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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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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館(五)

她抓起仍在巨大驚恐中的兒子, “我們也回去了。”

李慶挽留無果,大廳人赫然少了一半。“老爺,我扶您回去休息, 您放心今天晚上我會貼身保護您。”

“慶叔,既然大家暫時都出不去, 不如養足精神, 明天早上我和同事會另想辦法。今晚你派一個人貼身保護李老先生,把其他人集中在同一層樓, 再派個人守在樓梯口。”

李慶點點頭,“客房窗戶那邊是懸崖,我會提醒他們鎖好的。”

“其他傭人,大家擠一擠, 男女各一間, 如果害怕可以輪流守夜。至於我和我同事,你們不用擔心,我倒是想兇手來。”傅流別看著面前自覺責任重大,肩頭幾乎被壓矮一截的李慶。

“你今天也累了,讓兩個年輕的守著吧。”

李慶固執地搖頭, “老爺這邊我要親自照看。”他深吸一口氣,“我會按照您吩咐的去做。”

李慶半蹲著身體, 扶起李昱民, 後者有些虛弱借著壓在管家手上的雙臂,身體幾乎一半的重量都在依賴中年男性支撐。

年輕女傭準備帶傅、葉兩人去客房。

“請等一下, 我和同事想現在去看看屍體。”

李昱民停下腳步。

“如果我們能找出兇手, 你們仍是安全的, 計劃可以繼續。”

“阿慶,盡量滿足這位傅警官的全部要求。”李昱民沈穩道, 聲音不急不徐。

“李老先生,我知道你們在隱瞞什麽,這些信息可能對破案很有幫助,我希望您能信任警方。”傅流別看著面容有些疲憊的老人。

“警民配合是我們義務,小蓮會帶你們去發生兇案的房間。但請原諒我這個風燭殘雲的老人尚有其他考慮。”李昱民用拐杖輕點大理石地磚,“還有你,沐歡。阿海,看著她。”

女傭帶著兩人來到主樓二層最西邊的一間房,“這原本是我們三少爺房間。”她有些害怕地停在門口,哆嗦著指著裏邊,“就是這裏了。”

“你在這裏等我們就好。”葉迦的善解人意讓女傭眼露感激。

棕色房門打開,一具年輕男性屍體俯臥在地上,一柄尖刀從背部刺入,地上有一大灘血跡,還有打翻了的茶幾。

很多衣物淩亂地鋪在床上,窗戶半敞著,晚風帶起薄紗在夜晚張牙舞爪,葉迦留在門口,傅流別帶上手套,開始查看現場。

據女傭介紹,自屍體被發現時就沒有人敢挪動,此時距離發現屍體已經過去了四個小時,傅流別小心擡起屍體,眼前男性目前已經出現了屍斑,分布在面部、胸部和腹部。

女傭說死者名叫段小樓,是今年回來度假臨時招募的短工,在這棟別墅除了李家人以外,還有一直在李家幫工的傭人、廚師、管家共七人。按照慣例,聘用了臨時短工三人,而死者就是其中之一。

目前現場已經被深度破壞,傅流別讓廚師騰出來一個冰櫃,再用小推車把冰櫃推到發現屍體的隔壁房間,最後把屍體放了進去,這樣可以稍微保護一下。

做完這一切,傅流別和葉迦來傭人房找到段小樓的隨身物品,死者隨身攜帶的就只有身份證和簡單個人物品,這一部分沒有特別發現。

回房間之前,傅流別最後問了問“兇手”目前情況,“三少爺一直不承認是自己殺的人,老爺說暫時把他關起來,他也沒有吱聲。

最後大家商量了一下,把他關在了儲物間,晚餐是我剛剛送去的,三少爺情緒看不出什麽,還跟我說了謝謝。

三少爺平時很喜歡跟我們下人說笑,人也挺好的,真看不出來他會殺人。兩位,就是這裏了。”

最後名為小蓮的女傭把葉迦和傅流別帶到房間,經過這一晚上的折騰,已經到了淩晨一點,現在再把所有人挨個拖出來詢問不太方便。

不管怎麽樣,包括對兇手的調查也只能一起放到明天,但是兩人都沒有什麽睡意。

在傅流別和葉迦任職以來,這是他們機緣巧合第一次遇到這麽奇怪的狀況,跟無數本推理小說場景類似,這是一個完全標準暴風雪山莊模式的處境。

眾人被關在與世隔絕的一個獨立空間,喪失了與外界一切聯系,而這些人需要在這個空間一起等待外面的營救,而這段時間裏面會出現一系列案件,由裏面的不速之客破解,在這個情景裏面,傅流別和葉迦扮演的似乎就是偵探的角色。

“李公館藏滿了謎團。”傅流別用手按住太陽穴,“遠不止目前的兇案。”

葉迦用手指關節輕扣臺面,這麽簡單一個動作卻因為修長的指節而顯得份外好看。

“李家這些人把手機都放在基地,一起來到這裏參加一個什麽‘比賽’,這是能從他們只字片語中發現的。”

“能讓他們這麽重視,無非就是繼承權或者傳家寶之類。”傅流別洗了頭,他把毛巾隨意地搭在肩膀。

“發現兇案後,他們把疑似兇手關了起來,但是卻接連發生石橋炸毀,聯絡中斷的情況。

看風格,做這些的兇手可能不是他們口中的三少爺,如果真有人對李家人圖謀不軌,那我們還需要保護他們安全。”

葉迦眼尾上挑,“李沐歡也就罷了,其他人沒有一個是省心的。他們不太會配合我們接下來的安排。”

“對了。”葉迦話鋒一轉,“或許李家人不太清楚,但是。”

傅流別露出鏡利逼人的眼眸,“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就算沒有信號撥不出號碼,但是由於手機內部安裝有射頻模塊,會對附近的基站進行搜索通信。

所以在附近有基站的情況下,報警電話是一定能被撥通的,如果李家有人帶手機就可以聯系到警方,但是我們不能。”

葉迦忽然覺得自己忽略了一個最大的問題,跟小說中偵探偶然進入暴風雪山莊不同,這個李公館是他們自己找來的,為了找尋那個當年某個案件的知情人。

葉迦取下眼鏡,琥珀色眼珠在黃色燈光的照耀下明亮動人,“這是一個圈套,是讓我們上當的圈套,套住了李家人,當然也套住了我們。”

傅流別拿出手機,“所以,就算是我們撥通110,電話那邊的人也只會告訴我們,‘恭喜你們上當了’。

不過,我還是想試一試,第一看看他們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第二也跟組織的人對上線,一個孟幸言可不夠。”

手指在鍵盤上輕點三下,電話接通,好聽的女聲傳來,“你好,千葉市英樹縣110,請問有什麽可以幫你。”

“你好,我想找一找把我們騙到這裏的情人先生。”

短暫沈默後,另一個優雅男性聲音響起,“傅流別、葉迦,你們好。”

“為什麽要把我們帶到這裏來?”傅流別沒空廢話。

“我有些好奇,按照我原本估計你至少也得兩天以後才發現我的身份,我自認假扮趙奕峒毫無破綻。”電話那頭的男聲抓到了另一個重點。

很明顯的是,組織通過趙弈峒公開的音像信息竊取了相應聲線,從趙奕峒離開省廳後和傅流別通話的從頭到尾都是組織的人。

就算傅流別主動撥打趙奕峒電話也是無用,不,可以說就算是和其他人的通話以及短信也都在組織的掌握中,傅流別已經全部回想了一遍,還好這兩天透露出的信息不多。

“是的,不管是遣詞用句還是語氣,你都跟趙奕峒一摸一樣,但是你不覺得太離譜了麽?”傅流別覺得對方的問題有些奇怪。

“離譜?”對方語氣突然註入一絲好奇,“雖然我們是費了不少功夫,把你和葉迦叫到李公館,但事情就跟我在電話裏面說的一樣,有一個當年案件的知情人,需要你們找出來,然後交給我們。

我們安排的狩獵者會動些手腳,是為了方便你們進入,你現在應該也知道了吧,為什麽要采取那麽迂回的方式,李公館裏面幾乎所有人都很排斥警察,對了,你還沒告訴我,是怎麽發現我模仿破綻的?”

聽完對方一大段喋喋不休,傅流別這下有些肯定了,“你應該不是孟幸言喜歡的那個人,他品味沒那麽差。”

“哈哈。”電話裏那人笑得異常大聲,“這都被你發現了,他的心上人確實不是我,不過你還沒告訴我是怎麽發現的呢。”

“你們組織的人都是這麽沒腦子的麽?省廳安排的線人不管制造什麽情況也不用真殺人吧?”傅流別用對白癡的語氣道。

“殺人,啥殺人?”電話那頭的男聲一口地不可置信。

“有一個叫做段小樓的人死了,就是因為這個案件,我們現在才可以待在裏面,一邊破案一邊找線索。”傅流別順帶提了下目前情況。

“什麽?段小樓死了?”聽筒裏面陡然增加的音量讓傅流別耳膜一震,“你們作為知名犯罪團夥,對於命案這麽大驚小怪還真是讓我..”他一時之間沒找出合適的形容詞。

“我得馬上報告,傅流別你聽著,這下事情麻煩了,你知道段小樓是誰麽?他就是我們安排的線人,也就是這一實驗階段觀察你們的狩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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