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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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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相見

蕭繹道:“你來了。”

“這部署圖左看右看, 辨不明真假。”

宋榭解下黑色披風,秋日夜間微涼,臨淮公主顧慮她的身體, 親手給她系上的, 她接過圖紙,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神情凝重:“是真是假, 一探便知。”

“探?”王僧辯道:“潛入北魏皇都?”

“光明正大地探。”宋榭道。

宋榭回宮後, 將心中的計劃說與臨淮公主,希望她能提供暗衛營的人手隨同。

“我和你同去。”臨淮公主說。

宋榭下意識反駁:“不可。”

“你以為那魏王會遵守使臣約定, 不對你動手麽?若加上我的公主身份, 他要是動手,也得掂量掂量值還是不值。”

“我讓你陪我賭,你父王會殺了我。”

臨淮公主安撫道:“不會出事, 父王那兒我會說服的。至於你要的人, 我明日一早便會去親自挑選。”

“時候不早了, 歇息吧。”臨淮公主走出屋外, 關上了門。

宋榭深深嘆了口氣,這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很沒用,她保護不了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如今連自己的處境都不能左右。



自打聽到宋榭的名字後, 梁思若總想知道更多有關她的消息,但只有聽取政事的時候才能聽到近況,她只能編造許多關心皇帝的借口接近甚至留在皇帝身邊。

菱婕妤在魏帝看來, 普通老百姓出身, 既無家族也無背後勢力, 所以許多東西也就放下警惕, 讓她待在身邊。

又因為梁思若之前對他過於冷淡,現如今慢慢主動,魏元帝以為她已經徹底為自己的魅力折服,心裏濃情蜜意得很,自然不會顧慮更多。

是日,早朝剛結束,菱婕妤便早早在一旁候著,待魏帝喚她,她便像沒了骨頭一樣依偎在男人懷裏,這樣的反差,讓魏帝對她一度癡迷。

平日裏,這時候他便與她從後花園繞回她的院子裏用早膳,可今日卻遲遲未動。

“王上,不走嗎?”梁思若坐在他的腿上,手環住他的脖頸。

“美人莫急,再見完兩人,寡人便陪你去。”魏帝道。

“那我先走——”

魏元帝按住她:“不用回避,坐在我懷裏就好。”

不多會,陸公公便帶進了殿外的二人。

宋榭與臨淮公主早在入宮前就被搜身,隨身的佩劍和匕首全都被收走,臨淮公主特意將銀針偽裝成發簪戴在頭上,所以並未被發覺。

“請吧,二位。”

宋榭走在前,臨淮公主跟隨在後。

遠遠地,宋榭見魏帝坐在龍椅上,懷裏還有個女人,那女人身姿綽約,正倚在他的肩頭,兩人不知在聊些什麽。

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梁思若斜坐在皇帝身上,準備靜靜地聽前方的戰事和宋榭的情況。

宋榭不卑不亢行了禮:“見過王上,娘娘。”

臨淮公主也按照劉宋的禮儀行禮。

當聽見這個聲音時,梁思若的身體猛地一僵。

“怎麽了,美人?”魏帝似乎沒把二人放在眼裏,格外關註她的舉動。

梁思若連忙收起驚愕的神情,換上柔情的笑:“沒什麽,王上硌到我了。”

宋榭擡頭註視這一切,她總覺得那個背對著她的女人有些眼熟。

“劉宋公主,來了寡人這大殿,怎麽還行那劉宋的禮儀?”魏元帝顯然沒打算善待他們。

宋榭按住臨淮公主的手,替她回應:“臨淮公主自是劉宋人,以自己國家的禮儀向王上行禮已經是表達了尊重,難道北魏皇族連此等氣度都沒有嗎?”

魏元帝原想給個下馬威,卻擡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當即就氣上心頭:“來人!”

“等等。”

“美人,你要做什麽?”

危急關頭,梁思若顧不上那麽多,只能從皇帝身上站起身,低下頭整理著胸口的輕紗,轉過身去。

擡眸的一瞬,果不其然,對上了那抹震驚的眼神。

但她卻吸了口氣,蓄滿力氣,裝作全然不在乎的模樣,無所謂地揮了揮手,那上來的兩名侍衛停在了宋榭的身後。

宋榭視線朝後一瞥,緊接著又死死地盯住了梁思若。

她簡直不敢相信的自己的眼睛,她拼命地想要說服自己,這是和三公主長相相似的女人,不是三公主,不是梁思若,但是這個聲音,不是她還會是誰?

還會是誰?

難道她離開自己這麽久,就是為了接近魏帝,而且她做到了。

接下來她要做什麽?

為什麽一聲不吭地離開她,是不相信她能夠幫助南梁嗎?

為什麽要如此……糟踐自己?

宋榭垂放在身側的一雙手已經悄悄握緊,關節泛白,但手心已經有了血色。

梁思若看見宋榭的眼眶似乎是紅了,她還是這樣,只要習慣性忍著情緒,眼尾就會泛紅,即便隔著四五米的距離,宋榭的一切在她的眼裏都是那麽鮮活,那麽清晰。

她很想做些什麽,她很想直接沖下去抱一抱宋榭,因為宋榭好像脖頸間又添了新傷,好像腰又了瘦了一圈,明明她走之前還養胖了點。

可她只能忍著,換上傲慢的面具,裝作不認識她的模樣,再幫她一次。

“王上,莫氣。劉宋人如何?她們要堅持就讓她們堅持去,登不上臺面的禮儀與文化,不管何時,都成不了氣候。何必與她們置氣?”

“若王上派人處置了她們,傳到外人耳裏又是眾多是是非非,到時候劉宋抓住這個把柄喋喋不休,豈不是平添煩惱?”梁思若說完又坐在皇帝懷裏,撒嬌道:“王上,請您再想想罷。”

臨淮公主覺得宋榭今日似乎有些異常,她的身體似乎在顫抖,好像在隱忍什麽。

魏元帝聽過這一番話,覺得菱婕妤說的有幾分道理,便讓人下去了。

“寡人今日看在菱婕妤的面子上,饒你們一命。臨淮公主,回去告訴你父王,這仗沒得商量!”

宋榭已經幾近喪失了理智,她眼睜睜地看著魏元帝把那臟手附上了梁思若的腰間揉搓,梁思若背對著她,收起了笑容,牙齒狠狠地咬住下嘴唇,忍住眼淚,她很想找個地洞鉆進去,她不想讓宋榭看見這麽不堪的自己。

她走了這條路,就已經沒打算回頭了。她本可以在報仇之後一死百了,保留自己在所愛之人心中的美好形象,可現在這種奢求也全都付之一炬,眼下她們站在對立面,腳下的臺階已經是橫亙在她們之間的鴻溝,一旦踏下去,必將粉身碎骨。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要做個逃兵。

梁思若隨意找了個身體不適的借口,讓魏帝放她先回去準備早膳。

於是她提起裙擺像是逃命一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大殿。

擦身而過的時候,菱婕妤的紫色輕紗輕拂過宋榭的手背,她用了千般百般的意志才忍住沒有追上去問她為什麽要離開自己獨自覆仇,為什麽不要她……

出了大殿,梁思若逃回房間,把下人全都弄了出去,崩潰地倒在被褥裏哭泣。

談和自然以失敗告終,其實這一次前來表面是和談,實際是“正大光明”地調查部署圖的真偽。她和臨淮公主在明處吸引皇帝和軍隊的視線,而暗衛潛伏暗處秘密調查。

出宮後,她們到了暫時歇腳的地方,這裏被魏帝重兵把守,兩人商談只能盡量小聲。

“宋將軍,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宋將軍?”

臨淮公主問她想喝哪一種茶,卻只見宋榭正望著杯中殘水發呆。

直到這場戲拍完時,兩人顯然都沒能從戲裏出來。

取景房間相隔著,紀星覓紅著眼睛從房間裏出來,和導演道了聲謝。丁淮趕緊給她披上了外套,飾演臨淮公主的演員先從旁邊的屋子裏出來進了房車,而陸知予遲遲未出來。

副導演進去說了兩句,陸知予嘴上說著沒事兒的導演,但眼睛還是不自覺地流著眼淚。

紀星覓撐在門邊,猶豫了一下:“我去吧,導演你們繼續忙。”

副導演點了點頭:“那行。我們工作人員先去擺其他場景,你安慰一下陸姐。”

紀星覓把外套給丁淮,從她手裏拿了瓶水,讓她先去房車等,自己踏進屋子,關上了房間門。

古木檀香的房間內,就剩下她們兩個人。

紀星覓已經記不起來上一次她們單獨待在一起是什麽時候了。

什麽話也沒有說,只是靜靜地坐在陸知予的對面,用梁思若看著宋榭的眼神看向她,因為不只在劇中,在現實裏她們也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至少她以為。

她不記得陸知予在她醉酒的時候陪過她。

陸知予垂著通紅的雙眼,額頭沁著汗,手心被她剛剛掐得有點紅。之前在B片場拍打戲,吊威亞的時候被刮傷的痕跡在手背,紀星覓靜靜地看著面前的這個人,慢慢平覆下心情。

之前說過要找陸知予好好談一談,現在就是很好的機會。

她站起身,走到陸知予身邊,把手裏的水擰開遞過去:“喝點水潤潤嗓子,我想找你談——”

噗通。

礦泉水瓶從紀星覓手心落下,水頓時灑了一地。

陸知予起身抱住了她。

紀星覓被她的反應嚇到了,但很快就恢覆自如,拍拍陸知予的背:“深呼吸,吸氣,吐氣,慢慢來,一會就出戲了。”

陸知予握住她的雙肩,一雙眸子通紅,嘴唇有些發幹起皮,紀星覓像梁思若的心虛一樣,不敢擡頭看她。

“對不起……”陸知予帶著哭腔說道。

紀星覓楞在了原地,她好像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誰在和她道歉,腦子裏嗡嗡的,陸知予再次抱住了她,嘴裏一直在說對不起。

直到紀星覓被她勒得有點疼,掙也掙脫不開,她覺得現在沒辦法繼續聊她們的事情,陸知予的情緒不穩定,聊也聊不出個結果。

晚上,陸知予回到酒店,心亂如麻。

手機裏許輕白的親親短信是那麽刺眼,桓思渺發來的信息她也是草草看了一眼就把手機扔的遠遠的。不管是電話還是微信提示,都裝作聽不到。

就算是演戲都能嫉妒到發瘋、難受,真的要是主動分手傷害她,不論是對她還是對自己都是歷劫。她知道紀星覓今天要和她談什麽,但她不想談,她只想把時間拖後再拖後,她不想分手。

可要是不分手,許輕白這麽難纏,不處理好,紀星覓還會繼續被傷害,桓思渺都能為她付出這麽多,自己為什麽不能?

更何況自始至終都是因為她,紀星覓才會受到傷害,或許離開她,紀星覓的生活會更好吧。自己沒有辦法處理好自己的感情問題,還要拖累她,陸知予和宋榭一樣感到無力,這樣的共鳴,陸知予已經不自覺地陷進了角色裏,她已經快分不清自己是陸知予還是宋榭了。

以前總是怕紀星覓入戲太深走不出來,可現在看好像是自己先深陷進去了。

作者有話說:

咱就是說追妻火葬場快要安排上了,HEHE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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