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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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白水村坐落在一片荒山野嶺之中，作為一個地理位置極偏僻的落後小山村，因著背靠崇山峻嶺，平日裏連空氣都格外幹燥，透著一股泥塵土灰味。
村西頭的楊柳樹下，盤腿坐在地上良久的顧煙終於起身。
她伸手喚了喚不遠處咯咯刨食的禿頭斑點母雞，後者警惕地掃她一眼，一溜煙兒撒腿跑沒了影。
顧煙嗤笑了聲，目光越過一堆發枯發黃的野草落在不遠處一排排用籬笆圍住的低矮小屋，忽然生出幾分感慨。
這裏窮的有些誇張了。
因著檀歌的幫忙，祁越的黑化值難得沒再上升，她不想再生事端，加上祁越對她確實極好，顧煙也不想讓這個早已化龍的男人一輩子都活在陰暗偏執中，索性直接在上個世界安心呆了下去，反正碰到不想做的那種事兒時，顧煙就呼叫檀歌，後者因為鐫刻了她靈魂，但凡她有風吹草動都一清二楚。
直到原主生命力耗盡，顧煙才算圓滿完成任務。
她很快跟著檀歌回了現實世界，原本準備直接將聽音石寄給地府，莫蘭卻因為手下不少人都被借調到地府靈療部這事兒忙的焦頭爛額，是以顧煙一回花燈社，三星魂魄盒子的任務就緊接而來。
思忖再三，顧煙還是接了。
雖說檀歌能護住她靈魂，可她既然用了別人身體，自然要替別人想好退路。
呈遞證據是一方面，證據能否落在可信之人手裏又是一方面，地府現在顯然在計劃大動作，越是這樣的混亂時期越會出現相當多的魔族臥底細作，在沒有調查清楚前，她自然不能輕易將聽音石交出去。
此外，檀歌給她開的條件也極為吸引人，雖不知這人在找什麽東西，但她若是接了他指定世界的任務，他便答應幫她重塑肉身。
顧煙現在這具身體用的挺好的，可到底不是完全屬於自己，故而檀歌剛提出這一交換條件，顧煙就立刻答應了。
可這人挑的地兒實在太不靠譜，讓顧煙簡直槽多無口。
委托人是一個來自新新世紀的大學語言學教授，從不信怪力亂神，是以穿越回古代的事情突然發生在她都身上時，她懵了。
懵完之後審視現狀，怒了，怒著怒著就開始怨天尤人。
誰學生時代沒看過幾本言情小說，裏頭穿越者的身份不是高貴的公主就是王府丞相府將軍府上的嫡女，不是江湖門派的小師妹就是魔教大有來頭的聖女，再不濟也是高門庶女或出生富庶家庭裏的商戶之女，哪有像她這樣，直接穿成一個生在長在偏僻小山村，父母雙亡還欠一屁股外債連飯都吃不飽的窮苦少女。
顧煙扭頭觀了眼地勢。
白水村所在之地四面所環的高山堪比愚公要移的王屋太行，黃泥土和茅草堆成的低矮房屋卻有些低窪，一到夏天便要被水淹沒，一到深冬就會被厚雪壓塌，若是這房子擱在現代，顧煙敢保證十足十會歸類成危房。
回想到這，顧煙沒忍住嘆了口氣，百無聊賴地拿樹枝在泥沙上劃了幾個英文字母。
這個開局是真不行。
原主如果家徒四壁也就算了，但因著埋葬因病去世的老父親老母親，原主還欠了村裏其他人不少的錢和糧食。
而委托人剛穿過來還未來得及消化這一切就要因為欠賬的緣故被迫嫁給村東頭二大爺家的傻兒子，面對這種可怕又看不到半點光的苦難人生，委托人直接選擇了放棄。
根本看不到外面的路，也看不清前面的方向，還不如博上一博，興許死後就能重新穿回來了。
很顯然，委托人沒能回去，顧煙站到高高的黃土坡，擋著明晃晃的刺眼光亮發出一聲喟嘆。
這個任務在任務部可謂是積了好幾層厚厚的灰，要不是檀歌非要來，她也不會給自己找這樣的罪受。
顧煙嘆了口氣，身邊忽然刮過一陣涼風，扭頭，一身錦衣的檀歌慢悠悠地晃了過來。
男人頭頂浮了把天青色的油紙傘，身後跟著一只呆呆的火紅色錦雞，整個人的氣色，看起來格外好。
和她蠟黃又灰撲撲的臉蛋兒形成鮮明對比。
果然，見到顧煙第一眼，檀歌噗嗤笑出聲，咂摸了好一會兒調侃道， “要是亓鄴看到了，嘖……”
沒說完，檀歌就被回瞪了眼，顧煙冷冷看他。
看著面前氣鼓鼓猶如一只腫脹河豚的顧煙，檀歌唇邊勾起一抹笑，天青色的傘一收，瞬間化作手中的一柄翠玉折扇，他哎呀一聲，遮住半邊臉，輕笑出聲。
“你怕什麽我施了障眼法，他這次想找來哪兒那麽容易。”
顧煙沒什麽感情地哦了聲，目光落在跟在男人身後的錦雞上，她舔了舔唇，剛要問，紅色錦雞猛地往後退了三步，純黑的渾圓眼睛激光似的往前掃射，開始炸毛嘶吼:
“啊她要吃我啊，啊她要吃我啊，啊她要吃我啊，啊她……”
“……”
顧煙太陽穴被震得突突直跳，很早前她跟在師父身後也見過不少精怪，狐仙常仙黃大仙以及靈界的各路兵馬都有，但這般咋咋呼呼的精怪，她真真頭一次見。
“吵死了!”
果然，男人一個眼刀子甩過去，火錦雞立刻規規整整乖巧站好，紅冠頭縮在脖子裏，眼睛呆呆地看著檀歌，看起來大氣都不敢出。
默了好久，它才瑟瑟出聲: “我作用很大的，吃了很劃不來的……”
聽了檀歌解釋，顧煙才知道這火紅錦雞其實是一種引路小妖，常居隱蔽處，雖壽數極長但很不常見，因著可聽見萬物心聲，故而也知曉世間多種秘辛。
“所以你準備讓它幫你找東西”顧煙問。
檀歌笑了下，似笑非笑盯著身旁錦雞道: “東西我已經找到了，你要想吃就把它烤了吧。”
“大人您萬萬不能卸磨殺驢啊!”撲通一聲，錦雞整個身子趴伏在地上，綠豆大小的眼珠子簌簌往下滴眼淚， “我，我，”
我了半天也沒接出一句話，顧煙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還有用處。”
錦雞呆滯的目光忽地一眨，仿若醍醐灌頂，開始狂點頭: “對對，大人吶，我還有用處啊!”
顧煙勾了勾唇，敲了敲檀歌肩膀， “你餓不餓”雖說對這人解不多，但顧煙還是從上個世界知道了他不少喜好，比如十分愛吃人類的食物。
不待他答，錦雞立刻起身拍了拍身上灰撲撲的嗆人泥灰，滴溜溜的小眼睛裏藏著十二分討討好: “大人，我知道哪裏有好吃的!!”
檀歌難得來了興致，懶洋洋地哦了聲道: “那你說說。”
“京都的烤鴨，牛頭煲，炙羊肉等等等等，雖離得遠，但若是大人您，來回只需半個時辰。”
顧煙毫無波瀾補充: “穿越守則第三百二十九條規定，不可做原存在者能力範圍外之事。”
“不礙事不礙事，”錦雞忙擺擺手， “我和大人去就行了，你留在這裏就好。”
顧煙呵呵，他們去吃香的喝辣的而讓她卻喝冷水裹腹，做夢!她忽地一下站起身，鄭重地看了眼檀歌， “你不能去!”
兩雙眼睛紛紛投過來，顧煙面不改色繼續開口: “何必這麽麻煩，我廚藝可是一絕。”
數小時後，檀歌拿筷子撥了撥眼前的無蛋炒飯，忽然笑了下， “廚藝一絕”
語調微微上揚，顧煙眨了眨眼，壓住內心的心虛道: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你看我這家徒四壁的，剩的最後半碗米都給你吃了，夠意思吧”
檀歌挑了個笑沒言語，身旁威風凜凜站著的錦雞卻咕咕叫出了聲，眼巴巴盯著半碗金黃的米飯看。
它說的那些美食都是聽去人類世界闖蕩的妖怪們說的，而他長久居在深山，根本不曾吃過人類的食物，眼前這份飯雖說賣相不好，可味道聞起來還真挺香。
見兩人都沒有吃的意思，顯然是在嫌棄這碗飯，錦雞不動聲色靠近桌子，屁股還沒挨到板凳一道掌風忽地直接砸來，它嚇一跳，怔怔擡頭看顧煙， “咋，咋了。”
“你是不是想吃”
錦雞呆呆地點了點頭，顧煙刷地一下將半碗炒飯從檀歌面前挪到它面前，格外親切地遞上了木勺， “那你吃!”
錦雞啊了聲，楞楞的，要接木勺的翅膀伸到半空忽覺有幾道威壓突然蓋在了頭上，它扭頭看了眼一旁撐手懶散坐著唇邊掛著笑的檀歌，立刻縮了縮長脖子，悶悶道: “我不吃了。”
兩人一雞正六目相對，破落的院子外忽然傳來一陣吵鬧，顧煙起身看了眼院子外氣勢洶洶的來人，立刻將檀歌拽起來。
“你帶著這只雞先躲起來。”
錦雞:什麽叫這只雞，它堂堂上古神雞好嗎
檀歌也短促地笑了聲，挑起眉梢看顧煙: “我為什麽要躲隱身來隱身去的多麻煩。”
顧煙哦了聲，掃了眼男人身上華且矜貴的暗色錦衣，面無表情道: “不換也無所謂，反正外面那幫人看到後糾纏的不是我是你。”
檀歌眉頭微擰，盯著顧煙身上的破爛灰衣思索片刻，略施術法，也重新換了件衣服。
雖說看起來很是尋常，可料子一瞅依然是極好的，顧煙呵呵兩聲，將做飯時蹭到沒來得及擦的黑炭灰直接往男人臉上一塗一抹。
她動作又快又準，男人原本還俊秀到近乎妖異的一張臉立刻減色成為黑乎乎的一團，雖然眉眼依然英俊非凡，但離得遠看時儼然像位剛從煤礦出來的挖礦工人。
顧煙十分滿意，檀歌的目光卻冷了幾分，察覺氣氛微變的錦雞站在一旁瑟瑟發抖， “大，大大人，那我先躲了哈。”
說完，它嗖地一下竄到破敗不堪的窗臺，顧煙站在原地，卻十分平靜地迎上了男人目光，正色道: “在這種地方你長得太好看容易惹麻煩，要遮一遮。”
這話簡直是高級彩虹屁，顧煙說完就不動聲色地盯著男人看，見男人勾了唇才如釋重負地在心底松了口氣，轉身去院子口開門。
檀歌站在原地，輕呵了聲。他確實笑了，不過不是被顧煙誇讚的話逗笑的，而是被氣笑的。
這人除了有顛倒黑白的本事外，還有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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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喚了喚不遠處咯咯刨食的禿頭斑點母雞，後者警惕地掃她一眼，一溜煙兒撒腿跑沒了影。
顧煙嗤笑了聲，目光越過一堆發枯發黃的野草落在不遠處一排排用籬笆圍住的低矮小屋，忽然生出幾分感慨。
這裏窮的有些誇張了。
因著檀歌的幫忙，祁越的黑化值難得沒再上升，她不想再生事端，加上祁越對她確實極好，顧煙也不想讓這個早已化龍的男人一輩子都活在陰暗偏執中，索性直接在上個世界安心呆了下去，反正碰到不想做的那種事兒時，顧煙就呼叫檀歌，後者因為鐫刻了她靈魂，但凡她有風吹草動都一清二楚。
直到原主生命力耗盡，顧煙才算圓滿完成任務。
她很快跟著檀歌回了現實世界，原本準備直接將聽音石寄給地府，莫蘭卻因為手下不少人都被借調到地府靈療部這事兒忙的焦頭爛額，是以顧煙一回花燈社，三星魂魄盒子的任務就緊接而來。
思忖再三，顧煙還是接了。
雖說檀歌能護住她靈魂，可她既然用了別人身體，自然要替別人想好退路。
呈遞證據是一方面，證據能否落在可信之人手裏又是一方面，地府現在顯然在計劃大動作，越是這樣的混亂時期越會出現相當多的魔族臥底細作，在沒有調查清楚前，她自然不能輕易將聽音石交出去。
此外，檀歌給她開的條件也極為吸引人，雖不知這人在找什麽東西，但她若是接了他指定世界的任務，他便答應幫她重塑肉身。
顧煙現在這具身體用的挺好的，可到底不是完全屬於自己，故而檀歌剛提出這一交換條件，顧煙就立刻答應了。
可這人挑的地兒實在太不靠譜，讓顧煙簡直槽多無口。
委托人是一個來自新新世紀的大學語言學教授，從不信怪力亂神，是以穿越回古代的事情突然發生在她都身上時，她懵了。
懵完之後審視現狀，怒了，怒著怒著就開始怨天尤人。
誰學生時代沒看過幾本言情小說，裏頭穿越者的身份不是高貴的公主就是王府丞相府將軍府上的嫡女，不是江湖門派的小師妹就是魔教大有來頭的聖女，再不濟也是高門庶女或出生富庶家庭裏的商戶之女，哪有像她這樣，直接穿成一個生在長在偏僻小山村，父母雙亡還欠一屁股外債連飯都吃不飽的窮苦少女。
顧煙扭頭觀了眼地勢。
白水村所在之地四面所環的高山堪比愚公要移的王屋太行，黃泥土和茅草堆成的低矮房屋卻有些低窪，一到夏天便要被水淹沒，一到深冬就會被厚雪壓塌，若是這房子擱在現代，顧煙敢保證十足十會歸類成危房。
回想到這，顧煙沒忍住嘆了口氣，百無聊賴地拿樹枝在泥沙上劃了幾個英文字母。
這個開局是真不行。
原主如果家徒四壁也就算了，但因著埋葬因病去世的老父親老母親，原主還欠了村裏其他人不少的錢和糧食。
而委托人剛穿過來還未來得及消化這一切就要因為欠賬的緣故被迫嫁給村東頭二大爺家的傻兒子，面對這種可怕又看不到半點光的苦難人生，委托人直接選擇了放棄。
根本看不到外面的路，也看不清前面的方向，還不如博上一博，興許死後就能重新穿回來了。
很顯然，委托人沒能回去，顧煙站到高高的黃土坡，擋著明晃晃的刺眼光亮發出一聲喟嘆。
這個任務在任務部可謂是積了好幾層厚厚的灰，要不是檀歌非要來，她也不會給自己找這樣的罪受。
顧煙嘆了口氣，身邊忽然刮過一陣涼風，扭頭，一身錦衣的檀歌慢悠悠地晃了過來。
男人頭頂浮了把天青色的油紙傘，身後跟著一只呆呆的火紅色錦雞，整個人的氣色，看起來格外好。
和她蠟黃又灰撲撲的臉蛋兒形成鮮明對比。
果然，見到顧煙第一眼，檀歌噗嗤笑出聲，咂摸了好一會兒調侃道， “要是亓鄴看到了，嘖……”
沒說完，檀歌就被回瞪了眼，顧煙冷冷看他。
看著面前氣鼓鼓猶如一只腫脹河豚的顧煙，檀歌唇邊勾起一抹笑，天青色的傘一收，瞬間化作手中的一柄翠玉折扇，他哎呀一聲，遮住半邊臉，輕笑出聲。
“你怕什麽我施了障眼法，他這次想找來哪兒那麽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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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她要吃我啊，啊她要吃我啊，啊她要吃我啊，啊她……”
“……”
顧煙太陽穴被震得突突直跳，很早前她跟在師父身後也見過不少精怪，狐仙常仙黃大仙以及靈界的各路兵馬都有，但這般咋咋呼呼的精怪，她真真頭一次見。
“吵死了!”
果然，男人一個眼刀子甩過去，火錦雞立刻規規整整乖巧站好，紅冠頭縮在脖子裏，眼睛呆呆地看著檀歌，看起來大氣都不敢出。
默了好久，它才瑟瑟出聲: “我作用很大的，吃了很劃不來的……”
聽了檀歌解釋，顧煙才知道這火紅錦雞其實是一種引路小妖，常居隱蔽處，雖壽數極長但很不常見，因著可聽見萬物心聲，故而也知曉世間多種秘辛。
“所以你準備讓它幫你找東西”顧煙問。
檀歌笑了下，似笑非笑盯著身旁錦雞道: “東西我已經找到了，你要想吃就把它烤了吧。”
“大人您萬萬不能卸磨殺驢啊!”撲通一聲，錦雞整個身子趴伏在地上，綠豆大小的眼珠子簌簌往下滴眼淚， “我，我，”
我了半天也沒接出一句話，顧煙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還有用處。”
錦雞呆滯的目光忽地一眨，仿若醍醐灌頂，開始狂點頭: “對對，大人吶，我還有用處啊!”
顧煙勾了勾唇，敲了敲檀歌肩膀， “你餓不餓”雖說對這人解不多，但顧煙還是從上個世界知道了他不少喜好，比如十分愛吃人類的食物。
不待他答，錦雞立刻起身拍了拍身上灰撲撲的嗆人泥灰，滴溜溜的小眼睛裏藏著十二分討討好: “大人，我知道哪裏有好吃的!!”
檀歌難得來了興致，懶洋洋地哦了聲道: “那你說說。”
“京都的烤鴨，牛頭煲，炙羊肉等等等等，雖離得遠，但若是大人您，來回只需半個時辰。”
顧煙毫無波瀾補充: “穿越守則第三百二十九條規定，不可做原存在者能力範圍外之事。”
“不礙事不礙事，”錦雞忙擺擺手， “我和大人去就行了，你留在這裏就好。”
顧煙呵呵，他們去吃香的喝辣的而讓她卻喝冷水裹腹，做夢!她忽地一下站起身，鄭重地看了眼檀歌， “你不能去!”
兩雙眼睛紛紛投過來，顧煙面不改色繼續開口: “何必這麽麻煩，我廚藝可是一絕。”
數小時後，檀歌拿筷子撥了撥眼前的無蛋炒飯，忽然笑了下， “廚藝一絕”
語調微微上揚，顧煙眨了眨眼，壓住內心的心虛道: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你看我這家徒四壁的，剩的最後半碗米都給你吃了，夠意思吧”
檀歌挑了個笑沒言語，身旁威風凜凜站著的錦雞卻咕咕叫出了聲，眼巴巴盯著半碗金黃的米飯看。
它說的那些美食都是聽去人類世界闖蕩的妖怪們說的，而他長久居在深山，根本不曾吃過人類的食物，眼前這份飯雖說賣相不好，可味道聞起來還真挺香。
見兩人都沒有吃的意思，顯然是在嫌棄這碗飯，錦雞不動聲色靠近桌子，屁股還沒挨到板凳一道掌風忽地直接砸來，它嚇一跳，怔怔擡頭看顧煙， “咋，咋了。”
“你是不是想吃”
錦雞呆呆地點了點頭，顧煙刷地一下將半碗炒飯從檀歌面前挪到它面前，格外親切地遞上了木勺， “那你吃!”
錦雞啊了聲，楞楞的，要接木勺的翅膀伸到半空忽覺有幾道威壓突然蓋在了頭上，它扭頭看了眼一旁撐手懶散坐著唇邊掛著笑的檀歌，立刻縮了縮長脖子，悶悶道: “我不吃了。”
兩人一雞正六目相對，破落的院子外忽然傳來一陣吵鬧，顧煙起身看了眼院子外氣勢洶洶的來人，立刻將檀歌拽起來。
“你帶著這只雞先躲起來。”
錦雞:什麽叫這只雞，它堂堂上古神雞好嗎
檀歌也短促地笑了聲，挑起眉梢看顧煙: “我為什麽要躲隱身來隱身去的多麻煩。”
顧煙哦了聲，掃了眼男人身上華且矜貴的暗色錦衣，面無表情道: “不換也無所謂，反正外面那幫人看到後糾纏的不是我是你。”
檀歌眉頭微擰，盯著顧煙身上的破爛灰衣思索片刻，略施術法，也重新換了件衣服。
雖說看起來很是尋常，可料子一瞅依然是極好的，顧煙呵呵兩聲，將做飯時蹭到沒來得及擦的黑炭灰直接往男人臉上一塗一抹。
她動作又快又準，男人原本還俊秀到近乎妖異的一張臉立刻減色成為黑乎乎的一團，雖然眉眼依然英俊非凡，但離得遠看時儼然像位剛從煤礦出來的挖礦工人。
顧煙十分滿意，檀歌的目光卻冷了幾分，察覺氣氛微變的錦雞站在一旁瑟瑟發抖， “大，大大人，那我先躲了哈。”
說完，它嗖地一下竄到破敗不堪的窗臺，顧煙站在原地，卻十分平靜地迎上了男人目光，正色道: “在這種地方你長得太好看容易惹麻煩，要遮一遮。”
這話簡直是高級彩虹屁，顧煙說完就不動聲色地盯著男人看，見男人勾了唇才如釋重負地在心底松了口氣，轉身去院子口開門。
檀歌站在原地，輕呵了聲。他確實笑了，不過不是被顧煙誇讚的話逗笑的，而是被氣笑的。
這人除了有顛倒黑白的本事外，還有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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