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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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館（六）
電話兩頭分別沈默了一陣, 而又不約而同掛了電話，畢竟再見之類的話實在說不出口。
神秘人物這邊，他依然身處上次那個封閉房間, 或許這樣的空間才能帶給人足夠的安全感，但他並不是在房間裏唯一的一個人。
“你演技還挺自然, 不是清楚本身實驗內容的話, 我都要被你唬住了。”先生依舊坐在原處，他似乎不愛運動也不怎麽曬太陽, 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
“嘿嘿。”得到誇獎，男人露出得意的笑容，“雖然和我們計劃有些偏差，但是歪打正著, 這樣一來, 實驗結論會更清晰。”男人全然沒有剛才表現出的那份焦急，翹起二郎腿，悠哉游哉喝起飲料。
“李公館發生命案，證明裏面有人還打了別的算盤，有點事你幫我查查。”一股不安湧了上來。
男人勾起嘴角, 露出明媚又幸災樂禍的笑容，“水當然越渾才越有意思, 我都告訴他段小樓是狩獵者了, 還想讓我怎麽幫忙？我可沒說謊！”
“認識你這麽久，還是這麽惡趣味, 雖然你沒有說謊, 但你也瞞了傅流別不少事情, 比如...”先生嘆了口氣，“唉。”
“嘿嘿嘿, 至少有一件事我沒有說謊，如果他通過測驗，把這個當作獎勵告訴他怎麽樣？”
······
電話這頭，葉迦關掉錄音設備，“我們手上現在有了關於這個組織新的資料，不過眼前我們得想辦法平穩渡過這五天，按照小說裏的劇情，這幾天肯定會有事發生。”
“如果段小樓像他們說的那樣真的是狩獵者，那至少根據原定計劃，我們在李公館的這五天時間，也是他們的實驗內容之一，他們到底想做什麽？”傅流別把毛巾搭在頭上，有水珠順著下頜脖頸一路延伸，在寬大浴袍的領口處消失不見。
“賴思芹之前透露的信息，有狩獵者的地方應該就會進行實驗，但他們直接向我們透了底牌，我不認為那是吃驚之餘的不小心。”葉迦不小心瞥到剛才那一幕，耳尖有些發熱。
“我也那麽認為，組織瞞著我們的事情太多，對於這些信息的掌控程度也遠遠超過我們。他們不僅更了解李家，更是利用這樣的條件吸引我們上鉤。
這裏面怎麽會有我父母當年死亡的知情人？他們原本就是策劃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傅流別有些忿忿道。
在這樣一個與世隔絕的別墅，所有檢測手段和科技產品似乎變得有些遙遠，他們只能運用最原始的手段，依靠觀察和推理來面對接下來發生的所有狀況。
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大早，李慶服侍李老爺子起身再攙到大廳交給其他傭人後，接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其他李家人情況，不知是否因為昨天的變故，老爺有些失眠，今天早上精神顯得越發有些萎靡。
最早回到房間休息的李四少爺絲毫沒有把昨天的插曲放在心上，他們一家人穿戴整齊，來到大廳。
四少夫人今天穿著一身天藍色旗袍，露出白嫩修長如天鵝般脖頸和雪玉般細膩的皮膚，而他們的兒子依舊懶洋洋，對一切都不太在意，拿著游戲機不肯撒手。
緊接著，濃妝女性和她兒子也從樓梯款款而下，她依然畫著像昨天一樣覆雜妝容，一手挽著兒子，一手輕觸扶手，此刻她收斂起所有不安情緒，倒有幾分端莊。
李沐歡緊接著出現，她頂著兩個黑眼圈，步態也略顯疲憊，一晚上時間她翻來覆去思考，一會兒擔心爺爺，一會兒又牽掛三叔。
李公館早餐是自助式的，因為照顧李昱民的飲食習慣，除了最常見西式和中式的基礎款外，更多的就要數這些粵式小點了。
擺在長方形餐臺上的有，虎皮雞爪、醬汁金錢肚、豉汁排骨、蝦餃皇、蟹子燒賣、鮮蝦紅米腸，看上去色澤誘人，從昨天傅流別和廚子簡單溝通的口音來看，他是個地道的粵家人。
趁主人吃飯時，李慶帶著兩位男傭在大樓裏再次巡邏，白天的危機似乎要小些，但是不能掉以輕心。
眾人用完早餐，四少爺和三小姐帶著自己家人匆匆離開了，李沐歡留在大廳陪爺爺說了好一會兒話，一直守在李昱民身邊到現在都沒有合過雙眼的李慶有些堅持不住了，但他仍然準備完成傅流別的詢問後再才回屋補眠。
“傅警官，李家所有事沒有比我更清楚的，老爺希望我能盡力配合你們。”李慶沒有坐著和主人、客人談話的習慣，他依然站得筆直。
而傅流別和葉迦也沒有這樣仰著頭問人的習慣，雙方推辭一番，一起坐在沙發上。
“我希望你能詳細介紹一下，你們這次到李公館的全部過程，包括到達這裏的時間以及安排，麻煩了。”
李慶從口袋掏出一個筆記本，似乎是知道警察可能要詢問的問題，他昨天晚上提前寫了下來，“李公館自從修建好後，我們每年都會回來，這幾乎成為了我們不成文的規定，今年也不例外。
我們一行十九人，前天上午從首府出發，昨天晚上需要搭乘直升機的老爺、少爺們留在益飛直升機基地，這個基地是我們出資建設的，基地長叫小武，已經認識很多年了。
今年安排的時間有五天，沒有特殊情況，四天後小武會準時過來接我們回去。
傭人們則是從前天下午同我們從機場分開，坐動車來到千葉縣，我跟他們通過電話，大概是晚上十點左右到達李公館，傭人們是由阿海帶隊，他也是除了我以外，老爺最信任的人，他不僅要在縣城準備我們這五天的食材，還要負責雇傭三個短工。
昨天中午我和老爺、少爺們的直升飛機從基地出發，大概飛行時間是兩個半小時左右，這也是最近五年我們到達李公館的交通工具。
這種商務座直升機除了正副駕駛外，可以乘坐十人，我們昨天早上九點半出發，一路順利，中午十二點準時達到李公館。
而前一天到達這裏的阿海幾人則提前開始準備，女傭們會開窗通風，做好清潔，更換新的床單被套，而老源他們則把食材分門別類放好。
大概十二點十分，所有人都在主樓上面的停機坪迎接我們，那個時候一切正常。
李公館一共有兩幢，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主樓，一共有四層，一樓是大廳、餐廳，二樓是主人們的房間，一共有十間，一頭一尾共有兩個樓梯可以通行。
這十個房間窗戶外面就是懸崖，由於地形因素，二樓和三樓的房間除了老爺那間以外都沒有陽臺，而這兩層樓幾乎沒有著力點，所以只要我們鎖好窗戶會相對安全。
昨天發生了這樣的事，除了老爺腿腳有些不便堅持住在二樓由我貼身保護外，其他幾人包括您兩位都住在了三樓，四樓就是停機坪，昨晚我也查看了，門是鎖好的。
李公館另外一棟是專門提供給傭人工作和休息的，一共有兩層。
一樓是儲物間、廚房和盥洗室，二樓則是傭人房間，房間數量也是十間，正常情況下是兩人一間，我問了蕓嬸，昨天她們按照您的意見，她和小蓮一個房間，其他男性分別住在她們旁邊，也稍微照看一下。”李慶忽然感覺眼睛一花，拿著筆記本的手險些不穩。
“慶叔，您去休息，剩下的部分我來跟警官們說。”李沐歡扶住李慶雙臂，“如果您沒有休息好，晚上誰來保護爺爺？還有四天才到時間。”
李慶明白，小姐好意是真，想借故支開自己也是真，他起身微微鞠躬，同時向另一個傭人李小輝使了個眼色。
重新坐下，三人一開始並沒有聊起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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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兩頭分別沈默了一陣, 而又不約而同掛了電話，畢竟再見之類的話實在說不出口。
神秘人物這邊，他依然身處上次那個封閉房間, 或許這樣的空間才能帶給人足夠的安全感，但他並不是在房間裏唯一的一個人。
“你演技還挺自然, 不是清楚本身實驗內容的話, 我都要被你唬住了。”先生依舊坐在原處，他似乎不愛運動也不怎麽曬太陽, 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
“嘿嘿。”得到誇獎，男人露出得意的笑容，“雖然和我們計劃有些偏差，但是歪打正著, 這樣一來, 實驗結論會更清晰。”男人全然沒有剛才表現出的那份焦急，翹起二郎腿，悠哉游哉喝起飲料。
“李公館發生命案，證明裏面有人還打了別的算盤，有點事你幫我查查。”一股不安湧了上來。
男人勾起嘴角, 露出明媚又幸災樂禍的笑容，“水當然越渾才越有意思, 我都告訴他段小樓是狩獵者了, 還想讓我怎麽幫忙？我可沒說謊！”
“認識你這麽久，還是這麽惡趣味, 雖然你沒有說謊, 但你也瞞了傅流別不少事情, 比如...”先生嘆了口氣，“唉。”
“嘿嘿嘿, 至少有一件事我沒有說謊，如果他通過測驗，把這個當作獎勵告訴他怎麽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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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段小樓像他們說的那樣真的是狩獵者，那至少根據原定計劃，我們在李公館的這五天時間，也是他們的實驗內容之一，他們到底想做什麽？”傅流別把毛巾搭在頭上，有水珠順著下頜脖頸一路延伸，在寬大浴袍的領口處消失不見。
“賴思芹之前透露的信息，有狩獵者的地方應該就會進行實驗，但他們直接向我們透了底牌，我不認為那是吃驚之餘的不小心。”葉迦不小心瞥到剛才那一幕，耳尖有些發熱。
“我也那麽認為，組織瞞著我們的事情太多，對於這些信息的掌控程度也遠遠超過我們。他們不僅更了解李家，更是利用這樣的條件吸引我們上鉤。
這裏面怎麽會有我父母當年死亡的知情人？他們原本就是策劃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傅流別有些忿忿道。
在這樣一個與世隔絕的別墅，所有檢測手段和科技產品似乎變得有些遙遠，他們只能運用最原始的手段，依靠觀察和推理來面對接下來發生的所有狀況。
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大早，李慶服侍李老爺子起身再攙到大廳交給其他傭人後，接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其他李家人情況，不知是否因為昨天的變故，老爺有些失眠，今天早上精神顯得越發有些萎靡。
最早回到房間休息的李四少爺絲毫沒有把昨天的插曲放在心上，他們一家人穿戴整齊，來到大廳。
四少夫人今天穿著一身天藍色旗袍，露出白嫩修長如天鵝般脖頸和雪玉般細膩的皮膚，而他們的兒子依舊懶洋洋，對一切都不太在意，拿著游戲機不肯撒手。
緊接著，濃妝女性和她兒子也從樓梯款款而下，她依然畫著像昨天一樣覆雜妝容，一手挽著兒子，一手輕觸扶手，此刻她收斂起所有不安情緒，倒有幾分端莊。
李沐歡緊接著出現，她頂著兩個黑眼圈，步態也略顯疲憊，一晚上時間她翻來覆去思考，一會兒擔心爺爺，一會兒又牽掛三叔。
李公館早餐是自助式的，因為照顧李昱民的飲食習慣，除了最常見西式和中式的基礎款外，更多的就要數這些粵式小點了。
擺在長方形餐臺上的有，虎皮雞爪、醬汁金錢肚、豉汁排骨、蝦餃皇、蟹子燒賣、鮮蝦紅米腸，看上去色澤誘人，從昨天傅流別和廚子簡單溝通的口音來看，他是個地道的粵家人。
趁主人吃飯時，李慶帶著兩位男傭在大樓裏再次巡邏，白天的危機似乎要小些，但是不能掉以輕心。
眾人用完早餐，四少爺和三小姐帶著自己家人匆匆離開了，李沐歡留在大廳陪爺爺說了好一會兒話，一直守在李昱民身邊到現在都沒有合過雙眼的李慶有些堅持不住了，但他仍然準備完成傅流別的詢問後再才回屋補眠。
“傅警官，李家所有事沒有比我更清楚的，老爺希望我能盡力配合你們。”李慶沒有坐著和主人、客人談話的習慣，他依然站得筆直。
而傅流別和葉迦也沒有這樣仰著頭問人的習慣，雙方推辭一番，一起坐在沙發上。
“我希望你能詳細介紹一下，你們這次到李公館的全部過程，包括到達這裏的時間以及安排，麻煩了。”
李慶從口袋掏出一個筆記本，似乎是知道警察可能要詢問的問題，他昨天晚上提前寫了下來，“李公館自從修建好後，我們每年都會回來，這幾乎成為了我們不成文的規定，今年也不例外。
我們一行十九人，前天上午從首府出發，昨天晚上需要搭乘直升機的老爺、少爺們留在益飛直升機基地，這個基地是我們出資建設的，基地長叫小武，已經認識很多年了。
今年安排的時間有五天，沒有特殊情況，四天後小武會準時過來接我們回去。
傭人們則是從前天下午同我們從機場分開，坐動車來到千葉縣，我跟他們通過電話，大概是晚上十點左右到達李公館，傭人們是由阿海帶隊，他也是除了我以外，老爺最信任的人，他不僅要在縣城準備我們這五天的食材，還要負責雇傭三個短工。
昨天中午我和老爺、少爺們的直升飛機從基地出發，大概飛行時間是兩個半小時左右，這也是最近五年我們到達李公館的交通工具。
這種商務座直升機除了正副駕駛外，可以乘坐十人，我們昨天早上九點半出發，一路順利，中午十二點準時達到李公館。
而前一天到達這裏的阿海幾人則提前開始準備，女傭們會開窗通風，做好清潔，更換新的床單被套，而老源他們則把食材分門別類放好。
大概十二點十分，所有人都在主樓上面的停機坪迎接我們，那個時候一切正常。
李公館一共有兩幢，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主樓，一共有四層，一樓是大廳、餐廳，二樓是主人們的房間，一共有十間，一頭一尾共有兩個樓梯可以通行。
這十個房間窗戶外面就是懸崖，由於地形因素，二樓和三樓的房間除了老爺那間以外都沒有陽臺，而這兩層樓幾乎沒有著力點，所以只要我們鎖好窗戶會相對安全。
昨天發生了這樣的事，除了老爺腿腳有些不便堅持住在二樓由我貼身保護外，其他幾人包括您兩位都住在了三樓，四樓就是停機坪，昨晚我也查看了，門是鎖好的。
李公館另外一棟是專門提供給傭人工作和休息的，一共有兩層。
一樓是儲物間、廚房和盥洗室，二樓則是傭人房間，房間數量也是十間，正常情況下是兩人一間，我問了蕓嬸，昨天她們按照您的意見，她和小蓮一個房間，其他男性分別住在她們旁邊，也稍微照看一下。”李慶忽然感覺眼睛一花，拿著筆記本的手險些不穩。
“慶叔，您去休息，剩下的部分我來跟警官們說。”李沐歡扶住李慶雙臂，“如果您沒有休息好，晚上誰來保護爺爺？還有四天才到時間。”
李慶明白，小姐好意是真，想借故支開自己也是真，他起身微微鞠躬，同時向另一個傭人李小輝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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