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環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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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環畫（四）
接下來我們還會有非常硬的一場仗要打, 我們直面的這些恐怖分子非常危險，但是大家坐在這裏就已經有了覺悟，加油吧各位, 將這些罪行扼殺在搖籃裏，對得起被賦予的這份責任。”
“好的, 隊長！”大家齊聲答道。
會議結束後, 趙亦峒需要向再上一級匯報會議情況，臨走前, 他看著葉迦露出有些好奇的目光，“你見到項隊長了是吧？”
“是的。”
“那他..”趙亦峒話音未落，耳旁傳來白止的驚呼，“隊長, 副隊, 袁哥他又被投訴了。”
等葉迦回頭，趙亦峒已經消失不見，葉迦無奈和傅流別相視一笑，攤手道，“老袁被投訴這件事情吧, 每年都要發生個三五起，慣例。”
如果葉迦沒有記錯, 上上次袁金水被投訴是因為粗暴對待“死者家屬”, 被當時江城大學裏面一個過路老教授舉報的。
上次袁金水被投訴是因為仗著資歷老，對同事小年輕呼來喚去, 舉報人是一位看不過去的小賣部阿姨。
然而不管舉報人是何緣由, 起因都是身邊這個初出茅廬的白止同學, 因為愧疚，白止在之後和袁金水的相處中, 被迫拜了個師。
葉迦轉身，對上了傅流別一臉凝思的神情，“怎麽了，流別？”
白止發現自己現在還不能直視傅流別和葉迦，每當兩個人在一起，他總想起周小佳言簡意賅的兩個字“睡了”。
白止湊上前，把其中一個人在視線裏剔除，“隊長，怎麽了？”
“白止，詳細說說。”
白止立正站好，“開會期間我手機開了靜音，剛剛出來習慣性先看手機，收到袁哥發的語音。”
他掏出手機，當眾按下了播放鍵，雖然已經把音量調到最小，但是突如其來的爆破聲，把正在喝咖啡的蘇還扇嚇了一大跳。
“小白，你袁哥我最近走了黴運，不僅走康莊大道都會摔個狗吃屎。出外勤的時候見義勇為居然還被投訴，我還以為今年能創紀錄呢，我現在非常郁悶，回家睡大覺去，你可千萬不要告訴老傅和老葉，這倆小子指不定會怎麽笑話我。
詳細情況你也甮問了，你袁哥我是不會說的，這是我職業生涯哎，排名至少前三的滑鐵盧，還有我看到你之前辦的案子了，都快趕上你袁哥威風了，哎，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啊。”
葉迦和周小佳通了個電話，不知對方說了什麽，他耳尖有些微微發紅，“流別，剛核實了，老袁今天休息，現在別說打電話，就是隕石撞地球估計他也醒不了。”
“沒辦法，只能去一趟江城了。”傅流別沈吟半晌，終於做出決定。
“你是發現有什麽不妥？”
“是的，在李公館一案中，對方收集到不少關於警察的行動信息，你說，除了我們剛才分析的，他們這麽做會不會有其他原因？”
“你是懷疑老袁被投訴這件事，或許就跟他們的行動有關？”
“是的。”傅流別點頭。
“袁金水本人並沒有發現有任何問題。”葉迦思索道，“你還有其他證據麽？”
傅流別幹脆地伸了個懶腰，“沒有。”
“僅僅就是因為，組織觀察了警察行動模式和一位叫袁金水的警察被投訴，而後者每年都會接到一至兩個投訴？”
“沒錯。”
“因為剛剛的理由，你打算在這個節骨眼去一趟江城市，沒錯吧，隊長？”葉迦漸漸嚴肅起來。
在白止記憶中，這還是副隊長第一次這麽鄭重地稱呼隊長，副隊是覺得這樣的判斷有些牽強麽？老實說確實有一點。
“我明白了，你和小白出發吧，這裏有我還有陸放和還扇。”
傅流別點頭，不再廢話，他需要把自己行蹤向上級領導匯報。
葉迦瞅了眼白止，“不管我們再怎麽努力，如果這輩子做警察的成就無論如何也趕不上流別，你覺得我們差在哪裏？”
白止認真思考，“身手？智商？還是判斷力？”
“都不是，這些都是可以通過後天訓練的，雖然難，但是至少可以讓我們看到差距，追不上的是直覺。”
“直覺？”
“你還記得我們才畢業分到江城市的那個案子？就是被你們封神，口口相傳到今天的那個。”
“當然記得。”
葉迦思緒似乎回到從前，“當時局裏給出的證據很充分，而且嫌疑人已經有了上鉤的跡象，可謂是形勢一片大好。
流別只是在看到其中一個證物時，神情有些奇怪，很難用語言描述，這個也根本沒辦法用科學解釋，就是全身汗毛突然立起來，對他而言那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
我剛剛看了下流別，他剛剛的狀態和那個時候一樣。”
白止拿出手機開始訂票，他並沒有質疑兩位領導的決策，只是他明白就算是經驗、判斷力這些副隊口中可以趕上的方面，追趕起來也太過困難，隊長和副隊也在不斷進步啊。
“對了，小白。”葉迦身影重新出現，“小佳那邊，你幫我帶一句話。”葉迦悄悄在白止耳邊說了一句話。
“我們有麻煩了。”傅流別臉上嚴肅的表情未見消退。
“趙廳長不同意我們去江城市麽？”白止揣測。
“那倒不是。”傅流別嘆了口氣，“趙亦峒正好接到其他工作匯報，說新鐵鄉發生了一起碎屍、煮屍案，到目前一周時間，那邊的派出所民警一籌莫展，所以向我們求助。”
“這種案件非常容易在群眾裏面造成恐慌，也是耽誤不得。”葉迦有了同樣的擔心，偏偏是這個時候。
那現在人員分配就有了些問題，《寂靜的夜晚》線至少需要副隊長或者隊長之間的一個，再搭配陸放，這已經是最少的人員配置。
而江城市那邊，只有傅流別才可以通過實際情況得出判斷，同樣他也需要一個人幫他去找尋其他線索，而熟悉江城市的正好有白止。
現在發生了這個碎屍案，要麽就只能把白止派過去，白止能力不錯，但是新鐵鄉目前的局面，只派外勤過去不一定能控制住。
為今之計，傅流別只有先去一趟新鐵鄉，應該能在幾天之內完成那邊案件的調查，然後再從新鐵趕往江城，只是幾天時間，會不會發生其他變故，這是傅流別現在最擔心的。
“新鐵那邊我去吧。”說話人是一直沈默的法醫蘇還扇，“雖然又要離開我的兩個小可愛了。”
蘇還扇指的是那兩只加菲，她才從朋友家中接回。
這似乎是一個很好的解決辦法，蘇還扇雖然話不多，但是氣場很足，而且她的資歷在整個特別調查組都屬頂尖，更別提她的長相，別說這些凡人，就連閻王爺也要給幾分薄面。
蘇還扇曲起好看的兩根手指，給出了她的理由，“第一，你們方才的討論我都有聽到，葉迦跟王韻這條線，傅流別去江城市調查其他線索，能去新鐵的人只有我。
第二，所謂的碎屍煮屍案，在我看來不過是一些障眼法，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最缺的就是一個經驗豐富的法醫。
別說廣蘇就連全國也沒有幾個人比我更合適。”
傅流別和葉迦對視一眼，“好，我們人員重新做下調配。
我和白止一個小楓時後出發，葉副隊你到我辦公室，我把王韻這個案子的資料正式移交，這條線就拜托你和陸放。”
“嗯。”
“好的。”
“白止，你跟還扇溝通好時間後，幫我們三人買票，到江城市的時間是兩個小時，你在期間聯系下老袁，盡可能讓他趕到市局和我們見面節約時間。
我會先看看市局記錄的這些資料，是否有同樣的事情發生。
還扇，你準備好之後就拿著調令出發，那邊負責人是鄉派出所的邱所長，如果遇到什麽問題，及時向我或者葉迦匯報，我們再商量後續解決辦法。
各位還有沒有什麽問題？”
“沒有！”
“好，散會。”
其實蘇還扇是有點問題的，這次出發得太過倉促，朋友來不及趕去她家，她家裏阿姨也有事呆不了這麽久，所以需要一個人帶著兩只貓在她家小區門口等一下，等她朋友的車來接。
但是在省城她關系好的，可以拜托的，也就只有眼前這幾位，傅流別一散會就帶著資料和葉迦去了辦公室，陸放也開始行動，白止訂票、申請調令忙得腳不沾地。
白止眼尖看出蘇還扇正在著急，了解緣由後，他想了想撥通一個電話，沒幾分鐘，何斌身影出現，白止三兩下解釋了目前情況，蘇還扇家阿姨拿著兩只貓會出現在她小區門口，大約半小時她就要離開。
接著何斌帶著兩只貓在原地等待，再過半小時她朋友就來了，何斌欣然同意，臨走前他試探著對蘇還扇道，“其實我家裏也挺寬敞，一直都是我一個人住，不用那麽麻煩，兩只小貓咪在我家裏一樣的，到時候我給你送回來。”
在蘇還扇變臉前，白止把何斌拉到一旁，說起了照顧貓咪的註意事項，白止故意大聲說，“我知道你的好意，何科長，但是你貓毛過敏，你不要命啦。”說著還向何斌眨了眨眼睛，後者心領神會，“只是隨口一說，隨口一說。”
何斌拿著鑰匙就準備出發，“麻煩了。”身後傳來蘇還扇清冷的嗓音。
何科長頓時像喝了幾斤瓊漿，路都差點走不穩了，白止忽然有點後悔，何斌這樣子分明是沒走出來，他嘆口氣，來不及多想，很快和傅流別也出發，坐上了開往江城的高鐵。
在三人趕往各自目的地時，葉迦和陸放進行他們這條線的第一次討論。
“我花了點時間把王韻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了解清楚了，包括這個人在公安局留存的履歷，以及在組織裏面所擔任的角色，這一塊我不再贅述。
最好解決問題方式是找到當年準備給王韻接頭的那位大人物，次之是找到他當時留下的訊息，不過在這之前有一個關鍵。”
“這一切要建立在王韻沒有說謊這個前提之上。”陸放沈吟道。
“沒錯，隊長在精神病院跟王韻進行的第二輪談話，其實可以當作一次審訊，
首先幾乎沒有給她停頓的時間，而且把一些關鍵問題重覆詢問了幾次，王韻的回答都是一樣的，在王韻回答中前後邏輯思維一致，再者隊長幾次設下陷阱也沒能揪出不妥。
綜上所述，我和隊長的判斷一致，這份口供是真實有效的，現在錄音筆已經交到我這裏，如果有需要隨時找我。”
“ok，這一方面我不是行家。”陸放坦誠，“你們既然已經有了肯定答案，我們就朝著這個方向繼續查。”
“在有確切進展前，我們的主要陣地是在省城，如果期間需要王韻協助調查，或者找到什麽線索，我得再去一趟淮陽。
這條線，需要你分別搜索一些資料，首先是《寂靜的夜晚》這個劇目，王韻介紹得很詳細，你看看還有沒有什麽方面可以補充。”
“好的。”陸放點頭，手指在電腦鍵盤快速敲打，“近十年來，《寂靜的夜晚》劇目經久不衰，可以說是夏國史上最叫好叫座的一個話劇。
在它之前，很多人並沒有欣賞話劇的習慣，算是一個裏程碑式的事件，在業內評價和反響都不錯，很多編劇乘熱打鐵，這幾年也陸續創造了很多話劇劇本，也找了不錯的演員演繹，但是都沒能取得像它當年這樣萬人空巷的程度。
《寂靜的夜晚》五年前在淮滬市話劇劇場座無虛席，八千人次同時觀影，創下了夏國成立以來的話劇最多人次觀影的記錄。
除了話劇，它還被改編成了三部網劇、一部電視劇和一部電影分別在不同的平臺上映，因為本身就十分有熱度，各平臺的觀影人數一直居高不下，一般能參與到這個劇目的演出，就會獲得比較長時間曝光。
但是，業內公認，雖然近些年舞臺的技術有很大進步，但是綜合來看得到評價最好的是第一個版本，也就是在淮陽市演出的那個。
第一輪巡演只有六個城市，其他都是各個省市的門戶或者首屈一指的國際大都市，只有淮陽在裏面顯得有些另類。
我查過當年這個演出的情況，淮陽市啟動了一級安保措施，對於來這裏的各個政府首腦，還有那些演員們提供細致周到的服務。
當年的計劃目前已經找不到了，不過就最後的情況來看，這次演出圓滿成功，連續上了好幾天的《淮陽日報》的頭條。
當天晚上六點人群陸陸續續進場，最開始進入的基本是一些普通市民，七點左右這裏開始大量聚集沒有買到票的圍觀群眾，接著快要開場時，vip客人到場，這是綜合了幾份報道的內容。
當晚七點三十分演出正式開始，劇目分為上下兩個部分，一共有四場，上下半場有非常大的轉場調整，上半場時間為四十五分鐘，中途休息十分鐘，下半場時間為三十五分鐘，到晚上九點十分，演員謝幕之後，觀眾疏散，大家一起往外走。
演出完成後，由市裏主要成員班子帶著演員和幕後團隊一起去了慶功宴，第二天全劇組人員去到了下一個城市。
當時的淮陽政府想通過這個活動給自己城市拉來更多投資，不過這一點應該沒有奏效，淮陽在這之後依舊保持一個三線城市規模。”
鍵盤聲一直沒有提過，陸放一邊處理這些信息，一邊總結。
“《寂靜的夜晚》這個話劇本身沒有太多疑點，我們目前可以調查的第一是已經被拆除的小劇場，第二就是那些觀看演出的來賓。”
陸放點頭，又開始搜索，“淮陽市第一劇院，修建時間為三十年前，是淮陽市第一批物質文化交流中心，當時也是淮陽市的地標建築之一。
每年承辦的各種劇目多達上百場，其中最大成就是上述那場演出，在三年前，原本的劇場規模已經沒有辦法再承接一些高規格劇目，上世紀的一些審美也不再適用於現代。
由省城設計院一手操持，花了一個月時間完成拆除，再花了半年時間對周邊進行清理，又花了一年時間在原址上修建淮陽大劇院，並且完成周邊配套建設，淮陽市唯一的一條地鐵線就在大劇院附近設有站點。
新修建的大劇院和原先布局有很大不同，不過現在網上還保存著之前第一劇院的平面圖，保險起見，我會找原施工單位拿到原始設計圖後，結合這些報道情況，先搭建3D模型，這樣對於我們進一步查找有利。
從很多年前關於淮陽第一劇場的報道來看，這個劇場能容納的規模人數不多，所有座位加在一起只有不到八百人。
劇場一共有四個安全出口，左右分別一個，中間兩個，邊上的安全出口進入後有上到二層的旋轉樓梯。
整個劇場分為上下兩層，最上面一層視野最好，之前王韻也提到過這一點，但是二樓是離舞臺最遠的，所以它的票價也最便宜。
到達二樓的方式除了左右兩個安全出口旁的樓梯外，還有一個從停車場直達二樓的貴賓升降梯，這個電梯需要刷卡，平時也僅僅供vip室的人使用。
二樓的座位大約有一百八十個，另外還有三個vip房間，這個房間距離舞臺更近，但是從觀影效果來說，並不如一樓中部靠前的位置，但是它的私密性非常強，非常適合一些想隱瞞自己身份的人。
王韻在演出後半場開始主動尋找大人物時，就把重點放在了兩個地方。”陸放在平面圖上圈出兩個位置，第一是二樓的三間vip室，第二就是第一層中間的那排位置。
“我們再來看看一樓，一樓分為三個部分，左右兩個安全通道可以通往一樓的兩處看臺，他們距離舞臺的位置比二樓稍微近一點，所以票價也比它們貴一點，從買票習慣來看，一樓左右看臺偏中間的位置是最先被人搶光的。
這兩部分大概的座位數加起來是二百三十個，一樓中間部分的座位數大概有三百七十個，一排的數量是三十個，一共有十排，價格分為兩個檔次，中間的六排為一檔，前後兩排為另外一檔。”
“很好。”在有限時間完成對這麽多線索的處理，而且沒有一句話顯得多餘，葉迦稱讚道，“這樣一來我們可以節約很多時間。”
“劇目信息和劇場信息已經全部清楚，現在我們先來找找當時觀看這個劇目的那些可疑的來賓。”
陸放點頭，“剛才協助通知已經發出去了，項隊長非常配合，已經安排專人對接，因為之前劇目並沒有開放實名制，又因為王韻提供的信息，所以還是只有從一些特定人群著手。
比如當年的承辦商準備了一些vip票，這些票分發給誰會有確切的名單，我們一方面等3D劇場重現，另外一方面等一等這些vip票的主人，副隊長，你看看還有沒什麽補充的？”
“跟主辦方溝通的時候，除了給出vip票的客人，是否還有一些人沒有拿到票，但是以其理由進入到現場觀察演出，主辦方是否還有其他的票務代理機構，是否可以查到普通人購買的這些票的信息？
另外在整個演出進行過程中是否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其他的就等你這邊的調查結果，我再仔細看一下王韻口供，我總覺得哪裏有些奇怪。”
“奇怪？”
“沒錯，也許是組織在十幾年前的風格不太一樣，又或者當年的淮陽並不是同一批人負責，總之，你忙你的，有什麽事情隨時叫我。”看出陸放神情，葉迦問道，“還有什麽事麽？”
“沒有，就是覺得今天辦公室好像少點什麽。”陸放一腳把椅子踢到桌下，有股說不出來的煩躁。
“小白抽屜裏面有很多零食，你自己拿。”葉迦看了看表，傅流別他們馬上就要到江城市，而蘇還扇距離她的目的地還有接近一個小時。
“哦。”陸放雙手插兜離開了會議室，葉迦低頭看起了資料。
G9105此高鐵上，蘇還扇熄滅的屏幕又一次亮起，上一條來自何斌的信息是告訴她已經從阿姨那裏接到兩只加菲。
而剛剛的信息是告訴她，已經和她朋友見上面，順利完成了她托付的任務，本來他還想跟著她朋友去視察一下貓咪的生活環境，但是自從半小時之前他就不停打哈欠，流眼淚，怕她朋友察覺，只得作罷。
蘇還扇把手機屏幕倒扣在桌面上，拿出白止打印的卷宗，在往新鐵的路上會途徑一些重工業區，不知是不是天氣的緣故，空中霧蒙蒙的，能見度很低，雲層就像裹著厚厚棉被，在灰色空氣中慢慢翻滾。
她索性拉下窗簾，新鐵鄉的碎屍、煮屍案已經是一周以前發生的了，新鐵鄉中等規模，跟很多鄉鎮一樣，人流都集中在中心一點的區域，稍微偏僻一點的地上是各種類型的工廠，再往外是大片農田。
發現屍體的地方是在郊外一個廢棄的汽車修理廠，幾年前生意興隆的時候員工有數十人，後來不知是因為老板賺到了錢無心做事還是別的什麽原因，生意漸漸淡了下來，後來，老板不想支付高昂房租，幹脆把廠子解散，自己帶著老婆孩子去了大城市生活。
原來的這幾十位員工裏面，有點本事和技術的都跑去了其他地方，只有一些年紀大的工人，覺得在其他地方也難找到工作，回家做點零工。
老板走得匆忙，原來的設備都沒有帶走，這些破銅爛鐵被人拆的拆，賣的賣，大一點的東西留在了原處。
這個房子一直沒有租得出去，倒成了鄉裏有名的流浪漢驛站，除了兩三個常住人口，每年還迎來送往好些“旅客”，這次的案件就是三個流浪漢發現的。
那天三人聽說鄉裏有戶打人家正在辦喜事，想討口飯吃，畢竟在這種大喜日子，說點吉利話說不定就能蹭上一頓。
結果沒想到這家人的親戚裏面有幾個脾氣不好的，一看見他們就開始罵，後來東西也吃不成灰溜溜回到家裏。
今天家裏好像和平時有點不一樣，“絕對有人來過了，”其中一位大胡子肯定道。
“廢話，這麽臭的味道，我老文走南闖北這麽多年都還是第一次聞到。”
“走，看看去。”身形瘦似竹竿的一人道。
這個汽車廠也被人當成了垃圾站，偶爾有拾荒漢把撿到的東西堆放在這裏，偶爾也會和這三人碰面。
“待會我看到他們得好好說說，什麽臭東西都往這裏扔，把我們這兒當什麽了，垃圾場嗎？”大胡子罵罵咧咧。
越走近去，臭味越發明顯，那是混合著腐爛和刺鼻的濃郁氣味。
“死魚爛蝦放一個月也沒有這麽臭。”老文尖叫道。
終於三個人掩住口鼻，終於看到了散發惡臭的源頭，那是一個綠色的編織口袋，三個人你推我，我推你，終於派出了一直有些鼻炎的竹竿。
他只打開了編織口袋的一覺，就發出殺豬般的慘烈叫聲，“啊啊啊，全是血，殺人了。”
他跑過來踢了兩人一腳，“你們這兩個殺千刀的畜生，讓老子過去看，這一眼我得看多少白花花的小姐才補得回來。
“我們去報警吧，我聽說還有線人費用之類的，估計吃不了虧。”
“等一下，我覺得這說不定是個發財的機會。”老文想到什麽。
“這是什麽發財機會？”大胡子問。
“我不行了要吐了。”剛才視覺沖擊很大，味道也太熏人，竹竿走到一旁把今天喝點那點馬尿吐了個幹凈。
“這樣就更臭了。”老文皺眉。
“你放屁，跟那堆東西相比，我這個簡直就是香水。”
大胡子有些不耐煩，“你給老子說說什麽發財機會。”
“你們傻啊，很明顯是有人把一個人殺了，然後把屍體仍在這兒。”老文摸著下巴分析道。
“廢話，都被砍成一節一節的，難不成是自己砍的？”竹竿臉色發白，嘴唇也有些烏青。
“所以，兇手既然把屍體扔在這兒，那這個死者的錢啊，首飾啊，還有手機之類的是不是可能就一起扔在這裏了？”
“好像有這個可能。”
“好像那一堆也不是一個完整的人。”竹竿補充。
“所以，在報警之前，我們先把這裏搜一遍，聽我說，關於警方破案的，比如別人的身份證、駕駛證不要藏起來，把值錢的拿走就行。”
“老文，真有你的。”大胡子豎起拇指。
“文哥，來親一個。”竹竿張開雙手。
“竹竿，滾遠一點，你身上好臭，一個月不許跟我們睡一個房間。”
三人開始在修理廠搜尋起來，然而他們的如意算盤落空了，兇手並沒有把任何值錢的東西扔在這裏，他們找到的就只有廚房角落裏的一個大鍋，裏面有被煮熟的被害人四肢，還有切得細碎的頭顱。
一個小時後，新鐵鄉派出所接到報警，很快警方派人來到現場，帶隊的是鄉派出所的邱所長，知道屍體可能已經有一段時間，大家帶上了僅有的幾個防毒面具，但是來到現場的民警看到眼前景象，好幾個都吐了個稀裏嘩啦。
老文指著地上的嘔吐物說，“他們中午吃的雞肉。”
“滾。”
“滾。”兩位老夥計同時向他吼道。
邱所長到達現場後先讓法醫帶著屍體殘骸回到鄉裏進行檢驗，另外技術科人員在現場搜集各種信息。
汽車廠痕跡很亂，不僅有多處腳印、指紋，還有查找翻看的各種痕跡，眼見歐陽科長臉色越發陰沈。
大胡子好心提醒道，“那邊沒什麽好看的，我們都找過了。”
......
經過一段時間查驗，現場之所以如此淩亂，以至於並沒有找屬於兇手的痕跡，一方面因為兇手簡單進行偽裝，另外一方面得益於眼前這三位屍體發現者。
而這三位非但沒有拿到他們所期待的獎勵，反而到新鐵鄉派出所進行了一日游，在警方套取口供，並且對三人這種擾亂現場行為進行嚴厲批評後，三人不約而同把鍋扔給了其他人。
大胡子憤憤道，“我當時就主張說馬上報警，這種事耽誤不得！可是那兩個人非不讓我報警，說什麽要在現場撈點油水。
但是我們絕對沒有拿群眾一針一線，不是，我是說我們絕對沒有拿什麽東西，這些屍塊，還有那些煮熟了的肉，我們真的沒有拿。”
老文是這麽說的，“我覺得說不定是大胡子殺的人，我悄悄觀察過，他根本就不像我和竹竿那樣害怕，正常人見到這些東西都會覺得惡心吧。
我有證據，平時我們這裏就像公共廁所一樣，時不時就會有人來，但是大胡子在今天我們回到這裏的時候，第一反應說有人來過了。
如果他不是兇手，第一反應該是，這裏好臭才對，而且對了，我想起來了，前幾天又一次我們並沒有在一起，說不定就是那個時候殺的人，警官你們要去好好查查。
啊，什麽，這個屍體死了超過一個月了？那說不定他是一個月以前殺的。”
最後是竹竿，“後來我們在找東西的時候，雖然這是文哥提出來的，但是大胡子特比積極，我和文哥兩個人加起來才找了一層樓，他一個人就找了兩層。
而且我看到他好像把什麽東西藏起來，嗯，這是我親眼看到的，另外就是，畢竟我們是屍體發現人，特別是我，我受了很大的委屈冒著生命危險，不知道有沒有什麽獎勵？”
後續警方把三個人調查一遍，再次進行批評教育後，把三個人放了回去。
“哥幾個，我們還是回修理廠嗎？老實說我覺得有點瘆得慌”大胡子提議。
“我得找個洗澡的地方把身上從頭到尾洗一遍，對不起我身上的老朋友們了。”竹竿怏怏的。
“我說得沒錯吧？”老文得意洋洋看著兩人，“今天派出所這些人好吃好喝把我們供著，還是三菜一湯，這可不就是發財了不是？”
“滾。”
“滾。”另外兩人一同吼道。
警方很快展開調查，根據現場三位屍體發現人的口供，這些東西是今天才出現的，所以這個修車廠並不是案發第一現場。
兇手先是把屍體藏在其他地方，或許因為某個原因又或許是沒有辦法掩蓋屍體所散發的臭味，最終把它扔到了汽修廠。
兇手除了留下一口大鍋和一個屍袋，沒有留下其他任何個人物品，可能留下的其他痕跡也被自作聰明的幾人破壞。
廢棄修車廠這一段時間的常駐民就只有報案的三位，他們白天的時候離開了，直到傍晚時分才回來。兇手選擇在白天拋屍而非正常人選擇的晚上，可能對這一片比較熟悉。
修車廠荒廢了近兩年，原來的老板早已經在大城市重新做起了生意，問了問修車廠的實際所有人，前一年還派人打掃，期望能把它給租出去，但是最近這半年連看房子的都沒有，既然無人問津，那房東也沒有再關心。
知道現在的房子有好幾個流浪漢居住，房東也覺得無所謂，就當做好事了。汽車修理廠周圍沒有人煙，也沒有監控，更沒有目擊證人，警方唯一可以入手的就是放在新鐵鄉人民醫院的那堆屍塊。
鄉裏的秦法醫很快對帶回來的屍塊進行檢驗，然而讓邱所長失望的是，就跟技術科在現場毫無所獲一樣，這具七零八落的屍體也並沒有提供什麽有用的信息。
從屍體特征來看，死者為女性，根據骨齡檢測，年紀大約為二十四歲，在拿到的屍塊上面並沒有發現生活反應，兇手對於屍體的處理是發生在死者死後。
從屍體腐爛程度和屍身上面已經滋生的微生物判斷，死者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一個月，兇手殺了人之後，首先用刀斬下死者頭顱，這樣的刀很可能來自屠宰場。
頭顱被斬下後，接著被兇手剁碎，接著兇手斬下死者四肢，手臂從肩窩處斬斷，兩條腿只切割到膝蓋處，砍成小塊前，可能還小心脫去死者頸部和手指、手腕、腳腕上面的飾品。
把剛才這一堆人體組織扔到鍋裏煮沸，最終三位報案人和民警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混合著血液、腦漿，兩個凸起眼球還有人體四肢的高湯。
兇手煮的時間比較長，肉質已經軟爛，但是從這一鍋高湯的變質程度來看，兇手把死者這些部位斬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完成“加工”，很可能是放到冷凍室進行冷藏。
最後是死者軀幹部分，兇手先是用砍刀把死者剩餘部分斬成大塊，這個步驟不可避免會損害到很多內臟器官。
死者胸前都有一些奇怪且零碎的條紋狀傷痕，這些很可能是造成死者死亡的兇器所致，但是
他又用其他刀具在這些傷痕上面剜出很多小洞，這樣一來警方沒有辦法判斷出死者真實死因，因為放了這些天，身體表面被不同程度腐蝕，找出屍體原貌並不是鄉裏法醫能做到的。
屍體容貌被毀，煮熟後也沒有辦法提取指紋，沒辦法，邱所長在了解這些情況後，向各個鎮派出所發出通知，從人口失蹤這個方向查找。
幾天過去，鄉裏的人口失蹤一共有十三起，符合失蹤時間、性別和年紀一共有兩起，一天後，幾位家屬來到鄉人民醫院，直接進行DNA檢測。
幾個小時候檢測結果出來，這具女屍並不是報案人失蹤家屬，案件回到原點，一方面邱所長加大了排查範圍，另外向省廳特別行動小組求助，這就是目前新鐵鄉，分屍、煮屍案件的全部資料。
而當蘇還扇看完資料時，傅流別和白止剛剛來到江城市袁金水家中，還好他妻子在家，幾下把袁金水叫了起來，傅流別向他妻子問好，拖著人就來到附近一個茶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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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們還會有非常硬的一場仗要打, 我們直面的這些恐怖分子非常危險，但是大家坐在這裏就已經有了覺悟，加油吧各位, 將這些罪行扼殺在搖籃裏，對得起被賦予的這份責任。”
“好的, 隊長！”大家齊聲答道。
會議結束後, 趙亦峒需要向再上一級匯報會議情況，臨走前, 他看著葉迦露出有些好奇的目光，“你見到項隊長了是吧？”
“是的。”
“那他..”趙亦峒話音未落，耳旁傳來白止的驚呼，“隊長, 副隊, 袁哥他又被投訴了。”
等葉迦回頭，趙亦峒已經消失不見，葉迦無奈和傅流別相視一笑，攤手道，“老袁被投訴這件事情吧, 每年都要發生個三五起，慣例。”
如果葉迦沒有記錯, 上上次袁金水被投訴是因為粗暴對待“死者家屬”, 被當時江城大學裏面一個過路老教授舉報的。
上次袁金水被投訴是因為仗著資歷老，對同事小年輕呼來喚去, 舉報人是一位看不過去的小賣部阿姨。
然而不管舉報人是何緣由, 起因都是身邊這個初出茅廬的白止同學, 因為愧疚，白止在之後和袁金水的相處中, 被迫拜了個師。
葉迦轉身，對上了傅流別一臉凝思的神情，“怎麽了，流別？”
白止發現自己現在還不能直視傅流別和葉迦，每當兩個人在一起，他總想起周小佳言簡意賅的兩個字“睡了”。
白止湊上前，把其中一個人在視線裏剔除，“隊長，怎麽了？”
“白止，詳細說說。”
白止立正站好，“開會期間我手機開了靜音，剛剛出來習慣性先看手機，收到袁哥發的語音。”
他掏出手機，當眾按下了播放鍵，雖然已經把音量調到最小，但是突如其來的爆破聲，把正在喝咖啡的蘇還扇嚇了一大跳。
“小白，你袁哥我最近走了黴運，不僅走康莊大道都會摔個狗吃屎。出外勤的時候見義勇為居然還被投訴，我還以為今年能創紀錄呢，我現在非常郁悶，回家睡大覺去，你可千萬不要告訴老傅和老葉，這倆小子指不定會怎麽笑話我。
詳細情況你也甮問了，你袁哥我是不會說的，這是我職業生涯哎，排名至少前三的滑鐵盧，還有我看到你之前辦的案子了，都快趕上你袁哥威風了，哎，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啊。”
葉迦和周小佳通了個電話，不知對方說了什麽，他耳尖有些微微發紅，“流別，剛核實了，老袁今天休息，現在別說打電話，就是隕石撞地球估計他也醒不了。”
“沒辦法，只能去一趟江城了。”傅流別沈吟半晌，終於做出決定。
“你是發現有什麽不妥？”
“是的，在李公館一案中，對方收集到不少關於警察的行動信息，你說，除了我們剛才分析的，他們這麽做會不會有其他原因？”
“你是懷疑老袁被投訴這件事，或許就跟他們的行動有關？”
“是的。”傅流別點頭。
“袁金水本人並沒有發現有任何問題。”葉迦思索道，“你還有其他證據麽？”
傅流別幹脆地伸了個懶腰，“沒有。”
“僅僅就是因為，組織觀察了警察行動模式和一位叫袁金水的警察被投訴，而後者每年都會接到一至兩個投訴？”
“沒錯。”
“因為剛剛的理由，你打算在這個節骨眼去一趟江城市，沒錯吧，隊長？”葉迦漸漸嚴肅起來。
在白止記憶中，這還是副隊長第一次這麽鄭重地稱呼隊長，副隊是覺得這樣的判斷有些牽強麽？老實說確實有一點。
“我明白了，你和小白出發吧，這裏有我還有陸放和還扇。”
傅流別點頭，不再廢話，他需要把自己行蹤向上級領導匯報。
葉迦瞅了眼白止，“不管我們再怎麽努力，如果這輩子做警察的成就無論如何也趕不上流別，你覺得我們差在哪裏？”
白止認真思考，“身手？智商？還是判斷力？”
“都不是，這些都是可以通過後天訓練的，雖然難，但是至少可以讓我們看到差距，追不上的是直覺。”
“直覺？”
“你還記得我們才畢業分到江城市的那個案子？就是被你們封神，口口相傳到今天的那個。”
“當然記得。”
葉迦思緒似乎回到從前，“當時局裏給出的證據很充分，而且嫌疑人已經有了上鉤的跡象，可謂是形勢一片大好。
流別只是在看到其中一個證物時，神情有些奇怪，很難用語言描述，這個也根本沒辦法用科學解釋，就是全身汗毛突然立起來，對他而言那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
我剛剛看了下流別，他剛剛的狀態和那個時候一樣。”
白止拿出手機開始訂票，他並沒有質疑兩位領導的決策，只是他明白就算是經驗、判斷力這些副隊口中可以趕上的方面，追趕起來也太過困難，隊長和副隊也在不斷進步啊。
“對了，小白。”葉迦身影重新出現，“小佳那邊，你幫我帶一句話。”葉迦悄悄在白止耳邊說了一句話。
“我們有麻煩了。”傅流別臉上嚴肅的表情未見消退。
“趙廳長不同意我們去江城市麽？”白止揣測。
“那倒不是。”傅流別嘆了口氣，“趙亦峒正好接到其他工作匯報，說新鐵鄉發生了一起碎屍、煮屍案，到目前一周時間，那邊的派出所民警一籌莫展，所以向我們求助。”
“這種案件非常容易在群眾裏面造成恐慌，也是耽誤不得。”葉迦有了同樣的擔心，偏偏是這個時候。
那現在人員分配就有了些問題，《寂靜的夜晚》線至少需要副隊長或者隊長之間的一個，再搭配陸放，這已經是最少的人員配置。
而江城市那邊，只有傅流別才可以通過實際情況得出判斷，同樣他也需要一個人幫他去找尋其他線索，而熟悉江城市的正好有白止。
現在發生了這個碎屍案，要麽就只能把白止派過去，白止能力不錯，但是新鐵鄉目前的局面，只派外勤過去不一定能控制住。
為今之計，傅流別只有先去一趟新鐵鄉，應該能在幾天之內完成那邊案件的調查，然後再從新鐵趕往江城，只是幾天時間，會不會發生其他變故，這是傅流別現在最擔心的。
“新鐵那邊我去吧。”說話人是一直沈默的法醫蘇還扇，“雖然又要離開我的兩個小可愛了。”
蘇還扇指的是那兩只加菲，她才從朋友家中接回。
這似乎是一個很好的解決辦法，蘇還扇雖然話不多，但是氣場很足，而且她的資歷在整個特別調查組都屬頂尖，更別提她的長相，別說這些凡人，就連閻王爺也要給幾分薄面。
蘇還扇曲起好看的兩根手指，給出了她的理由，“第一，你們方才的討論我都有聽到，葉迦跟王韻這條線，傅流別去江城市調查其他線索，能去新鐵的人只有我。
第二，所謂的碎屍煮屍案，在我看來不過是一些障眼法，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最缺的就是一個經驗豐富的法醫。
別說廣蘇就連全國也沒有幾個人比我更合適。”
傅流別和葉迦對視一眼，“好，我們人員重新做下調配。
我和白止一個小楓時後出發，葉副隊你到我辦公室，我把王韻這個案子的資料正式移交，這條線就拜托你和陸放。”
“嗯。”
“好的。”
“白止，你跟還扇溝通好時間後，幫我們三人買票，到江城市的時間是兩個小時，你在期間聯系下老袁，盡可能讓他趕到市局和我們見面節約時間。
我會先看看市局記錄的這些資料，是否有同樣的事情發生。
還扇，你準備好之後就拿著調令出發，那邊負責人是鄉派出所的邱所長，如果遇到什麽問題，及時向我或者葉迦匯報，我們再商量後續解決辦法。
各位還有沒有什麽問題？”
“沒有！”
“好，散會。”
其實蘇還扇是有點問題的，這次出發得太過倉促，朋友來不及趕去她家，她家裏阿姨也有事呆不了這麽久，所以需要一個人帶著兩只貓在她家小區門口等一下，等她朋友的車來接。
但是在省城她關系好的，可以拜托的，也就只有眼前這幾位，傅流別一散會就帶著資料和葉迦去了辦公室，陸放也開始行動，白止訂票、申請調令忙得腳不沾地。
白止眼尖看出蘇還扇正在著急，了解緣由後，他想了想撥通一個電話，沒幾分鐘，何斌身影出現，白止三兩下解釋了目前情況，蘇還扇家阿姨拿著兩只貓會出現在她小區門口，大約半小時她就要離開。
接著何斌帶著兩只貓在原地等待，再過半小時她朋友就來了，何斌欣然同意，臨走前他試探著對蘇還扇道，“其實我家裏也挺寬敞，一直都是我一個人住，不用那麽麻煩，兩只小貓咪在我家裏一樣的，到時候我給你送回來。”
在蘇還扇變臉前，白止把何斌拉到一旁，說起了照顧貓咪的註意事項，白止故意大聲說，“我知道你的好意，何科長，但是你貓毛過敏，你不要命啦。”說著還向何斌眨了眨眼睛，後者心領神會，“只是隨口一說，隨口一說。”
何斌拿著鑰匙就準備出發，“麻煩了。”身後傳來蘇還扇清冷的嗓音。
何科長頓時像喝了幾斤瓊漿，路都差點走不穩了，白止忽然有點後悔，何斌這樣子分明是沒走出來，他嘆口氣，來不及多想，很快和傅流別也出發，坐上了開往江城的高鐵。
在三人趕往各自目的地時，葉迦和陸放進行他們這條線的第一次討論。
“我花了點時間把王韻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了解清楚了，包括這個人在公安局留存的履歷，以及在組織裏面所擔任的角色，這一塊我不再贅述。
最好解決問題方式是找到當年準備給王韻接頭的那位大人物，次之是找到他當時留下的訊息，不過在這之前有一個關鍵。”
“這一切要建立在王韻沒有說謊這個前提之上。”陸放沈吟道。
“沒錯，隊長在精神病院跟王韻進行的第二輪談話，其實可以當作一次審訊，
首先幾乎沒有給她停頓的時間，而且把一些關鍵問題重覆詢問了幾次，王韻的回答都是一樣的，在王韻回答中前後邏輯思維一致，再者隊長幾次設下陷阱也沒能揪出不妥。
綜上所述，我和隊長的判斷一致，這份口供是真實有效的，現在錄音筆已經交到我這裏，如果有需要隨時找我。”
“ok，這一方面我不是行家。”陸放坦誠，“你們既然已經有了肯定答案，我們就朝著這個方向繼續查。”
“在有確切進展前，我們的主要陣地是在省城，如果期間需要王韻協助調查，或者找到什麽線索，我得再去一趟淮陽。
這條線，需要你分別搜索一些資料，首先是《寂靜的夜晚》這個劇目，王韻介紹得很詳細，你看看還有沒有什麽方面可以補充。”
“好的。”陸放點頭，手指在電腦鍵盤快速敲打，“近十年來，《寂靜的夜晚》劇目經久不衰，可以說是夏國史上最叫好叫座的一個話劇。
在它之前，很多人並沒有欣賞話劇的習慣，算是一個裏程碑式的事件，在業內評價和反響都不錯，很多編劇乘熱打鐵，這幾年也陸續創造了很多話劇劇本，也找了不錯的演員演繹，但是都沒能取得像它當年這樣萬人空巷的程度。
《寂靜的夜晚》五年前在淮滬市話劇劇場座無虛席，八千人次同時觀影，創下了夏國成立以來的話劇最多人次觀影的記錄。
除了話劇，它還被改編成了三部網劇、一部電視劇和一部電影分別在不同的平臺上映，因為本身就十分有熱度，各平臺的觀影人數一直居高不下，一般能參與到這個劇目的演出，就會獲得比較長時間曝光。
但是，業內公認，雖然近些年舞臺的技術有很大進步，但是綜合來看得到評價最好的是第一個版本，也就是在淮陽市演出的那個。
第一輪巡演只有六個城市，其他都是各個省市的門戶或者首屈一指的國際大都市，只有淮陽在裏面顯得有些另類。
我查過當年這個演出的情況，淮陽市啟動了一級安保措施，對於來這裏的各個政府首腦，還有那些演員們提供細致周到的服務。
當年的計劃目前已經找不到了，不過就最後的情況來看，這次演出圓滿成功，連續上了好幾天的《淮陽日報》的頭條。
當天晚上六點人群陸陸續續進場，最開始進入的基本是一些普通市民，七點左右這裏開始大量聚集沒有買到票的圍觀群眾，接著快要開場時，vip客人到場，這是綜合了幾份報道的內容。
當晚七點三十分演出正式開始，劇目分為上下兩個部分，一共有四場，上下半場有非常大的轉場調整，上半場時間為四十五分鐘，中途休息十分鐘，下半場時間為三十五分鐘，到晚上九點十分，演員謝幕之後，觀眾疏散，大家一起往外走。
演出完成後，由市裏主要成員班子帶著演員和幕後團隊一起去了慶功宴，第二天全劇組人員去到了下一個城市。
當時的淮陽政府想通過這個活動給自己城市拉來更多投資，不過這一點應該沒有奏效，淮陽在這之後依舊保持一個三線城市規模。”
鍵盤聲一直沒有提過，陸放一邊處理這些信息，一邊總結。
“《寂靜的夜晚》這個話劇本身沒有太多疑點，我們目前可以調查的第一是已經被拆除的小劇場，第二就是那些觀看演出的來賓。”
陸放點頭，又開始搜索，“淮陽市第一劇院，修建時間為三十年前，是淮陽市第一批物質文化交流中心，當時也是淮陽市的地標建築之一。
每年承辦的各種劇目多達上百場，其中最大成就是上述那場演出，在三年前，原本的劇場規模已經沒有辦法再承接一些高規格劇目，上世紀的一些審美也不再適用於現代。
由省城設計院一手操持，花了一個月時間完成拆除，再花了半年時間對周邊進行清理，又花了一年時間在原址上修建淮陽大劇院，並且完成周邊配套建設，淮陽市唯一的一條地鐵線就在大劇院附近設有站點。
新修建的大劇院和原先布局有很大不同，不過現在網上還保存著之前第一劇院的平面圖，保險起見，我會找原施工單位拿到原始設計圖後，結合這些報道情況，先搭建3D模型，這樣對於我們進一步查找有利。
從很多年前關於淮陽第一劇場的報道來看，這個劇場能容納的規模人數不多，所有座位加在一起只有不到八百人。
劇場一共有四個安全出口，左右分別一個，中間兩個，邊上的安全出口進入後有上到二層的旋轉樓梯。
整個劇場分為上下兩層，最上面一層視野最好，之前王韻也提到過這一點，但是二樓是離舞臺最遠的，所以它的票價也最便宜。
到達二樓的方式除了左右兩個安全出口旁的樓梯外，還有一個從停車場直達二樓的貴賓升降梯，這個電梯需要刷卡，平時也僅僅供vip室的人使用。
二樓的座位大約有一百八十個，另外還有三個vip房間，這個房間距離舞臺更近，但是從觀影效果來說，並不如一樓中部靠前的位置，但是它的私密性非常強，非常適合一些想隱瞞自己身份的人。
王韻在演出後半場開始主動尋找大人物時，就把重點放在了兩個地方。”陸放在平面圖上圈出兩個位置，第一是二樓的三間vip室，第二就是第一層中間的那排位置。
“我們再來看看一樓，一樓分為三個部分，左右兩個安全通道可以通往一樓的兩處看臺，他們距離舞臺的位置比二樓稍微近一點，所以票價也比它們貴一點，從買票習慣來看，一樓左右看臺偏中間的位置是最先被人搶光的。
這兩部分大概的座位數加起來是二百三十個，一樓中間部分的座位數大概有三百七十個，一排的數量是三十個，一共有十排，價格分為兩個檔次，中間的六排為一檔，前後兩排為另外一檔。”
“很好。”在有限時間完成對這麽多線索的處理，而且沒有一句話顯得多餘，葉迦稱讚道，“這樣一來我們可以節約很多時間。”
“劇目信息和劇場信息已經全部清楚，現在我們先來找找當時觀看這個劇目的那些可疑的來賓。”
陸放點頭，“剛才協助通知已經發出去了，項隊長非常配合，已經安排專人對接，因為之前劇目並沒有開放實名制，又因為王韻提供的信息，所以還是只有從一些特定人群著手。
比如當年的承辦商準備了一些vip票，這些票分發給誰會有確切的名單，我們一方面等3D劇場重現，另外一方面等一等這些vip票的主人，副隊長，你看看還有沒什麽補充的？”
“跟主辦方溝通的時候，除了給出vip票的客人，是否還有一些人沒有拿到票，但是以其理由進入到現場觀察演出，主辦方是否還有其他的票務代理機構，是否可以查到普通人購買的這些票的信息？
另外在整個演出進行過程中是否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其他的就等你這邊的調查結果，我再仔細看一下王韻口供，我總覺得哪裏有些奇怪。”
“奇怪？”
“沒錯，也許是組織在十幾年前的風格不太一樣，又或者當年的淮陽並不是同一批人負責，總之，你忙你的，有什麽事情隨時叫我。”看出陸放神情，葉迦問道，“還有什麽事麽？”
“沒有，就是覺得今天辦公室好像少點什麽。”陸放一腳把椅子踢到桌下，有股說不出來的煩躁。
“小白抽屜裏面有很多零食，你自己拿。”葉迦看了看表，傅流別他們馬上就要到江城市，而蘇還扇距離她的目的地還有接近一個小時。
“哦。”陸放雙手插兜離開了會議室，葉迦低頭看起了資料。
G9105此高鐵上，蘇還扇熄滅的屏幕又一次亮起，上一條來自何斌的信息是告訴她已經從阿姨那裏接到兩只加菲。
而剛剛的信息是告訴她，已經和她朋友見上面，順利完成了她托付的任務，本來他還想跟著她朋友去視察一下貓咪的生活環境，但是自從半小時之前他就不停打哈欠，流眼淚，怕她朋友察覺，只得作罷。
蘇還扇把手機屏幕倒扣在桌面上，拿出白止打印的卷宗，在往新鐵的路上會途徑一些重工業區，不知是不是天氣的緣故，空中霧蒙蒙的，能見度很低，雲層就像裹著厚厚棉被，在灰色空氣中慢慢翻滾。
她索性拉下窗簾，新鐵鄉的碎屍、煮屍案已經是一周以前發生的了，新鐵鄉中等規模，跟很多鄉鎮一樣，人流都集中在中心一點的區域，稍微偏僻一點的地上是各種類型的工廠，再往外是大片農田。
發現屍體的地方是在郊外一個廢棄的汽車修理廠，幾年前生意興隆的時候員工有數十人，後來不知是因為老板賺到了錢無心做事還是別的什麽原因，生意漸漸淡了下來，後來，老板不想支付高昂房租，幹脆把廠子解散，自己帶著老婆孩子去了大城市生活。
原來的這幾十位員工裏面，有點本事和技術的都跑去了其他地方，只有一些年紀大的工人，覺得在其他地方也難找到工作，回家做點零工。
老板走得匆忙，原來的設備都沒有帶走，這些破銅爛鐵被人拆的拆，賣的賣，大一點的東西留在了原處。
這個房子一直沒有租得出去，倒成了鄉裏有名的流浪漢驛站，除了兩三個常住人口，每年還迎來送往好些“旅客”，這次的案件就是三個流浪漢發現的。
那天三人聽說鄉裏有戶打人家正在辦喜事，想討口飯吃，畢竟在這種大喜日子，說點吉利話說不定就能蹭上一頓。
結果沒想到這家人的親戚裏面有幾個脾氣不好的，一看見他們就開始罵，後來東西也吃不成灰溜溜回到家裏。
今天家裏好像和平時有點不一樣，“絕對有人來過了，”其中一位大胡子肯定道。
“廢話，這麽臭的味道，我老文走南闖北這麽多年都還是第一次聞到。”
“走，看看去。”身形瘦似竹竿的一人道。
這個汽車廠也被人當成了垃圾站，偶爾有拾荒漢把撿到的東西堆放在這裏，偶爾也會和這三人碰面。
“待會我看到他們得好好說說，什麽臭東西都往這裏扔，把我們這兒當什麽了，垃圾場嗎？”大胡子罵罵咧咧。
越走近去，臭味越發明顯，那是混合著腐爛和刺鼻的濃郁氣味。
“死魚爛蝦放一個月也沒有這麽臭。”老文尖叫道。
終於三個人掩住口鼻，終於看到了散發惡臭的源頭，那是一個綠色的編織口袋，三個人你推我，我推你，終於派出了一直有些鼻炎的竹竿。
他只打開了編織口袋的一覺，就發出殺豬般的慘烈叫聲，“啊啊啊，全是血，殺人了。”
他跑過來踢了兩人一腳，“你們這兩個殺千刀的畜生，讓老子過去看，這一眼我得看多少白花花的小姐才補得回來。
“我們去報警吧，我聽說還有線人費用之類的，估計吃不了虧。”
“等一下，我覺得這說不定是個發財的機會。”老文想到什麽。
“這是什麽發財機會？”大胡子問。
“我不行了要吐了。”剛才視覺沖擊很大，味道也太熏人，竹竿走到一旁把今天喝點那點馬尿吐了個幹凈。
“這樣就更臭了。”老文皺眉。
“你放屁，跟那堆東西相比，我這個簡直就是香水。”
大胡子有些不耐煩，“你給老子說說什麽發財機會。”
“你們傻啊，很明顯是有人把一個人殺了，然後把屍體仍在這兒。”老文摸著下巴分析道。
“廢話，都被砍成一節一節的，難不成是自己砍的？”竹竿臉色發白，嘴唇也有些烏青。
“所以，兇手既然把屍體扔在這兒，那這個死者的錢啊，首飾啊，還有手機之類的是不是可能就一起扔在這裏了？”
“好像有這個可能。”
“好像那一堆也不是一個完整的人。”竹竿補充。
“所以，在報警之前，我們先把這裏搜一遍，聽我說，關於警方破案的，比如別人的身份證、駕駛證不要藏起來，把值錢的拿走就行。”
“老文，真有你的。”大胡子豎起拇指。
“文哥，來親一個。”竹竿張開雙手。
“竹竿，滾遠一點，你身上好臭，一個月不許跟我們睡一個房間。”
三人開始在修理廠搜尋起來，然而他們的如意算盤落空了，兇手並沒有把任何值錢的東西扔在這裏，他們找到的就只有廚房角落裏的一個大鍋，裏面有被煮熟的被害人四肢，還有切得細碎的頭顱。
一個小時後，新鐵鄉派出所接到報警，很快警方派人來到現場，帶隊的是鄉派出所的邱所長，知道屍體可能已經有一段時間，大家帶上了僅有的幾個防毒面具，但是來到現場的民警看到眼前景象，好幾個都吐了個稀裏嘩啦。
老文指著地上的嘔吐物說，“他們中午吃的雞肉。”
“滾。”
“滾。”兩位老夥計同時向他吼道。
邱所長到達現場後先讓法醫帶著屍體殘骸回到鄉裏進行檢驗，另外技術科人員在現場搜集各種信息。
汽車廠痕跡很亂，不僅有多處腳印、指紋，還有查找翻看的各種痕跡，眼見歐陽科長臉色越發陰沈。
大胡子好心提醒道，“那邊沒什麽好看的，我們都找過了。”
......
經過一段時間查驗，現場之所以如此淩亂，以至於並沒有找屬於兇手的痕跡，一方面因為兇手簡單進行偽裝，另外一方面得益於眼前這三位屍體發現者。
而這三位非但沒有拿到他們所期待的獎勵，反而到新鐵鄉派出所進行了一日游，在警方套取口供，並且對三人這種擾亂現場行為進行嚴厲批評後，三人不約而同把鍋扔給了其他人。
大胡子憤憤道，“我當時就主張說馬上報警，這種事耽誤不得！可是那兩個人非不讓我報警，說什麽要在現場撈點油水。
但是我們絕對沒有拿群眾一針一線，不是，我是說我們絕對沒有拿什麽東西，這些屍塊，還有那些煮熟了的肉，我們真的沒有拿。”
老文是這麽說的，“我覺得說不定是大胡子殺的人，我悄悄觀察過，他根本就不像我和竹竿那樣害怕，正常人見到這些東西都會覺得惡心吧。
我有證據，平時我們這裏就像公共廁所一樣，時不時就會有人來，但是大胡子在今天我們回到這裏的時候，第一反應說有人來過了。
如果他不是兇手，第一反應該是，這裏好臭才對，而且對了，我想起來了，前幾天又一次我們並沒有在一起，說不定就是那個時候殺的人，警官你們要去好好查查。
啊，什麽，這個屍體死了超過一個月了？那說不定他是一個月以前殺的。”
最後是竹竿，“後來我們在找東西的時候，雖然這是文哥提出來的，但是大胡子特比積極，我和文哥兩個人加起來才找了一層樓，他一個人就找了兩層。
而且我看到他好像把什麽東西藏起來，嗯，這是我親眼看到的，另外就是，畢竟我們是屍體發現人，特別是我，我受了很大的委屈冒著生命危險，不知道有沒有什麽獎勵？”
後續警方把三個人調查一遍，再次進行批評教育後，把三個人放了回去。
“哥幾個，我們還是回修理廠嗎？老實說我覺得有點瘆得慌”大胡子提議。
“我得找個洗澡的地方把身上從頭到尾洗一遍，對不起我身上的老朋友們了。”竹竿怏怏的。
“我說得沒錯吧？”老文得意洋洋看著兩人，“今天派出所這些人好吃好喝把我們供著，還是三菜一湯，這可不就是發財了不是？”
“滾。”
“滾。”另外兩人一同吼道。
警方很快展開調查，根據現場三位屍體發現人的口供，這些東西是今天才出現的，所以這個修車廠並不是案發第一現場。
兇手先是把屍體藏在其他地方，或許因為某個原因又或許是沒有辦法掩蓋屍體所散發的臭味，最終把它扔到了汽修廠。
兇手除了留下一口大鍋和一個屍袋，沒有留下其他任何個人物品，可能留下的其他痕跡也被自作聰明的幾人破壞。
廢棄修車廠這一段時間的常駐民就只有報案的三位，他們白天的時候離開了，直到傍晚時分才回來。兇手選擇在白天拋屍而非正常人選擇的晚上，可能對這一片比較熟悉。
修車廠荒廢了近兩年，原來的老板早已經在大城市重新做起了生意，問了問修車廠的實際所有人，前一年還派人打掃，期望能把它給租出去，但是最近這半年連看房子的都沒有，既然無人問津，那房東也沒有再關心。
知道現在的房子有好幾個流浪漢居住，房東也覺得無所謂，就當做好事了。汽車修理廠周圍沒有人煙，也沒有監控，更沒有目擊證人，警方唯一可以入手的就是放在新鐵鄉人民醫院的那堆屍塊。
鄉裏的秦法醫很快對帶回來的屍塊進行檢驗，然而讓邱所長失望的是，就跟技術科在現場毫無所獲一樣，這具七零八落的屍體也並沒有提供什麽有用的信息。
從屍體特征來看，死者為女性，根據骨齡檢測，年紀大約為二十四歲，在拿到的屍塊上面並沒有發現生活反應，兇手對於屍體的處理是發生在死者死後。
從屍體腐爛程度和屍身上面已經滋生的微生物判斷，死者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一個月，兇手殺了人之後，首先用刀斬下死者頭顱，這樣的刀很可能來自屠宰場。
頭顱被斬下後，接著被兇手剁碎，接著兇手斬下死者四肢，手臂從肩窩處斬斷，兩條腿只切割到膝蓋處，砍成小塊前，可能還小心脫去死者頸部和手指、手腕、腳腕上面的飾品。
把剛才這一堆人體組織扔到鍋裏煮沸，最終三位報案人和民警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混合著血液、腦漿，兩個凸起眼球還有人體四肢的高湯。
兇手煮的時間比較長，肉質已經軟爛，但是從這一鍋高湯的變質程度來看，兇手把死者這些部位斬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完成“加工”，很可能是放到冷凍室進行冷藏。
最後是死者軀幹部分，兇手先是用砍刀把死者剩餘部分斬成大塊，這個步驟不可避免會損害到很多內臟器官。
死者胸前都有一些奇怪且零碎的條紋狀傷痕，這些很可能是造成死者死亡的兇器所致，但是
他又用其他刀具在這些傷痕上面剜出很多小洞，這樣一來警方沒有辦法判斷出死者真實死因，因為放了這些天，身體表面被不同程度腐蝕，找出屍體原貌並不是鄉裏法醫能做到的。
屍體容貌被毀，煮熟後也沒有辦法提取指紋，沒辦法，邱所長在了解這些情況後，向各個鎮派出所發出通知，從人口失蹤這個方向查找。
幾天過去，鄉裏的人口失蹤一共有十三起，符合失蹤時間、性別和年紀一共有兩起，一天後，幾位家屬來到鄉人民醫院，直接進行DNA檢測。
幾個小時候檢測結果出來，這具女屍並不是報案人失蹤家屬，案件回到原點，一方面邱所長加大了排查範圍，另外向省廳特別行動小組求助，這就是目前新鐵鄉，分屍、煮屍案件的全部資料。
而當蘇還扇看完資料時，傅流別和白止剛剛來到江城市袁金水家中，還好他妻子在家，幾下把袁金水叫了起來，傅流別向他妻子問好，拖著人就來到附近一個茶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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