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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還覺得露營之旅時間太久, 沒想到結束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緩緩走出飛機之後，東港濕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同時被勾起的現實記憶，難免讓雪山與橙色的帳篷變得遙遠而虛幻。
自從落地開了手機, 秦世和程酌便沒停下過接聽忙碌，離開無數攝像機的他們, 又變成了平時高不可攀的樣子。
這讓走在後面的桑雀恍惚有所意識：原來大家都明白什麽時候該擺出什麽姿態，故意在節目裏搞搞怪，去迎合導演的期望，其實只是大智若愚吧？
他們真的對陳聿深很好啊, 什麽都願意為他做。偏自己還看不明白。
難怪老板天天罵自己白癡和傻瓜, 有可能, 是真的傻。
不過也無所謂……只要能把綜藝好好完成，就不算辜負期望，就還算有所意義。
正茫然走神之際, 竟忽有大力把他單手抱起。雙腳脫離地面的剎那桑雀不禁心慌意亂：在家卿卿我我是一回事, 出門在外這般舉動實在離譜至極。
察覺到周圍的好奇視線，他恨不得找個角落躲起來, 羞恥地推住陳聿深的肩膀：“我自己能走。”
“不準，傷不想好了？”陳聿深不容商量地拒絕, “還是你想坐輪椅？”
明明錄制時他還沒這麽放肆, 沒想到回歸生活立刻便發神經。再遙想當初在鏡頭前接個吻都要教, 實在是……徹底主次顛倒。
此刻大家經過的是機場特殊通道，相對清靜很多，但總有些地勤類的工作人員會好奇圍觀。桑雀好歹活到這把年紀了, 可絕不好意思這般丟人, 他急著輕聲要求：“都不要，快點放手。”
聽到主人不安的抗爭, 梅梅立刻在籠子裏汪汪叫，難免引來了更多註意。
陳聿深置若罔聞，徑直邁著大步朝出口走去。
公共場合像個小孩似的被男人抱在懷裏，這讓桑雀尷尬到呼吸不暢，偏又完全打不過他，只能一直抿著嘴角強撐。待到終於進了被司機開來的商務車裏，立刻便帶上衛衣帽子，縮在角落陷入自閉。
和朋友告別完畢，陳聿深悠閑地落座到他身邊，望向只露出翹挺鼻尖的桑雀輕笑：“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不是很喜歡讓我抱你嗎？”
…………
你喜歡泡澡下次就到人民廣場上去泡。桑雀郁悶中暗自吐槽，索性閉上眼睛不理不睬。
短暫的安寧。詭異。
沒過幾分鐘，陳聿深的手機就公放起了短視頻音樂。他平日從來不看這些的，而且那種過於色氣又drama的音樂總讓桑雀有種不詳的預感。
他實在忍不住好奇緩緩側頭，在看清屏幕的剎那，立即眼眸震動：這家夥不知從哪裏搜出了照相館的宣傳賬號，所欣賞的正是自己當模特的成片剪輯！
疫情結束後國內旅游勢頭大好，非常流行各類誇張又華麗的旅拍攝影，為了吸引眼球，不少商家都會把清秀的男生打扮成女孩子，來證明自家的化妝和PS技術了得。若不是這樣，桑雀也不至於能那麽順利便賺到幾千元。
他沒什麽大男子主義，對女裝也沒太多介意，雖然早知道這事會被剪輯在節目裏，但此刻被陳聿深意味深長地觀摩，還是很……
別扭的桑雀沈默片刻，忽忍無可忍地試圖伸手關掉屏幕。
結果陳聿深早有防備，擡手躲避的瞬間，毫不客氣地直接把桑雀摟進懷裏，控制住那不老實的手腕，強迫他一起看手機：“原來你還有這種愛好。”
桑雀五官清麗但並不女氣，無奈那家化妝師實在功底深厚，硬把他打扮成了楚楚可憐的古風大美女，微醺桃花妝襯上天然微挑的狐貍眼，說成從故事裏走出來的妲己實在是很有說服力。
加之現在本就有戀綜熱度的大力加持，短視頻一天之內竟然已被點讚了幾十萬！
活躍於彈幕的照舊是群騷話連篇的妹子，不是“幻肢硬了”，就是“天殺的陳聿深還我失散多年的老婆”……
這種輕浮吹捧看太多實在很容易讓人不知道自己姓什麽。桑雀害羞又郁悶：“還不是因為秦世，我也沒更好的辦法呀。”
“他就是故意在搞效果，他開娛樂公司的什麽不明白。”陳聿深說得雲淡風輕，“何必為他的爛攤子操心？”
桑雀斂眉：“可我不想你沒東西吃嘛……反正我沒有女裝的愛好，松手。”
“所以是在心疼我嗎？”陳聿深非但不松手，反而故意把他壓在寬敞的後座上，點開另一條延吉公主的視頻，“老婆你化妝也好漂亮。”
平時這麽鬧就罷了，可此刻面前還坐著司機大哥。桑雀尷尬到只想開門逃跑，卻偏偏被他壓制得動彈不得，不由惱道：“還說自己不是直男……對裙子這麽感興趣……”
“我直不直你不是最清楚的嗎？”陳聿深表情裝得無辜，言語卻臟得很，“可能因為裙子下面是老婆的可愛身體吧，想想就口了。”
！！！
桑雀頭皮發麻，慌張偷看向司機方向，語氣滿是哀求之意：“別說啦。”
“那你回家穿旗袍給我看。”陳聿深被他羞怯又慌亂的表情引出惡劣的快感，越說越過分，“今晚就讓你懷孕。”
理智斷裂。
他這句胡話一出來，帥臉立刻被桑雀打了一巴掌。
桑雀被逼得又急又氣，眼看就快哭了。哦不，已經哭了。
瞧見他手指尖都開始發抖的可憐模樣，陳聿深這才按下開關，合上了商務車隔層的窗簾：“我逗你呢，前面聽不見。”
……
剛剛社死的靈魂原地覆活，桑雀崩潰的表情這才稍微好轉一點點，無奈依然很委屈：“你找會生孩子的去吧，我是男的。”
“開玩笑而已，我對繁殖人類沒興趣。”陳聿深認真安慰了半句，又開始毫無底線地挑逗，“不過想睡你是真的，我們都好幾天沒做了，難道你就不想我嗎？”
說話間他便扶著桑雀的臉緩慢又溫柔地親吻而下，稍用力咬住他脖頸的同時，手便已經解開了桑雀的牛仔褲。
太過駕輕就熟了啊混蛋！
這車正在高速上疾馳，很快就會進入市區。就算有防窺玻璃，這樣做也實在淫｜亂到難以接受。
桑雀被嚇的像條離水的小魚，使盡全身力氣拼命掙紮的同時，原本只是微然的淚意便在無聲的沖突中逐漸失控，最後簡直泣不成聲，哪怕被霸道的深吻住，仍停不下悲慘的嗚咽。
“老婆你越抵抗我越興奮。”陳聿深自己倒是衣冠楚楚，看了眼手表說，“半個小時才到家，你堅持不了這麽久吧？”
…………
桑雀想要崩潰罵他卻被無情脅控。因實力懸殊而絕望的他只好咬住老板的外套，試圖將無比可悲的嗚咽聲拼命憋住，自欺欺人地把這當成最後的底線。
*
可惡的色｜情狂一定是從哪本18x漫畫裏穿越過來的吧？
根本就不知道怎麽便抵達木棉別墅的桑雀神色恍惚，從車裏下來時連腿都在抖。
他臉紅到沒勇氣往司機的方向多看半眼，也顧不上行李和小狗，狼狽地進門之後便直奔衛生間，好好把自己清理了番，才郁悶地開門而出。
誰曉得陳聿深竟然抱著手等在門口，睥睨著桃花眼哼道：“你自己滿足了就不管我了嗎？”
總之永遠都說不過他，桑雀索性不理，緊張地試圖繞過老板去收拾東西。
其實潛意識裏還是覺得陳聿深肯定會攔住自己的，誰知竟沒有。桑雀當然狐疑，但又完全不可能主動招惹，反而加快了很不靈便的雙腿，瘸著挪到了行李箱旁邊。
終於回家的梅梅忙於挨個巡視屋子的角角落落，家裏一片祥和。
…………
事出反常必有妖。
桑雀惴惴不安地把臟衣服丟去清洗，又順順利利地沖了個澡。最後見陳聿深還真在客廳老實的看著書做筆記，這才逐漸放心，湊到沙發邊問道：“晚上要吃什麽呀？我給你做。”
陳聿深戴著個護目的平光鏡盯住密密麻麻的英文書，臉上表情不多：“還在意我呢，真難得。”
陰陽怪氣……桑雀並不願意上當，扭頭便去自己拿著食材隨意發揮了。
*
清爽的蝦仁萵筍搭配番茄牛肉意面，餐品配色｜誘人，瞧起來很像樣子。
摘下圍裙的桑雀見陳聿深還在原處看書，便把餐盤幫他端到茶幾上，自己則捧著小碗在旁邊落座：“……先吃飯啦，忽然這麽好學，你在看什麽呀？”
那書旅行時也被帶著，厚得要命，瞧起來便有點文盲勿近的氣質。
陳聿深略感疑惑，擡起封面反問：“你不是上過大學嗎？”
…………
桑雀心虛：“四級考了三次才過……畢業後不用就徹底忘光了。”
聞言陳聿深不禁哼笑一聲。
“我就是成績很差，怎麽啦？”桑雀臉紅擺爛，羞愧於比他白活過那麽多年。
“考營養師的教材。”陳聿深終於回答，吃了口意面才說，“我決定要把你養胖。”
……
身體健康這種事在桑雀人生中始終處於不值一提的地位。他從小就骨架小又輕，長不了幾兩肉，不僅是體育運動的絕緣體，需要吃什麽有營養的東西更是無人會關心的話題。
原本老板帶他去看醫生，盯著他每天喝湯喝中藥就已經很離奇了，結果竟然要為了自己成為營養師？
桑雀拿著勺子好半天都沒講出話來，由於心裏的感觸過於覆雜，反而不知該怎麽表達。他猶豫過後，竟然吐槽了句：“做有營養的黑暗料理嗎……”
啊啊別不識好歹這是在說什麽鬼話。
情緒亂了的桑雀更加忐忑，茫然咬進嘴裏的蝦仁也沒了味道。
萬萬沒想到，陳聿深卻回答：“我會抽空去上烹飪課的，我可以為你下廚。”
…………
若不是身為人類的體面還沒徹底破碎，桑雀真想找個角落蜷縮起來好好把這句話回味上一陣子。
“真是不公平。”陳聿深的溫柔維持不過半分鐘，又開始呵呵，“我為你考慮那麽多，你卻只會欺負我。”
這就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嗎？怎麽對床上那點事這麽有熱情啊……
桑雀當然知道他在含沙射影些什麽，想著逃得了初一逃不過十五，也便沒再扭扭捏捏地拉扯，片刻後竟垂著眼睫害羞答應：“那好吧……那今晚就……”
還是好難說出口。
幸而陳聿深沒繼續在言語上逼迫他，只不放心道：“你不會到時候又鎖門吧？顯得我像個變態。”
……你是變態這種事還用我來襯托麽？桑雀沒辦法地否認：“不會的。”
陳聿深再度確認：“真的嗎？真的會聽我的話？”
奇怪。桑雀忙不疊地嗯了聲，只盼著他趕緊閉嘴。
謝天謝地，陳聿深終於心滿意足地摘下眼鏡吃起飯來。
嗚嗚。可是相約上床這種事好像老夫老妻才會做嘛，好不自在。桑雀總覺得心裏像繃著什麽懸而未決的事，臉上的紅暈一直沒退，難免全然忽略了陳聿深的反常之處。
*
夜深露重，虛掩的窗縫隱隱拂入寒風。
平日無需熬夜畫畫時桑雀通常便會早早睡了，可今天偏要等老板幹那種事，等待時又不知要做什麽才好，心裏忐忐忑忑。
他放下讀了半天也沒讀進去的漫畫，起身把窗戶關上，卻看到有人剛從院子裏出去。
……老板到底在磨蹭什麽呀？莫非他忘了？既然如此我關門睡覺不過分吧？
桑雀眨了眨眼睛，剛轉身想要找理由食言，便見陳聿深穿著睡袍半笑不笑地走進臥室，不由慌亂了剎那。
算了，又不是第一次，趕緊折騰完趕緊休息吧，你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不要每次都哭哭啼啼。桑雀自我攻略完畢，從睡衣兜裏拿出個杜蕾斯，雙手顫抖地遞過去。
瞧見他快碎了的緊張樣子，陳聿深不禁輕笑出聲：“怎麽像被逼良為娼似的？老婆你要學會主動點。”
這還不夠主動嗎？桑雀望向手裏的東西，又不安地望向他，終於註意到他竟然拎著個大紙袋，頓時泛起不詳的預感：“那是什麽……”
“你答應我了。”陳聿深遞給他，很幹脆地吩咐：“換上。”
桑雀遲疑接過，往裏看了眼，瞬間想跑。
果然一切可疑之處都必有原因，從他白天莫名其妙點名旗袍時就該有所警覺：這個人想做什麽是絕對不會留到第二天的！
陳聿深很輕松就攔住桑雀，故作溫柔的反問：“你這態度是想我替你穿嗎？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
可惡的色｜情狂。
非常不情願但又無處可逃的桑雀在浴室躲了好半天，才滿眼羞憤地從裏面緩慢挪出。
不知道陳聿深到底從哪裏認識了擁有如此多奇怪衣服的人。這件白色絲綢旗袍肯定不是給女性穿的，肩稍寬但上身極瘦，只適合平胸身材，倒是正好襯得腰細腿長。
那袋子裏還有盒看起來便奢靡離譜的翡翠珠寶，桑雀實在沒臉去帶，只光著腳停在墻邊，心裏非常很想沖上去揍他一頓卻又實在不敢。
陳聿深倒是很得意，躺在床邊支著臉問：“老婆你不過來是故意讓我慢慢欣賞嗎？”
桑雀蜷了蜷手指，總覺得被他看到全身發燙。今晚本下定決心要成熟地這樣那樣的，現在心態全崩了。
旗袍開衩開到離譜，是根本不可能穿出門的那種，稍微邁步腿就完全暴露出來，加之腳踝還沒徹底康覆，想體面走路更加困難。
鼓足勇氣的桑雀之走了兩步便徹底頭腦空白，忽而便扭頭躲回衛生間捂住了通紅的臉，再也沒辦法鎮定地繼續陪他胡鬧。
“害羞小山雀。”
陳聿深終於良心發現地走過來，故意把他壓迫在大理石洗手臺前，摟住他的腰問：“為什麽不帶項鏈？顏色很適合你。”
“……我才不要。”桑雀立刻把木盒推得更遠了些，耳朵紅紅地強調，“穿這個已經很過分啦。”
“那你收好，可夠你做好幾個游戲的。”陳聿深很愉悅，“送給你了。”
…………
桑雀不知道老板發得哪門子瘋，驚訝擡頭的瞬間就被親了一下，剛想說話，又被他深吻住嘴巴，根本就沒有質疑的機會。
安寧的衛生間內一時間只剩下逐漸淩亂的呼吸聲。
暈頭轉向中，桑雀毫無防備地被抱到了柔軟的床上，深陷在枕頭中的安全感終於讓他微微睜開顫抖的眼睫，臉紅抱怨：“為什麽你總喜歡折騰這些……明明……不還是會脫下來嘛……”
陳聿深輕怔，而後失笑：“人都是要死的，但還不是要好好活？”
桑雀怯懦而迷茫地望著他，不明白這之間有什麽聯系。
“你讓我覺得性是很美好的事。”陳聿深捧住他的臉，“我也想讓你這麽覺得。”
唔，說得好聽。桑雀忍不住：“……明明都在滿足你的想象。”
“我也想滿足你啊，可你什麽都不說。”陳聿深非常坦率，“你幻想中的事我也可以做。”
……那我的幻想可太離譜了你不會想知道的。聞言桑雀臉紅得越發誇張，最後聲音細不可聽：“你、你輕點就好。”
膽小鬼。陳聿深失笑，拂開他額前稍有些淩亂的發絲，望著那雙明亮又像動物般容易受驚的眼睛：“那你也要稍微主動些。”
桑雀側頭望向空氣，半晌又重新和他對視，猶豫著慢慢擡起手，在微涼指尖輕觸到他面頰的瞬間，才擡頭吻了上去。
膽怯的舌尖像拼了命才敢探出觸手的無知小惡魔，瞬間便把男人的欲望輕易勾起，而後越陷越深、越陷越深，纏綿著墮入了暗邃無際的深淵。
…………
略。
*
又是無法描述的一夜，被累懵了的桑雀靠著陳聿深昏昏欲睡，又因他的手機屏幕亮得晃眼睛，不由困倦地疑惑偷看。
誰曉得陳聿深竟然在翻看自己穿旗袍的照片。
？！什麽時候拍的啊混蛋！
桑雀瞬間便在惱羞中清醒了，顫聲抗議道：“你……怎麽可以……被別人看到怎麽辦呀？”
“可你不在的時候我拿什麽回味？”陳聿深的反問毫不猶豫，仿佛理所當然，“下周又要出差好煩。”
桑雀茫然：“回味什麽？”
畢竟同樣都是男人，他問完便秒懂了，不由按住他的手機：“……刪了！”
陳聿深側眸問：“那我想你的時候可以視頻陪我嗎？”
陪什麽？桑雀這回不用問就又秒懂了。他恨自己在這種下流的事情上和老板產生了共鳴，自然抗拒不答。
陳聿深放下手機，是打算順勢睡覺的樣子。
不行，還是先保證眼前的安全再說。桑雀終於郁悶地改口：“可以，你刪了吧。”
幸好陳聿深還算講話作數，不僅把那幾張不堪入目的荒誕照片通通刪除，還去回收站內清理了番。
桑雀放下心來，重新向周公伸出了橄欖枝。
“老婆你好可愛，我不想睡覺。”陳聿深偏不老實，忽然又抱緊他，肆無忌憚地胡言亂語，“為什麽我身體滿足了心裏還不滿足？”
“……因為你瘋了。”桑雀困得大腦遲鈍，半晌才含糊回答。
陳聿深嗯過一聲，便在黑暗裏認真盯著他默不作聲。
詭異又灼熱的視線逼得桑雀毫無辦法，摟住他的腰昏昏欲睡道：“那你要怎麽樣呢……你要的我都給你了呀……我什麽都沒有了……”
我不想拍綜藝了。我不想要這份熱度了。我自作聰明現在極度後悔。我想把你關起來不讓任何人欣賞。
其實陳聿深很清楚自己在糾結什麽，但他不能說。
因為這話會逼得桑雀像推開那盒翡翠一樣，為了微薄又別扭的自尊而把到手的錢還回來。
到時候該怎麽做完那款游戲，又會重新成為他無法解決的煩惱。
桑雀是個怎樣的人，那游戲對他意味著什麽。或許還不清楚全部，但已足夠清楚擅動的後果。
用鐵鏈囚禁住獵物後才覺得鐵鏈沈重又礙眼，這多半便是獵人的自大吧？
並沒有太多感情經驗的陳聿深最終還是選擇了閉嘴。他感覺自己像不知不覺在沙子上堆了個城堡，隨時擔心海浪到來，卻又不可能再為它搭建新的地基。
“快睡啦。”桑雀仍在意著老板發神經的話，抱怨道，“你擁有的太多了，才那麽貪心……”
毫無心機的一句話，竟一針見血。
陳聿深在黑暗中拉起他纖瘦的手，有意無意地摩挲著那空無一物的無名指，明明很容易就估計出尺寸，卻怎麽也丈量不出可以通往那種未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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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走出飛機之後，東港濕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同時被勾起的現實記憶，難免讓雪山與橙色的帳篷變得遙遠而虛幻。
自從落地開了手機, 秦世和程酌便沒停下過接聽忙碌，離開無數攝像機的他們, 又變成了平時高不可攀的樣子。
這讓走在後面的桑雀恍惚有所意識：原來大家都明白什麽時候該擺出什麽姿態，故意在節目裏搞搞怪，去迎合導演的期望，其實只是大智若愚吧？
他們真的對陳聿深很好啊, 什麽都願意為他做。偏自己還看不明白。
難怪老板天天罵自己白癡和傻瓜, 有可能, 是真的傻。
不過也無所謂……只要能把綜藝好好完成，就不算辜負期望，就還算有所意義。
正茫然走神之際, 竟忽有大力把他單手抱起。雙腳脫離地面的剎那桑雀不禁心慌意亂：在家卿卿我我是一回事, 出門在外這般舉動實在離譜至極。
察覺到周圍的好奇視線，他恨不得找個角落躲起來, 羞恥地推住陳聿深的肩膀：“我自己能走。”
“不準，傷不想好了？”陳聿深不容商量地拒絕, “還是你想坐輪椅？”
明明錄制時他還沒這麽放肆, 沒想到回歸生活立刻便發神經。再遙想當初在鏡頭前接個吻都要教, 實在是……徹底主次顛倒。
此刻大家經過的是機場特殊通道，相對清靜很多，但總有些地勤類的工作人員會好奇圍觀。桑雀好歹活到這把年紀了, 可絕不好意思這般丟人, 他急著輕聲要求：“都不要，快點放手。”
聽到主人不安的抗爭, 梅梅立刻在籠子裏汪汪叫，難免引來了更多註意。
陳聿深置若罔聞，徑直邁著大步朝出口走去。
公共場合像個小孩似的被男人抱在懷裏，這讓桑雀尷尬到呼吸不暢，偏又完全打不過他，只能一直抿著嘴角強撐。待到終於進了被司機開來的商務車裏，立刻便帶上衛衣帽子，縮在角落陷入自閉。
和朋友告別完畢，陳聿深悠閑地落座到他身邊，望向只露出翹挺鼻尖的桑雀輕笑：“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不是很喜歡讓我抱你嗎？”
…………
你喜歡泡澡下次就到人民廣場上去泡。桑雀郁悶中暗自吐槽，索性閉上眼睛不理不睬。
短暫的安寧。詭異。
沒過幾分鐘，陳聿深的手機就公放起了短視頻音樂。他平日從來不看這些的，而且那種過於色氣又drama的音樂總讓桑雀有種不詳的預感。
他實在忍不住好奇緩緩側頭，在看清屏幕的剎那，立即眼眸震動：這家夥不知從哪裏搜出了照相館的宣傳賬號，所欣賞的正是自己當模特的成片剪輯！
疫情結束後國內旅游勢頭大好，非常流行各類誇張又華麗的旅拍攝影，為了吸引眼球，不少商家都會把清秀的男生打扮成女孩子，來證明自家的化妝和PS技術了得。若不是這樣，桑雀也不至於能那麽順利便賺到幾千元。
他沒什麽大男子主義，對女裝也沒太多介意，雖然早知道這事會被剪輯在節目裏，但此刻被陳聿深意味深長地觀摩，還是很……
別扭的桑雀沈默片刻，忽忍無可忍地試圖伸手關掉屏幕。
結果陳聿深早有防備，擡手躲避的瞬間，毫不客氣地直接把桑雀摟進懷裏，控制住那不老實的手腕，強迫他一起看手機：“原來你還有這種愛好。”
桑雀五官清麗但並不女氣，無奈那家化妝師實在功底深厚，硬把他打扮成了楚楚可憐的古風大美女，微醺桃花妝襯上天然微挑的狐貍眼，說成從故事裏走出來的妲己實在是很有說服力。
加之現在本就有戀綜熱度的大力加持，短視頻一天之內竟然已被點讚了幾十萬！
活躍於彈幕的照舊是群騷話連篇的妹子，不是“幻肢硬了”，就是“天殺的陳聿深還我失散多年的老婆”……
這種輕浮吹捧看太多實在很容易讓人不知道自己姓什麽。桑雀害羞又郁悶：“還不是因為秦世，我也沒更好的辦法呀。”
“他就是故意在搞效果，他開娛樂公司的什麽不明白。”陳聿深說得雲淡風輕，“何必為他的爛攤子操心？”
桑雀斂眉：“可我不想你沒東西吃嘛……反正我沒有女裝的愛好，松手。”
“所以是在心疼我嗎？”陳聿深非但不松手，反而故意把他壓在寬敞的後座上，點開另一條延吉公主的視頻，“老婆你化妝也好漂亮。”
平時這麽鬧就罷了，可此刻面前還坐著司機大哥。桑雀尷尬到只想開門逃跑，卻偏偏被他壓制得動彈不得，不由惱道：“還說自己不是直男……對裙子這麽感興趣……”
“我直不直你不是最清楚的嗎？”陳聿深表情裝得無辜，言語卻臟得很，“可能因為裙子下面是老婆的可愛身體吧，想想就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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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雀頭皮發麻，慌張偷看向司機方向，語氣滿是哀求之意：“別說啦。”
“那你回家穿旗袍給我看。”陳聿深被他羞怯又慌亂的表情引出惡劣的快感，越說越過分，“今晚就讓你懷孕。”
理智斷裂。
他這句胡話一出來，帥臉立刻被桑雀打了一巴掌。
桑雀被逼得又急又氣，眼看就快哭了。哦不，已經哭了。
瞧見他手指尖都開始發抖的可憐模樣，陳聿深這才按下開關，合上了商務車隔層的窗簾：“我逗你呢，前面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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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社死的靈魂原地覆活，桑雀崩潰的表情這才稍微好轉一點點，無奈依然很委屈：“你找會生孩子的去吧，我是男的。”
“開玩笑而已，我對繁殖人類沒興趣。”陳聿深認真安慰了半句，又開始毫無底線地挑逗，“不過想睡你是真的，我們都好幾天沒做了，難道你就不想我嗎？”
說話間他便扶著桑雀的臉緩慢又溫柔地親吻而下，稍用力咬住他脖頸的同時，手便已經解開了桑雀的牛仔褲。
太過駕輕就熟了啊混蛋！
這車正在高速上疾馳，很快就會進入市區。就算有防窺玻璃，這樣做也實在淫｜亂到難以接受。
桑雀被嚇的像條離水的小魚，使盡全身力氣拼命掙紮的同時，原本只是微然的淚意便在無聲的沖突中逐漸失控，最後簡直泣不成聲，哪怕被霸道的深吻住，仍停不下悲慘的嗚咽。
“老婆你越抵抗我越興奮。”陳聿深自己倒是衣冠楚楚，看了眼手表說，“半個小時才到家，你堅持不了這麽久吧？”
…………
桑雀想要崩潰罵他卻被無情脅控。因實力懸殊而絕望的他只好咬住老板的外套，試圖將無比可悲的嗚咽聲拼命憋住，自欺欺人地把這當成最後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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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的色｜情狂一定是從哪本18x漫畫裏穿越過來的吧？
根本就不知道怎麽便抵達木棉別墅的桑雀神色恍惚，從車裏下來時連腿都在抖。
他臉紅到沒勇氣往司機的方向多看半眼，也顧不上行李和小狗，狼狽地進門之後便直奔衛生間，好好把自己清理了番，才郁悶地開門而出。
誰曉得陳聿深竟然抱著手等在門口，睥睨著桃花眼哼道：“你自己滿足了就不管我了嗎？”
總之永遠都說不過他，桑雀索性不理，緊張地試圖繞過老板去收拾東西。
其實潛意識裏還是覺得陳聿深肯定會攔住自己的，誰知竟沒有。桑雀當然狐疑，但又完全不可能主動招惹，反而加快了很不靈便的雙腿，瘸著挪到了行李箱旁邊。
終於回家的梅梅忙於挨個巡視屋子的角角落落，家裏一片祥和。
…………
事出反常必有妖。
桑雀惴惴不安地把臟衣服丟去清洗，又順順利利地沖了個澡。最後見陳聿深還真在客廳老實的看著書做筆記，這才逐漸放心，湊到沙發邊問道：“晚上要吃什麽呀？我給你做。”
陳聿深戴著個護目的平光鏡盯住密密麻麻的英文書，臉上表情不多：“還在意我呢，真難得。”
陰陽怪氣……桑雀並不願意上當，扭頭便去自己拿著食材隨意發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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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爽的蝦仁萵筍搭配番茄牛肉意面，餐品配色｜誘人，瞧起來很像樣子。
摘下圍裙的桑雀見陳聿深還在原處看書，便把餐盤幫他端到茶幾上，自己則捧著小碗在旁邊落座：“……先吃飯啦，忽然這麽好學，你在看什麽呀？”
那書旅行時也被帶著，厚得要命，瞧起來便有點文盲勿近的氣質。
陳聿深略感疑惑，擡起封面反問：“你不是上過大學嗎？”
…………
桑雀心虛：“四級考了三次才過……畢業後不用就徹底忘光了。”
聞言陳聿深不禁哼笑一聲。
“我就是成績很差，怎麽啦？”桑雀臉紅擺爛，羞愧於比他白活過那麽多年。
“考營養師的教材。”陳聿深終於回答，吃了口意面才說，“我決定要把你養胖。”
……
身體健康這種事在桑雀人生中始終處於不值一提的地位。他從小就骨架小又輕，長不了幾兩肉，不僅是體育運動的絕緣體，需要吃什麽有營養的東西更是無人會關心的話題。
原本老板帶他去看醫生，盯著他每天喝湯喝中藥就已經很離奇了，結果竟然要為了自己成為營養師？
桑雀拿著勺子好半天都沒講出話來，由於心裏的感觸過於覆雜，反而不知該怎麽表達。他猶豫過後，竟然吐槽了句：“做有營養的黑暗料理嗎……”
啊啊別不識好歹這是在說什麽鬼話。
情緒亂了的桑雀更加忐忑，茫然咬進嘴裏的蝦仁也沒了味道。
萬萬沒想到，陳聿深卻回答：“我會抽空去上烹飪課的，我可以為你下廚。”
…………
若不是身為人類的體面還沒徹底破碎，桑雀真想找個角落蜷縮起來好好把這句話回味上一陣子。
“真是不公平。”陳聿深的溫柔維持不過半分鐘，又開始呵呵，“我為你考慮那麽多，你卻只會欺負我。”
這就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嗎？怎麽對床上那點事這麽有熱情啊……
桑雀當然知道他在含沙射影些什麽，想著逃得了初一逃不過十五，也便沒再扭扭捏捏地拉扯，片刻後竟垂著眼睫害羞答應：“那好吧……那今晚就……”
還是好難說出口。
幸而陳聿深沒繼續在言語上逼迫他，只不放心道：“你不會到時候又鎖門吧？顯得我像個變態。”
……你是變態這種事還用我來襯托麽？桑雀沒辦法地否認：“不會的。”
陳聿深再度確認：“真的嗎？真的會聽我的話？”
奇怪。桑雀忙不疊地嗯了聲，只盼著他趕緊閉嘴。
謝天謝地，陳聿深終於心滿意足地摘下眼鏡吃起飯來。
嗚嗚。可是相約上床這種事好像老夫老妻才會做嘛，好不自在。桑雀總覺得心裏像繃著什麽懸而未決的事，臉上的紅暈一直沒退，難免全然忽略了陳聿深的反常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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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露重，虛掩的窗縫隱隱拂入寒風。
平日無需熬夜畫畫時桑雀通常便會早早睡了，可今天偏要等老板幹那種事，等待時又不知要做什麽才好，心裏忐忐忑忑。
他放下讀了半天也沒讀進去的漫畫，起身把窗戶關上，卻看到有人剛從院子裏出去。
……老板到底在磨蹭什麽呀？莫非他忘了？既然如此我關門睡覺不過分吧？
桑雀眨了眨眼睛，剛轉身想要找理由食言，便見陳聿深穿著睡袍半笑不笑地走進臥室，不由慌亂了剎那。
算了，又不是第一次，趕緊折騰完趕緊休息吧，你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不要每次都哭哭啼啼。桑雀自我攻略完畢，從睡衣兜裏拿出個杜蕾斯，雙手顫抖地遞過去。
瞧見他快碎了的緊張樣子，陳聿深不禁輕笑出聲：“怎麽像被逼良為娼似的？老婆你要學會主動點。”
這還不夠主動嗎？桑雀望向手裏的東西，又不安地望向他，終於註意到他竟然拎著個大紙袋，頓時泛起不詳的預感：“那是什麽……”
“你答應我了。”陳聿深遞給他，很幹脆地吩咐：“換上。”
桑雀遲疑接過，往裏看了眼，瞬間想跑。
果然一切可疑之處都必有原因，從他白天莫名其妙點名旗袍時就該有所警覺：這個人想做什麽是絕對不會留到第二天的！
陳聿深很輕松就攔住桑雀，故作溫柔的反問：“你這態度是想我替你穿嗎？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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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的色｜情狂。
非常不情願但又無處可逃的桑雀在浴室躲了好半天，才滿眼羞憤地從裏面緩慢挪出。
不知道陳聿深到底從哪裏認識了擁有如此多奇怪衣服的人。這件白色絲綢旗袍肯定不是給女性穿的，肩稍寬但上身極瘦，只適合平胸身材，倒是正好襯得腰細腿長。
那袋子裏還有盒看起來便奢靡離譜的翡翠珠寶，桑雀實在沒臉去帶，只光著腳停在墻邊，心裏非常很想沖上去揍他一頓卻又實在不敢。
陳聿深倒是很得意，躺在床邊支著臉問：“老婆你不過來是故意讓我慢慢欣賞嗎？”
桑雀蜷了蜷手指，總覺得被他看到全身發燙。今晚本下定決心要成熟地這樣那樣的，現在心態全崩了。
旗袍開衩開到離譜，是根本不可能穿出門的那種，稍微邁步腿就完全暴露出來，加之腳踝還沒徹底康覆，想體面走路更加困難。
鼓足勇氣的桑雀之走了兩步便徹底頭腦空白，忽而便扭頭躲回衛生間捂住了通紅的臉，再也沒辦法鎮定地繼續陪他胡鬧。
“害羞小山雀。”
陳聿深終於良心發現地走過來，故意把他壓迫在大理石洗手臺前，摟住他的腰問：“為什麽不帶項鏈？顏色很適合你。”
“……我才不要。”桑雀立刻把木盒推得更遠了些，耳朵紅紅地強調，“穿這個已經很過分啦。”
“那你收好，可夠你做好幾個游戲的。”陳聿深很愉悅，“送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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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雀不知道老板發得哪門子瘋，驚訝擡頭的瞬間就被親了一下，剛想說話，又被他深吻住嘴巴，根本就沒有質疑的機會。
安寧的衛生間內一時間只剩下逐漸淩亂的呼吸聲。
暈頭轉向中，桑雀毫無防備地被抱到了柔軟的床上，深陷在枕頭中的安全感終於讓他微微睜開顫抖的眼睫，臉紅抱怨：“為什麽你總喜歡折騰這些……明明……不還是會脫下來嘛……”
陳聿深輕怔，而後失笑：“人都是要死的，但還不是要好好活？”
桑雀怯懦而迷茫地望著他，不明白這之間有什麽聯系。
“你讓我覺得性是很美好的事。”陳聿深捧住他的臉，“我也想讓你這麽覺得。”
唔，說得好聽。桑雀忍不住：“……明明都在滿足你的想象。”
“我也想滿足你啊，可你什麽都不說。”陳聿深非常坦率，“你幻想中的事我也可以做。”
……那我的幻想可太離譜了你不會想知道的。聞言桑雀臉紅得越發誇張，最後聲音細不可聽：“你、你輕點就好。”
膽小鬼。陳聿深失笑，拂開他額前稍有些淩亂的發絲，望著那雙明亮又像動物般容易受驚的眼睛：“那你也要稍微主動些。”
桑雀側頭望向空氣，半晌又重新和他對視，猶豫著慢慢擡起手，在微涼指尖輕觸到他面頰的瞬間，才擡頭吻了上去。
膽怯的舌尖像拼了命才敢探出觸手的無知小惡魔，瞬間便把男人的欲望輕易勾起，而後越陷越深、越陷越深，纏綿著墮入了暗邃無際的深淵。
…………
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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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無法描述的一夜，被累懵了的桑雀靠著陳聿深昏昏欲睡，又因他的手機屏幕亮得晃眼睛，不由困倦地疑惑偷看。
誰曉得陳聿深竟然在翻看自己穿旗袍的照片。
？！什麽時候拍的啊混蛋！
桑雀瞬間便在惱羞中清醒了，顫聲抗議道：“你……怎麽可以……被別人看到怎麽辦呀？”
“可你不在的時候我拿什麽回味？”陳聿深的反問毫不猶豫，仿佛理所當然，“下周又要出差好煩。”
桑雀茫然：“回味什麽？”
畢竟同樣都是男人，他問完便秒懂了，不由按住他的手機：“……刪了！”
陳聿深側眸問：“那我想你的時候可以視頻陪我嗎？”
陪什麽？桑雀這回不用問就又秒懂了。他恨自己在這種下流的事情上和老板產生了共鳴，自然抗拒不答。
陳聿深放下手機，是打算順勢睡覺的樣子。
不行，還是先保證眼前的安全再說。桑雀終於郁悶地改口：“可以，你刪了吧。”
幸好陳聿深還算講話作數，不僅把那幾張不堪入目的荒誕照片通通刪除，還去回收站內清理了番。
桑雀放下心來，重新向周公伸出了橄欖枝。
“老婆你好可愛，我不想睡覺。”陳聿深偏不老實，忽然又抱緊他，肆無忌憚地胡言亂語，“為什麽我身體滿足了心裏還不滿足？”
“……因為你瘋了。”桑雀困得大腦遲鈍，半晌才含糊回答。
陳聿深嗯過一聲，便在黑暗裏認真盯著他默不作聲。
詭異又灼熱的視線逼得桑雀毫無辦法，摟住他的腰昏昏欲睡道：“那你要怎麽樣呢……你要的我都給你了呀……我什麽都沒有了……”
我不想拍綜藝了。我不想要這份熱度了。我自作聰明現在極度後悔。我想把你關起來不讓任何人欣賞。
其實陳聿深很清楚自己在糾結什麽，但他不能說。
因為這話會逼得桑雀像推開那盒翡翠一樣，為了微薄又別扭的自尊而把到手的錢還回來。
到時候該怎麽做完那款游戲，又會重新成為他無法解決的煩惱。
桑雀是個怎樣的人，那游戲對他意味著什麽。或許還不清楚全部，但已足夠清楚擅動的後果。
用鐵鏈囚禁住獵物後才覺得鐵鏈沈重又礙眼，這多半便是獵人的自大吧？
並沒有太多感情經驗的陳聿深最終還是選擇了閉嘴。他感覺自己像不知不覺在沙子上堆了個城堡，隨時擔心海浪到來，卻又不可能再為它搭建新的地基。
“快睡啦。”桑雀仍在意著老板發神經的話，抱怨道，“你擁有的太多了，才那麽貪心……”
毫無心機的一句話，竟一針見血。
陳聿深在黑暗中拉起他纖瘦的手，有意無意地摩挲著那空無一物的無名指，明明很容易就估計出尺寸，卻怎麽也丈量不出可以通往那種未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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