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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環畫(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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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環畫(十二)

事情要從一個小時前說起, 今天下午是傅流別給其他三人的休假時間,白止這段時間一直很忙,就想抽這個時間去自己叔叔家吃晚飯, 下午陪嬸嬸拉拉家常。

他今天穿了便服,背了一個雙肩包, 看上去奶油學生味十足, 不過比起那些真正才放學的初中生們,還是成熟不少。

因為非上下班高峰, 白止特意選擇乘坐公交車,在不趕時間的情況下,慢悠悠看看路上風景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去嬸嬸家的路已經很熟, 可惜下一趟車還有八分鐘, 這個車站人來人往很熱鬧,他乖巧地站在一旁。

五六個男孩一路從學校門口追逐打鬧,沿途路人都避之不及。

“草,今天數學作業是什麽?”

“問熊熊吧,他科代表來著。”

“別問我, 我也忘抄了。”

這裏面只有一個男孩顯得有些特別,他一個人走在最後, 眼神看上去有些空洞, 而幾乎是等他半只腳跨進車站範圍,他立馬從兜裏掏出手機, 解鎖後把手機橫屏雙手不斷在屏幕上操作, 顯然是忘我地投入到游戲中。

“猴子他最近怎麽了?一直拿著那部破手機不放。”其中一人表示不解。

“好像在玩什麽游戲吧, 我看了一眼血淋淋的,我不喜歡這種風格。”

“出什麽新游戲了?我咋不知道。”第三人湊了過來。

第一人不滿地砸砸嘴, “出了個屁,還不是那幾個,我都有點膩了,現在玩游戲時間越來越少,等著吧,等我長大當大官了,就設定一個規矩,不讓大人玩游戲。”

第二人給了他一拳,“草,你傻啊,你當大人了,還不讓大人玩。”

“也是,也是。”他躡手躡腳走到猴子身邊,猛然一拍他的肩膀,“車來了,猴子。”

這一拍險些拍掉猴子手上的手機,游戲被迫中斷,猴子用充滿仇恨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眼前的同學,明明精瘦精瘦的恁是把體格比他強壯一倍的小胖墩嚇得往後退了一大步。

“猴子的眼神好可怕。”他心有餘悸。

“你們覺不覺得猴子最近不太對。”

“我也發現了,是不是從他開始玩這個游戲開始?”

“是在哪裏下載的?”

“好像是一個分享游戲幣的二維碼,輸完信息就跳轉了。”

白止覺得有些不對,他最近也掃過一個莫名其妙的二維碼,但是他的頁面是正常的,而他後面的男人掃出了游戲,白止叫住了這幾個初中生,掏出了證件。

時間線再次回到現在,除了蘇還扇外,其他幾人已經坐在會議室裏。

“你說的情況我們已經知道了,這條線你和陸放兩個人負責,省廳撥了一隊網絡信息安全員協助,必要時給隨風打電話。”

白止對傅流別的安排稍感詫異,“隊長,你的意思是,這個我來負責?”

傅流別眉頭一皺,他沒有一個命令說兩次的習慣,葉迦接口,“是的,小白,這條線交由你負責正好。”

白止站起來,“是的,隊長!”

會議室裏,傅流別繼續和葉迦在車裏的對話,“你覺得那個人會不會從我們話裏的內容,推斷出我們警方已經知道他們背後的小動作?”

“知道也好,如果沒有很大把握,就此作罷更好。”

“無論如何,那邊不能放松。”

可惜兩人的美好希冀並沒有成真,在向上面發送加密信息後,得到的回覆是,“一切照舊。”

“接下來怎麽查?”陸放問。

白止深吸一口氣,關於這件事在他等待兩位隊長過來的過程中,已經細細思考過一次,“我問過跟猴子同學一起的,他們是附近初中的初二學生,這個二維碼是在附近網吧看到的,掃的人一共有三個,也是先輸入個人信息,接著就會出來游戲畫面。

可是另外兩個同學,覺得頁面血腥,看著讓人不舒服,很快就關了沒有在意,只有猴子一人大概在一周前開始通關,在他本人還沒有那麽暴躁的時候,有人問過,這個游戲一共有十關,當時猴子第一關都沒通過,不過現在應該不止。

他們經常從網吧門口經過,這個二維碼確認是一周前才出現,按照我的推測,這個二維碼會以各種形式挑選特定人群,這一塊我已經讓其他人幫忙去查,我掃出來的頁面是正常的,我懷疑是因為我填的職位是警察。

掌握目前局面整體情況是我的工作。”

陸放聽下來沒自己啥事,“那我呢?”

“我記得你大學時候曾經因為玩游戲還差點被處分。”

陸放有點不好意思,“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白止拿出手機,把二維碼展示給陸放,“我需要你盡快通關,看看這個游戲到底藏著什麽東西,你除了通關要盡量感知,感知你自己的情緒變化,如果有什麽問題立刻停止換人,”

還好這幾天陸放經過簡單調整,體力已經恢覆,他把手指關節捏點哢哢響,“你就看小爺的吧,才十關,最多一天就把boss揍得叫爸爸,如果不是一個人,很難得到準確數據。

不過,這二十四小時的飲食怎麽安排?沒有東西吃,我可堅持不了。”

“要求你隨便提,我讓人去買。”

“成交!”

陸放並不是胡亂□□海口,時間過去兩個小時的時候,陸放已經過了第三關,第十個小時的時候,他正在攻克第八關,接下來他花了接近十四個小時,終於在距離終點時間前二十分鐘的時候通關完成。

在這個期間,白止一直安排心理咨詢師密切註意陸放情緒,在最後這兩個小時的時候,他的神情明顯暴躁,通完全部關卡,屏幕裏只有血紅的五個大字,“現在,去做吧!”

陸放出來就要找白止,白止一把拉住他,“先別著急,跟心理醫師好好聊聊。”

陸放跟醫生聊了很久,後來確實沒有什麽異常放他回去睡了一覺,到第三天早上,陸放和白止已經了解到了這個游戲的大部分信息,他們在省廳和其他協助的同事們開會。

“我們查過這個游戲的代理商、開發商,它的註冊公司是在太平洋某個不知名的小島上,其他信息一切保密,暫時不能通過剪掉源頭的方式讓這個游戲停止。

這個游戲目前只在廣蘇省出現,目前我們查到的它已經偽裝成數十個模式在網吧、洗浴中心、小吃店、商鋪等等地點出現,具體有公益類、交友類、返利抽傭這幾大類。

掃入二維碼後,會跳轉到一個畫面,填入個人信息和身份,職位,奇怪的是,一旦你填的信息和公檢法或者其他部門有關,會跳轉回到正常頁面,其他的就會進入到一個網頁游戲。

這個游戲的名字叫《侵襲》,上面有非常多的暴力和血腥內容,除了陸放,我一共拜托了三位警察分別以其他不同的職業進入游戲。

三位警察進入的游戲都是同一個,我比對了前面兩關內容,是一樣的,四位同事幾乎是同時開始,一共進行了二十四個小時的游戲時間,其中,陸放通了十關,其他三位的通關數分別是三關、四關和六關。

而且這四位同事精神和情緒上分別有了不同變化,這一部分,陸放,你跟大家說明一下。”

“這個游戲的色彩保護非常低,在追求畫面的主流裏面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所以就算是掃了二維碼也不是人人都玩得下去。

前面兩關非常簡單,從第三關開始,難度上升得很明顯,游戲內容就是不斷讓你去做任務,比較考驗操作,另外一點就是你需要你全身心投入,我在玩的過程當中,有一種明顯不舒服的感覺。

像我做警察的專業來看,就是一種精神被撕扯的感覺,感覺有人想要爭奪我身體的控制權,另外一點,這個游戲會把我們生活裏面的陰暗面無限放大,因為我個人比較淡泊,沒有太多可以調動的,所以整體的感覺還好。”

其他幾位警察表達了差不多的意思,這個游戲不算難,但是需要精神極度集中,而且會讓人無端陷入狂躁、暴戾的情緒裏。

白止的聲音再次響起,“很顯然,這個游戲是通過一步步篩選,選擇能夠接受他們暗示的市民,一旦通過就意味著基本接受了他們對你的心理操控,你可能會做出一些過激行為,這些人最後的行為沒有辦法估計,所以要盡快把他們找出來。

辛苦三位警官了,你們先下線,並且要經過心理醫師評估後再次回到工作崗位。”

在鏡頭看不到的地方,陸放埋怨似的看了一眼白止意思是,我不用評估?

白止連忙把眼神移開,不想浪費精力,“我們接下來看下面的資料,經過網絡科的連夜配合,這個游戲應該出現時間最早在十天前,目前廣蘇省IP一共有一萬六千四百二十九人正在玩這個游戲,這些IP分布得比較廣。

我們還查到,目前已經有四個人已經在通第九關,第八關有一百六十人,第七關有五百三十七人,據我們心理專家初步估計,在通過第六關大部分人應該接受三天以上的心理輔導,要看具體情況。

我問了網絡部,破解全部端口需要五天時間,我擔心的是,在五天時間裏面會有人通過第九關,而並沒有實質的證據說必須通過第十關才會有攻擊行為,十個端口關不了,不過可以調換它們的順序,我待會上報後,會傳達兩位隊長的指令,到時候再跟兩位說明。”

兩位隊長並不在省廳,白止撥通了傅流別的電話,把事情進行匯報,“調查情況就是這樣,接下來該怎麽做?”

“我記得這件事情是你和陸放負責?”傅流別有些奇怪道。

“是的,我已經完成我的的調查工作。”白止重覆。

“我最後說一次,白止隊員。”傅流別第一次這麽鄭重其事。

“隊長我在聽著。”

“我相信你已經有了解決的辦法,以特別行動小隊正式成員的身份,放手去做吧。”

“我知道了,我的想法是……”

“不用匯報,小白。”葉迦溫柔的嗓音傳來,“讓我們看看你這段時間的成長吧。”

掛完電話,白止向各個部門發出指令,“網絡安全組,你們馬上調換網絡端口,同時在線的人一般只有不到一千,高峰時在兩千多,我要他們一登入這個游戲就是第十關。

另外追蹤組開始行動,登入超過十分鐘以上的,馬上開始追查網絡IP地址,他們很可能已經能適應第十關的難度,也就是說人已經在崩潰邊緣,我們要抓緊時間了。”

“這,會不會有些冒險,直接讓他們玩第十關。”

“我們沒有時間一個一個去查了,與其在這一萬多人裏面大海撈針,不如讓他們主動現身。”

“這是傅隊長他們的意見?”

“不。”白止堅定地搖頭,“我個人對以上所有指令負責,立即行動!”

“是!”

另外一邊,傅流別和葉迦接到夏隨風電話,“有符合你們要求的情況出現。”

傅流別沈穩發出指令,“各單位註意,必須按照這兩天的排演流程進行,稍有不慎,市民安全會受到很大威脅。”

各部門,“是!”

在傅流別接到電話前十分鐘,廣蘇省大田市最繁華購物節的金店遭遇搶劫,這是在秋高氣爽但是仍有些困倦的午後。

十個手持槍械的黑色蒙面男子從一輛中型面包車上魚貫而入,領頭的拿著機關槍,他進來對著天花板一通掃射,讓所有人蹲下抱頭,他們隨機脅迫了一位女店員,讓她把店裏值錢的東西全部裝到一個褐色口袋中。

她動作稍微慢了一點,腿上就挨了一槍,血液在地板流淌,不少人發出淒厲的尖叫,受傷的女店員在地上艱難爬行。

劫匪一腳把她踢開,點了另外一個人,“你來裝,快一點。”

被點到的新店員一邊哆嗦著一邊把飾品往裏塞,五分鐘後褐色口袋鼓了起來,就在這時隱約傳來警笛。

“走!”頭領一聲令下,從女店員手中搶過口袋,他們訓練有素很快上車離開。

兩分鐘後接到報警的防爆科同事到了現場,“還未走遠,追!”科長做出指使,留下三人清點損失,送傷員就醫,其他八名隊員上了兩輛車進行追蹤。

警車掛上警鈴,羅科長請求支援,很快他們便發現了正在逃逸的搶劫車輛,對方顯然是早就看好了逃亡路線,在看到後面警車追來後七拐八拐駛入小道。

又過了三分鐘,追逐而來的警車在一個空地上看到了劫匪的汽車,這是一大片爛尾樓,幾名帶著贓物的劫匪拿著武器,提前看好了地點,想在這裏跟警方來一次追逐戰。

警方此時還不知道,這正是劫匪看好能夠迅速逃脫的,因為此時此刻有二十個大學生好巧不巧正在這裏玩警匪追逐游戲。

數天前,劫匪首領是在暗網上看到的這個搶劫逃脫方案,上面詳細說明這個方案的操作流程,他們提過一個帶有娛樂性質的公司作為掩護,一方面順利把自己同夥塞進來,另外一方面征集願意來玩真人游戲的大學生。

同時他們積極準備著這一次的搶劫行動,方案上面說得清清楚楚,當首領試探著報名並且經過各種測試不是臥底之後,上面給出了詳細方案,包括在哪裏進行搶劫,幾分鐘可以獲得的收益。

甚至暗網裏面的那個神秘雇主還為這次的活動提供設備非常精良的裝備,包括二十支手槍,三只自動步槍,而且神通廣大地帶到了他們所在的城市。

現在第一步已經完成,十分鐘內他們已經帶著贓物來到了這個廢棄的爛尾樓群,馬上就要進行第二步,引發現場慌亂然後逃脫。

在警方的視角裏面,這群劫匪會利用這片掩體一邊和警方搏鬥,一邊找機會逃跑,而且他們手上都持有槍械,很可能造成人員傷亡。

而在大學生視角裏,他們正開始完成了游戲第一步,搶奪了一個褐色口袋,而且從金店裏面挾持了好幾位人質,等過幾分鐘,還有十來位這個娛樂公司請來的“警察”工作人員,他們十分敬業,會完全按照現實生活中的臺詞進行。

所以大學生們要做的,就是按照劇本上面的,開槍擊斃人質和警察進行槍戰,並且順利逃脫。

但是警方不知道的,這是劫匪精心設計的劇本,他們已經躲在暗處,等警方過來看到和劫匪一摸一樣裝扮的大學生們,還看到挾持現場。

他們的計劃很簡單,等警方過來看到這些“劫匪”,大家會很快進入狀態,只要真正的劫匪分別渾水摸魚,第一槍打向警察,第二槍打向人質,來自警察和大學們的槍戰就會一觸即發。

學生中有兩只真槍,到時候交起火來,並不是長嘴就能解釋得清的,警匪還做了精細準備,告知這些大學生,扮演警察的演員都是退伍軍人,十分敬業,這場戲一定要酣暢淋琳的演完。

而負責這次行動的又是才上任的防爆科科長,在他意識到情況不對下令停止開火時,不知道已經造成怎麽樣人員傷亡,最後趁現場一片混亂的時候,他們再悄悄從小路離開,那邊的出口已經準備好了衣服和車輛。

等在二樓的劫匪看到防爆科警察來到現場,此時從另外一棟樓上面傳來喊聲,演員們各就各位,好戲就要開演了。

防爆科警察們迅速來到大學生們所在的游戲場,“不許動,你們被包圍了,放下槍投降吧。”防爆科羅科長向著對面吼道。

就在這時一顆子彈從大學生躲避的石柱後方向警察們這邊飛射過來,馬上現場就要亂起來了,就在這時,科長繼續道,他壓低聲音。“黃光職業學院的學生,你們聽好了,有一群剛剛搶劫完金店的劫匪藏在你們旁邊的大樓裏。”

科長蹲下身子,“我是市局防爆科的羅科長,這不是游戲,我再重覆一遍,這不是游戲,我數到三,你們現在從右手邊的小路走到一樓,這個角度他們看不到,只有半分鐘時間,這半分鐘我會穩住情況。

讀秒結束後,我和身後同事會舉槍射擊,你們往一樓有我們防爆科拿中型武器的同志們接應,不要害怕,現在開始撤隊。”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響起。

羅科長向空氣射出一槍以示還擊,“你們投降吧,不要再負隅頑抗了,我數到十,你們再不釋放人質,我們會開腔,十,九...三,二,一。”

等待已久的隊員們忽然全部轉向右方,朝真正綁匪的所在地開槍。

“草,我們怎麽暴露了。”劫匪們再也沒有看戲的心情,他們開始慌忙逃跑,但是已經識破他們逃跑路線的警方很快把這幾人進行逮捕。

雙方在小巷裏發生了激烈槍戰,最終以一位警察受槍傷但無生命危險的代價把這些劫匪繩之以法。

但是劫匪中的一人,和大學生裏面的一人在警方接管現場後逃脫,看來他們另有任務。

而關於這個事件的報道以大學生們對警察的崇拜聲中畫上句號。

“科長真的好帥,一邊安撫我們,一邊讓我們撤退。”

“本來我們是想玩劫匪游戲,但是這個比游戲爽多了,我也好想當警察。”

“那個警察小哥好帥,他一下就把我抱上車,不行了,我要嫁給警察。”

一直在關註這個事件的範晶向傅流別兩人恭喜道,“根本就不用我出馬,事情解決得很漂亮。”

這些安排要從傅流別離開淮陽讓範晶幫忙開始講起,從葉迦和“十一”女士接觸開始,他大概推斷出來十一的年紀,性別和職務,所以讓她幫忙查一查有沒有符合這樣目標的人最近一直在廣蘇。

範晶查完之後,發現有兩個人符合葉迦所給的標準,又因為袁金水的事情,傅流別判斷組織會策劃一個大事件,而這個大事件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鬧,他們一定會以造成警方失誤,造成平民傷亡事件來激化矛盾。

再加上之前所操控的對警方投訴率事件,雙管齊下,達到他們想要的社會動蕩的局面,傅流別和葉迦正是為了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從而找到範晶和沈行竹,商討最壞情況下如何應對。

傅流別通過範晶的調查進行判斷,推測出了幾個要點:第一,如果組織真的要策劃這個事件,而且要成功煽動民眾情緒,大概率要選擇她們能控制的雜志所在地,或者說她們控制的刊物要在這個城市成功發行。

所以這個城市一定要具備一定規模,這樣排查下來,整個廣蘇大概有十二個城市符合標準。

第二,這個事件涉及到的人員數量至少在三名以上,這樣才會成為一個危及人民生命的大型事件,而且一定要用到槍械。

夏國能夠用到槍械的警力並不是很多,特別行動小組兩位組長有配槍,但是只有特別危險的行動時,才可以先申請後使用,一般的部門是沒有這個資格的。

所以傅流別進一步把範圍縮小到有設立防爆科的五個二級城市身上,由夏隨風帶隊開始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監聽電話。

傅流別在比組織預計早了很久推測出他們的行動,所以各方面所做的準備也就更加充足。

如果發生任何惡性案件,需要立即攜帶槍械出警,而且出警人數在三人以上的,會成為重點關註目標,而夏隨風必須要在三分鐘以內黑入事件相關的天眼系統(來不及申請),由傅流別判斷特別行動小組是否介入。

這兩天除了這個案件,就只有一個運毒案符合標準,但葉迦在了解完情況後發現和組織計劃的事件無關。

今天夏隨風在接聽到路人報警電話,大田市知道劫匪規模後,迅速派出十人規模的防爆科全體成員,光天白日的鬧市區,傅流別立即下令了解全部情況。

一艘無人機跟著劫匪來到爛尾樓群,鏡頭清楚顯示兩撥劫匪分別藏在不同地方,大學生們即將進入狀態,而無人機上面鏡頭通過人質面孔輕松識別出他們的真實身份,傅流別又通過他們在一起的畫面,判斷出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在羅科長停車的時候,接入電話,講明情況,他們定下了麻痹劫匪,讓學生們先安全離開的策略。

從最後離開的那名學生和劫匪來看,組織的應對還有後著,如果警方和學生並沒有發生槍擊,這一切不就白安排了?所以就算是事態發展並沒有這麽順利,他們也準備人為增加“猛料”。

比如劫匪先打死警察,再用警察的搶打死學生,這麽細微的差別是沒有辦法調查出的,最後把學生方的所有傷亡都栽到警方識人未明、粗心大意和罔顧法紀上面。

好在傅流別一早就做好了充足準備,他們的第一步行動失敗了,一方面傅流別會讓夏隨風繼續按照這種模式對以上目標進行監控,雖然小的案件沒法控制,但是如果組織想要搞出大事件,一定會露出端倪。

但是特別行動小隊的兩位隊長都判斷,組織這步棋已經被他們破壞,所以暫時會按兵不動,如果繼續這樣,等公告一出,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情,公眾那裏也只會充滿對官方和警察的同情,而且如果犯案,說不定會被警察查出自己行蹤。

總的說來,傅流別這邊的局面得到控制,而白止那邊他和組織的第二步行動較量,正在展開。

“報現在數據。”白止緊張道。

“最近三個小時,已經有一千五百人登陸,在上線三分鐘後,都退出了,並且未再登陸。”

“嗯,我知道了。”白止的預料沒有錯,這個關卡難度不低,而且所有暗示需要循序漸進,這樣陡然打破規律,大部分人都會覺得不習慣從而關掉游戲,從另外一方面來說,這些人通的關卡並不多。

“領導,有情況。”

“說。”

“五分鐘前,有一個來自xx地的IP登陸後開始游戲,已經五分鐘了,還沒有退出。”

“難道這就是已經玩到第九關的市民?”

“抱歉,剛剛退出。”

白止松了口氣,這一兩天登陸的賬號越來越多,幾乎排除了絕大部分的IP地址,而已經進入到第九關的四位目標人物,並沒有上線,白止盤算著,還有兩天就能破解裏面的加密信息,把整個網站關掉,如果這兩天他們不出現就好了。

“領導,又有人登陸了,IP離我們很近,就在省城,他已經登陸了三分鐘,五分鐘,他還在玩。”

“馬上查找他的IP地址,一定要在他通關犯下案件前,找到他!”

此時此刻名為謝風的目標人物才打開手機,準備繼續通關十天前無意間發現的游戲,這個游戲比起他之前玩的那些也沒有什麽明顯的優勢,沒有好聽的bgm,也沒有衣不覆體的大波妹子。

但是它似乎有一種獨特的魔力,能夠讓你全身心的投入,今天的頁面貌似有點不太一樣,是全新的關卡,似乎比他前天下線時的還要難一些。

他一邊熟練地進行操作,一邊不知不覺想起他的職業,他是一名公交車司機,任職在廣蘇省城第八交運公司,他每天的行進路線會經過省城的那條母親河,並且把乘客送到對岸的發展新區。

他做這一行已經十幾年了,每天日覆一日的工作,讓他漸漸疲憊不堪,在游戲裏面廝殺能發洩他這段時間的情緒。

路程已經過半,他今天的狀態似乎特別好,可惜還有半個小時就要上班,又要碰到那個經常給他小鞋穿,看不慣他的領導,更別提可能還遇到那個最喜歡把一籮筐菜放到駕駛室旁邊的刁蠻老大爺。

他越來越煩躁,怎麽樣才能遠離這一切,他手上的動作不斷加快,好像手機裏面的boss就是那一輛汽車,只帶給自己無限煩惱的那輛汽車,怎麽樣才能結束這一切?怎麽樣才能讓這些人統統閉嘴?

隱約間謝風似乎看見了一輛滿載顧客的公交車,直直從橋上的欄桿沖進洶湧的河水中,車上的路人們尖叫著抓著扶手,但這一切都是徒勞,他們一起會被卷入到河水中。

“通關!”手機屏幕上忽然出現了這兩個字,接著就是陸放看到的那句,“現在,去做吧!”謝風點點頭,拿起鑰匙準備出門,馬上是他上班時間,也即將迎來下班高峰。

然而就在他打開門的一瞬間,他突然被門口的三位警察補倒,“你們幹什麽,放開我,放開我。”

白止的判斷沒有問題,謝風被三個人制服,在這種情況下的正常人一般會是好奇、恐懼而且急於解釋,但這個人很奇怪,他似乎就只有一個念頭,掙脫開來,據民警們的判斷,這個人處於一種極端暴躁中,很像是某種精神病患者。

通過出警人員的視頻儀器,白止看到了抓捕的全部過程,謝風被人帶上了警車,目前暫時解除了危險,他的辦法奏效了。

鋪開的二維碼被各城市各地區的外勤發現銷毀,新進入游戲的人越來越少,這段時間還有一些在玩游戲的陸續上線,但是看到最後一關時大部分人很快就離開了,而且短期內也沒有再登陸。

最後剩下的IP已經不多,警方不用再守株待兔,可以主動去尋找這些潛在罪犯,又過了半天,謝風的情緒已經完全穩定,他放佛對自己之前的一些行為非常陌生,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有如此抗拒的行為。

自從開始玩這個游戲,他的情緒越來越容易失控,心底有一個聲音不斷告訴他,要讓全世界付出代價。

經過醫生治療,謝風的精神好了很多,除了對最後那天發生的事情記憶斷斷續續外,看上去和正常人一樣。

白止在和傅流別開會的時候,繼續介紹道,“醫生說要全部恢覆大概需要五天到十天時間,因為他受影響的程度比較深,可以說如果當時片區警察沒有找到他,會有很不好的事情發生。”白止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有些後怕。

不過現在夏隨風從另外一邊事情解放出來,這個游戲網站已於兩個小時前正式關閉,而情緒受到影響最深的那幾位玩家終於被找了出來。

毫無疑問,這也是組織的策劃之一,利用賴思芹的理論設計出的游戲,在半個月時間(正常人通關需要十五天)迅速攻占游戲者大腦和內心,讓他們利用自己身份做出一些普通的襲擊行為。

警方被輿論控制是第一步,如果他們們得逞,現在傅流別葉迦他們應該還在頭疼地應對這個事件,接著關於普通人的事件接二連三發生,民眾會進一步降低對警方的信任。

“接著就是最後的大菜,按照組織的想法,現在氣氛已經烘托得差不多了,就差對我們的致命一擊。”

“但是現在的情況和他們的預料完全相反。”

“就算如此,那些人也不會放棄,甚至還可能加快進度。”

“據首府那邊情報機關傳回來的消息,最近在各種加密信息中提高廣蘇兩個字的頻率比之前多了一倍,我們省廳在各個端口也聞到了暴風雨來臨的氣息,我們之前遏制住的這些犯罪行為,也為我們爭取了一些時間。”

傅流別今天看向白止的眼神和之前一樣,葉迦解釋道,“你家隊長對你一直很有信心,所以就沒有驚喜,僅此而已。”

白止點頭,“我明白,這條線我會繼續跟下去。”

這次的會議特別邀請了夏隨風參加,看著他至少又把一個集體三等功收入囊中,這刑再減下去就要出獄了,可把人監獄長可急壞了。

“也辛苦你了,隨風。”

“沒事那我先去勞作了。”夏隨風收了線。

“這點點也太黑心了,白天幫我們做事,晚上還要勞作。”

“他內心不平衡。”傅流別在心理掂量片刻,“隨風應該快出來了。”

在開完會向趙亦峒匯報完以後,傅流別和葉迦再一次來到省立大學,還是上一次的圖書館,上一次的房間。

“你們來了。”雖然沒有回頭,聽到開門聲又等了兩秒鐘後,沈行竹似乎才肯定道。

“又見面了,沈先生。”這句話發音有些奇怪,前面四個字是一句話,“沈”字幾乎沒有發音,而著重說了最後兩個字。

“自從你們和範晶認識,我就知道我的暴露只是時間問題。”沈行竹回過頭,溫柔地看著兩位警察。

“請坐吧。”他伸出右手,“茶已備好。”

“你不想辦法為自己脫罪?”葉迦奇道。

沈行竹自嘲似的一笑,“準確來說我準備的東西都沒奏效,我還沒犯罪,應該叫嫌疑人更恰當些。

而且一旦被你們懷疑,你們有的是辦法查出的身份。”

傅流別點點頭,“‘十一’女士是傳媒中人,聽上去和那個先生關系很好,你是傳媒屆的一點也不奇怪。

而且你這樣的身份正好可以接觸到各式各樣的人,可以收為己用。”

“哦?你指像範晶這樣的?”

傅流別沒有接口,“而且還有一點,在之前我們通話過程中,明明站得很遠,但放佛可以聽到我們的話,我當時就覺得你的聽力很好,所以當範晶提到你的時候,說起你雙目失明,我就起了疑心。而且先生這段時間一定會在廣蘇,你也是,沒有這麽巧合的事情了。”

“那葉警官呢?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的?”

“流別不想影響我的判斷一直沒有告訴我,他在和你見面之後就確定了對你的懷疑,而我是在見面之後產生了對你的懷疑。

前幾天和你見面之後,我覺得雖然聲線不一樣,但是你的語氣和那位先生的一模一樣,你知道的,有一個人可以給我們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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