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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二·【第三個世界·西洲曲】·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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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二·【第三個世界·西洲曲】·20

行叭。大概又是一個俗套但永恒有用的故事。

聽上去像是, 曹十七娘是庶出,而曹隨用曹十七娘的生母和奶娘的安危威脅了她替自己做事。這個“隕風”既然可以守在曹隨的書房附近,貌似還打算把今夜潛入書房的小賊一舉成擒,那麽他少說也是曹隨的心腹之一。而現在看曹十七娘的表情, 說不定這個“隕風”還跟她從小認識……

家生子, 她懂。

若不是這個“隕風”的面容太平凡了一些, 謝琇的腦洞就要一開無極限,朝著“小姐與家奴”之類的CP脫韁奔去了。

但她這裏的思維還沒有發散完畢,就看到隕風的面色驟然陰沈下來。

“住嘴!你懂得什麽,少爺所做之事才是大事!大虞也好,北陵也好, 都是少爺手中的棋子而已——”

謝琇:!

北陵?!曹隨這廝還真的勾連北陵了?!

她的心頭忽然竄起一陣憤怒。

賣國就是賣國,人販子就是人販子,說得再好聽,也脫不了卑劣的本質!

曹十七娘顯然也不能茍同隕風這種近似於曹隨狂信徒一般的話, 嘶聲道:“你醒一醒!哥哥已經走火入魔了,他想走的路, 是鋪在無數冤魂之上的……”

隕風冷笑道:“大丈夫成大事不拘小節!”

曹十七娘楞住, 一眨眼,淚珠就沿著臉頰滾落下來。在今夜皎潔的月光照耀下, 她臉上的淚痕在某個角度還能微微反射出一點亮光, 剛巧讓藏在不遠處的謝琇看了個正著。

“那你……你在此,是打算做什麽?”她顫聲問道。

隕風的臉上依然木無表情。但他的嘴唇一掀, 說出了無情的話語。

“少爺有令,今夜進入書房者, 格殺勿論!”

謝琇:!!!

曹十七娘還來不及驚慌,隕風就一翻手, 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一柄刀刃鋒銳、冷光奪人的短刀,不由分說往前一送——

叮的一聲,有什麽物事驀地從半空中飛過來,擊中了刀刃,將刀刃擊得猛然向一側偏去。

曹十七娘反應也很快,眼看隕風一刀往前刺來,脫口啊呀一聲,下意識倒退兩步,腳下一軟,一跤往後坐倒,卻正好錯過已被擊偏的刀鋒。

隕風一擊未中,立刻警惕地環視四周,低喝道:“誰!出來受死!”

曹十七娘也顧不得去尋找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誰,單手緊揪住衣衫的前襟——很明顯,她在前襟內掖著什麽從書房裏偷出的重要物事——連滾帶爬地返身就跑。

隕風驚覺她要逃走,欲要往前繼續刺落。

但他身後立即又有硬物破空之聲,嗖嗖數聲,直奔他的後心。

他不得不側身避開。

叮叮幾聲,他身後飛來的硬物落地,他這才發現只是庭院當中撿到的石子。

曹十七娘顧不得多看,已退開一段距離,四肢並用、狼狽不堪地爬起身來,踉踉蹌蹌地就往另一個方向奔去。

隕風再度往曹十七娘逃走的方向沖去,但他還沒有跑出幾步遠,就感到身後掌風突至!

隕風不得不再度回身,反手橫刀抵擋。但那一掌乃是虛招,只是迫他停步不再追殺曹十七娘而已。他一回手,就等於遂了對方的心願,對方立即往後跳開兩步。

隕風此刻才看清,身後偷襲他的那人,渾身被深色布料裹著,勾勒出極為窈窕的身姿。在月色之下,那人背光而立,只有發頂似是簪有一根金簪,在月影變幻下,偶爾反射出一點點光芒。

他不由得一楞。

“……女人?!”

那個女人不辨好惡地哼了一聲,依然擺出掌法的起手式,身形被她身後灑落下來的月光勾勒得愈見曼妙。

深更半夜出現在曹府後院的,必定是哪一方勢力派來的女殺手或者女暗衛吧。隕風這麽斷定。

只是沒想到十七娘居然已經跟外人勾連起來,要跟少爺作對了。

也是少爺那些手下人馬虎大意,怎麽就讓十七娘的奶娘一頭撞了柱子死了呢!

十七娘的姨娘本來就是個病歪歪的病秧子,吃此一嚇,也沒熬上幾日就撒手人寰。這一下少爺就沒了能夠箝制十七娘的把柄,光靠隱瞞是維持不了多久的……這不就走漏了風聲嘛!

倒是不知十七娘是在何時、與哪方勢力聯系上的。按理說她身旁那個月桃,也是少爺的人,並沒有報上來什麽異狀啊?

不過既然他已經追不上十七娘,就且先解決了面前這個女人,再去向少爺匯報——

他的思緒被打斷了。

因為那個女殺手——或者說,女暗衛?——已經冷聲問道:“你是打算把曹十七娘殺人滅口的吧?”

隕風感到有絲驚訝,又有一絲好笑。

“這是自然!誰也不能壞了少爺的事,即使是小姐也不行——”

他還沒有說完,就感到眼前暗影晃動,那個女人毫無預兆地忽然欺身襲上。

“很好。”她冷冷喝道,“那你就先去見閻王吧!”

掌影閃動間,隕風下意識擡臂就要用短刀去格擋。

但那些不過是虛招。那個女人一瞬間就沖到了他的面前,一擡手拔下發頂的金簪——

那是隕風最後有記憶的時刻。

他噗通一聲重重跌倒在地上。

謝琇用腳尖踢了踢他,確認他已經沒了意識,這才將掉落在他手邊的那柄短刀拾起,觀察了一下,發覺是可以連鞘藏在衣袖中的那種薄刃。

曹十七娘已經跑得無影無蹤了。想必她真的也從曹隨的書房裏偷到了什麽,她剛才衣襟內鼓鼓囊囊的,塞著一樣有棱有角的物事,還不得不拿手揪緊衣襟,以防它掉落出來。

謝琇正在思忖要如何處理這個隕風,就聽到隔著一道墻外,傳來雜沓的腳步聲。

……是夜巡的那些侍衛!他們終於發現曹隨的書房這裏事情不對了!

沒時間再思考別的,謝琇反手一掌在隕風腦後要穴上拍落,繼而飛快起身離去。

她的金簪裏只藏著餵過麻藥的細針,雖然那麻藥據說也能管用至少八到十個時辰,但她還是不敢把寶全押在雲川衛特制麻藥身上。

她剛剛那一記落掌有些兇狠,但也是倉促之間的無奈之舉。

麻藥或許還能有懂行的高明大夫解開藥性,但她那一掌的落點以及隱含的綿綿內力,足以徑直將人打傻。

這是她在某一次任務中扮演反派魔女時學會的招數。那魔女極為狡詐,喜好折磨別人,對於自己的手下敗將,永遠都是不擊殺,而當頭一擊,將對方打成心智不全。

謝琇接這種任務簡直是折磨自己,所以她無視老海許下的十倍高薪,直接掀了魔教的攤子,退隱江湖去了。那一次她幾乎所有積分一次懲罰就全部清空,酸爽得簡直史無前例。

沒想到為了扮演魔教妖女而預裝的技能,第一次使用卻是在其它的任務世界裏。

她不能冒這種讓隕風有機會醒來舉發她或者曹十七娘的危險。更何況隕風已經明明白白顯示出了針對她和曹十七娘的殺意。生死相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只是僥幸贏了,並且還善良地留了他一命。

……當然,倘若那些侍衛不來的話,她還是會考慮把足夠昏迷到明天晚上的隕風扛回那個雜物間去藏起來,到時候也可以作為一個人證交給盛應弦。但是……這不是侍衛們太忠於職守了,沒給她這樣的機會麽?

謝琇身形敏捷,幾個兔起鶻落,就從另一邊回到了那個關押她的雜物間。

重新把鎖頭歸位一點也不費力。她回到房間裏,聽著那些侍衛沖入院子,立刻吵嚷起來。

她摘下覆蓋在窗上的薄被,假裝入睡。

房門果然很快就被“砰”地一聲踢開,幾名健婦沖了進來,不由分說就一把掀起蓋在她身上的薄被。

謝琇假意驚醒,“啊!”地一聲尖叫出來。

“你們……你們要幹什麽?!”她抖抖索索地問道,伸手要去搶回那張薄被,試圖包裹在身上,但那些健婦沒有給她這樣的機會。

“有賊人潛入府中!例行搜查!”

謝琇一看,還是白天的老熟人,嚴媽媽。

她勉強坐直了身軀,驚恐地望望門外,又看看這擠滿一屋子的健婦。

“賊人?”她重覆了一遍這個詞,仿佛終於弄明白了目前的狀況而強自鎮定下來,咳嗽了一聲,道:“咳,那……那你們就查吧。我……我餓得慌,渾身沒氣力,一直躺在床上休息……”

嚴媽媽還真的一斜眼,示意床邊站著的某個健婦上來摸索了一下她的腹部,確實是癟癟的。

謝琇:“……”

嚴媽媽示意其他健婦散開來搜查,當然是什麽都沒有搜到。

嚴媽媽又問:“你聽到些什麽沒有?”

謝琇遲疑道:“因為太餓了……頭腦發暈……昏昏沈沈的,只隱約聽到剛剛隔壁院子裏……好像有很多人在吼叫……?”

嚴媽媽露出失望之色。

“無事,那就是在捉賊。”她冷冷丟下一句,帶著那群健婦離開了。

“你還是放聰明些,老老實實呆在這裏,自然有你的福氣可享!否則的話……少爺在府裏布置的侍衛可也不少,你也是插翅難飛的!”

謝琇哼哼唧唧,把那群人應付走了。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院子裏都不停有人來來回回走動的聲音。她也沒有再找到機會出去。

五月十八,“仙人之降”慶典的正日子,就這麽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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