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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一·【第三個世界·西洲曲】·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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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一·【第三個世界·西洲曲】·19

她把藥瓶重新塞回荷包裏, 再在其上施加了一點點障眼法。

這其實也是鉆空子之舉。時空管理局禁止不符合當前任務世界的技能出現,譬如從仙俠世界裏學到的仙法就不允許用在單純的武俠或古代世界裏。

再大型一點的仙法就會被時空管理局檢測到,即使只是障眼法,假如她想施加在盛應弦那柄禦賜寶劍之上, 八成也會被檢測出來, 只有這種小荷包小藥瓶一類巴掌大的零碎物件, 還能逃過時空管理局的監測。

這種規定原本也沒錯,否則的話她現在仙法靈符盡出,直接可以篡位了,還用得著在曹隨這廝的院子裏伏低做小,裝瘋賣傻?

奈何虎落平陽, 用個定身符都會被檢測出來,讓她天天過得如同想在考場上作弊的學渣一樣提心吊膽。

謝琇眼見窗外的天色暗了下去,果然沒有任何人來給她送飯,於是也死了這條心, 又嗑了一枚辟谷丹,決定稍微打打坐練練功。

不過, 她打坐的樣子可不能被別人看到, 以免穿幫。因此她把薄被掛到了窗子上,將整面窗戶都遮住;然後又選了一個從門縫裏絕對看不到的死角, 盤膝坐了下來。

這個房間或許之前被當過雜物間, 因此破舊的櫃子裏還有一些舊被單舊蒲團之類,被她拖了出來在地上墊好, 猶如鳥兒在做窩。

盤膝坐下去的時候,她卻並沒有立即凝神入定。

在破屋裏墊著舊蒲團席地而坐, 鳥兒在做窩……這些似曾相識的要素忽然過多,讓她仿佛恍惚了一霎。

最後, 她哂然一笑。

……果然是迷/幻/藥吃多了吧,害得自己終究是移了心神。

目前最重要的,難道不是協助盛指揮使破獲大案嗎。

當她再睜開眼睛時,早已月上中天。

謝琇單手一撐地面站起,連做了幾個伸展動作,才覺得長久保持同一個姿勢而帶來的那種酸痛感消失了。

她走到窗扇旁,確認窗紙還都保持完整,然後思考了一下自己究竟是卸門板還是卸窗扇。

最後她發現,卸哪一處都不太現實。

這種古代建築,不像是現代建築的門窗,通過幾個金屬合頁,就能實現門窗的開啟和轉動。就以房門為例,它們的開啟需要通過門軸,而門軸是整個隱藏在門框裏的。

她不是不能卸下來,只是在這萬籟俱寂的靜夜中,動靜太大。

雖然一排倒座房的房門修得這麽結實,是很不正常的一件事,不過……曹家本身就很不正常。

現在想來,這一排倒座房怕不是都打算拿來關受害者的,所以門窗都修得異常結實牢固。

謝琇想了想,又思索了一遍自己預裝過的那些零碎技能,從中挑出了一個——

溜門撬鎖。

這個技能實際上是在某一個辣雞到爆的任務世界裏學到的。

那個世界裏,女N號是與男主識於微時的小青梅,兩個人是那種“我偷電動車養你啊”的感情,男主那時身體不好,小青梅從打零工到小偷小摸,什麽都做了,就是為了替他支付醫藥費,但最後還是炮灰命——小青梅一天半夜裏回家時,就那麽簡簡單單地被飆車的惡少撞死了。

這也是男主變成黑化大佬的契機,很可惜最後摘桃子的是充滿真善美的女主。也因此這個小世界幾乎沒人想去,謝琇就只好臨時頂包。

俗話說重賞之下必有猛女,老海又許了五倍的獎金和一個月的帶薪假期,才讓謝琇不但心甘情願地去小偷小摸,而且心甘情願地被飛車撞死而不是去撞死那些飛車黨。

在她的炮灰組職業生涯中,臨時出過非常多這一類令人生氣的任務。也因此,她不僅積累了很多旁門左道的技能,而且即使她之前表現不佳,積分有時候還會因為完成度的關系而被扣除,但獎金卻積累得很高,實則是個隱形小富婆。

謝琇以前經常隨著心意亂搞完成度,也是因為有這些短平快又沒人願意去的辣雞小世界積累下來的補償積分打底。

花上一點時間就能得到五倍積分,這樣的話即使接下來兩三個小世界她都憑著自己心意胡來,也不會真的被扣成負分,丟了這份工作。

而老海也不會輕易開除她,因為像她這樣能屈能伸好商量的員工真是太少了。

時空管理局裏個個都是精英,很少有人會願意這麽委屈受氣地去掙那一份獎金。

你以為崔女士是隨便找個人來當作有前途的培養對象的嗎?錯。

崔女士正是看到了謝琇的這種可塑性——她不願意的時候能三下五除二,快刀斬亂麻;她願意的時候,又什麽角色都能出演一下。

……就是缺了點兒真情實感的註入。不過這沒關系,多進入一些感情豐富的小世界裏練習練習,這不就行了嗎?

崔女士相信人非草木,謝琇小朋友只是以前在任務世界裏沒碰到過多少真情,也就不知道該怎麽回饋而已。

就像這種把男主治好了、自己卻領盒飯了,好好的男主便宜了別人的倒黴事,還怎麽能讓她學會真情呢?

當然,現在的謝琇已經是可以上時空管理局的壓軸節目,出UR難度任務的隱形大佬了。

現在,這位隱形大佬就摸出一根鐵絲,拗了個角度,從門縫伸出去,完全在看不到鎖頭的情況下盲開。

一盞茶時分後,鎖頭哢噠一聲,開了。

謝琇得意一笑,將鐵絲抽回來,重新拗成鉤子形,從門縫裏伸出去,挑開了門鎖上方的鎖栓,勾著那打開的鎖栓,慢慢將銅鎖放到了地面上。

吱呀一聲,房門終於被打開了。

聲音並不大,因為謝琇本就只拉開了一道縫隙,就如同游魚一般地鉆了出去。

這種院落的布局基本上都大同小異,因此想要找到曹隨的書房其實也並不需要耗費多少力氣。

麻煩的是——不知道他的書房有沒有什麽重兵把守之類的……

謝琇既然有本事溜出來,事先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她不可能隨身攜帶夜行服,便就地取材——她在那個關押她的雜物間的櫃子裏翻出一些深色布料,然後就如同綁繃帶一般,直接用那些粗布一圈圈把自己的上半身纏裹起來,兩條腿與雙臂也如法炮制,最後撕了一塊布料下來蒙面,一身簡易木乃伊式夜行服便完美做成了。

所以現在,她躡手躡腳地往書房應在的位置摸過去,多半個身影都仿佛溶入了深夜的暗色裏。

一路上都寂靜無人。整座院落都仿佛陷入了深沈的睡眠之中。甚至是理應在院中巡視、或在書房門口把手的侍衛,都仿佛消失了似的,一個人都沒有。

謝琇本能地覺得這種情況有點不對勁。

曹隨能做壞事做了這麽多年,除了京中他那位好叔叔曹尚書庇護之外,他本人也必定不是一位降智反派。上午的時候他們曾經在這座院子裏碰過面,當時他所顯示出來的性格特點,就不像是一位依靠家族勢力而徒有其表的傻瓜惡少。

然而她雖然知道事情好像有點不對,但卻不能就這麽白白撤退。

因為今夜是刺探情報的最佳時刻。她知道這一點,曹隨也同樣知道這一點。

謝琇深吸一口氣,卻加強了步法的控制,腳步輕似無聲,如在夜中行動的貓兒一般。

她穿過一道垂花門,慢慢潛行至內院。

正在張望四下裏,不知道該選哪一邊先去探查之時,她忽然聽到右前方傳出很輕微的“吱呀”一聲響。

……是推開房門的聲音!

謝琇一凜,立刻閃身整個人躲在墻角處一叢花樹後的陰影裏,向著出聲處窺視。

緊接著,從房門處現出身影來的那個人卻是——

曹十七娘!

謝琇:?!

……這位曹小姐怎麽還把最容易出彩的這種亦正亦邪的人設給搶了呢?!

謝琇還沒想好是要幹脆躲起來,等曹十七娘走掉後再過去搜查,還是索性現身,直接逼問曹十七娘,就聽到一道嘶啞的、陌生的聲音。

“十七小姐,原來是你……少爺待您可不薄啊!您這樣做可不夠厚道。”

謝琇:!

她慌忙收起思緒,往聲音的來處望去,只見不知從廊上的哪一處,有一個青年走了出來,正正擋在驚惶失措的曹十七娘的面前。

月色灑下來,謝琇看清了對方,是一張十分普通、又完全陌生的臉。

曹十七娘惶然擡起頭來,仿若受驚的小鹿一般。她的眼裏迅速湧上了一層淚花。

“隕風,這……這是不對的!哥哥做了錯事,我……我以前那麽相信他,可是……可是……”

那位名叫“隕風”的青年面無表情地註視著曹十七娘。

“可是,你背叛了少爺。”他冷冷地說道。

曹十七娘噙著眼淚,低聲喊道:“那是因為……他先欺騙了我!你可知……可知……奶娘……還有我的姨娘……”

隕風沈默片刻。

但這種短暫的沈默已經足夠說明問題。曹十七娘微微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面前的青年。

“什麽?你知道?!那你還——”

謝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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