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湯（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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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湯（十八）
“我已經仔細給三具女屍重新做了檢驗。”蘇還扇遞上驗屍報告, “關於死亡時間和致命傷等信息取得的覆驗結果和原本的並無較大差異。”
她垂下頭，修長的手指點在剛才文件夾上，“不過, 個別線索是被他們遺漏了，這一點我有百分之九十把握。”
淮陽市做屍檢的是一位老法醫, 說不上德高望重, 但矜矜業業這麽多年也沒有出什麽錯漏。
雖說並不是對漂亮女人有敵意，但是對方這麽紮釘截鐵指出自己人的問題, 陪同的兩位年輕刑警挖了挖耳朵，準備洗耳恭聽來自省城特別行動組法醫說出他們忽略的線索。
“死者曾憶茹手指甲比正常人的短，這是第一個疑點。”
“撲哧。”其中一個人警員沒有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他望向同伴攤了攤手, 意思是就這？
另外一人對案情有些了解，他小聲嘀咕道，“死者是幼師，平時多的是時間和小孩打交道，為了方便工作肯定不能把指甲留得太長。”
他最後一句話看向葉迦, “我不懂這是什麽線索。”
特別行動組三人充耳不聞，蘇還扇翻到第二頁, “相對應的第二位死者伊丹腳趾有點皺皮。”
身後兩位警員鼻子不約而同發出撲哧聲, 像是有些受不了似的離開了現場。
“麻煩把門帶上。”葉迦頭也不回拋出一句，他看向蘇還扇, “你繼續。”
“第三位死者呂詩揚大腿內側有一個豌豆大小的青斑, 因為在相同位置已經出現屍斑, 要非常仔細才可以辨認這其實是兩種不同的痕跡疊加在一起。”
蘇還扇拿出手機，“我剛剛找小泥鰍幫忙拿到了放假前院內召開的最後一次集體會議, 上面有拍到曾亦茹的手指，上面勉強可以看出她手指甲的長度。
我做完屍檢，首先排除她甲狀腺方面的異常，這個年紀的女生，又是夏天這種指甲生長比較快的季節，當然也可以說她不喜歡留長指甲，一直勤於修建。
不過我結合她指甲厚薄程度和總共健康情況，我懷疑她是甲母質受損。再根據第二位死者腳趾上面的皺皮，還有第三位死者身上的青色印記，她們三個人其實符合同一種情況。”
“是什麽情況？”白止急急問道。
“我懷疑她們三個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真菌感染，在你們來之前我已經做了檢測。”
葉迦點點頭，“結果什麽時候出來？”
蘇還扇正要回答，只聽手機發出清澈的聲響，“叮咚。”她看了眼信息，對葉迦揚唇一笑，“我的結論沒錯，而且是同一種真菌。”
“其他老師的情況呢？”葉迦追問。
“小泥鰍同步安排做了檢查，答案是沒有。”
“我明白了。”葉迦馬上把這一情況通知給項隊長。
白止松了口氣，臉上出現兩分局促，“剛才那兩個警員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他們有眼不識泰山。”
對於這種有色眼鏡，因為白止家裏的關系他也感受過很多，他非常能理解法醫官的心情。
“他們，剛才說啥了？”美女法醫有些好奇地眨眨眼離開，留下白止一人暗暗羨慕，他身邊都是些怪胎，哦不，天才，作為小小凡人的他不知什麽時候才能跟上大夥的腳步。
他學著袁金水給自己肩膀來了一拳，“要加油啊，小白。”
走出房間，葉迦已經給項隊長匯報完畢。
“今天先到這兒。”葉迦語重心長，“根據剛才的結論，先讓項隊長幫忙查查，欲速則不達，我們回去歇歇。”
“那我們去幫隊長那邊...”白止還不困。
“我們全體出動目標就太明顯了，很容易打草驚蛇，而且。”葉迦跨下嘴角，一本正經的樣子嚇了白止一跳。
“關於呂詩揚被害的消息已經壓了整整一天，最多還有一天時間留給我們找神秘人，不然，不止項隊長沒法交代，連我們行動組聲譽也會受到影響。”
白止沈下心來思考他們目前拿到的新線索，死者三人受到了同樣一種真菌感染，而與此同時她們所工作的幼兒園其他同事卻沒被傳染。
這說明，死者三人並不像她們所假裝的那樣沒有任何聯系，她們小心翼翼避開了所有可以被查到的現代手段，在通話記錄、語音和文字信息上面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而她們能夠利用的也就是她們共同工作的地方——藍風車幼兒園。
已經到了開學時間，由於命案，幼兒園遲遲未能恢覆上課，院長正在頭痛之際，也為警官們的調查開了綠燈。
幼兒園按照區級、市級要求在孩子們教室安裝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監控，對於老師們休息的地方卻有些吝嗇，比如眼前這個專門供老師們放置私人物品的儲物櫃。
經過一晚上徹底大搜查後，在儲物櫃已經離職老師張愛雪的儲物櫃裏，找到一張小紙條。
這幾年幼兒園生源在逐年減少，離職老師並沒有再招，這個儲物櫃鑰匙遺失後沒有人特別再理會，所以，院長和其他老師都不知道，這一個儲物櫃成了三位曾經密友傳遞信息的小天地。
遺留在櫃子裏的紙條寫道，“周三下午五點，老地方見。”
經對比，這是屬於死者之一呂詩揚的筆跡，由於放假後並沒有老師回到學校，紙條上的“周三下午”肯定是指放假前，或者剛好放假的那一周，但是這個“老地方”所指的範圍就比較大了。
蘇還扇發現的線索在很大程度上推進了案情，她繼續補充著自己的判斷，而這一次再沒有警察發出任何質疑。
擁有非常細致觀察能力、極其過硬驗屍手段，並且可以進行符合事實的推理，這一點並不是什麽法醫官都能做到，“從三個人受到感染的程度上看，都處於被感染的初級階段，甚至連她們本人都沒有引起重視。
能夠受到感染的原因很多，性傳播、公共澡堂以及其他一些情況都有可能，甚至還能通過寵物和人進行病毒交換，我記得伊丹和曾亦茹都喜歡寵物，可以從學校附近的寵物店開始找起。”
第二天起了個大早的白止一睜眼就看到好消息，經過警方的連夜排查，找到一家離藍風車幼兒園1.7公裏距離的一家名為“毛尾貓咖”的寵物店。
而這個寵物店就是死者三人秘密碰面的地點，毛尾貓咖在一條並不當道的小路中，附近住戶也少，經營模式是時下正在三四線城市嶄露頭角的寵物互動模式。
通過付費，通常達到一定的消費額度，就可以在店裏和貓咪們一起玩耍，也免去了很多人既喜歡又不想花時間、精力照顧寵物們的麻煩。
好就好在店主嫌麻煩，往往幾天才來一趟店裏，又擔心貓咪們偶爾有點什麽事，就在店裏裝了監控。
記錄顯示，在今年五月七號周三下午和四月二十號下午，四月十七號傍晚，死者三人在店裏
分別待了幾個小時。
接到通知的葉迦和白止很快來到現場，看到警方把這裏包圍，一向冷清的店門口也熱鬧起來，看熱鬧的人三三兩兩站在店門外，店主已經等候在一旁。
貓咖裏面的貓咪們已經被關進籠子，貓糧和還沒有來得及收拾的玩具零散地鋪在地上，墻壁被刷成黃色，一張藍白色相間的貓咪貼紙掛在墻上。
白止在一旁詢問店主有關情況，葉迦則快速查看監控內容，店裏的監控是不帶聲音收錄的，在發現幾人出現在監控裏面之後，戚副隊長聯系唇語專家進行解讀。
目前，他們還在等待唇語專家最後提煉的關鍵信息。
“我問了店長，死者幾人在店裏的這幾個時間段裏，她們從來沒有碰到過，記錄裏就跟其他客人一樣，陪貓咪玩耍，餵餵吃的，做做清潔然後離開。”
白止一邊說著一邊湊了過來，“從監控來看，她們的表情非常輕松，一點也不像是東窗事發的樣子。雖然從理論上來說她們因為想掩蓋賈春曉事件而秘密聚在一起的可能最大。
但她們這個神態，嗯。”白止仔細端詳，“從她們坐姿和動作來看，用心理學分析，這顯然不是慌張的表情，特別是伊丹還有肉眼可見的興奮。
這一點側面驗證了祝濤可能並沒有說謊，他確實沒有在幾人那裏提及往事。不過，既然這三人又因為其他事情產生聯系，是否可以說明，我們現在可以換一個偵查方向？”
葉迦沒有答話，這確實是另外一個可能，畢竟三人一起讀大學又在一起上班，有大多可以接觸的其他原因。
除此之外，葉迦和傅流別一直擔心的另外一點，這個案子是否和組織有關，他們又想通過這個案件達到什麽樣的實驗效果？
就在這時，葉迦手機收到唇語專家的解讀結果，在這為期一共七個小時的視頻裏，經過專家反覆觀看，有三個詞語是她們重覆過比較多次的，而這並不難猜出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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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仔細給三具女屍重新做了檢驗。”蘇還扇遞上驗屍報告, “關於死亡時間和致命傷等信息取得的覆驗結果和原本的並無較大差異。”
她垂下頭，修長的手指點在剛才文件夾上，“不過, 個別線索是被他們遺漏了，這一點我有百分之九十把握。”
淮陽市做屍檢的是一位老法醫, 說不上德高望重, 但矜矜業業這麽多年也沒有出什麽錯漏。
雖說並不是對漂亮女人有敵意，但是對方這麽紮釘截鐵指出自己人的問題, 陪同的兩位年輕刑警挖了挖耳朵，準備洗耳恭聽來自省城特別行動組法醫說出他們忽略的線索。
“死者曾憶茹手指甲比正常人的短，這是第一個疑點。”
“撲哧。”其中一個人警員沒有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他望向同伴攤了攤手, 意思是就這？
另外一人對案情有些了解，他小聲嘀咕道，“死者是幼師，平時多的是時間和小孩打交道，為了方便工作肯定不能把指甲留得太長。”
他最後一句話看向葉迦, “我不懂這是什麽線索。”
特別行動組三人充耳不聞，蘇還扇翻到第二頁, “相對應的第二位死者伊丹腳趾有點皺皮。”
身後兩位警員鼻子不約而同發出撲哧聲, 像是有些受不了似的離開了現場。
“麻煩把門帶上。”葉迦頭也不回拋出一句，他看向蘇還扇, “你繼續。”
“第三位死者呂詩揚大腿內側有一個豌豆大小的青斑, 因為在相同位置已經出現屍斑, 要非常仔細才可以辨認這其實是兩種不同的痕跡疊加在一起。”
蘇還扇拿出手機，“我剛剛找小泥鰍幫忙拿到了放假前院內召開的最後一次集體會議, 上面有拍到曾亦茹的手指，上面勉強可以看出她手指甲的長度。
我做完屍檢，首先排除她甲狀腺方面的異常，這個年紀的女生，又是夏天這種指甲生長比較快的季節，當然也可以說她不喜歡留長指甲，一直勤於修建。
不過我結合她指甲厚薄程度和總共健康情況，我懷疑她是甲母質受損。再根據第二位死者腳趾上面的皺皮，還有第三位死者身上的青色印記，她們三個人其實符合同一種情況。”
“是什麽情況？”白止急急問道。
“我懷疑她們三個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真菌感染，在你們來之前我已經做了檢測。”
葉迦點點頭，“結果什麽時候出來？”
蘇還扇正要回答，只聽手機發出清澈的聲響，“叮咚。”她看了眼信息，對葉迦揚唇一笑，“我的結論沒錯，而且是同一種真菌。”
“其他老師的情況呢？”葉迦追問。
“小泥鰍同步安排做了檢查，答案是沒有。”
“我明白了。”葉迦馬上把這一情況通知給項隊長。
白止松了口氣，臉上出現兩分局促，“剛才那兩個警員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他們有眼不識泰山。”
對於這種有色眼鏡，因為白止家裏的關系他也感受過很多，他非常能理解法醫官的心情。
“他們，剛才說啥了？”美女法醫有些好奇地眨眨眼離開，留下白止一人暗暗羨慕，他身邊都是些怪胎，哦不，天才，作為小小凡人的他不知什麽時候才能跟上大夥的腳步。
他學著袁金水給自己肩膀來了一拳，“要加油啊，小白。”
走出房間，葉迦已經給項隊長匯報完畢。
“今天先到這兒。”葉迦語重心長，“根據剛才的結論，先讓項隊長幫忙查查，欲速則不達，我們回去歇歇。”
“那我們去幫隊長那邊...”白止還不困。
“我們全體出動目標就太明顯了，很容易打草驚蛇，而且。”葉迦跨下嘴角，一本正經的樣子嚇了白止一跳。
“關於呂詩揚被害的消息已經壓了整整一天，最多還有一天時間留給我們找神秘人，不然，不止項隊長沒法交代，連我們行動組聲譽也會受到影響。”
白止沈下心來思考他們目前拿到的新線索，死者三人受到了同樣一種真菌感染，而與此同時她們所工作的幼兒園其他同事卻沒被傳染。
這說明，死者三人並不像她們所假裝的那樣沒有任何聯系，她們小心翼翼避開了所有可以被查到的現代手段，在通話記錄、語音和文字信息上面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而她們能夠利用的也就是她們共同工作的地方——藍風車幼兒園。
已經到了開學時間，由於命案，幼兒園遲遲未能恢覆上課，院長正在頭痛之際，也為警官們的調查開了綠燈。
幼兒園按照區級、市級要求在孩子們教室安裝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監控，對於老師們休息的地方卻有些吝嗇，比如眼前這個專門供老師們放置私人物品的儲物櫃。
經過一晚上徹底大搜查後，在儲物櫃已經離職老師張愛雪的儲物櫃裏，找到一張小紙條。
這幾年幼兒園生源在逐年減少，離職老師並沒有再招，這個儲物櫃鑰匙遺失後沒有人特別再理會，所以，院長和其他老師都不知道，這一個儲物櫃成了三位曾經密友傳遞信息的小天地。
遺留在櫃子裏的紙條寫道，“周三下午五點，老地方見。”
經對比，這是屬於死者之一呂詩揚的筆跡，由於放假後並沒有老師回到學校，紙條上的“周三下午”肯定是指放假前，或者剛好放假的那一周，但是這個“老地方”所指的範圍就比較大了。
蘇還扇發現的線索在很大程度上推進了案情，她繼續補充著自己的判斷，而這一次再沒有警察發出任何質疑。
擁有非常細致觀察能力、極其過硬驗屍手段，並且可以進行符合事實的推理，這一點並不是什麽法醫官都能做到，“從三個人受到感染的程度上看，都處於被感染的初級階段，甚至連她們本人都沒有引起重視。
能夠受到感染的原因很多，性傳播、公共澡堂以及其他一些情況都有可能，甚至還能通過寵物和人進行病毒交換，我記得伊丹和曾亦茹都喜歡寵物，可以從學校附近的寵物店開始找起。”
第二天起了個大早的白止一睜眼就看到好消息，經過警方的連夜排查，找到一家離藍風車幼兒園1.7公裏距離的一家名為“毛尾貓咖”的寵物店。
而這個寵物店就是死者三人秘密碰面的地點，毛尾貓咖在一條並不當道的小路中，附近住戶也少，經營模式是時下正在三四線城市嶄露頭角的寵物互動模式。
通過付費，通常達到一定的消費額度，就可以在店裏和貓咪們一起玩耍，也免去了很多人既喜歡又不想花時間、精力照顧寵物們的麻煩。
好就好在店主嫌麻煩，往往幾天才來一趟店裏，又擔心貓咪們偶爾有點什麽事，就在店裏裝了監控。
記錄顯示，在今年五月七號周三下午和四月二十號下午，四月十七號傍晚，死者三人在店裏
分別待了幾個小時。
接到通知的葉迦和白止很快來到現場，看到警方把這裏包圍，一向冷清的店門口也熱鬧起來，看熱鬧的人三三兩兩站在店門外，店主已經等候在一旁。
貓咖裏面的貓咪們已經被關進籠子，貓糧和還沒有來得及收拾的玩具零散地鋪在地上，墻壁被刷成黃色，一張藍白色相間的貓咪貼紙掛在墻上。
白止在一旁詢問店主有關情況，葉迦則快速查看監控內容，店裏的監控是不帶聲音收錄的，在發現幾人出現在監控裏面之後，戚副隊長聯系唇語專家進行解讀。
目前，他們還在等待唇語專家最後提煉的關鍵信息。
“我問了店長，死者幾人在店裏的這幾個時間段裏，她們從來沒有碰到過，記錄裏就跟其他客人一樣，陪貓咪玩耍，餵餵吃的，做做清潔然後離開。”
白止一邊說著一邊湊了過來，“從監控來看，她們的表情非常輕松，一點也不像是東窗事發的樣子。雖然從理論上來說她們因為想掩蓋賈春曉事件而秘密聚在一起的可能最大。
但她們這個神態，嗯。”白止仔細端詳，“從她們坐姿和動作來看，用心理學分析，這顯然不是慌張的表情，特別是伊丹還有肉眼可見的興奮。
這一點側面驗證了祝濤可能並沒有說謊，他確實沒有在幾人那裏提及往事。不過，既然這三人又因為其他事情產生聯系，是否可以說明，我們現在可以換一個偵查方向？”
葉迦沒有答話，這確實是另外一個可能，畢竟三人一起讀大學又在一起上班，有大多可以接觸的其他原因。
除此之外，葉迦和傅流別一直擔心的另外一點，這個案子是否和組織有關，他們又想通過這個案件達到什麽樣的實驗效果？
就在這時，葉迦手機收到唇語專家的解讀結果，在這為期一共七個小時的視頻裏，經過專家反覆觀看，有三個詞語是她們重覆過比較多次的，而這並不難猜出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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