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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知夢(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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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知夢(二十二)

傅流別冷哼了一聲, “又是孟幸言,這實在是太巧了,在我們對姜秉哲進行抓捕的前一刻。”

“就像是在提醒我們, 事情到這裏已經真相大白一樣。”葉迦補充。

目前為止,葉迦和傅流別鎖定的疑犯正是孟幸言助手姜秉哲, 因為他符合目前犯人的大部分條件。

更重要的是, 在預知夢那幾起案件發生時間裏,孟幸言一直在參加集體活動, 姜秉哲並未跟隨,原來可能針對孟幸言的疑點,變成了指正姜秉哲的關鍵。

法醫很快完成對姜秉哲的屍檢,死因是吞噬過量的安眠藥, 因為驗無可驗, 蘇還扇只待了半個小時就走了,在這個事情上,如沐春風哼著小調,西裝革履又和現場格格不入的還要數何科長。

隨著特別行動小組調查的深入,何科期待中的會議並不頻繁, 隊員們配合默契很多時候不用大張旗鼓通氣就知道自己該負責的部分,何科長雖然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但還是雷打不動地每天下來個兩三趟。

平日裏看著白止和陸放忙進忙出, 他楞是好意思站在一旁裝作了解案情的最新進展,實則眼神早飄去前面的法醫室。

可就算是同一辦公室的特別行動組, 目睹芳容的機會也非常少, 蘇還扇並不是每天都來, 也不是每次都按時來,來了也一頭紮進自己房間。

另外她的飯點也不固定, 所以何科長精心制造的各種偶遇沒有成功。隊員轉告傅流別的提醒並沒有消退何科長的熱忱,這一次的愛情來得有些排山倒海,任何的艱難險阻都不是問題。

看著案件就快水落石出,何科長的心比南極冰山還要涼。

沒想到將要抓捕的疑犯死了,何科長在省廳精心準備後,迎接這次命運般的邂逅。

可惜這次的案件非常簡單,何科長姍姍來遲,擺好姿勢一邊盯著大門口,一邊侃侃而談,可等他盡心準備的臺詞說完,也未見到佳人身影。

白止打斷幾次未果,見何斌終於停下來,他上前小聲告訴何科長,蘇大法醫已經完成自己的工作,在何斌造型擺好前剛離開,周圍人忍住笑繼續完成自己手裏的工作。

姜秉哲臥倒在床上,屍體表面無外傷,床底灑落了大量的安眠藥,現場無打鬥痕跡。正常解剖後,等血液檢查結果出來,再排除掉惡性病變、窒息等原因,就能最終確定死因。

而按照夏國現行法律,有關自殺的案件公安局不會出具驗屍報告,如果家屬想要知道死因,警方一般會委托給外面的第三方機構。

而這個案子的死者事涉三條人命,所以仍由特別行動組牽頭行動。

當天下午屍檢結果出來,死者姜秉哲確實系吞服大量安眠藥致死,而現場的痕跡以及他的遺書都充分說明,這件案子是一個自殺案。

姜秉哲的遺書只有一行,上面寫道:我將一死來對自己所做過的事情贖罪。

遺書原檔交給筆記專家進行鑒定,傅流別和葉迦把屍體的發現人,也是跟姜秉哲關系最為密切的孟幸言請到特別行動小組。

“我們又見面了,兩位警官,雖然可能不是以你們期待的方式。”孟幸言的狀態比前兩次更加自然,像是卸下了什麽擔子。

“沒關系,我一向有很好的耐心。”傅流別拉開椅子,把姜秉哲遺書的覆制版推到孟幸言跟前,“你知道他所指的這件事是什麽麽?”

這一次孟幸言的頭搖得很快,“不太清楚。秉哲是一個很有天賦的孩子,但他有些心事,我不止一次看到他盯著一個男孩的照片發呆。”孟幸言似乎在努力回憶著。

“你是在哪裏認識他,又是因為什麽把他收成弟子?”傅流別換了個問題。

“大概在六年前,那是我去魯聖大學開講座,當地政府邀請我們在附近的溫泉游玩,我看到一個二十歲左右的男孩坐在溫泉旁的臺階上,目不轉睛看著一些書籍。

那是《基督山伯爵》的英文原著,這引起了我的好奇,一連幾天我都試著和他交流,但是他從沒有理會我。

直到有一天我告訴他,這個出版社有些刪減,他一聽翻到某一頁,我沒有看錯,這個孩子的語言天賦不錯。”孟幸言頓了頓,似乎沈浸在回憶中。

“我問他想不想繼續上學,他點了點頭,於是我就把他帶走了。”

“你知道他的本名可能並不叫姜秉哲麽?”

孟幸言搖頭,“我帶走他時,他幾乎沒有怎麽告訴過我自己的事,只說他沒有身份,沒有住址,甚至沒有過去。

我把他帶回學校,校方有人重新給他辦了身份證,關於手續問題,我想你們可以問問當時幫他的人。”這一點關系也撇清了。

“你給了他全新的生活,那他是否有提過他的家人,或者他來自哪裏?”接下來的問題其實已經沒有太大意義。

“沒有,我很少問起他之前的事情,只知道他曾經有個弟弟。”曾經這個詞給了警方太多暗示。

孟幸言雖然是屍體發現者,但他在發現不妥時,馬上叫了隨行人員一同入內查看,沒有絲毫嫌疑。

配合蘇還扇的驗屍結果,包括省廳技術科同事的查證,目前築夢人一案的全部調查結果如下:

1、據筆跡鑒定師傳來的結果來看,死者姜秉哲的筆跡和現場留下的遺書一致,系本人所寫。

2、在案發時間段,姜秉哲沒有其他的不在場證明,而學校大門的攝像頭清晰拍到在三個案發時間他均離開過學校,之後行蹤沈迷,案件發生後回到學校,有作案嫌疑。

3、姜秉哲所用的私人賬號,發表的各項關於心理學的文章其理論和見解證明了他完全有作案的能力。

4、推測他接近孟幸言的原因是為了學習心理學理論和技能為了替弟弟報仇,也有人證實,他以旁聽者的身份幾乎沒有落下任何一節心理學專業課程。

5、遺書旁邊的花瓶裏,放著三個案發現場帶回的泥土,像是在告慰在天之靈的弟弟。

按照夏國現有的刑偵體系,目前查到的這所有證據加上孟幸言和其他人的證詞足以給姜秉哲定罪,鑒於疑兇已經自盡,案件的調查可疑告一段落。

“很完美的答案,這條線再這麽查下去估計也是這個結果。”傅流別不太喜歡這種已經有了標準答案的考題。

“至少從現有證據上面來說,我們已經能交出答卷了。”

傅流別抱起雙手,“趙奕峒那邊問過我情況,但更希望我們能夠慎重處理。”

“給我們提供證詞的那個人,甚至成為了破案的功臣之一,但他背後涉及的罪名說不定比殺人還要嚴重,他的證詞可信麽?”

傅流別手指點了點桌面,“孟幸言的證詞很有意思,他一方面證實了我們的調查,幾乎把兇手的印章戳到了姜秉哲面前。

但是反過來看,就算我們查到其他兇手,他說的這些話也僅僅是覆述姜秉哲告訴他的內容,沒有絲毫誤導警方的意思。”

“況且這個案子並不是毫無疑點。”傅流別肯定道。

葉迦把跟這個案件有關的人員姓名寫到白板上,還沒等他出聲,傅流別自然而言站到他身邊。

見葉迦寫完,傅流別準備去拿簽字筆,葉迦正好覺得有一處需要修改,兩個人的指尖不經意觸碰到一起。

傅流別一驚連忙後退一步,這樣一碰可比什麽咖啡都提神,“咳咳。”他調整好了情緒,“這個案件如果以姜秉哲的自殺作為結束,那麽三位築夢人的死亡是過程,原點就是在六年前羅森的死亡,名為哥哥羅林的覆仇。”

“沒錯,我現在的懷疑就是來自於這個源頭,目前我們的推論是,謝一屏、田雨沾還有孫渺焱都是造成羅森自殺的兇手之一。

仔細分析這裏面其實有點問題,謝一屏和田雨沾的過錯可以說是無心之失,孫渺焱要付主要責任,畢竟他導致了羅森的自殺,但三人最後的結局一樣。”葉迦覺得這並不像羅林的作風。

“或許在羅林心中他們都是造成弟弟死亡的兇手,所以並無差別。”傅流別試著解釋。

“但這無法解釋另外一個疑點,羅林調查能力超群,為什麽不在羅森回家後找孫渺焱的麻煩?”

確實如此,就算孫渺焱去了省城,他父母更應該清楚這個細節,“你繼續說下去。”

“所以我大膽猜想,孫渺焱在這件事情上面也是無心之失,比如他只是看見羅森被陌生人帶走,但並沒有及時告知父母。

這些居民的口供也是一個佐證,羅森經常一個人待在黑暗的屋子裏面,如果孫渺焱的惡作劇也是讓他去了一個黑暗的小屋子,怎會讓他如此失控?”

傅流別點頭,“我們還漏掉一個關鍵,關在黑屋裏並不會讓羅森失控,那麽他的傷從何而來?”

他朝伸了個懶腰,“看來,我們還得去一趟荔枝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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