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湯（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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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湯（十六）
在另外一部分案卷裏, 詳細記錄著祝濤在三個命案案發時間段裏的行蹤，正常情況也就是開學期間，他住在幼兒園提供的老師宿舍裏, 這幾天沒開學，又因為命案的事, 他仍住在自己買的房子裏。
祝濤畢業時間早, 那個時候還會給老師們提供單獨的宿舍，因為幼兒園不像其他學年段有很多準備工作, 一般就是開學前幾天一起開個會。
而放假時間屬於老師們的私事並不會被過問，警方能夠排除祝濤嫌疑的證據有兩個，第一就拿到的監控來說，他居住地在比較高檔的小區, 通過住所附近的錄像和他日常活動所繪制的時間線, 跟這幾個案件扯不上任何關系。
第二也是決定性證據，祝濤最近陷入熱戀中，和女朋友開啟了甜蜜的同居生活，這位人證極力證明，他們一直在一起, 祝濤女友名叫呂昕，比他小四歲, 目前仍在讀大學。
一天前的審訊室裏：
“姓名？”
“祝濤。”
“職業？“
“幼教。”
“知道我們請你過來協助調查的原因嗎？”
“知道, 園長在群裏說了，我們幼兒園死了三個老師。”
“嗯, 我指的是單獨請你到警察局的原因, 據我們所知你和死者三人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相識。”
“沒錯。化成灰都認識她們, 曾藝茹、伊丹還有。”祝濤停頓半晌，“還有呂詩揚。”
似乎是感受到祝濤話裏的情緒, 警方又道，“雞冠鎮的悲劇已經發生了十四年，你......”
“過了十四年又怎麽樣？我可從來沒有原諒過她們，春兒那麽善良那麽單純，在那次什麽春日活動前，他們可是好朋友……”
這一段往事祝濤甚至沒有可以傾訴的對象，在關於這三個“兇手”被殺的審訊現場，祝濤終於爆發出抑制住的十幾年的全部情緒。
“我記得那一次活動結束後，分發的物品讓校長用其他理由收了回去，只象征性地給他們發了一點牛奶，春兒到底做錯了什麽？
我很想問一問為什麽她們可以向自己的同學甚至朋友下手？同樣是那麽柔弱的女生，相同的家境，也一樣失去父母的陪伴，從我發現春兒正在被欺負的時候，程度已經很深了。
我跟春兒說，讓我去找她們理論，春兒只是跟我說我不打過的，然後安慰我說，最近那幾個人的招數已經越來越無聊，說不定已經出了這口惡氣，讓我不要擔心，又告訴我最多忍到小學畢業後，按成績她們不會分到一個初中。
我是這樣相信的，是太平了一段日子，甚至那段時間，春兒的臉上難得出現笑容，她跟我說，那三個人已經很久沒有欺負她，甚至還主動跟她做起了朋友。
她們中我不知道到底是誰，把她叫到主席臺上面，說想要在旗桿下跟她道歉跟她正式和好，她欣然赴約，接著就發生了那件事。
在三年級課間操的時候，兩個人按住了她，另一個人…當我聽說的時候，我瘋了一般去找她，這次的打擊太大了，連我都想象她有多絕望。
結果春兒已經離開了學校，我回了家，又找了平時我們喜歡一起待的地方，最後才在池塘裏面。”祝濤有些哽咽，很多刻意不去回想的畫面在腦海浮現。
“是我報的警，岸邊有她的書包和放得整整齊齊的外套和鞋子，她跳進去的時候還在腳上套了石頭，她是真的想死，很多天以後她父母才回來老家。
這件事對於學校來說，就像投入池塘的小石頭一樣，帶來一點波紋後就恢覆平靜，只有我一個人在幾年裏被無數個噩夢驚醒。
說實話這段往事隨著時間的流逝在我腦海裏也逐漸淡忘了，我漸漸不記得春兒的模樣，像所有初中、高中生一樣，為了之後自己的生計發愁。
直到高考畢業後我在選專業時，鬼使神差地填上幼兒教育，我才直到原來春兒從來沒有離我遠去，直到大學畢業後我也從來沒有談過戀愛，或許也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所以你原本以為已經放下的仇恨，在看到她們三人的時候重新點燃，雖然樣子可能變了，但是她們的名字你不會忘吧？”
“是，命運跟我開了一個很大很大的玩笑，我沒有想到居然會跟她們成為同事，你們不知道她們當年都對春兒做了什麽。
看到有小朋友親親熱熱叫著伊老師、曾老師的時候，我連續做了很多天的噩夢。但是，警官，這並不代表是我殺了她們。”
“再然後，你碰到了呂昕，你知道她的身份嗎？”
“知道，我認識她就是因為她過來找她姐姐，我沒有想到，這個跟我朦朧記憶中的春兒一模一樣，春兒要是還活著就應該是這個樣子，這個同樣單純的女孩，居然是呂詩揚的親妹妹。
從我愛上昕昕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這輩子我再也報不了仇。幸運的是，她們三個人似乎很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在聽到我同樣是雞冠鎮人時有一些緊張，但是在我並沒有對她們表現出有什麽特別情緒時，逐漸對我放下了戒備。
我比她們大了兩屆，她們又怎麽會記得我這個人呢？對了，我漸漸決定給她們一次機會，也是前一兩年看了一篇關於《校園霸淩》的報道，那個記者姓範，那篇報道很中立，角度也很新穎。
她對焦的是那些經歷過霸淩別人的視角，在長大成人後對自己當年那段經歷的感悟，有已經不想再提及的，也有追悔莫及的。老實說我曾經想過要用自己的方式為春兒報仇，比如公布她們以前做的惡事。但是，或許她們已經改過自新，也看在昕昕面子上，我沒有想過要殺人。”
祝濤口供看完，案件線索斷檔的地方清清楚楚擺在特別行動小組面前，祝濤女友呂昕從小跟姐姐一起長大，父母相繼離世後，兩姐妹感情很好，所以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立場為祝濤說謊的人。
再加上對周圍鄰居，祝濤個人物品和跟其他人聯絡的各類信息和錄像，還有口供得出的最後結論，祝濤已經成功洗脫嫌疑，兜了一大圈，他們目前能夠入手的線索仍然是那個非常神秘的知情人。
但是現在事情有了新的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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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外一部分案卷裏, 詳細記錄著祝濤在三個命案案發時間段裏的行蹤，正常情況也就是開學期間，他住在幼兒園提供的老師宿舍裏, 這幾天沒開學，又因為命案的事, 他仍住在自己買的房子裏。
祝濤畢業時間早, 那個時候還會給老師們提供單獨的宿舍，因為幼兒園不像其他學年段有很多準備工作, 一般就是開學前幾天一起開個會。
而放假時間屬於老師們的私事並不會被過問，警方能夠排除祝濤嫌疑的證據有兩個，第一就拿到的監控來說，他居住地在比較高檔的小區, 通過住所附近的錄像和他日常活動所繪制的時間線, 跟這幾個案件扯不上任何關系。
第二也是決定性證據，祝濤最近陷入熱戀中，和女朋友開啟了甜蜜的同居生活，這位人證極力證明，他們一直在一起, 祝濤女友名叫呂昕，比他小四歲, 目前仍在讀大學。
一天前的審訊室裏：
“姓名？”
“祝濤。”
“職業？“
“幼教。”
“知道我們請你過來協助調查的原因嗎？”
“知道, 園長在群裏說了，我們幼兒園死了三個老師。”
“嗯, 我指的是單獨請你到警察局的原因, 據我們所知你和死者三人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相識。”
“沒錯。化成灰都認識她們, 曾藝茹、伊丹還有。”祝濤停頓半晌，“還有呂詩揚。”
似乎是感受到祝濤話裏的情緒, 警方又道，“雞冠鎮的悲劇已經發生了十四年，你......”
“過了十四年又怎麽樣？我可從來沒有原諒過她們，春兒那麽善良那麽單純，在那次什麽春日活動前，他們可是好朋友……”
這一段往事祝濤甚至沒有可以傾訴的對象，在關於這三個“兇手”被殺的審訊現場，祝濤終於爆發出抑制住的十幾年的全部情緒。
“我記得那一次活動結束後，分發的物品讓校長用其他理由收了回去，只象征性地給他們發了一點牛奶，春兒到底做錯了什麽？
我很想問一問為什麽她們可以向自己的同學甚至朋友下手？同樣是那麽柔弱的女生，相同的家境，也一樣失去父母的陪伴，從我發現春兒正在被欺負的時候，程度已經很深了。
我跟春兒說，讓我去找她們理論，春兒只是跟我說我不打過的，然後安慰我說，最近那幾個人的招數已經越來越無聊，說不定已經出了這口惡氣，讓我不要擔心，又告訴我最多忍到小學畢業後，按成績她們不會分到一個初中。
我是這樣相信的，是太平了一段日子，甚至那段時間，春兒的臉上難得出現笑容，她跟我說，那三個人已經很久沒有欺負她，甚至還主動跟她做起了朋友。
她們中我不知道到底是誰，把她叫到主席臺上面，說想要在旗桿下跟她道歉跟她正式和好，她欣然赴約，接著就發生了那件事。
在三年級課間操的時候，兩個人按住了她，另一個人…當我聽說的時候，我瘋了一般去找她，這次的打擊太大了，連我都想象她有多絕望。
結果春兒已經離開了學校，我回了家，又找了平時我們喜歡一起待的地方，最後才在池塘裏面。”祝濤有些哽咽，很多刻意不去回想的畫面在腦海浮現。
“是我報的警，岸邊有她的書包和放得整整齊齊的外套和鞋子，她跳進去的時候還在腳上套了石頭，她是真的想死，很多天以後她父母才回來老家。
這件事對於學校來說，就像投入池塘的小石頭一樣，帶來一點波紋後就恢覆平靜，只有我一個人在幾年裏被無數個噩夢驚醒。
說實話這段往事隨著時間的流逝在我腦海裏也逐漸淡忘了，我漸漸不記得春兒的模樣，像所有初中、高中生一樣，為了之後自己的生計發愁。
直到高考畢業後我在選專業時，鬼使神差地填上幼兒教育，我才直到原來春兒從來沒有離我遠去，直到大學畢業後我也從來沒有談過戀愛，或許也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所以你原本以為已經放下的仇恨，在看到她們三人的時候重新點燃，雖然樣子可能變了，但是她們的名字你不會忘吧？”
“是，命運跟我開了一個很大很大的玩笑，我沒有想到居然會跟她們成為同事，你們不知道她們當年都對春兒做了什麽。
看到有小朋友親親熱熱叫著伊老師、曾老師的時候，我連續做了很多天的噩夢。但是，警官，這並不代表是我殺了她們。”
“再然後，你碰到了呂昕，你知道她的身份嗎？”
“知道，我認識她就是因為她過來找她姐姐，我沒有想到，這個跟我朦朧記憶中的春兒一模一樣，春兒要是還活著就應該是這個樣子，這個同樣單純的女孩，居然是呂詩揚的親妹妹。
從我愛上昕昕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這輩子我再也報不了仇。幸運的是，她們三個人似乎很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在聽到我同樣是雞冠鎮人時有一些緊張，但是在我並沒有對她們表現出有什麽特別情緒時，逐漸對我放下了戒備。
我比她們大了兩屆，她們又怎麽會記得我這個人呢？對了，我漸漸決定給她們一次機會，也是前一兩年看了一篇關於《校園霸淩》的報道，那個記者姓範，那篇報道很中立，角度也很新穎。
她對焦的是那些經歷過霸淩別人的視角，在長大成人後對自己當年那段經歷的感悟，有已經不想再提及的，也有追悔莫及的。老實說我曾經想過要用自己的方式為春兒報仇，比如公布她們以前做的惡事。但是，或許她們已經改過自新，也看在昕昕面子上，我沒有想過要殺人。”
祝濤口供看完，案件線索斷檔的地方清清楚楚擺在特別行動小組面前，祝濤女友呂昕從小跟姐姐一起長大，父母相繼離世後，兩姐妹感情很好，所以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立場為祝濤說謊的人。
再加上對周圍鄰居，祝濤個人物品和跟其他人聯絡的各類信息和錄像，還有口供得出的最後結論，祝濤已經成功洗脫嫌疑，兜了一大圈，他們目前能夠入手的線索仍然是那個非常神秘的知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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