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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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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惡

普通人沒多少對峙律師的機會, 所以即便羅傑這個人能言善辯,真被找上門來,還是有些慌張。

但他不是第一次在職場折騰同事, 加之這回背地裏有些依仗,很快便又恢覆鎮定, 語氣抵觸地問:“有什麽事嗎?”

律師反而笑意明顯:“是關於您舉報桑先生工作風氣的問題。”

“員工有權力對不公平競爭向集團高層反映,不會是想逼我閉嘴吧?”羅傑直接承認自己所為,但氣焰不減,“不好意思我正在錄音, 如果我受到威脅, 絕不介意接觸媒體。”

律師早有準備:“不, 您誤會了,既然如此我也是可以錄音的吧?”

話畢他便明晃晃地掏出錄音筆放在桌上。羅傑不安蹙眉。

律師又拿出一些文件:“其實關於舉報內容,所有相關管理人員都已配合進行了調查, IT部門也對桑先生的電腦和使用記錄檢查完畢, 並不存在您所謂的依靠情侶關系為自己謀利,或是將涉及公司保密條款的工作內容外洩的情況, 您所提交的證據實屬捕風捉影。”

其實有陳聿深在,羅傑是不至於蠢到用這種方法去搞桑雀的, 畢竟傳說中的富二代並不似想象中無用。

但他實在看那個廢物不爽, 又得到了保證和好處, 方才無情動手,誰曉得竟然這麽快就被解決了。

看來所謂能管制老板的集團高層,根本就沒什麽用。

他思忖後冷哼:“好吧, 那是我誤會了, 我也是為心跳領域著想。”

“是否為公司著想是您個人的選擇。”律師彎了彎眼睛,“今日主要是想確認一下, 您對桑雀先生構成人身危害和名譽損害的問題。”

話畢他便重新拿出幾份證明,繼續道:“今年九月一日,您曾與王粲合謀,將同事桑先生騙至酒吧,並提供性激素類藥物慫恿王粲對其進行性侵犯,這是王粲個人的證詞和您二位的聊天記錄,這是醫院的檢驗報告。”

那事在羅傑看來本是死無對證,沒想到消失了的王粲竟然……

見羅傑臉色僵硬,律師又微笑:“之後您利用境外郵箱賬號,私下向陳總發送桑先生去醫院檢查、以及和親人相處的照片,暗示他有出軌行為。這是您當日在醫院的掛號記錄,這是關於郵箱來源的追溯調查。”

…………

羅傑倉皇回神,臉色發白:“不要捏造出這些東西來汙蔑我,你們有權有勢,當然有的是所謂證據。”

“是這樣的,如果您不承認,半個小時後陳總就會選擇報警。”律師仍舊保持著從容不迫的態度,“倒時要面臨怎樣的處罰,需要我這邊進行說明嗎?”

發送郵件或許可以胡攪蠻纏,但下藥的事……

滿臉冷汗的羅傑聲音很不自然:“你們到底想怎樣?”

*

工作被舉報洩密對桑雀而言頗有些無稽之談,他沒別的優點,就是老實,更何況也不認識什麽可以討論機密的對象。

那日被陳聿深告知完,就再也沒人找他提及相關,加上去長白山玩了一圈,難免已將麻煩置於腦後。

沒想正在認真畫稿的時候,HR邵陽竟從YOYO上發來八卦:“哇,羅傑被開除了!而且是整個集團相關單位永不錄用!”

桑雀楞住,不安詢問:“怎麽會這樣……”

邵陽消息相當靈通,加之桑雀如今“身份”今非昔比,更是有什麽說什麽:“嘻嘻,可能是因為亂去舉報你的事吧?最近藍姐和程總監都去易迅總部幫你作證了!”

被稱作藍姐的人是桑雀之前的主管,本來一直都挺欣賞羅傑的,沒想到……

他覺得很不踏實,垂眸思考後才疑惑:“那也不至於吧?我去問問。”

*

雖然常來CEO辦公室蹭午餐吃,可為了聊工作糾紛趕到這裏還是很不安。

緊張敲門之後,陳聿深很快便迎他進來:“怎麽了?”

著急的桑雀直接追問:“是你把羅傑開除的嗎?”

“是他自己心虛走的。”陳聿深不以為然,“這回不會有人再煩你了。”

“可是如果整個集團都不再錄用的話,意味著他有重大過失,以後不可能有游戲公司通過他的背調。”桑雀難得多說了幾句,見老板眼神不悅,才又放緩聲音,“我、我怕他記恨你,萬一又去網上中傷你……”

“想中傷我的人多了,他算什麽東西?”陳聿深對桑雀某些方面的為人處事頗有微詞,趁機教育,“他對你做那種事,應該去坐牢的。知道你不忍心,我已經很客氣了。”

桑雀表情訕訕:“但也沒受到實質性的傷害,還是別激化矛盾吧……”

陳聿深並不客氣:“就是你這種反應,才讓別人反反覆覆地欺負你,有功夫替他操心,不如反省下自己。”

…………

“我是怕他應激之後對你不利嘛。”桑雀講不過,低頭妥協道,“那……我回去幹活了。”

陳聿深對他很不放心:“別再犯傻,不管那個羅傑還是誰再來煩你,你直接告訴我。”

又被像小學生一樣教育。桑雀哦了聲,扭頭忙不疊地溜了。

待到辦公室的門被關閉,洗手間的門才無聲打開。

明玫撩著長發從裏面款款走出,上下打量過陳聿深:“兒子,你情商是不是有點問題?”

*

竟然被明玫邀請吃晚飯,這突如其來的安排難免讓桑雀受寵若驚。

不曉得為什麽,何非對她很是狗腿,根本連下班的時間都沒到便滿臉帶笑地趕來,簡直可稱鞍前馬後。最後平安將茫然的桑雀送上輛氣勢逼人的豪車,方才站在停車上揮手告別。

莫非何助理是明玫的人嗎?所以老板才那麽相信他,連合約的事都放心與他合謀?

桑雀迷茫地聯想過後,只得給陳聿深發過微信,忐忑不安地踏上了赴約之旅。

*

超乎想象,東港市郊外竟然有如此大片的草場和林地,宛若世外桃源般的牧場裏生活著不少稀奇的動物,甚至還有溫室花房和果園。

被帶到目的地之後,桑雀難免滿心好奇,跟著工作人員東瞅西看。

“聽說你喜歡狗。”明玫的聲音忽而響起,“我在這邊也養了兩條小狗。”

桑雀立刻回身。雖然是第二次見了,但仍舊免不了被她無法忽視的美貌硬控了幾秒,而後才緊張開口:“您好……晚上好!”

今天的明玫穿得相當年輕,和陳聿深一樣不怕冷似的套著白襯衫配牛仔褲,華麗的卷發被隨意紮成了馬尾,讓人絲毫無從判斷她的年齡。

此刻正值天色漸晚,融融的橙光為她鍍上了曾浪漫的金輝,簡直就是女神本神。

只不過……跟在旁邊的兩只巨型阿拉斯加,怎麽看也不是小狗吧?!

多半是聞到了梅梅的氣味,大狗們立刻吐著舌頭湊上來圍著桑雀團團轉,把他搞得有些緊張。

不過體型雖龐然,表情卻很憨。他鼓起勇氣小心地摸了摸頭,難免因毛絨絨而心生滿足。

明玫在旁半笑不笑:“我知道聿深為什麽喜歡你了,你是個天真的人。”

…………

這種年紀被說天真怎麽聽都很像愚蠢的意思。桑雀尷尬回神,背起手來不安道:“……您是有什麽事情找我嗎?”

“最近聿深的狀態不錯,我想多半是你的功勞,只想感謝你罷了。”明玫轉身帶路,“來,帶你參觀下這裏。”

聽到這話,桑雀忙跟在後面:“我並沒有做什麽,他都是靠自己。”

明玫笑而不語。

母親這個身份在桑雀的心裏是特別的,他忙又美言了幾句:“老板聰明又能幹,他明明是公司年齡最小的人,但是大家都很佩服他,他來以後,業績好了,就連獎金都變多了呢。”

“處理用腦子的事,聿深一直都很在行。”明玫淡淡地回答,“但是需要用心的事他就太笨了些。”

這話要怎麽接?要說陳聿深是位很體貼的男朋友嗎?桑雀張不開口。

明玫仿佛早就看透,回頭輕笑:“你叫他老板。看來是他威逼利誘才把你留下的,是要做那個叫《回憶淪陷》的游戲嗎?”

!!!

桑雀震驚,不敢相信自己在她面前毫無秘密可言。

“他讓何非給你打過錢,還幫你動用了易迅的外包,這很好猜。”明玫朱唇微彎,“每天都有一萬雙眼睛盯著他,我當然也不能放松警惕。雖然這樣說有些可怕,但除了聿深,我一無所有了,我不允許他過得不好。”

就算沒和陳恪鳴結婚,她也擁有雲夢澤那麽華麗的酒店,也有這無憂無慮的牧場,怎麽能叫一無所有呢?

桑雀想不明白,但他從明玫的語氣中感受到某種無法忽視的悲傷,故而本能地認真表態:“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會為他做。而且陳聿深肯定會過得很好呀,他比誰都厲害。”

明玫被逗笑:“看來還算欣賞他。”

微紅的血色瞬間透出桑雀的面頰,他移開目光囁嚅:“我本來就比老板差很多。”

明玫不以為然:“愛情這種事和世間的其它規則截然不同,沒有誰是完美的,愛能補全彼此,所以當事人覺得合適,比什麽都重要。”

桑雀的閱歷從來都與年齡不符,感情方面更是一片空白。他聽得微微感動,又難免有些飄飄然:竟然能和陳聿深的媽媽聊這種話題,就好像……他們之間真有愛似的,可實際上,是不是連喜歡都純粹不起來呢?

似有心事的明玫停止閑談,帶他參觀過馬場和鮮花陽光房,而後便引路去了餐廳。

滿桌簡單又清新的飯菜,看起來賞心悅目。

明玫洗手落座:“都是自己種的,很健康。”

“沒想到您竟然喜歡種菜……”

桑雀忍不住小聲感慨。畢竟明玫是他唯一見過的貴婦了,難道貴婦不都生活在紙醉金迷當中嗎?

揮退餐廳裏的閑雜人等,明玫才解釋:“我學生物的,本想搞科研,結果去美國留學的機會被他爸爸毀了,原本的工作也丟了。”

……

果然是可怕的強制愛劇情啊!桑雀無法想象現實生活中真能發生這種事,不禁心疼起面前的女神。

明玫吃了口沙拉,片刻後又把話題拉回兒子身上:“聿深是在最好的物質條件中長大的,他不是勢利眼,但對金錢的概念僅在於生意利潤,其他方面不能共情正常人,希望你多擔待。”

唔,深有體會。桑雀無奈一笑。

“他爸爸對他很好,好到沒太多原則。”明玫眼神對著空氣凝滯片刻,又微笑:“但他還是很厭惡婚姻和親密關系,可能是因為……小時候看過些可怕的畫面,留下陰影了吧?”

她說著便卷起袖子,原本如玉脂般柔滑的胳膊上,竟然浮著極明顯的陳年傷疤。

桑雀猝不及防間楞住,不敢置信地蹙眉擡頭。

明玫沒再多言,只道:“聿深長得像我,其實性格像他爸爸更多,總喜歡用邏輯和所得所失去處理一切,難免粗暴了些。”

其實她解釋那麽多,是想讓自己多體諒和照顧陳聿深嗎?

這當然不成問題,可桑雀仍舊無法完全理解明玫的信任,遲疑過後還是小心相問:“您真覺得我和他有未來嗎……他還這麽年輕。”

存在於現實的問題當然比所謂年齡要多得多,但七歲的差距仍是最容易想到的鴻溝。

像陳聿深這種家庭,就算這能接受性向問題,也仍舊有數不清的更好的選擇吧?

父母需要計之深遠,所以常常現實。這無可厚非。

沒想明玫的態度卻很篤定:“一生比你想得要短暫許多,為了這種無聊的理由而錯失可能僅有一次的緣分,不會覺得很可惜嗎?”

……

和大家一樣都活著世俗裏的桑雀表情微震。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達到那種境界,但還是……在某個剎那間,無關其它地好喜歡這個女人。

她好像真的會發光。

*

老媽找桑雀吃晚飯這事,多少讓陳聿深不太放心。但何非卻一如既往地狗腿:“你怎麽知道明夫人不是幫你說說好話呢?”

他們剛和客戶結束會面,走進電梯後,陳聿深才不悅反問:“我需要別人為我說好話?”

“又是自信的一天啊老板。”何非扶了扶眼鏡,只追問自己最關心的問題,“那個合約真的還要繼續嗎?”

陳聿深側眸:“為什麽不繼續?”

……你都把人搞到床上去了還問我為什麽不裝假情侶?

何非打量他幾眼,而後道出煩憂,“最近在你身邊有小動作的人太多了,那個羅傑也是被利誘的吧?我知道合約的主意是我出的,但我也沒想到市場反響會這麽大。”

陳聿深:“所以呢?”

何非認真:“所以一旦曝光可能會是你處理不了的麻煩。就算不按合約走,那些錢也可以用其他方式給桑雀,並不影響什麽。”

“少操心了。”陳聿深拒絕。恰逢電梯已到了停車場,門一開遍率先走了出去。

何非自然還想勸說,結果追了幾步,卻眼尖地看見羅傑正在車子附近徘徊,不禁低罵道:“那家夥想幹什麽……餵!”

和桑雀正相反,在陳聿深的世界裏,沒任何沖突是需要多等幾秒才能被解決的。

他大步走到羅傑面前,冷聲威脅:“看來你是真想逼我報警。”

“陳總,我錯了。”羅傑回神後換了副可憐的表情,急著解釋道,“我、我是嫉妒桑雀越過越好,才做了那些無聊的事,其實從前我和他關系一直都挺不錯的,這回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對,求您原諒我。

”下藥在你看來,是無聊的事?”陳聿深譏諷,“平時沒少吃吧?”

羅傑硬著頭皮解釋:“那次真的是一時糊塗,而且是王粲把臟水把我身上潑,我怎麽可能——”

他話都沒說完,竟然就被陳聿深拎著領子拽起來,狠狠撞到了水泥立柱旁!腦袋被“砰”一聲嗑響的同時,眼鏡也狼狽地歪到一邊。

正在放風的何非驚慌失措,湊上來阻撓:“老板老板!你冷靜點!不然一會兒你進不了家門了!”

陳聿深厭煩地把羅傑甩到地上,語氣極為不耐:“是誰讓你舉報桑雀,又是誰告訴你我的行程,逼你來這裏胡說八道,我都清楚得很。”

羅傑慌張搖頭:“沒、沒有,是我自己……”

終於還是沒忍住的陳聿深照著他的臉踹了一腳,鼻血瞬間便淌了下來。

何非絕望。

“能遇到現在的我算你走運,不然你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陳聿深像看只老鼠一樣高高在上地盯著他,“完全是因為桑雀不忍心,我才饒過你這一回,你再敢來多廢話一句,我一定會讓你去法庭上解釋,到時候就不是失去工作這麽簡單了。”

話畢他便怒氣沖沖地上了車。

倒黴的何非唉聲嘆氣,無語地望向一攤稀爛的羅傑:又得幹這些擦屁股的煩心事了。

*

“梅梅,看,是小鴨子耶。”

剛剛被司機送回家,陳聿深便隔著院子聽到桑雀溫柔的聲音。

他瞬間忘記了外面的紛擾,輕笑推開鐵門:“你講話還可以再夾一點嗎?”

正在逗狗玩的桑雀臉紅擡頭:“我才沒夾。”

本以為他說的鴨子是玩具,沒想到還真有只圓頭圓腦的柯爾鴨在圍著梅梅轉圈,毫無見識的小狗被嚇得頻頻後退,表情可笑至極。

陳聿深失語:“……動物園。”

“是你媽媽送給我的。”桑雀很開心,“她有好多小動物,她還會騎馬。”

看樣子明玫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陳聿深哼笑進屋:“婆媳相處的不錯。”

“……少胡說。”桑雀跟在後面追問,“你吃過飯了嗎?”

琢磨著罪行很可能掩飾不了多久,陳聿深忽停步,主動提起:“羅傑晚上到飯店攔我去了。”

“他怎麽會知道你在哪裏?我都不知道。”今夜桑雀已經被明玫教育過保持警惕的重要性,瞬間便意識到所有都不是巧合,“你又動手了對不對?”

那些躲在陰暗裏的家夥整天煽風點火,做夢都想激怒陳聿深,讓他犯下和當年那樣危險的錯誤吧?

陳聿深猶豫,而後道:“我只是心煩,輕輕地踢了他一腳。”

……

桑雀頓時沮喪,完全不知怎麽是好的瞧著他欲言又止。

“不會指望我對那種人也要以禮相待吧?”陳聿深拒絕,“我做不到。”

越了解這個年輕男人,越知道他的傷痕從何而來,桑雀便越發地苛求不起來。可擔心仍舊是擔心的,他走近後小心地檢查過陳聿深的手和衣服,見真沒什麽狼狽的痕跡,才輕抱住他:“不是啦,怕你被傷害。”

陳聿深淡笑,揉過他的短發:“只要你聽話,沒什麽能傷害我。”

“我知道了,我不會再陷入糾紛,也不會再為別人退讓……”桑雀擡頭,看起來並不像開玩笑,“我可以為了你不再和任何人產生聯系,但你要好好的,可以嗎?”

陳聿深不明白他何必如驚弓之鳥,彎起嘴角說:“不用這麽緊張,不是和新同事相處得很不錯嗎?如果朋友和社交能讓你——”

“我不需要。”桑雀急著打斷他,清澈無害的眼睛羞澀又忠誠,小聲強調:“我只要你。”

……

這是被明玫灌了什麽迷魂湯?

陳聿深暗罵了聲,忽然就拉住他深吻過去,吻得桑雀跌跌撞撞地一路退著摔倒在沙發上,終得自由時不禁擡起手背擋住濕潤又腫痛的嘴巴:“不是這個意思呀。”

隨手脫下風衣,陳聿深邁著長腿跪上沙發,把想逃的桑雀按在身下,摸向腰帶:“老婆別急,現在就給你。”

“我沒急!”桑雀掙紮不過地想把臉埋入抱枕中,片刻後感覺下巴觸覺不對,又驚慌失措地露出通紅的小臉:“瘋了嗎?你把褲子穿上!……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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