飛美國的機票。”

“你派人來登機口等著。”說完，顧經年掛了電話，繼續找薛此的身影。

——

薛此拉著行李箱出了機場走在路上，天寒地凍的季節裏，大家都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行走的路人們也沒發現薛此。

去哪兒呢。

肯定不能去酒店之類的地方，身份證一登記，顧經年找到她易於反掌。

明知道顧經年會找她，樊唯涵會找她，向柯遠會找她……明知道，為什麽這個時候自己還在給別人添麻煩，責怪著自己: “我真沒用。”

天色越來越黑，走過一條小道，想起她大學時候做義工認識的一位獨居奶奶，那個奶奶家好像就是在這附近。

那時候每個周三周五，她都會抽時間去陪陪她，陪她嘮嘮嗑，做做工，幫她收拾家務…那次離開以後，再也沒見過了。

薛此換了個方向，朝那個奶奶家走去。

敲了敲門，一個頭發花白有些佝僂的老人出來開了門: “你是…小此”

“是的奶奶，打擾您了沒”

老人眼角皺紋笑著變得很深，像一把鋒利的的刀雕琢出來的: “不打擾，進來快進來。”

薛此進了門，還是以前的擺設。

“小此啊，怎麽回事”老人看著薛此拖著的行李箱關切的問。

薛此搖搖頭: “沒事，就是出了點事，一時找不到住處…”

“不介意的話就在這陪著我，我啊，可希望有人能陪著我…多住些時日陪我解解悶。”老人給薛此倒了杯熱水: “天冷，喝杯熱水暖暖身子。”

“謝謝奶奶。”

薛此搬出了擱置許久的折疊床，安置好，鋪著被子，動一下都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老人: “要不你去我孫子那屋睡吧，他基本不著家的。”

薛此連忙拒絕: “奶奶，那哪兒行沒記錯的話，您孫子應該也大了。”

老人嘆了口氣，像是憋了很久沒處傾訴，對著薛此緩緩道來: “是啊，你也知道，孩子父母去世的早，很早這孩子就去了武術學校，一直不在家，就一直只有我一人。後來，上了大學，結果一年不到就退學了…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鬼混呢!哎，孩子命苦，我也不好說他什麽。”

老人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這孫子算是她唯一的親人了。

“奶奶，您孫子叫什麽來著”

“袁飛，我平時都叫他阿飛。”雖說對於這個孫子老人有些怨言，但是真的疼愛，提到他的名字嘴角都漾開笑容。

“取這個名字是想讓他遠走高飛要我說啊，應該叫袁佳，讓他在家裏陪著您!”薛此看著老人也笑了。

只是這個名字，有點耳熟薛此搖了搖頭，這麽大眾化的名字，聽過一樣的再正常不過了，沒花精力去思考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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