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連環畫(十三)

關燈
連環畫(十三)

先生苦笑了一笑, “幸言。”

“沒錯,我剛剛給他打了電話,為此我特意出動了無人機, 我告訴他我們已經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所以在前幾天識破你們一個又一個計謀, 然後你在追捕的過程中, 嘎了。

他的聲音沒有什麽區別,可能訓練過多次, 但是拍攝出的畫面能清楚看到,他的眼眶紅了,so。”

“你們發現了我,不代表事情就此完結。”沈行竹保持著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平穩沈靜的語調。

“為什麽?”傅流別問道, “為什麽要加入組織, 策劃這一切。”

“這個問題曾經也有人問過我,有機會的話也許你會從其他人口中聽到答案,很可惜我跟他成為不了朋友,和你也一樣。”沈行竹像是算準了傅流別和葉迦把茶杯喝完,他優雅地給兩位再添了一杯。

“你們別想著從我這裏獲取任何消息, 自從你們進入這個房間,緊貼我心臟的毒藥就開始就緒。

如果我說了任何不該說的話, 這種能夠在三秒鐘時間內麻痹神經的劇烈毒藥就會首先在我的心臟出現, 接著我會在十秒鐘後失去生命。”他指了指自己胸前襯衣的小凸起,意思是自己並沒有說謊。

“哦, 對了, 任何的提示動作, 包括嘴形都是不可以的,為什麽一定要在這裏和你們見面, 就是因為已經布置好的360度攝像頭,不用白不用。你們不用那麽緊張,在我沒有說什麽、做什麽之前,我是不會有危險的,雖然我並沒有打算活著離開。”

“我之前一直聽說你是組織裏面少有的溫和派,如果策劃這些恐怖事件的人都能稱作溫和派,那裏面的瘋狂的人得是什麽樣?”傅流別感嘆。

“講這個話題是聰明的,我好歹在組織裏面待了這麽多年,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我確實沒有想殺光所有人。”

“你倒不覺得那些人是瘋子。”

“你沒有經歷過他們的遭遇,沒有資格對他們的行為進行評價。”先生一直溫暖的目光出現了兩份冷意,“我的手中已經沾滿無辜者的鮮血,說什麽都沒有資格。

對了,幸言對這個世界絕望是因為我的緣故。我離開後應該會消退對他的影響,我把他交給你了,傅流別,帶他回到正途,老實說我也羨慕他還可以回頭,雖然我對這一切並沒有感到抱歉或者後悔,真是奇怪的感覺。”

“我可以理解。”這次回答得是葉迦。

“他...”沈行竹忽然露出痛苦的神情,傅流別一個箭步撕開他的外衣,就在剛剛毒藥操縱者按下了啟動開關,這種神經性毒藥就跟沈行竹所形容的一樣,一旦啟動,華佗再世也難救。

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傅流別讓省廳的人介入處理後續事件,他則和葉迦一起回到辦公室,雖然沈行竹話裏行間是對這個世界的失望,但是很顯然他口不對心,因為他死了,死於心臟毒藥,所以在之前的談話中他給出了提示,而且似乎還不少。

從沈行竹告訴傅流別兩人有任何提示他就會被處決開始,就是在告訴兩人,組織接下來確實有更加重要的襲擊活動,而且已經做好了準備,而且他們似乎知道沈行竹並不是那麽堅定,才會在有毒藥的情況下,監聽監視。

跟趙亦峒匯報的緊急會議上,傅流別和葉迦提煉出了四點:

第一,根據目前廣蘇省各端口的情報反饋,“天誅”行動預計在一個月之內就會觸發,而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

第二,它的等級絕對會超過以往的襲擊規模,如果說金店搶劫案傷亡幾人,游戲操縱案傷亡數十人,那能稱得上“天誅”的,至少是他們數十倍。

能夠造成這麽大規模的人員損傷,排除恐怖組織大規模人員的襲擊,能夠用一大段時間進行準備,小型大容積炸彈是最好的選擇。

第三,在地點選擇上,如果已經做好準備,比如在某條地鐵車廂,醫院、百貨公司、人民廣場這些人流量比較大的場所,恐怕襲擊也已經完成,所以這個時間一定有限制條件。

第四,沈行竹一直以來都在省立大學,可以從大學裏面開始查起,這有可能是他的目標。

傅流別認為,人流量的地方有些管控也更嚴格,反而不好動手腳,如果是一些特定的場合,例如,音樂會,話劇,搖滾音樂節,演唱會,體育比賽這樣有特定時間的活動,平時安保不會很嚴,但是一旦有演出就會在短期聚集大量人員,這很可能是組織目標。

趙亦峒聽完,同意了傅流別判斷,在近期廣蘇省的某場特定活動場所裏,已經被組織布滿炸彈,一旦活動如期舉行,對於參加的人員來說,必是滅頂之災,省立大學符合這些目標,有些嫌疑。

然而接下來他卻否定了傅流別最近一個月暫停所有活動徹底檢查的建議,“我明白你的顧慮,但是停止這些正常的社會活動對民眾來說本身就是重大恐慌。

我告訴你,除非是第三次世界大戰,否則絕無可能。”

“可是。”

“沒有任何可是。”趙亦峒拍拍傅流別肩膀,“更別提這些活動省裏面已經砸下去不少投資,如果這個時候叫停,對於經濟來說損失極大,況且,現在還有時間。”

已經有了思想準備,傅流別回到組裏進行工作安排,陸放和白止搭檔,對組織之前的幾場試探性工作進行監控,蘇還扇的能力在這裏派不上什麽用場,她帶了兩只貓咪到組裏給大家打氣。

葉迦和傅流別分成兩路,他和傅流別帶去小房間的錄音、錄像設備全部受到幹擾,他們只能憑借記憶來尋找關鍵內容。

這一部分工作交給葉迦,他的記憶裏在整個省廳都屬拔尖,既然沈行竹這一段時間都在省立大學,傅流別開始從這方面查找線索。

葉迦這邊,他記得沈行竹是在提到孟幸言的時候忽然被註射毒藥,按照沈孟兩人的關系,孟幸言在無意間被沈行竹給過提示,這是非常有可能的。

雖然知道孟幸言仍在悲痛中,葉迦仍撥打了他的電話。

“抱歉,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幫助。”

“是跟組織接下來的行動有關?”孟幸言話裏帶有很濃重的鼻音,聲音似有若無。

“他死於給我們提示之際,而且最後提到的是你的名字。”

“是麽?”孟幸言話裏有一縷不可置信的喜悅,但是又被濃厚的悲傷驅逐。

“他的遺願是希望我們能夠救下這些人,雖然這是他一手策劃,老實說能夠在這麽多警力的眼皮子底下做到這種程度,很厲害。

他最後提到的人是你,所以,我希望你能想一想有沒有他曾經提到過的地點,或者其他什麽提示。”

“我想想吧。”

“好。”

另外一邊傅流別正在仔細詢問和沈行竹有關的工作人員。

沈行竹在省立大學待了有一年時間,期間除了偶爾會出門一兩趟之外,大部門時間都在校園裏。

因為他眼睛看不見,出入也不太方便,就算在校園裏,路線也比較固定,傅流別看著監控,他住在學校裏面的一個教師宿舍,一樓一室戶,起居都只有他一個人,平時也沒有看到他有很多客人。

沈行竹習慣早餐和午餐在他自己房間解決,一般是請工作人員送到他房間,為此他付出額外的一筆費用。

晚餐他喜歡到距離宿舍一公裏左右的食堂用餐,六點到食堂,四點半從房間出發,大概走一個小時,半個小時用晚餐,在食堂操場走一圈,再回到家裏,一般回家裏的時間是晚上九點。

因為他不怎麽開燈,所以無法判斷他的實際入睡時間。

據和他有一些接觸的人反饋,他待人接物很有禮貌,並不是有一些人那樣的自持身份,而是讓人感到發自內心。

除了每天要出門吃飯,他一周還會有一天時間中午就出門,來到圖書館那個房間,一待就是一下午。

學校裏面也有很多大學生,比如食堂和一些集會同樣擁有不少的人流,既然沈行竹一直在省立大學,傅流別找到趙亦峒,以安全排查的名義讓拆彈小隊把省立大學翻了個底朝天。

一天時間過去,不管是孟幸言提到的那些地點,亦或是大學裏面人流最密集的場所,一無所獲。

“這是我剛才想到的,你再看看。”孟幸言聽上去比白天狀態好了很多。

葉迦思忖,“和這次的應該沒有關系,你再想想呢?”

“葉警官,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你說。”葉迦手中仍在記錄。

“我能想到的,都告訴你們了,如果我都說完了你們還不明白,那叫什麽提示呢?”

“你的意思是?我明白了,謝謝你。”葉迦道謝,他很可能找錯目標,先生被滅口並不一定是因為提到孟幸言,而是組織的人才反應過來,先生已經給出了提示!葉迦腦海急劇思考起來。

傅流別此時一個人仍走在夜晚的省立大學裏,饒是傅流別視力再好,也和白天的能見度不能比,或許夜晚只有對沈行竹那樣的盲人毫無影響吧。

一陣敲擊聲引起了他的註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