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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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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

聽到這句,淩卓終於恍然大悟:“所以你高二那年……”

沈亦森動作輕微地點了點頭。

所有的疑問似乎都有了答案——離開這座城市以後,沈亦森被送去了那個不正規的培訓機構。

那裏的人對他不好,導致他重度抑郁,差點死在某個夜晚,也導致他記性不好,與心儀的大學失之交臂。

可是他還是想不通,到底是怎樣的對待,才能將一個人的身心摧毀的如此徹底?

“他們到底……”

話未說完,沈亦森已經用手指按住了他的唇:“不許問。”

他說這話時,帶著種理直氣壯的感覺,淩卓無語。

行吧,不問就不問。

但他還是氣不過:“你就是太慫了,你當時對那些傻逼,就應該一拳一個,打得他們骨頭渣子都飛成沫兒。”

沈亦森靜靜望著淩卓,淡淡地開口:“打不過。”

“打不過?”淩卓隔著衣服捏了捏他的胳膊,之前被這人騙了,他看起來精瘦,實際上力氣大得很,不然也不會在燒烤攤打架打得那麽風光。

沈亦森揚了揚嘴角:“這是大學才學的。”

“也是,小時候沒見過你打架。”淩卓從沈亦森懷裏離開,坐在床邊看向窗外,沈亦森倚在欄桿,偏頭看他。

“為什麽突然回來?”淩卓問他。

按照沈亦森現在的情況來看,他的家不在這邊,學校也不在這邊,完全沒理由回來。

但淩卓又不認為沈亦森是為了他,畢竟兩人的相遇明顯是偶然。

沈亦森的聲音壓下去些許:“原本就是回來看看,雖然不敢承認,但還是挺懷念的。”

“我也挺懷念的,”淩卓雙手交叉枕在腦後,“你走之後我一直不開心,他們欺負我,沒有你給我撐腰,也沒人願意和我玩了。”

他閉上眼睛,覺得過往歷歷在目,床榻很柔軟,周圍很安靜,他有些困了,但還是強撐著和沈亦森說話。

“你說我怎麽能把你給忘了呢?忘了這麽多年。”

“從來沒人和我提起你,如果你不出現,這輩子都記不起來了。”

“其實你這人挺無聊的,難怪沒小姑娘喜歡你,看你長得好看見色起意,靠近了發現就是一木頭。”

“但是你走了,我會不開心。”

“沈亦森,你別再走了。”

沈亦森背光站在夜色裏,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為什麽不希望我走?”

淩卓太困了,困到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亂語些什麽:“你走了,咱倆都不開心。”

說完這句,他半條腿搭在床外,保持這個姿勢陷入沈眠。

有沈亦森在的時候,他總睡得很快很熟,覺得自己被一片溫暖包裹住,他覺得很安全很溫馨,就像是是沈亦森在抱著他睡。

可是每當他睡到自然醒,空蕩蕩的床鋪都只有他一個人,讓他覺得昨夜的溫暖都是夢。

沈亦森放輕腳步走近,半蹲在床邊,看著淩卓的睡顏看了許久,這才起身抱起他,試圖將他放到正常的位置。

睡著的淩卓像個軟體動物,怎麽扒拉怎麽來。沈亦森將他打橫抱起來,他的頭靠在沈亦森的肩膀,灼熱的呼吸打在沈亦森頸側,有點癢。

沈亦森覺得身體像過電了一般,偏頭去看淩卓。

耽擱的三兩秒時間裏,臥室燈突然亮起。

突如其來的光線讓淩卓的意識迅速清醒,他懵懵懂懂地睜開眼,恰好看見沈亦森在他很近的位置,正認真註視著他。

淩卓沒睡醒,行為和意識總跟不上,大腦還沒來得及過多思考,就已經憑借本能湊了上去。

溫暖柔軟的觸感,居然……得手了?

淩卓瞬間清醒過來,微微睜大了眼睛。

沈亦森楞楞地看著他,不知道這想什麽。

也或許他什麽都沒想。

淩卓一陣臉熱,低下頭去:“不是……對不起……我就是,沒睡醒。”

沈亦森索性抱著他走到另一邊:“你關燈。”

淩卓感覺自己像做了虧心事,此刻沈亦森說什麽他聽什麽,所以毫不猶豫按下了關燈鍵。

房間陷入黑暗,暧昧的氛圍愈發明顯,淩卓本能地意識到了什麽,掙紮著想從沈亦森懷裏下來。

趁著他還沒適應黑暗,沈亦森保持這個姿勢吻了他。

起初很輕很柔,帶著點試探,只要淩卓想,隨時可以推開。

但淩卓反手摟住了對方。

這一吻很安靜。

等淩卓能看清周圍,看見沈亦森被碎發擋住的眼睛。

不知道出於什麽目的,他伸手將它們撥開。

沈亦森的瞳孔在深夜裏顏色很深,但掩蓋不了所有情緒,淩卓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了些許懵懂。

他似乎才確認了一件事情——對於親吻之類的親密的行為,沈亦森也不是行家。

沈亦森被他的笑打斷,索性把他放到床上,傾身壓了上來。

再次吻在一起。

沈亦森的動作和他性格一樣,溫柔、隨性,帶著不易察覺的懶漫。

淩卓其實不太滿足,他覺得沈亦森可以再放肆一點強勢一點,但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樣剛剛好。

他很喜歡。

接下來的幾天,淩卓回歸了之前的生活節奏,早起去沈亦森家待一天,專心背書刷題,只是晚上略有不同。

他偶爾會在回家之前先去一趟魏浩家裏,陪魏浩吃個飯,魏浩總誇他做飯好吃。

這天,他又去了魏浩家裏,炒了盤花菜,做了鍋老鴨湯。

兩人面對面坐著狼吞虎咽,少年人吃飯不顧及形象,往往邊吃邊聊。

聊到上次進警察局的經歷,淩卓忽然想到了什麽:“對了,你說你知道是誰舉報的?”

魏浩點了點頭:“知道,不過這事咱幾個都能知道,但是不能再告訴別人。”

聽到這話,淩卓恍然大悟,這個人他認識,而且就在四人組之間。

可是除了他和魏浩,就只剩下胡沁瑤和阮新宇了。

阮新宇是被母親強行拖進補習班的,雖然他心思縝密,但不太像會多管閑事的性格。

淩卓幾乎是脫口而出:“胡沁瑤?”

魏浩再次點了點頭。

淩卓恍然大悟。

難怪。

和胡沁瑤初遇時他就沒想明白,哪陣風把這個人吹過來了,原來是早有預謀。

淩卓又問:“你那時候就知道她是來舉報補習班的嗎?”

“知道,她啊,天不怕地不怕的,”魏浩扒拉完碗裏的飯,“她爸是市長,生在那樣的家庭裏,沒教會她謹言慎行,倒是越發像個楞頭青。”

淩卓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胡沁瑤在補習班那句“那我爸還是市長呢”不是胡說八道,他當時以為那只是揶揄楊巔峰的隨口之言。

“她……”淩卓欲言又止。

魏浩把話接了過去:“她夢想就是當臥底記者,家裏勸不動,讓我幫著勸,你說我能勸動嗎?”

淩卓撇了撇嘴:“那確實勸不動,而且有夢想挺好的。”

“危險啊,一個女孩子。”魏浩放下碗,嘆了口氣,“怪我小時候天天把她當哥們,她就從來沒把自己當個女孩子,你看她平常大大咧咧的,什麽都不怕,真怕她以後吃虧。”

“男生能做的事情,女生一樣能做,”淩卓細嚼慢咽解決完最後一口飯,然後說,“我挺佩服她的,敢說敢做,也很謝謝她。”

因為胡沁瑤見義勇為的舉報,抓到了楊巔峰這個漏網之魚。

雖然不知道沈亦森曾經經歷了什麽,但淩卓很希望楊巔峰,以及其他所有欺負過沈亦森的人,都能成功落網,在牢獄裏過完他們不值一提的後半生。

“哎話說回來,”魏浩點了點手機,“關於你那個老師的事,也許你可以問問她,她經常看各種新聞,對這方面還挺了解。”

淩卓點了點頭,記在了心裏。

他覺得魏浩說的也不失為一種方法。

那天離開沈亦森家之後,淩卓去網上查了許多關於非法創建培訓機構的信息,但得到的新聞和報導無疑是關於高收費和師資力量不強,最終誤人子弟。

雖然這樣的培訓機構一樣可恨,但淩卓直覺這和沈亦森去過的不是一個地方。

懷揣著這樣的心情,淩卓打開手機,旁敲側擊問了胡沁瑤。

胡沁瑤彼時正在一家燒烤店偷偷拍攝,因為這家燒烤店總在結賬時多收莫名其妙的費用,已經被在網上掛了許多次,但並沒有激起什麽水花,懲罰和核實也就遲遲未落實,她這次就是過來一探究竟。

看到淩卓的信息,她直接給他發了定位:“過來說,姐請你吃燒烤。”

淩卓看著胡沁瑤的消息,他覺得頭疼。

畢竟上一次吃燒烤,差點把腦袋吃開花,而且他剛在魏浩家吃的很飽,著實沒胃口。

倒是魏浩瞥了眼信息,樂滋滋地開始穿衣服:“不吃白不吃,走唄。”

淩卓對著對方吹胡子瞪眼:“不是,你等會,她叫你了嗎?”

魏浩滿不在意:“沒事,給她個小小的空降震撼。”

淩卓看了看時間,晚上八點半,還早,不著急回家,也就跟著魏浩去了。

一路上他心神不寧,看胡沁瑤的反應,她應該是知道一些信息的。

但淩卓下意識有點害怕。

他怕他知道的信息是他不敢接受的,不敢想沈亦森過往到底經歷了什麽。

可他又覺得,他有必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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