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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環畫(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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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環畫(五)

“小白, 來,讓袁哥瞧瞧。”袁金水捏了捏白止胳膊,“肌肉多了, 也壯了。”他酸溜溜道,“看來省廳夥食不錯, 改天我去省城, 我不管你可得請我吃飯。”

“沒問題!”袁金水並沒有被投訴影響,白止放下心來。

“我說老傅, 有什麽話去家裏說就好了,何苦給這茶樓老板送錢,之前帶我老丈人來過一次,花費可不便宜。”

傅流別搖頭, “我怕嫂子擔心。”

袁金水摸摸後腦勺, “也是,這些娘們經不起嚇,隨便遇到什麽事眼淚珠子就下來了,我老袁別的不怕,就怕我婆娘和我女兒哭。”

“江城市正副隊長都走了, 家裏還好吧?”傅流別換了個話題。

“局裏有我老袁在,那能出什麽亂子?前段時間有個案子, 還是我找到的關鍵線索。”袁金水雖然嘴上說著浪費, 手裏面下單時可不含糊,點了一壺茶、一些小點心, 還問服務員要了碗面條。

“我們廚師下午休息了, 五點上班。”

“沒關系。”袁金水咧著大嘴, “我不餓,等他上班煮過來就成。”

“黃鼠狼給雞拜年, 哦不對,應該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你們這麽忙,特意來江城肯定有重要的事。”袁金水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先猜上一猜,是不是特別行動組受到上頭一致好評,要擴容,你們思來想去,我是不二人選,在正式調令下來之前,先跟我通氣?”

“啊,這。”白止面露難色。

傅流別微微一笑,“不是,你想多了。”

“那你們現在的配置確實也夠了,我聽說你們那兒的法醫是個絕世大美女,把何斌那小子迷得神魂顛倒?”

居然連袁哥也知道了,看來工作有點不飽和,不過這樣也好,證明目前沒有讓大家頭疼的局面出現,白止腹誹。

“聽說你們私底下在查什麽案子,是不是有什麽問題實在想不通,想聽聽我這個老板凳的意見?我也不是說一定就能解開,不過大家一起討論、參詳拓寬思路吧。”袁金水一臉得意。

“白止說你又被投訴了?”傅流別聽不下去,直接給出正確答案。

袁金水頓時惱羞成怒,“我靠,小白你不仗義,說好的不能告訴其他人,這不是把你袁哥的底褲都掀了嗎?我這下怎麽見人。”

他說著一邊站起來,一邊伸出手去揪白止臉皮,“看俺老袁不撕爛你的臭嘴。”

“就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真的。”白止靈巧地躲開。

“你還好意思說,前面那幾次被投訴是因為誰,罪魁禍首看招!”

傅流別憋住笑,“老袁你今年被投訴次數只有一次,是你從警以來成績最好的一年,白止是把你的進步告訴給我們聽。”

白止忙道,“是的,就是這樣,袁哥你誤會我了。”

“是嗎?你這樣一說我覺得也還好。”袁金水重新坐下。

“老袁,多虧了小白告訴我們這件事。”傅流別特意嚴肅起來,“這次你被投訴很可能非比尋常。”

袁金水坐直了身子,“非比尋常?”

“沒錯。”傅流別點點頭,“這個犯罪團夥遲遲未能抓捕歸案,之前案件你是清楚的,慚愧的說我們在省城這段時間,找到的線索也有限。

你所經歷的這個事件有可能是找到他們的關鍵,而現在這把鑰匙正在你一個人手上。”

“我靠,不是吧,那豈不是說,我不僅是江城還是整個廣蘇省的頭號關鍵人物?”

“沒錯。”傅流別肯定道,袁金水又把目光看向白止,白止也點了點頭。

“關於這起投訴在警網系統裏面可以查到,如果不是想向你親自了解情況,我和白止何必跑這一趟。”

“我就知道,所謂天選之人,不外如是。”袁金水在離下巴處兩厘米的位置上摸了摸,做出了些仙風道骨的味道。

“你們想了解什麽,說吧。”

“需要認真回憶你被投訴的那個案子經過,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

袁金水閉上雙目,過了一會兒,他喝了一口茶水,“事情是這樣的,一個星期以前,江城市發生一起騙保殺妻案,這種案子比較簡單,我們手上的證據也收集得差不多了。

前天下午,副隊長讓我再去保險公司走一趟,把資料全部帶回局裏,我開著車就出發了。這個保險公司吧,有點奇怪,它這個地方有點偏僻,不像我們聽過的那些耳熟能詳的公司都在鬧市處。

停好車子還要走上一大截路,反正時間還在,我就想要麽在附近吃碗面,反正在保險公司下班前把東西拿走就成。

走到一半的時候,忽然我聽見前面傳來一個女人的呼喊聲,說什麽救命啊,搶劫。我當時一聽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熊心豹子膽攔路搶劫。

我當時也顧不得我饑腸轆轆的肚子,警察的血脈在那一瞬間滿血覆活,我撒開腿就往聲源跑去,跑了大概一兩百米,在一個黑黢黢的巷子門口看到了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雙小高跟,臉上化著妝,但是頭發有些散亂,看到我身上穿著的警服,就像看到救星,跟我說,警察叔叔,這裏應該是她口誤,她那個年紀基本還是叫哥哥更合適一些。”

“撲哧。”白止不小心笑出了聲。

“你的心理活動倒也不用描述得這麽細致。”

“那不成,既然我這個點對你們這麽重要,我當時的想法你們也要仔細研讀的。”袁金水叫屈。

傅流別無奈,“你接著說吧。”

“她說,她和男朋友一起回家,碰到了有壞人搶劫,把她的皮包搶走了,裏面除了有她的手機以外,還有今天剛買的黃金飾品,所以她男朋友追了上去。

我一聽馬上就問她是從什麽方向逃跑的,她指了個方向我跟著就追了過去,還好這條路沒什麽岔路,又跑了大概三四百米,我就看到兩個人並排著跑到了前面的轉角處,我隱約看到有一個人穿黑色上衣的人,手裏拿著一個皮包。”

“三位,我們廚師已經上班了,剛才這位先生點的面條還要嗎?”服務員敲開門再次確認。

“嗯,要牛肉面,三兩的面條不要太硬,多煮一會兒,對了,再加一份肥腸。”他咕嘟咕嘟喝完一杯茶水,滿意地砸砸嘴巴,“是比我抽屜裏面二十塊錢一斤的茶葉好喝。”

白止趕緊給他滿上,“你慢慢說。”

袁金水翹起二郎腿,繼續道,“看到犯人就在前面,我精神一振,跟著就跑了上去,等我跑完一看,乖乖,你們猜猜發生了什麽?”

“我們就不猜了,你直接說吧。”

“老傅你還是這麽沒情趣,要是老葉在,他興許能猜著。當時那個穿黑色上衣的人,把另外一個人狠狠壓住,而且拿起包往身下那人砸去。

我當時一看這還了得,這賊人不僅搶劫,他還敢傷人,把我老袁當成透明的嗎?我掏出警棍,大喝一聲,住手!這樣的事情在我整個警察生涯中出現過很多次,當時的我沒有覺得這一次有什麽不同。

那個黑色上衣的男人聞言眼中露出兇狠,他聽到我這樣說,扔下皮包就朝我沖來,這架勢看著很像找我拼命,按我經驗來看,犯人這個時候要麽選擇撒開腳丫子跑走,要麽就會選擇魚死網破。

我一個側身讓他摔了個狗吃屎,接著就這麽自然而然使出擒拿手把他制服,我一把奪過皮包,這小子是疼得哇哇直叫,被揍的那個穿灰色上衣的男人,坐在地上喘氣,我當時覺得又搞定一個案子。”

白止思索片刻,“既然抓到了人,東西也沒丟,為什麽會被投訴呢?”

袁金水擺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所以我才說這是老袁工作史上前三的滑鐵盧,過了一會兒,剛才報案的那個女人過來,看到蹲在地上的男人,劈頭蓋臉對著我就是一通罵,我這才知道,原來這個黑色衣服的是她男朋友。”

傅流別隱約猜到了答案,他內心逐漸升起一絲不安。

“那個黑色衣服的是失主,灰色衣服的才是搶劫犯?但是這說不通。”白止咬著手指道。

“哎,管他的呢。”袁金水嗦著面條,他把單獨的肥腸也拌在裏面,看上去色香味俱全,他一口氣吃了大半碗,把臉湊過來,指著眼睛下面的一點紅印道,“看到沒,這就是那個女的給撓的,還好我經常身上都有點傷,不然你嫂子會多心成什麽樣?

我跟著就不停向兩人道歉,然後讓小周他們過來收拾殘局,本來還好,我有點不相信自己眼睛,就問了下那個穿灰色衣服的,問他是不是搶了別人的包?

結果被那個女的聽見了,她非說這是對她和她男朋友的人格侮辱,然後跟著回警察局錄完口供,順手就把我給投訴了。”

吃完面楓條,袁金水砸吧砸吧嘴唇,又飲下一杯茶水,“面條配普洱,爽啊。”

“這裏面的問題你有考慮過麽?”白止問道,“這個搶劫案才發生的時候,你只看到了那個女性失主,在她的指引下你開始追。

第一次看到穿兩人並排的時候,包就已經在黑衣男人手上?這一點你確定?”

“我確定,我就是因為確定才有了先入為主的印象。”

“你跑過轉角,看到兩個人扭打在一起,那個黑衣男人占著上風?”

“不,這不是扭打,而是單方面毆打,那個灰色衣服的被打得有些毫無招架之力。”

“按目前情況來說,灰衣男人是搶劫犯似乎也說得通,比如他沒有想到失主男友能跑得這麽快,而他除了跑得快些以外,身體並不太行,或許是餓了很多天,或許是吸了毒,所以才被打得不成樣子。”

“這些倒也沒啥,問題就是就是,當我出現讓黑衣男人住手的時候,他非但沒有停下而是朝我撲了過來,他臉上的神情在那種情況下我會認為,那是走到末路的罪犯才會出現的,害怕他掏出刀具,我只能搶先一步把他制服。”

“隊長你怎麽看?”白止詢問道。

“你基本已經分完整分析過了,我有三個問題,第一,對於男失主這麽反常的行為,他自己是這麽解釋?”

“當時我被投訴後,就有人找我記錄整個情況,畢竟把市民當成犯人這種低級錯誤不應該發生在我們這種經驗豐富的刑警身上。

不知道是誰去問的,那邊態度反正也不是很耐煩,那個黑衣男人說,他看到東西被搶整個人很生氣,就追了出去,搶回來包包後覺得要給那個人一點教訓,看著那個人身材比較瘦弱,就想揍他一頓。

結果就聽見我的那一聲爆呵,不許動,當時他看了一下,覺得現場交給我沒有問題,然後就想跑到女朋宇那裏給她報一聲平安。”

“報平安?”傅流別蹙起眉峰,“他沒有意識到,他當時的表情很奇怪,而且做法也很奇怪?他是把手上的包扔了?”

“是的,扔了,他的說法是在慌亂當中不小心扔的,至於表情他並沒有覺得奇怪,就是一種比較慌張的,要去告訴女朋友。”

“我的第二個問題,真正的犯人看到你當時鬧的烏龍,為什麽不趁機逃跑?”

“這個問題我當時也問了,他是說當時被揍得腦袋疼,嗡嗡直響,一點力氣都沒有,所以沒辦法逃跑,反正這個事情吧自我總結就是倒黴,什麽事情都湊到一起,然後我就這麽莫名其妙被投訴了。

得虧我道歉得比較殷勤,我本來還聽說,他們想去找報館的。”

“最後一個問題。”傅流別其實已經隱隱約約得出了答案,“這件事你有沒有什麽特別感覺,或者讓你形容的話,你用一句話總結。”

袁金水深吸一口氣,“我的所有操作流程都合規合法,按照我多年經驗,這件事情就是這麽個處理辦法。”

聽完這一切,傅流別臉上的表情更顯凝重,“我的直覺沒錯,這確實是組織的手筆,這一次,他們針對的是警察。”

......

蘇還扇一到新鄉跟幾位負責人見面之後一頭紮進法醫室,再也沒見人影,而傅流別這邊跟袁金水說完,就帶著白止來到市局,申請到權限後,他們也開始忙碌起來。

中間周小佳過來送資料,看到傅流別又準備調侃一番,沒想到白止早有準備,他對著周小佳做出噓的姿勢,然後附在她耳邊悄悄說了一句,就這麽一句在白止看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話,沒想到周小佳一聽完,灰溜溜離開辦公室,直到下班也沒有再過來打擾。

白止思忖,還是副隊有辦法,他看了群裏消息,特別行動組成員正在三地,調查工作有條不紊展開,白止知道這一切都是暴風前的最後安寧。

第二天,3D模型已經搭建成功,陸放拿著查到的資料一起叩響葉迦辦公室門。

“這是制作好的淮陽第一劇場模型,舞臺在這個位置,後邊是兩層座位,一共分為四個區域,喏,下面是四個安全通道,這兩邊是樓梯,二樓的三個VIP室在這個位置,另外這個黑色的方塊就是樓下停車場直達二樓的升降梯。

我用平面圖、施工圖還有五個報紙的報道相互應證,還問了當年在這裏工作過的幾個職工,我敢打包票,這個模型和真實模樣差不了多少。

王韻的位置買在這裏,我用了一個紅色記號進行標註,這裏按動鼠標可以放大縮小,按住拖動可以更換各個角度。”

“好,另外一件事情查得怎麽樣了?”

“我找到承辦第一次巡演的演出公司,那邊的工作人員說,淮陽市這邊的所有事務都交給了我們本地一家公司全權負責,這一家公司在四年前已經倒閉,很多當時留的電話已經找不到了。

一位工作人員回憶說,當年的VIP票是交給了淮陽市一家安保公司,這家公司經營狀態是在存續中,我已經跟他們領導通過電話,會全力配合我們完成工作。”

陸放看看手機,“他們找到了!一共三個名單,兩男一女,和當年王韻提供的信息對得上。”

“你馬上把查到的關於這幾個人的信息發我。”

“好的。”

“這幾個人交給我來查,陸放,你今天就詳研究入王韻口供,從演出開始代入她的行蹤,如果這個大人物確實出現的話,他到底會在哪裏。”

大屏幕上出現了這三位貴賓信息:

賀四簡,男,四十七周歲,國內小有名氣的話劇演員,職業生涯最大的成就是主演的某個話劇拿到了國內話劇獎的最佳男配角,然後在到達頂峰後急流勇退,退居二線,這七年來一直在做幕後工作也收購了幾個小劇場,目前人在國外度假。

除了管理幾個劇團,賀四簡投資的領域挺多,遍布金融、餐飲,據說最近還準備進軍體育界,三教九流,各個圈子的資源都有。

姚星,女,五十二周歲,王李陳律師事務所聯合創始人,王昆之妻,和王大律師生育了兩個孩子,一男一女,孩子們均已成家,人都在國外,據傳姚星和王昆關系並不好。

姚星自從和王昆結婚就沒有再上班,當了三十幾年的家庭主婦,平時會和王昆出席一些酒會和名流宴會等等,但是他們一起出現的場合要追溯到今年初。

最後一位vip客人呂波,是國內一位很有名的話劇發燒友,男性,今年五十六歲,呂波父親是一個不入流的話劇演員,沒什麽名氣,可能是受到父親從小到大耳濡目染的熏陶,他從小就對話劇有著非常濃厚的興趣。

他眼光不錯,也有些商業頭腦,那個時候做生意機會多,他高中畢業後就開始經商,沒多久就掙到了人生當中的第一桶金,他把生意交給別人道理,一頭拾起了兒時的愛好。

從此以後他的身影遍布國內外,凡事有精彩劇目,不管在哪個國家都會看到他癡迷的眼神,一時間國外知名演出劇團都知道有這麽一個狂熱的東方客人。

呂波生意越做越大,但是為人越來越低調,除了對話劇依然這麽喜愛外,已經學會盡量不引起別人註意。

“餵,請問你是賀四簡先生麽?”葉迦撥通第一個電話。

“談合作的找我秘書,我有點忙。”說著他就準備掛斷電話。

“我是省公安廳特別行動小組副隊長葉迦,有一個案件需要你配合協助調查。”

“哦,你們趙廳我去年還見過一面,你能找我秘書嗎?她對我的事情很清楚。”

“不好意思,這個案子發生的時間比較久遠,恐怕你的秘書並不太清楚那個時候的事情。”

賀四簡沈默片刻,“如果是這麽久的事情,我也不一定能記住,你說吧。”

“你是否還記得在20xx年在淮陽市第一劇院看過當年紅極一時的話劇《寂靜的夜晚》?”

“嗯,十幾年了,我想想。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可是我不記得當時有發生什麽案件。”

“我們是在追查一件舊案,有一位嫌疑人提到了你的信息。”

“啊。”對面明顯緊張了起來,“他說了我什麽?”

“你不用緊張,我只是循例了解情況。”

“這樣,我一定配合。”

“當年在演出進行到下半場的時候,你是否記得有一位走錯房間的女性?”

沈默了一陣,賀四簡回憶道,“我好像沒有什麽印象。”

“當時進來的那個女人犯下了非常嚴重的罪行,希望你可以盡量回憶,或者我讓我們經偵科同事直接跟你聊。”

“不不用了。我想想好像是有這麽個女人,那個時候我沒有助理,聽到敲門聲我去開了門,結果那個女人說了類似暗號的東西,我覺得莫名其妙,就關上門繼續看演出了。”

“好的,謝謝你的配合。”葉迦按下錄音,接下來又撥通了第二個電話。

“餵,誰啊?”

“你好,我是廣蘇省公安廳特別行動小組副隊長,葉迦,有事情需要找你了解情況,請問是姚星女士對麽?”

“是我,有什麽事?”

“你還記得在20xx年在廣蘇省淮陽市看過一個名叫《寂靜的夜晚》話劇,當時你坐在二號vip室。”

“十幾年前的事情,哪還記得。”

“這個劇目非常有名,這幾年各種版本的演出在全國到處都是,你當時看到的是非常著名的一個版本,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有資格看到而且坐vip的。”

“別人買票難,當時我家老王有辦法。”她不知想到什麽,有些生氣道,“我幫不了你們。”

“姚女士,我們追查的這件案子有知情人直接指明你有犯案嫌疑,請你配合我們工作。”

“放你老子的屁,老娘我這些年一直當黃臉婆什麽事都沒做過,你去告訴那個姓王的,那小妖精就是圖他錢,還以為是什麽真愛,我呸。

要是證明老娘犯罪,你們隨時過來抓我,要是證據確鑿判死刑老娘我眉頭都不皺一下,想出這種招來對付我,下輩子吧!”呂星說完,直接把電話掛斷。

葉迦又撥通了最後一個電話,第一次對方沒有接聽,三分鐘後,回撥過來。

“餵,你好。”

“你好,我是廣蘇省公安廳特別行動小組副隊長葉迦,請問是呂波先生麽?”

“啊,是葉警官,你好你好。”

突如其來的熟稔口氣倒讓葉迦有些受寵若驚。

“你知道我們?”

“當然,我一直有看報道,你們破的那幾件案子非常精彩,請問葉警察你找我有什麽事?”

“在20xx年,《寂靜的夜晚》在淮陽第一劇場上演。”

“沒錯,我記得當時拜托主辦方給我留了票,我當時的位置是三號vip廳,是所有vip廳裏面視野最好的一個,但是要說最佳觀影的話還是要在一樓。

不過在二樓沒有其他人打擾,我可以更加投入到演出當中,是那場演出有什麽問題嗎?”

“你是否還記得在演出下半場有一個走錯房間的女性?”

“記得。”呂波肯定回答,“這一幕非常像《寂靜的夜晚》男女主劇見面的場景,他們就是這樣陰差陽錯認識的。

不要誤會,我已經結婚,也對那位女士沒有什麽想法,只是單純欣賞這種帶有宿命般的邂逅而已。”

“她跟你說了什麽?”

“呵呵,她說話的方式也十分有趣,說到了晚上的星空和靜謐的大海,然後我回答了她廣袤的田野和潺潺的溪流,很顯然並沒有讓她滿意,所以沒說幾句就離開了。”

“謝謝你的回答,如果之後還有關於一些事情的詢問。”

“沒關系,你隨時找我,生活是比話劇更精彩的演出,我在想如果我有特別行動小組那樣精彩的人生,我可能就不會那麽喜歡話劇了。”

三位嫌疑人溝通完,葉迦知道這才只是開始,夏隨風再一次被行動小組征用,他將緊盯著這些嫌疑人的行蹤。

很快葉迦和陸放展開第二輪討論。

“先說一下昨天隨風那邊跟蹤的成果。”葉迦調出大屏幕。

昨天考察他們的應對是第一步,在通完電話後他們接下來的行蹤是第二步,這一部分依舊讓夏隨風參與調查。

這引起了監獄長張典的強烈不滿,人犯開展調查工作的時間比服刑還多,還不如把他放出去算了。

葉迦沒接這茬,試探性說道如果張獄長實在覺得不太好管理,特別行動組已經申請到把夏隨風調到省城第一監獄,只需要張獄長一個簽字,以後都不會再有這些麻煩了。

事實證明葉迦的辦法是奏效的,自此張大獄長再也沒有抱怨過夏隨風的事情。

經過他一天的追蹤,三位嫌疑人具體行蹤如下:

賀四簡接到電話後開了好幾個小時的會,接著讓秘書撥打電話,夏隨風查過,這些電話大部分是一些地方政要,部分人接了電話,並未提及葉迦溝通的那個案子。

都是圍繞他目前經手的劇場以及其他投資項目。

第二位嫌疑人姚星打了好幾個電話給老公律師王昆,均被對方掛斷,她隨後來到律師事務所,宣揚王大狀為了和糟糠離婚,竟然請了演員假冒警察想要把她定罪。

如果不是她機警或許就直接上了當,被假警察帶走坐牢,王昆忍無可忍和姚星大吵起來,混亂中,王昆臉上還掛了彩。

而呂波則是一個人來到他所在的海濱小城海灘上,一個人走了很久,他沒帶手機,夏隨風找了很久才從監控錄像裏面找到他的身影。

“葉副隊,你怎麽看?”陸放心中隱隱有了想法。

“賀四簡犯了事毋庸置疑,不過看樣子是涉及偷稅漏稅、商業賄賂一類,目前我還沒空管他,陸放你記錄一下,等這陣子忙完,把所有資料移交給經偵。”

“好的。”

“姚星在電話裏的反饋和我們查到的情報一樣,丈夫王昆和律所新來的實習生有了婚外情,但這次的情況不同以往,王昆不再是同居一段時間後和情人分手。一年時間過去,他和實習生仍然如膠似漆,而且已經動了和妻子離婚的念頭。

現在兩夫妻鬧得很僵,我們得到的最新消息是,實習生已經懷孕,恐怕姚星的頭還會再痛一陣,她昨天這樣的表現倒也可以理解。”

“三個人當中,最有問題的人是呂波,他有錢,也有時間。”

“我倒不那麽認為,呂波看似入戲很深,然而他分得清戲劇和現實,也就是說這樣的人,雖然在追求體驗中有極大的要求,但仍會受到實際生活中的道德、法律和其他約束。

我們第一輪調查恐怕沒有進展,這三個人很顯然都無可疑。”

“嗯,這一點也是我接下來要匯報的第一方面,除了夏隨風那邊反饋的信息,我也通過省廳系統把這幾個人查了個遍,要麽他們當真無辜,要麽他們隱藏自己方式已經超過我們的技術和系統。

這幾個人另當別論,如果犯人真能做到後者,這場仗要怎麽贏?”

“我和傅隊討論過這個問題,我們結論大致相同,目前組織是有一批極其專業的人士在幫他們善後,主要集中在網絡和通訊兩個方面。但是以他們目前的能力只能完成小範圍案件偽裝,大規模動作一定會被警方發現。

更別提如果這個大人物確實在十幾年前就參與到各種實際犯罪中,那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他的情況和我們之前遇到的不太一樣。

比如狩獵者賴思芹,一旦鎖定她嫌疑,關於她的履歷都在我們掌握中,這也是能確定她罪名的證據之一。

後面幾位狩獵者就不同了,李沐榕作為其中一個觀察者,並沒有參與實際犯罪,他無非是要當心不被我們探到其他成員,本身並不懼怕我們調查。

同理神秘的‘十一’女士也是如此,她搖身一變成了給警方提供破案線索的熱心市民,本身她在傳媒界,就有很多機會接觸到形形色色,三教九流的人。”

“嗯。”

“你別小看那些搞傳媒的,雖然現在賦予他們的職責發生了一些改變,但是在以前技術還不發達的時候,他們能拿到的一手資料比警察還多,很多從業者觀察能力強應變能力也強。

‘十一’女士就算知道兇手是誰,也說得通,警方也沒辦法從這一點對她進行抓捕。

一方面狩獵者和外圍的小嘍啰們,接到的任務才會如此分散,就是為了讓警方找到一條線索後沒有辦法再追查。

但是,你別忘了,他們所有計劃都會在某一個層次匯總,也總會有人對整個事件負責,不管再小心,只要被我們鎖定,就逃脫不了,目前符合這個畫像的人至少有兩個,一個是‘天誅’行動負責人,先生,另外一位就是我們在追查的這個大人物。”

葉迦合上筆記本,“對於他們而言,隱藏真實身份也許比什麽都重要。”

陸放繼續道,“那麽你認為,這些人是在社會裏默默無聞的那一批麽?”

葉迦搖搖頭,“如果真是默默無名的人,他身邊時不時圍繞的這些陌生人該如何解釋呢?算了現在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如果真的有人能夠把自己隱藏在市井中,這可能是我們極難對付的犯人,他可能是外賣員,又或者只是一個看起來還有幾分老實的保安。”

“那孟幸言呢?明知道他有問題,但是警方直到現在也沒查到什麽。”

葉迦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孟幸言可能是裏面比較特殊的,說他地位高,但是他對‘業務’的熟練程度恐怕連最外圍的人員都不如。

我跟流別在‘預知夢’一案後和他見過兩次,從他嘴裏套不出任何東西,恐怕他對接下來要發生的是真的一無所知。

說他地位低,但是他看上去和那位先生關系不錯,他的身份更像是誤打誤撞進入到組織,或者說只是單純的先生的追隨者。

按照他對先生的狂熱程度,他至少曾經迫切地想要加入到組織,想要為先生效力,但是他失敗了,他並沒有被組織吸納,沒有狩獵者的頭銜不說,更沒有具體任務,不知道是因為他沒有達到標準,亦或是對待他,先生有另外的安排。

簡而言之,他不會成為我們調查的阻礙,但也絕沒有成為突破口的可能,而且自從他的身份暴露後,那位先生就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不再跟他聯絡。”

“你是說,讓他暴露是先生的有意為之?”

“以組織對我和流別的了解,他們判斷我們會猜出孟幸言身份再正常不過,可以說先生正好可以擺脫孟幸言,也可以說是對他的保護,不管怎麽樣,他都沒有機會再和先生聯絡,對孟幸言而言,沒有比這更糟糕的事情了。

抱歉,稍微說多了些,你說下你這邊查到的情況吧。”

“基於剛剛我說明的第一點情況,我也傾向於這三個人並不是我們想找的目標,但除了這三個vip室以外,還有兩個方向,第一,是否能查到其他觀看演出的客人。

對於這個方向我找到了淮陽那邊的承接商,除了安保公司送出的那三張貴賓票,一層座位中間的那一排留給關系戶的可能性也比較大。

但是我目前能聯系到都否認了這一點,不管是安保公司,首府的總公司或者是已經倒閉的那家中間商,都沒有印象自己擁有這些票的處置權並且送給了自己的‘熟人。’

我按照一般可能性,拿到票的人集中在淮陽政要、商界大鱷以及淮陽市話劇團這三個範圍,和一般的演出還需要免費散票才有人看不同,這場演出除了事先預留的那些,絕大部分票在一天以內一賣而空。

我按照這幾個範圍,確實找出來了一些觀眾,但是最多只能證明他們確實有觀看這個演出,我甚至還找了當年的航空、火車記錄,在那兩天來到淮陽市的知名人士,他們也確實有可能在現場,但是按照這個方向找到的人範圍太大,一個一個排查需要太多時間。

第二就是完全普通的淮陽市民,這一塊查找起來的難度就更大了,別說我一個人,就是一隊人也很難在短期裏出結果,按照目前組織突然加快的速度,我們沒有時間等那麽久。”陸放顯然又是一晚沒睡,他眼球的紅絲幾乎布滿了整個眼眶。

“昨天晚上思考中我再一次意識到,想要找到目標人物的唯一鑰匙,或者說唯一的希望,只能是在王韻身上。

在我搭好3D模型後,我按照王韻的口供,從頭到位進行了一次演練,包括上半場她在看演出的忐忑,以及下半場的搜索。”陸放繼續道。

“有什麽發現麽?”

“再次證明了王韻沒有說謊,她前進的路線,所看到的所有場景都和我模擬出來的模型一樣,而且,她的記憶確實不錯。

我突然覺得,或許因為這樣,她才給我們造成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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