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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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淩晨五點，本該泛起光亮的天依舊漆黑一片，厚重的烏雲壓住天光，帶了濕汽的風將枯枝敗葉連著垃圾塑料袋一股腦刮在陳望站著的馬路牙子上，跟著一齊滾過來的，還有幾只半死不活的灰蛾子。
它們剛從頂上那刺眼發燙的電燈泡邊兒上掉下來，路燈光線本就不算亮，被這樣一群蛾子和飛蟲罩著，更昏暗了。
路上看不見什麽人，亮著空車的計程車摁了喇叭在馬路牙子邊停幾秒，見上頭站著的人沒反應，又呼嘯而過了。
陳望等得有些無聊，從口袋裏摸出根煙，擠得有些癟了，他背著風點燃，卻遲遲沒往嘴裏送。
印象裏小姑娘好像不喜歡煙味，陳望盯著指縫裏透出的那抹猩紅光亮緩了好一會兒，才將煙掐滅。
他擡頭看了眼沈悶的天色，黑漆漆的什麽也沒有，索性又將目光落在他租住的那一片地兒。
是屬於老城區了，一排排的舊樓像是被歲月拿長刀砍削剮蹭多遍，房子掉漆的掉漆，斷磚的斷磚，背靠著城裏最大的垃圾站，嗡嗡亂叫的蒼蠅和東西腐敗的酸臭味日久不散。
看了好一會兒，陳望面無表情收回視線。
與此同時，另一側馬路牙子邊，明晃敞亮的路燈下，有輛泛灰黑色光澤的車正平穩地向這裏駛來。
車窗旁邊，戴著帽子的小姑娘探出身子，一邊喊一邊招手，目光灼灼，聲音在靜寂的街道格外響亮。
陳望彎了彎唇，目光移向駕駛位上的男人時，翹起的弧度停住了。
但他沒有楞在原地，只低垂了垂飽滿的眼睫，然後很快上了車。
“你肯定沒吃早餐。”剛坐定，少女芬芳的氣息便挨近了。
他擡眸，散著濃郁香味的熱包子和豆漿被小姑娘一並放在眼前，她臉色沒有一絲不自然，像是做慣了一樣， “這是我媽做的，你嘗嘗。”
陳望輕嗯一聲，其實他已經吃過一個小賣部買的冷面包，可面前小姑娘言笑晏晏，他說不出拒絕。
“所以味道怎麽樣”
問話的間隙漁夫帽已經被小姑娘取了下來，她口中咬著根皮繩，十分利落地將齊肩短發紮了起來，光潔白皙的額頭和晶亮的眸子一並亮出來，像是星光被揉碎了撒在她身上。
陳望視線不動，點了點頭才說， “很好吃。”
“其實是我買的。”顧煙笑著解釋。
少年性格偏內斂，她實在生不出逗弄的心思，繼而又道: “我媽工作特忙，平日基本都沒時間，不過你要是想吃，我可以給你做，我也會做的。”
語氣裏帶了驕矜，陳望彎了彎唇，可笑還未達眼底，車子猛然一剎，輪胎在沒什麽人影的路上劃拉了聲，尖銳刺耳，他勉強坐穩，松開安全帶去扶顧煙。
顧煙被這驟然一停嚇得夠嗆，皺了皺眉，又打量了後車廂，因為豆漿的蓋子沒蓋上，慣性的沖力弄得它全撒出來，落了少年褲腿一片，濕漉漉的，顧煙的唇角微微抿了起來。
不是路口，沒有紅綠燈，也沒什麽人影，她盡量平和心態問， “撞到東西了”
“沒，給貓讓路。”溫寓答得淡漠，他話剛一說完，貓叫聲果然響了起來，聲聲淒厲，像是嚎啕大哭的嬰兒。
顧煙情緒壓下去了些，她翻出一包濕巾給陳望，遞完，又敲了敲前座靠背， “舅舅，暖氣開一下，後車廂濕了。”
溫寓落在方向盤的手微頓，他沒啟動車子，也沒回頭，顧煙自然也瞧不見他臉上的表情，剛想再說一遍，前面人的手機忽然響了。
借著屏幕上的亮光顧煙才勉強看清溫寓的表情，嘖，一如既往的沒表情。
她意興闌珊地收了視線，汽車引擎重新啟動，暖氣也一並打開，車子輕微顛簸了下，很快駛進大片的黑暗，也駛進了大片的沈默。
大家興致好像都不怎麽高。
一路寂靜無聲，只餘一本正經像個機器人的導航電子音，顧煙有些犯困，但她還是勉強撐住了，畢竟B市離這裏不算遠。
溫如心同意陳望當助理後，顧煙就想出來讓少年也轉到她高中讀書的念頭，轉學的事對溫如心來說不難辦，但有些手續還是得回到少年曾經生活過的B市辦才行。
顧煙原本是想讓溫如心帶她去的，可她請假的這段時間裏溫如心要出差，就把她托付給了溫寓。
雖說這人跟上事情一定能辦妥，可顧煙就是感覺有點不自在。
說不出來是哪種不自在，就是沒來由的，覺著如果這人站在了自己身邊，就有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她低頭刷了會微博，黎晟用尤克裏裏錄了首喜歡你，幾分鐘前剛發評論都已經過百，顧煙順手翻了幾個評論，大多都是哥哥好帥哥哥可，沒什麽新意，但顧煙還是一一點了讚。
末了，也回了個哥哥唱的真好聽，按到發送鍵時又遲疑了瞬，添了句要記得每天喝蜂蜜柚子水哦(開心)。
如果沒記錯，黎晟成團時是Vocal擔當，上帝不僅給了他一副好樣貌，還給了他一副好嗓子，想到那天熒幕上輕緩唱歌的少年，顧煙的心忍不住跳了下。
跳完，顧煙摸了摸心口，不自禁挑了挑眉。這可是原主的生理反應，跟她沒關系。
車停在休息區休息的時候，顧煙將漁夫帽重新戴上。了
這會兒天色已經大亮，到了B市的地界兒後，陰沈的天氣一轉不見蹤影，太陽光變得火辣又灼人，落到身上有些烤，顧煙瞇了瞇眼，視線到處飄著。
不遠處溫寓腰挺背直地站在休息區收銀臺前，他左手提著塑料袋右手捏著通電話，俊秀的眉頭輕蹙著，不知電話裏談到了什麽。
顧煙耐著熱，慢騰騰地挪回視線，一顆薄荷糖卻忽然落在眼前，她擡眸，陳望眼神裏帶了微微的詢問，卻始終沒張口。
厲害的人貌似話都不多，顧煙若有所思收了視線，笑吟吟地拈起這顆糖，剝開吃掉。
入口後這薄荷糖竟然在口腔裏跳了幾下，顧煙一怔，而後一臉驚訝，眸中的笑意讓陳望悶了一路的心情難得好轉，他眼睫微彎，狀似不在意地挪開了視線。
那頭，溫寓掛斷溫如心的電話，遠遠望車邊看了眼。
少年個子偏高身形較瘦，正好替顧煙擋住照在臉上明晃晃的刺眼光線，兩人臉上都掛著淺淡的笑，像極了歲月靜好。
溫寓目光暗了暗，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他擡步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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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剛從頂上那刺眼發燙的電燈泡邊兒上掉下來，路燈光線本就不算亮，被這樣一群蛾子和飛蟲罩著，更昏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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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另一側馬路牙子邊，明晃敞亮的路燈下，有輛泛灰黑色光澤的車正平穩地向這裏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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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煙被這驟然一停嚇得夠嗆，皺了皺眉，又打量了後車廂，因為豆漿的蓋子沒蓋上，慣性的沖力弄得它全撒出來，落了少年褲腿一片，濕漉漉的，顧煙的唇角微微抿了起來。
不是路口，沒有紅綠燈，也沒什麽人影，她盡量平和心態問， “撞到東西了”
“沒，給貓讓路。”溫寓答得淡漠，他話剛一說完，貓叫聲果然響了起來，聲聲淒厲，像是嚎啕大哭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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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休息區休息的時候，顧煙將漁夫帽重新戴上。了
這會兒天色已經大亮，到了B市的地界兒後，陰沈的天氣一轉不見蹤影，太陽光變得火辣又灼人，落到身上有些烤，顧煙瞇了瞇眼，視線到處飄著。
不遠處溫寓腰挺背直地站在休息區收銀臺前，他左手提著塑料袋右手捏著通電話，俊秀的眉頭輕蹙著，不知電話裏談到了什麽。
顧煙耐著熱，慢騰騰地挪回視線，一顆薄荷糖卻忽然落在眼前，她擡眸，陳望眼神裏帶了微微的詢問，卻始終沒張口。
厲害的人貌似話都不多，顧煙若有所思收了視線，笑吟吟地拈起這顆糖，剝開吃掉。
入口後這薄荷糖竟然在口腔裏跳了幾下，顧煙一怔，而後一臉驚訝，眸中的笑意讓陳望悶了一路的心情難得好轉，他眼睫微彎，狀似不在意地挪開了視線。
那頭，溫寓掛斷溫如心的電話，遠遠望車邊看了眼。
少年個子偏高身形較瘦，正好替顧煙擋住照在臉上明晃晃的刺眼光線，兩人臉上都掛著淺淡的笑，像極了歲月靜好。
溫寓目光暗了暗，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他擡步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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