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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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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運

心裏裝著壓力的時候, 難免會醒得很早。

鬧鈴未響時桑雀便自然而然地睜開了眸子,想習慣性地蹭蹭枕頭,卻意外地蹭到了熱度過剩的胸肌。

他驚訝擡眸, 頃刻對視上陳聿深帶笑的眼睛。

什麽時候和這家夥蓋一床被子了?!容易受驚的桑雀立刻坐了起來,憤怒道:“你……”

“幹嗎?是你自己爬過來的, 害我都沒睡好。”陳聿深理智氣壯,“怕冷的小山雀。”

桑雀被冰冷的空調吹得打了個寒顫,不由搶走被子躲到旁邊,惱羞道:“那你也得把衣服穿好啊!”

陳聿深本來就只套了件黑色真絲浴袍, 腰帶早就被蹭掉了, 還非要一副放蕩的樣子把衣服撩開:“為什麽?我身材好不怕你看。”

唔, 的確是很好很好。腹肌和人魚線,吸溜。

為什麽老天只分配給我軟軟的肚皮?桑雀漲紅著臉羨慕又嫉妒,甚至有點饞, 但羞恥心還是逼得他轉身滾去床角:“厚臉皮。”

“我說的是事實。”陳聿深隔著被子抱住他, “你不想摸嗎?”

討厭討厭沈死了。桑雀崩潰閉眼:“我不想。”

“可是我想……”

陳聿深作勢要撩他的被子。

桑雀被嚇得一個掙紮直接摔下床,再氣急敗壞地爬起來看見陳聿深的笑, 才知道他又在戲弄自己。

“老婆你昨天表現得很好。”陳聿深趴在床邊提要求,“今天也親親我吧。”

總而言之不算埋沒使命。桑雀害羞地嗯了聲。

陳聿深又問:“現在可以嗎?”

…………

望著桑雀拿出新衣服躲去浴室的倉皇背影, 陳聿深笑得更厲害, 而後又頭痛地靠在那動也不動:糟糕, 好像吃藥的副作用來了,自己是不是變得太興奮了一些?

*

考慮到老板對於迪士尼的抗拒,攝制組良心大發, 決定直接出發前往市區。

隨著內地一線城市的崛起, 香港早已不是繁華的代名詞,相反, 那些頗有歷史的樓宇和混亂的空間氣質獨特。

這日不過是兩人在城市裏吃喝玩樂,流程相對輕松很多。吃過探店午餐後,桑雀又開始沈浸於走走拍拍。對他這樣的死宅而言,能夠旅行的機會相當值得珍惜。

拍照那麽有意思嗎?也不拍拍我。在旁亂琢磨的陳聿深忽然拉住他:“等一下,送你個禮物。”

聽到這話桑雀的反應並不興奮,反而有點心虛。畢竟酬勞之外老板已經在他身上花了很多錢,光那滿衣櫃的大牌衣服就很恐怖……總這樣白拿,好像太過貪婪。

他迷茫中被帶入家進口相機店,慌忙推辭說:“不、不用,我只是拍點參考,用不到這麽專業。”

“不專業,拿著玩而已。”陳聿深買東西比喝水還痛快,和店員交流過幾句,便選中個少見的白色款,配好鏡頭刷了卡,幾分鐘就交到桑雀手裏。

又兩萬多打了水漂,簡直心頭滴血。桑雀英文不好,價格還是聽得懂的。

陳聿深疑惑於他的臉色:“你不高興嗎?”

桑雀立刻回答:“高興。”

陳聿深松了口氣:“那還不謝謝我?”

又要拿出點行動來是吧?可剛得了好處就去親他,感覺一點也不像戀愛,像……包養。

心情有些微妙的桑雀什麽話都沒說,竟然直接扭頭出門。

…………

買個小禮物為什麽要生氣?任陳聿深智商再高也沒想清楚這個道理。

兩人又回到街上走了幾分鐘,桑雀才小心翼翼地開口:“你想要什麽禮物啊……”

陳聿深詫異:“嗯?”

“我也想送你個你喜歡的禮物。”桑雀有點為難,剛才他胡思亂想了好多備選,總覺得貴的買不起,便宜的人家少爺又看不上。

這反應很讓人意外。陳聿深脫口而出:“你把程酌的微信刪掉就好。”

……

“這算哪門子的禮物?”桑雀哭笑不得,轉而又輕瞪他,“要不是程老師,到現在我都不知道那些事呢。”

因為父母的關系,陳聿深經歷的離譜意外實在太多了。但他非常討厭為此而被特殊對待,“被綁架後恐懼玩偶的脆弱富二代”之類的標簽,想起來就煩得要命。

桑雀當然體悟不到他的心情,想了想,道:“你不說我就自作主張了。”

任何物質層面的獲取對陳聿深而言都輕如鴻毛,他只是有點感興趣桑雀會送什麽,輕笑答應:“好啊。”

“今天,去你想去的地方吧。”桑雀神色終於輕松了些,態度挺認真,“我陪你去。”

……再把你嚇哭不得要了我的命?陳聿深沒敢展露個人興趣,思考了下問:“想不想試試運氣?”

桑雀茫然眨眼。

*

目的地竟然是人山人海的賽馬場,由於環境太過熱鬧,搞得攝制組有些手忙腳亂。

從未來過這裏的桑雀相當迷茫,擡頭環顧著賽馬介紹:“就像買彩票一樣嗎?”

“差不多,挑你支持的下註。”陳聿深簡單地講解了下規則,又安慰,“娛樂而已,不用有壓力。”

完全不了解狀況的桑雀只覺得屏幕上的賽馬名字都很有趣,仔細讀過之後指著“飛鳥”說:“那就買它是冠軍吧,有緣分。”

“等著。”陳聿深兌換了些現金,很快便從櫃臺買回賽馬券,輕輕彈在他的鼻尖上,“祝你好運。”

好像跟著這個人,總能體驗到新奇的事情呢。桑雀已經開始學會無視攝影師了,他自顧自地跟著陳聿深走入馬場,瞬間便淹沒在了歡聲笑語的海洋裏。

*

陽光下的綠地碧翠奪目,蓄勢待發的馬兒精神抖擻。

嘗試用新相機拍下兩張照片,桑雀不得不感慨一分錢一分貨的硬道理。沒想正低頭檢查相片時,忽被陳聿深從身後抱住。

……嗚,玩的太投入以至於忘記了在拍戀綜。

他心虛地放松了僵硬的身體,轉念又郁悶:正常人談戀愛,也不用時時刻刻都愛心泛濫吧?

可惜現在不是講道理的時候,桑雀只能放下相機,輕靠在了陳聿深的懷裏。

某個微妙的瞬間,周圍所有的喧鬧全都遠走高飛,而那輕起的微風,浮動的發梢,和一下一下的劇烈心跳反而變得無比鮮明。

要是真能與靈魂伴侶一年四季該多好啊……但那種幸福,平凡的自己沒資格肖想半分。

“要開始了。”陳聿深的聲音打斷了桑雀的思緒。

“誒?”桑雀疑惑地拿起下註券,“買的哪個呀,怎麽看?”

陳聿深被他的不在狀況逗笑:“藍色跑道的。”

不知是不是被現場熱烈的氛圍帶動了,對賽馬一竅不通的桑雀關註起了接下來的比賽,不過他並不會興奮地大呼小叫,只是非常緊張地捏著下註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被自己支持的“飛鳥”——

那匹馬隨令下拔腿狂奔,而且越跑越勇,最後半圈簡直是一騎絕塵,毫無懸念地首個沖過終點。

…………

別說桑雀,連陳聿深都驚住了:“這就是新手光環嗎?”

“所以,我們贏了嗎?”桑雀在他懷裏掙紮著轉過身,張大眼睛問,“中獎啦?”

陳聿深頷首。

桑雀開心到立刻摟住了他的脖子:“我第一次中獎呢!”

第一次……這三個字那麽普通,卻又可愛,簡直多多益善。陳聿深也勾起了嘴角,笑意與都周身喧囂都無關。

*

十萬港幣。過於戲劇,簡直天上掉餡餅。

走出賽馬場的桑雀完全雲裏霧裏,楞過好久之後才回過神:“我不能要,這是你買的。”

“你挑的。”陳聿深並不在意,“說明你運氣好。”

桑雀仍舊不敢相信:“之前我很倒黴,連年會都沒中過。”

“那就是和我在一起轉運了。”陳聿深非常得意,“所以你得珍惜我。”

無視他的胡言亂語,桑雀堅持:“要不……平分吧,不然總覺得很不安心……”

稍微思索了下,陳聿深眨眼:“如果你不介意,一起花掉怎麽樣?”

……可惡的散財童子。桑雀非常舍不得,可考慮到這本來就是飛來之財,倒也不必太執著,不由點了點頭。

*

誰曉得老板想要消費的地方竟然是奢侈首飾店。

男人好像不太需要佩戴這類玩意。被帶到門口的桑雀難免狐疑:“……你不會買戒指吧?”

“那種東西不能隨便買。”陳聿深朝他輕笑。

看起來還有幾分理智。

陳聿深又說:“畢竟是老婆要帶一輩子的,我得慢慢挑。”

…………

行吧,我們的一輩子還剩一年零五個月。桑雀心情難以言說。

*

優雅的男款手鐲,光亮的金面鑲著小小的碎鉆,套在白皙的手腕上瞧著挺時尚。

晚飯後登上攝制組特意安排的雙層巴士,桑雀仍在忍不住偷偷觀察這極度浪費的情侶飾品:究竟保不保值?以後不要了……還能原價賣掉嗎?

陳聿深哪知道桑雀的小算盤,悠閑地坐在旁邊微笑看他:“今天你好像很開心。”

“嗯……”桑雀猶豫了下,終究還是把真話說出口,“不是第一次去游樂場,是第一次旅行。”

雖然知道他生活經歷非常簡單,但這話還是讓陳聿深詫異:老婆真是在城市裏生活的現代人嗎?怪不得一點成熟氣質也沒有,簡直是古墓裏長大的小龍女。

貧瘠、重覆、安靜無聲的每一天,這樣的人生桑雀已經習慣了。

他沒太多富裕的時間和金錢,也害怕獨自出門面對陌生的環境,所以雖然暗戳戳地辦過護照和各種證件,但從未順利出行。

這次,終也是托了老板的福呢。

面對單純的桑雀,陳聿深很想說些什麽,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桑雀的目光就被落日下的城市美景吸引走了,開心地扶住他說:“那個摩天輪真好看。”

中環摩天輪。璀璨的城市光圈,的確是很多人會去打卡的地方。

拍攝很快就結束了,明天還要處理被積壓的工作。陳聿深淡笑:“下次再一起去坐吧。”

“好啊。”桑雀拿起相機拍下這這瞬間的美好記憶,不當真地點頭答應。

此時夕陽盛大的暖色光暈鋪滿了整個香港,風中飛馳的雙層巴士柔光如夢。

為什麽覺得開心的他反倒令人心疼呢?陳聿深安靜地望著桑雀,忽然又道:“等事業穩定下來,我帶你去環球旅行。”

這話美好到徹底脫離了實際,就像有人許諾說“會把天上的星星摘來給你”一般,讓桑雀更加無法放到心間,他茫然地回視陳聿深眸子裏暮色殘留的星火,漸露微笑。

真等到那天,恐怕根本就見不到彼此了吧?

比風更涼的寂寞無由而生。桑雀重新端住相機,第一次拍下了陳聿深的臉龐。

這回的吻發生在沒人註意到的某個瞬間,到底是誰先吻的誰呢?桑雀有些想不起來了。

他只知溫柔拂過唇間而又離開的那刻,自己像不舍這次旅行一樣不舍陳聿深帶來的幻覺,他情不自禁地抱住了這個年輕男人。

*

吹著泡泡糖的丹棠躲在攝像機之外的地方相當得意,又開始發微信刺激秦世:“眼神都拉絲了還能是假的嗎?你輸定了弟弟。”

秦世回了個白眼表情:“這種陰暗的狗東西能脫單令我不敢置信。”

“表面少爺背後狗東西是吧?”丹棠欠欠地威脅,“我要轉發嘍。”

“向戀愛大師轉賬8888.00”

丹棠收起紅包,滿意地檢查過導演監視器,伸了個懶腰宣布:“很完美,收工!”

*

玩樂時興致勃勃,終於回到家才感覺精疲力竭。

被節目組連夜送到東港後,桑雀真被滿客廳的玲娜貝兒搞得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陳聿深想得開,隨便沖了個澡就倒在沙發上安心躺屍。

“你回房間睡吧。”桑雀無奈,硬把只小狐貍塞到他背後搶地方。

“回房間就看不到你了。”陳聿深閉眸輕嘆,“不該給你單獨準備臥室的……”

好好睡覺看我幹嗎?演綜藝演上癮了嗎?桑雀心裏有點覆雜,卻還是拿過薄毯幫他蓋好。

結果手還沒來得及收走,又被陳聿深拉住。

“別鬧了。”桑雀習慣性地掙紮,沒想這次老板並沒有太用力,一下子就重得自由。

……

真睡著了?他小心地打量陳聿深的睡臉:這家夥平時精力充沛得和超級英雄似的,原來也有累倒的時候啊。

不知為什麽,陳聿深睡得並不安穩,英挺的眉間凝著些神秘的愁緒。

桑雀忍不住伸出白細的手指,把那裏溫柔地撫平。某些旖旎的記憶通過觸覺泛濫至腦海,讓指尖和心頭都酥酥麻麻。

恍惚察覺到自己竟然摸向陳聿深的嘴唇,桑雀和被電到似的瞬間收回胳膊。

我在犯什麽花癡啊?就算沒有那些身份差距,也比他大了那麽多歲呢,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桑雀紅著臉握住手指,眼神有些悲哀:即便相識的時間很短,但陳聿深可是自己這半生最親近的男人了,悄悄地惦記一下,過分嗎?

頂著極端矛盾的心情,桑雀輕輕拿走他半握著的手機,將毯子穩穩塞好。

可能剛被使用過,手機還未鎖屏。盡管無意去偷窺什麽,桑雀還是一眼瞥見了屏幕上的倒數記日小組件。

“離開心跳領域:514天”

這麽……迫不及待嗎?

如今桑雀多少熟悉了老板的性格。他犀利自傲,目的性極強。平日處理繁雜的工作也好,又或是和自己錄制綜藝……都很費心盡力呢。

但也僅此而已、僅此而已啊……瞧,陳聿深做夢都想結束這段日子。

正嘆息著準備把手機放到茶幾上,桑雀又發現下面還被他備註了小字:enjoy suffering……

享受折磨。折磨。

裝得那麽興味十足,竟然是……折磨嗎?

緋紅的血色從桑雀臉上飛速消退了。

*

恍惚而疲倦的一覺,似乎是過量服藥帶來的副作用。再醒來時,陳聿深幾乎回憶不起自己身在何處。

比視覺更先抵達的是食物的香氣,廚房正在咕嚕咕嘟燉著什麽,勾起了饑腸轆轆。

他有些偏頭痛,一時沒能動彈,片刻後才發現桑雀正坐在不遠處的單人沙發上。

依然是無比文靜的模樣,低頭用軟布打理著自己的皮衣外套,白皙的手撫著黑色的皮衣很讓人浮想聯翩。

沙發角落還四四方方地疊著兩人出門穿過的衣服,竟然都清洗烘幹了。

非常愛幹凈,好像是桑雀唯一符合處女座的特質。

“你幫我洗的嗎?”陳聿深凝視過半晌,忽然出聲。

專心幹活的桑雀微微受驚,擡眸解釋說:“順便就……你放心,和我的有分開。”

“不用分開。”陳聿深支起身子,剛想找片布洛芬來消解頭痛,桑雀便放下皮衣走過來關心,“你身體不舒服嗎?好像……睡得不是很安穩。”

像在做著不好的夢。

陳聿深故意說:“可能是你太吵了吧?”

“都讓你回房間了。”桑雀有點苦惱,又問,“我燉了雞湯,要不要喝?”

陳聿深陷入沈默。

桑雀不安地眨眼。

“又給我洗衣服又給我煲湯。”陳聿深輕笑,“還真想當我老婆啊?”

什麽話?好像要占你便宜一樣。被調侃得措手不及,桑雀非常不安:“……我才不想,不喝算了。”

說完他便要離開。陳聿深早有防備地伸手拉住,逼他跌坐回沙發邊上,順勢用雙臂圈住,半躺著帶笑打量,語氣甚至透出幾分愉悅:“這次拍攝表現得不錯,可以獎勵你。”

“我已經有相機了。”桑雀忍不住起身,又被他重新按住,明亮的眸子裏滿是羞赧之色,“別再練習和我親近啦,我……”

他沒再說下去,半晌又目光盈盈地哀求,“不是都挺滿意了嗎?所以不用練習也可以做到。”

怎麽張口閉口就是練習?陳聿深眼色逐漸不善。

“反正老板想讓我做的事,我都會努力做好的。”桑雀繼續強調,“之前是我放不開,以後不會啦,所以在人後也不用太為我費心。”

千萬別再忍受和我的親近,我從來沒想過要折磨你啊。

…………

完全不明白他哪來的“覺悟”,陳聿深原本浮著色氣的眉眼徹底冷卻:“忽然這麽敬業?”

“嗯。”桑雀每次接觸這個人都緊張,現在心情矛盾,更是無法自控地發抖。但還是想把這些話說出來,給他聽,也給自己聽。

明明不是這樣,那些吻的回應,絕對不是錢可以買來的感覺。陳聿深不理解桑雀突如其來的自欺欺人,甚至有點生氣:“行,你最好別讓我失望。”

其實桑雀也無非是試探而已,試探著給那些飄忽不定的情緒一個落地的答案。

他以為老板會繼續講那些暧昧的玩笑,好似的確很瞧得上自己,甚至有點期盼著他一如既往地熱情,結果沒有。

頭腦空白。

雖然答應過陳聿深有任何不滿都直說,但今天的糾葛要多厚的臉皮才說得出口?

空氣靜了兩秒,桑雀感覺到控制著自己的手臂松了力氣,忙不疊便倉皇起身,壓根不敢多看他一眼,便抱起衣服躲上了樓。

*

越想越氣。吃過藥的陳聿深偏頭痛並未好轉,反而滿心都是無處發洩的惱火。

就好像明明已按到掌心的小獵物莫名跑了,他想不出桑雀忽然劃清界限的理由,實在憋不住了想去質問,手剛想推門,何非的電話打了過來。

陳聿深轉身接通:“餵?”

*

人的感情就像水一樣,越想掌控就越握不住分毫。

這夜桑雀睡得並不安穩,醒來後遲遲回憶起被自己搞砸的關系,心情更是七上八下。

他用了很長時間洗漱更衣,甚至噴了點桂花香水,才不安地離開房門。

今天的陳聿深會是什麽反應呢?是繼續像男朋友那樣纏上來,還是因為昨晚的話,而不再浪費精力訓練自己習慣他?

結果都不是。

老板的臥室門開著,沒人。樓下也空空蕩蕩。

才七點半就走了?被氣到甚至不想交流了嗎?桑雀低頭檢查過微信和朋友圈,沒見到任何新消息,本能地試圖詢問:“你去哪啦……”

字打了,沒敢主動發。

他靈機一動,去YOYO上瞧了眼,才發現陳聿深的日程變成了出差中。

*

大清早的機場休息室內清凈極了,何非端來咖啡和三明治說:“這次的事有些急,不過他們兩家公司鬧掰,對我們是個好機會,如果能拿下低價買量渠道,之後的收益就有保障了。”

陳聿深嗯了聲,仍盯著手裏的微信。

昨晚聊完電話已經太晚,被打岔掉的脾氣也沒發起來,但桑雀這個始作俑者就一點不心虛嗎?

明明顯示過“正在輸入”了,為什麽沒消息?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何非偷窺了眼,忽然怪笑。

陳聿深面色不佳地瞥他。

“我問個問題你別翻臉啊。”何非扶了扶眼鏡,“如果不是桑雀,你真願意拿自己宣傳嗎?”

“為什麽不願意?和他有什麽關系?”陳聿深強調,“我願意。”

那倒也不用重覆這麽多遍。何非繼續怪笑,怡然自得地吃起三明治:“小學雞難過美人關啊。”

“你不想幹了?”陳聿深不敢置信。

何非趕緊站起來:“老板你要不要吃點水果?我去拿。”

是有多美?有什麽過不去的?陳聿深忽然把桑雀的聊天框置頂取消了。

兩秒後,他又飛速加了回來:沒必要讓本少爺患得患失,我倒要看看,我不搭理你,你會後悔成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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