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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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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搖欲墜

估摸著時間, 謝時推開門,就看到在床頭靠著的已經洗好躺好正在玩兒手機的溫書鶴。

屋內的暖氣開得很足,因此謝時掃了一眼他赤著的上身, 也沒說什麽,從衣櫃中拿出睡衣,就拐彎走向浴室。

溫書鶴目光在自己流暢的胸肌和腹肌上劃過, 無聲地嗤笑了一聲。他隨手抓過放在床頭的吉他, 擡起眼,上挑的風眼中帶出發燙的氣息, “浴缸的水給你放好了,想聽什麽?”



謝時頓住腳。

身後傳來溫書鶴隨手勾弦的聲音, 似在催促他快些回答。

“隨便。”

“好。”溫書鶴低沈的聲音傳來,溫柔的吉他聲在他身後響起, 迫不及待的愛意自吉他吉他中傾瀉出來。

謝時在關門前看了溫書鶴一眼,木質的吉他被有力的臂膀抱著, 靠進蜜色的胸膛,這個畫面……

“砰!”謝時重重關上浴室的門。

溫書鶴擡眸看了浴室的門,眼中笑意溢出,吉他聲更加纏綿。

“嘩啦。”謝時聽著耳邊的吉他聲, 跨入浴缸中,看著頭頂隔著玻璃天窗所見的星空, 閉上了眼。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謝時從夢中驚醒,聽著不緊不慢的敲門聲, 想起他剛重生時候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來了。”

他起身, 抓起浴袍裹在身上,打開門, “不小心睡著了。”

溫書鶴點頭,他已經披上睡袍,只是胸口還大大咧咧敞著,手上拿著吹風,“先坐下把頭發吹幹,才好休息。”

給他吹頭發?

他好像還沒答應?

謝時看著溫書鶴,溫書鶴也看著他,沒有催促,沒有解釋,眼中只有專註和溫柔。

紅色的吹風機電線繞過手腕上荊棘太陽花刺青,纏在他的蜜色的手腕上,在暖黃的燈光下像是被紅繩纏著的蜜玉。

嘖。

“我自己來。”謝時伸手從他手中拿過吹風機,坐在床頭插上電,打開開關,“呼啦呼啦”的風聲響起,熾熱的風打在他的短發上,將濕漉漉的短發吹得四仰八叉。

溫書鶴立在他身旁,註視著他,突地開口,“阿時,你說活著才有機會讓你喜歡我?”

吹風機呼嘯的風聲將溫書鶴的聲音掩蓋,只隱隱聽得見他在說話。

謝時關掉吹風機,揚了揚眉,“什麽?”

“阿時,”溫書鶴看入他的眼底,“你想提前回去嗎?”

“想啊。”謝時又打開吹風,風聲呼呼的吹,吹得他頭上熱熱的。

回答的時候他難得猶豫了一下,畢竟溫書鶴會玩兒,敢玩兒,和他旅游實在是件很快樂的事情,如果他們不是“假情侶”的關系的話。

回去後就可以結束這一切了。

他在醫院怎麽就昏了頭騙溫書鶴他失憶了,還在他說自己是他男朋友的時候沒有否認呢?

“好。”溫書鶴輕聲說道,藏在背後的手握成拳,輕輕顫抖。

次日清晨。

謝時醒來時,正對上了床頭溫書鶴的雙眼。

溫書鶴還沒起?現在還早?

已經習慣了溫書鶴早起處理公務的謝時掏出枕頭下的手機看時間,已經十一點了。

“今天怎麽睡這麽晚?”謝時在床上翻了個身,一雙杏眼半閉半睜,懶散地打出一個哈欠。

“今天不用出門,下午會有人來接我們回去。”溫書鶴感受著身旁謝時的溫度,眼中仍帶著炙熱的笑意。

他問的不是這個。

謝時看向溫書鶴,突地問道,“原本之後的安排是什麽?”

溫書鶴動了一下,更靠近了謝時一些,兩人目光交織,呼吸交錯,“今天去雪山頂部看日出群峰,將雪峰染成金色;明天去海底潛水,看透明水母點亮黑暗的海底;後天去江南水鄉,夜晚在茫茫的湖上泛舟游夢。”

溫書鶴看著謝時,低沈的聲音慢條斯文地說著,仿佛只有謝時說一句話,這些都可以變成現實。

“聽上去挺有意思。”謝時轉過頭,翻身下床。

“接我們的人幾點來?我們應該來得及吃一頓豐盛的午飯?”

“來得及。”溫書鶴在他身後起身,穿上衣服,“我預訂了烤乳豬和烤全羊,我們下去就可以吃。”

謝時穿好衣服回頭看他。

他眼中仍帶著熱烈的毫不掩飾的愛意,卻在更深處藏著失落和搖搖欲墜。

他又想到了昨天晚上的問題——他在醫院怎麽就昏了頭騙溫書鶴他失憶了,還在他說自己是他男朋友的時候沒有否認呢?

大概是,溫書鶴當時像極了即將熄滅的太陽,熱烈的背後是一片空洞。

就像現在。

但他已不能再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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